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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admin 作者 :  admin 发表时间 : 2018-06-25   浏览 :6957

朱宣宣怎会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关怀地问道:“小凤儿,祢没受伤吧?” 江凤凤发出像蚊子样的声音,道:“我……很好 JZ※※※魏子豪眼看着朱宣宣等人离去,本想探囊发出电梭,却见到那四名蒙面客抱着单刀就站在身外不远的屋脊上 他们互望一眼,高凤问道:“子豪,这些人是谁?” 魏子豪刚才听了朱宣宣和诸葛明的对话,低声道:“禀告公公,他们是神刀门的高手,一个叫无敌双刀客,另一个叫双刀镇八荒 长白双鹤挥刀挡住了两枚电梭,脚下稍顿,褚山和褚石已如下山的猛虎,冲到那六名西厂番子面前,刀光翻飞,连环劈出八刀,在对方完全不及提防之下,已砍倒了两人 这口鲜血一喷出来,他似乎觉得舒服多了,哑声道:“尊驾到底是谁?为何要掩饰真正面目,不敢见人?” 对于眼前这个双刀客,魏子豪心里有许多的疑惑,想起双方交手不到十招,对方已换了数种不同的刀法,魏子豪是越打越心惊,不知自己何时惹上了这个神秘的敌人 诸葛明见到红黑双煞处理完了瓦上的西厂人员之后,又跃下屋顶,到了庭院去执行命令 否则,换了另一种场合,另一种情形,蒋弘武也不会如此诚恳的说出心里的话,表示要和诸葛明结为最紧密的战友,对抗未来的一切” 他放下双刀,伸出双手,蒋弘武也把双刀掷在脚边,伸出了双手,两人互相紧握,相视一笑” 诸葛明目光一闪,只见褚山和褚石已经跃上屋顶,于是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诸葛明见到两人空手而回,忍不住问道:“承泰,怎么啦?没找到人?” 李承泰躬身道:“禀告大人,怡情楼里的三名官员都已经找到,并且都已被打昏了,不过有四十多个楼里的姑娘还有侍候的丫环都被我们闭住了睡穴,如今全都躺在一起,属下不知要如何发落这些人,所以特来请示大人 他们两人一进入大厅,只见里面歌舞仍在继续,只不过那些东厂的人员都已喝得差不多了,有的人趴在身边妓女的腿上在胡言乱语,有的人则干脆拉开妓女的衣襟,把整张脸都埋在妓女雪白的胸膛上,做出极其不雅的动作,惹得那个妓女不时发出娇呼轻叫,身躯扭动如蛇,露出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 甚至还有三四个番子卷起衣袖,手拿酒杯,跪到正在歌舞中的舞伎群中,一边灌酒,一边学着舞女跳舞 第一三九章“僵尸”复生 唐玉峰在惊骇之下,倒跃出八尺开外,根本不容他有时间戴上鹿皮手套去取出淬毒暗器 唐玉峰的神针刚一出手,唐麒也鼓起了勇气,发出两支飞刀,三枚铁简短蒺藜,四支追魂钉,直到把囊中暗器掏光,才发现自己突然像个赤身裸体的人,奔行在大街上,那种惶恐、羞愧、惊骇、畏惧,种种莫名的情绪,一起急袭而至 唐麒在听这个“故事”时也仅把这件唐门中的耻辱当成一个故事而已,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仅仅觉得天下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随着时间的延长,这种僵尸身上长绿毛,指甲也越长越长,吸纳的地气越多,功力也越深,变成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JZ※※※唐玉峰在这瞬间,似乎回到了童年时光,那时看到长辈们茶余饭后,拖张板凳坐在院子里摆“龙六阵”,他也凑了上去 直到成年之后,这个故事才被他完全抛在脑后,认为仅是大人吓唬孩子的故事而已,并非是真实的 而惶恐的则是金玄白一身的功力深不可测,如果他要记得曾经中了唐玉峰的龙须神针,翻脸相向,唐玉峰知道凭着自己叔侄三人,恐怕连对方十招都接不下” 他话声一顿,唤道:“唐麟,你还不赶快削四双筷子?大家都饿了” 唐麒翻了个白眼,把手中削好的筷子递给唐玉峰,他拿了个粗碗,一边装饭,一边询问刚才在洞中看到的情况,希望听到金玄白的解释 而他的九阳神功就因为这一连串的巧合,突破了第六重的境界,到达第七重的先天之境,则连他本身也不十分的清楚 因为九阳门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谁都说不出它的境界,以及它该是一种怎样的状况,历代祖师把古籍残简归纳学习,传授下去,谁都没练到至高的第九重,只描述其最后的白日飞升,进入虚空天庭的情景,而无法详述从第七重开始的先天境界,该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所幸目前他们在黑夜中仗着暗器突袭,配合着火矢一轮急攻,关东四豪等人摸不清状况,只能暂时采取守势 也就是说,那些湖勇们在这一轮屠杀中,锐气受挫,闻风丧胆,一见到金玄白出现,便尽数避让,不敢挡其锋锐,所以才会把围困的范围越挪越大 他自己也不明白那种情境是如何出现的,只知道此刻若是独自一人坐在这片山坡上,可能在神识陷入空灵的境界中,会找回同样的感受 至于在这么多人的围困下,想要放开一切,盘膝运功,敞开心灵,接受来自丽日的炙阳灌顶,简直是件不可能的事 故而当金玄白站定之后,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挪动一步,仿佛他们都已被点上了穴道” 他看到四位姑娘们全都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笑了笑道:“祢们金大哥是福缘深厚,天纵英才,才能够在五大高手的督导之下,获得如此卓然的成就,放眼天下,大概只有寥寥数人,是他的对手,嘿嘿!慎之、仙勇、仙壮,你们别不服气,就算你们三个联手,现在也挡不了金贤侄三招!” 楚慎之忙道:“何叔,你别扯到我们头上来,我们兄弟可是对金大哥服气得很,绝对不敢有不敬之心 唐玉峰一脸笑容地对金玄白道:“金大侠,老夫初来太湖水寨之际,曾蒙这位裴老弟殷勤招待,双方相谈甚欢,能否请大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放过裴老弟这一遭?” 金玄白根本就无意要杀死裴勇,见到唐玉峰竟然挺身而出,替裴勇求起情来,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在山坡上,他远远看到了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四位女侠在挥动手中兵刃,对抗太湖湖勇的攻击,还不觉得有何特殊之处 她们的体形高矮不同,脸孔也不一样,可是秀靥如花,黑眸之下衬着瑶鼻朱唇,显露出各种独特的美丽,四人站在一起,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无法比较,更无法移开视线 唐玉峰心里暗惊,忖道:“怎么一下子来了四位如此出众的美女?莫非她们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 他唯恐两个侄儿失态,引致金玄白不悦,赶紧拉开唐麒和唐麟,低声警告道:“你们两个浑小子听清楚了,那四位姑娘可能都是金大侠的未婚妻子,你们若是无礼,惹得金大侠不悦,恐怕三叔也救不了你们 尤其是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四位女侠,本身都是精通暗器,故此对于唐门一脉相传,昔年雄居武林暗器谱中排名第四的龙须神针,久已耳闻,如今听到金玄白竟然也中了这种暗器,更是惊得花容失色” 唐玉峰刚好听到他后面这段话,心中不觉有愧,脚下一顿,几乎没有勇气再走过去了,忖道:“我在他伤口抹药虽是不假,可是其中混杂有七步散之事,连唐麒和唐麟也不知道,是否该说出来?” 他到现在也还没弄清楚,唐门最厉害的七步散,为何以往百试百灵,如今用在金玄白的身上竟然失效?不仅如此,金玄白受了这种至寒至阴的毒药侵蚀之后,反而能够凭着本身的修为,完全化解药性,甚而促使功力更加增进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简直让唐玉峰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要在回到唐门之后,向掌门人问个详细,因为只有当代掌门人唐奇凯精通药理,善于调制各种毒药,唐氏一门中历代传下的药方都在他的手里,看来也只有他才能解开其中之谜了 夜闯恶虎寨,连挑九大山寨,杀了寨主以下四十多名匪徒之事,是何康白和盛旬一起做的事,那件事情仅占回忆中的一个小段落而已,然而何康白回忆起来,却觉得那是自己人生中的巅峰 何康白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年轻时候的荒唐岁月,请唐三爷不必再提了,提起来让何某惭愧不已” 何玉馥道:“那么,你答应我的事,都要做到喔!”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还有什么事?” 何玉馥道:“就是和我一起去找娘的事呀!” 何康白心头一震,望着满脸企盼的女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何康白当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伤,仅是去妻子坟前悼祭了一次,便携着年幼的女儿回到华山,把何玉馥交给师兄和师嫂教养 何康白震惊之下,忙问端倪,可是何玉馥也不完全清楚详细的经过,只说母亲当年确实未死,离开何家之后,在一座尼庵之中带发修行,常伴青灯古佛 第六章这两位在武林中有崇高地位的高人,虽然已有二十年未在江湖上露脸,可是赫赫威名仍然在江湖上流传,他们昔年所居住的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因而便成了一种象征,几乎和九大门派齐名,声誉甚至还在海南、崆峒、昆仑、长白、青城等派之上 楚花铃记起了金银凤凰可爱的模样,正想调侃欧阳念珏几句,却见到她带着羞意的垂下头来,当下吃了一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见到唐麒和唐麟正目光炯炯的看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爱慕企盼之色 她一看到这对唐门兄弟的目光,立刻便察觉出他们的意图,撇了下嘴,道:“金大哥,你的用心固然不错,可是恐怕不太乐观” 金玄白讶道:“为什么?” 楚花铃笑道:“大哥,枉你是个聪明人,难道没看到唐门那对兄弟是用什么眼光在看念珏妹妹?” 金玄白一愣,举目望去,果真见到唐麒和唐麟两人的目光不时在欧阳念珏和楚花铃的身上转来转去,立刻便明白楚花铃言下之意了” 唐玉峰哦了一声,还没说话,已听到楚花铃拉着何玉馥问道:“玉馥姐,祢一定知道这件事!还不快点告诉我?” 欧阳念珏却去缠着金玄白道:“金大哥,这件事是真的吗?我爷爷怎会做出这种事?怎么我的爹娘一直都没跟我说?你快点告诉我吧……” 金玄白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头都昏了,只怪何康白多嘴,竟然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情,无论时、地皆不恰当,自己完全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不过这仅是少数中的少数而已,一般来说,子女的婚嫁都必须由长辈指定婚配,极难由自己做主 欧阳念珏双颊飞起一片红晕,低声道:“还没有啦,只是……我喜欢像何姐姐那样,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然后……” 金玄白还没听完她的话,便觉得心头一阵凉,忖道:“完了,这又是另一个薛婷婷,根本不愿意遵从长辈的吩咐,安排自己的婚姻 齐玉龙极为爱慕集贤堡堡主之女程婵娟,希望在集贤堡的帮助下,取得掌控太湖之权 二、齐玉龙取得绝对优势之后,却由于金玄白是东厂的高官,加上唐玉峰想要从他身上取得一些利益,以及程婵娟坚持要以金玄白换取被擒的程少堡主人身安全,所以齐玉龙不得已之下,嘱齐夫人和齐冰儿劝说金玄白,同意交换条件数十年前,中原五大门派的掌门人还特别发出侠义帖,命令唐门销毁此种歹毒的暗器 之后江南霹雳堂以火药暗器崛起,其间死在他们的火药暗器之下的江湖人士不计其数,于是才会在成化年间遭到一些武林正义之士秘密进行围剿,导致霹雳堂灭门之祸 可是服部玉子却忌于金玄白和齐冰儿仍落在对方手里,唯恐使出火轮剑和火矢之后,引发摘星楼大火,反而对金玄白构成伤害 而最后一队精锐,则负责守护指挥中心及附近巡逻之责,随时可以支援任何一个方位埋伏的忍者 他们受到忍者的一再骚扰,整夜未眠,全都聚集在一起商讨着对策,齐北岳的心里尤其焦躁,不知道何时太湖招惹了这些悍不畏死的敌人 直到宪宗皇帝继位,改元成化之后,江湖上才又有魔门弟子的行踪,据说当年太监汪直于成化十二年集结多位武林高手,追杀的秽乱宫廷的妖人李子龙,便是魔门日堂的堂主 金玄白伸出双手,抚着服部玉子的双肩,凝目注视着她,柔声道:“玉子,辛苦祢了 除此之外,唐门制药的本事,也是一流,尤其是刀伤药及解毒药更是传了几代,秘方有数十种之多 金玄白赶忙把服部玉子拉了起来,道:“哎,祢怎么啦?” 他扬声道:“各位弟兄,请全部站起来说话,不要再跪了!” 那些忍者们得到命令,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金玄白低吟一声,身形腾飞而起,迎向那棵将要倾倒的大树,挥掌如刀,瞬间连劈,在大树落地之前,把整棵松树,连枝带干,砍成了数百段,全都以长约尺半的长度,叠在一起,成为一堆木柴 大约半盏茶的光景,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大片的柴堆形成,而金玄白也在虚空之中,连跨十多步,走到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的身边,潇洒的一笑,道:“现在祢们相信了啦?” 他原先只是为了要让服部玉子和忍者们安心,这才临时起意,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的确有所增进,同时也趁机活动一下筋骨 他之所以选择将巨松击断,用手刀劈为木柴,只是因为他多年以来,劈柴为业,兼以练功,这下手中虽无巨斧,可是手刀之中蕴含的劲道较之以往强了何止一倍,故而仅凭掌刀的劲气,便有如疱丁解牛,一把将整株松树劈为数百根木柴 尤其此刻的金玄白,内功修为已至返璞归真的地步,在道家来说,他如今已经修成了元婴、练就了金丹,外貌已无一般武林高手的一些特征,太阳穴已无凸现的情形,眼中神光内敛,更让何康白看不透,摸不清 JZ※※※当时的社会,只有下层社会中,如贩夫、走卒、挑夫、樵夫等等,赚钱本事差,经济能力有限的才会一生仅娶一妻” 话一出口,一半的人都在瞬间撤走,没入林间草丛里,另外一百余人则分成两列,让开一条路让服部玉子陪着金玄白往木栅方向的指挥中心而去 他笑了笑道:“玉子,祢把进攻太湖水寨的事,当成行军作战啊?还立什么中军帐?嘿嘿!本阵这个名字倒也好玩 服部玉子看到金玄白的目光投向何玉馥等人身上,笑了笑,道:“少主,你别介意,姑娘家拈酸吃醋是本性,没关系的,等见到了冰儿妹妹之后,她们会疼爱都来不及了” 他这些话并不如何艰深,但因里面夹杂了许多道家的名词,故而四周的人听起来并不如何明白” 见到众女脸上的神色一弛,他的神色反而一凝,抱拳躬身朝金玄白行了一礼,道:“金贤侄,请问你所运用的武当心法,究竟在何处得到突破,才能练就圣胎元婴?” 金玄白见到何康白行此大礼,顿时慌了手脚,连忙抱拳也回了个礼,道:“何叔,有话好好说,别太客气了!” 何康白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贤侄虽然年轻,一身修为却足够做老夫的师长,希望贤侄能指点一下迷津,让我也能一窥仙道!” 金玄白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什么仙道,更不知自己为何会有此突破,虽然心底隐隐觉得自己在感到烈焰焚身之际,跃进水潭里的行动,是功力突飞猛进的关键,却也不十分清楚当时的情况 因而他到底是凭着武当心法练成的所谓的金丹,还是九阳神功的诀要使他到达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的境界,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那两百多个忍者还以为两位中忍让他们覆诵这句口号,因此不分左路或右路,所有的忍者都大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当金玄白带着二百多名忍者出现在楼前时,太行四凶首先按捺不住,没跟关东四豪打个招呼,立刻便抓起兵器,出楼而来 若非有那二百余个忍者镇住场面,只怕太行四凶连和金玄白说话的意念都没有,难怪熊承祖会以如此轻蔑的语气和金玄白交谈 他们这两招配合得极好,所用的劲道已是八成以上,似乎布成两段网子将金玄白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你们两个蠢物听着,我饶了你们两条狗命,马上滚回去,告诉巩大成那厮,限他在一个月之内解散什么狗屁绿林盟,不然我赶到你们山门里,就会杀他个血流成河!” 左锋擦了下嘴角的血水,逞强地骂道:“放你娘的狗屁!” 金玄白怒喝一声,眼中精光毕射,道:“谁若不敢听从,有如此物!” 他把手中的独脚铜人往地上一丢,也没见他如何用力,那根重达数十斤的铜人已笔直的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他露出的这一手,比起刚才砸坏狼牙棒和镏金镗更加惊人,可是就因为太玄奇了,那些绿林好汉都当他在变戏法,没有人相信他能凭着一身的勇力把整根独脚铜人都“栽”进土里 黑道帮派或绿林好汉第二件最怕的事便是怕惹到官方的注意 不过就这么一会光景,当展白带着陈平重新走出大门观战,却发现不但太行四凶中二死二伤,连他们率领的一百多名绿林好汉也几乎全被宰光 高浩犹豫了一下,虽觉这么做太丢关东四豪的脸,可是金玄白露出的那一手匪夷所思的轻功身法,让他明白和这种人抗争,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如此恶劣的情势,他也不得不对现实屈服,放下手中的长槊,不再有对抗的念头了 就凭着这两个理由,金玄白也不能出手将齐北岳杀死 从齐北岳和辛叔同出手,到他们被金玄白护身的气劲反弹而回,仅不过是极短的时间,除了距离金玄白稍近,江湖经验丰富的展白看出些许端倪之外,其他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玉龙在看到父亲和辛副寨主出手之后,心中便已知不妥,但他无力阻止,也不敢跟随父亲一起出手,只得呆立在原处 他眼见情况不妙,再加上援兵未至,心里挂念着三位结义兄长,所以便和公孙勤打了个招呼,冲到前厅来讨救兵 他喘着气道:“你的武功太高了,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展白首先奔了过来,叱道:“老三,不要再说了,还不赶快向金大人赔罪?你怎不想想,如果金大人想要杀你,还不就跟捏死蚂蚁一样,怎会跟你玩这么久?” 牟道远诧异地望着展白,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见陈平和高浩也奔了过来,一起跪在他的身边,向金玄白求情 陈平心中一惊,赶紧抱拳道:“在下陈平,匪号追魂钩,此来是求见金大人,奉上疗伤灵药雪参丸……” 他还没把这句话说完,风声一响,从中侧走廊又跃来一个手持双斧的年轻汉子,竟然长相和左侧那名年轻人一模一样 欧阳旭日脚下一顿,对陈平道:“这两位楚兄,都是七龙山庄的子弟,他们是枪神楚爷爷的嫡孙,陈老兄,你得多说几句好话,别得罪了他们 没料到此刻见到关东四豪中的追魂钩陈平之后,竟然态度完全转变,不但客气的称呼对方为大侠,还要自己陪他替受伤的绿林好汉们治伤,简直令人难以想像 他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微微一笑道:“何兄太客气了,在下乐意得很 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都是武林中的名门世家,昔年在江湖上的声誉极隆,虽然近十多年来,两座山庄的弟子甚少涉足江湖,可是各大门派弟子都奉有掌门的命令,必须多加照顾,因此从这两座山庄里出来的人,从未吃过亏,以致声誉从未受损” 唐麟也机灵地道:“何大叔,小侄身上带的金创药极多,足够陈大侠的属下所需,我随你们进去吧!” 何康白捋须微笑道:“有劳两位少侠了” 齐冰儿脸上挂着两行泪水,抬起头来,仰望着金玄白那张朴实的脸孔,心里一阵激动,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只是任由泪水簌簌落下” 他伸手拥着齐冰儿,道:“冰儿,我要告诉祢一个好消息,祢想不想知道?” 齐冰儿睁大眼睛望着他,问道:“大哥,什么好消息?” 金玄白道:“我原先说,祢排名第五,如今祢已经升了一级,排名第四了,这不是好消息,是什么?” 说这句话时,他心中有些苦涩,显然是想起了那已动身前往青城的薛婷婷 然而当齐冰儿突如其来的冒出那一句话,立刻让程婵娟精神一振,感激地望着齐冰儿,恨不得冲过去抱住她,好好的感谢她一番,第六章可是看到服部玉子依然笑盈盈的,没有任何不悦,田中春子只得猛生暗气,捏紧了两只拳头,狠狠的瞪着秋诗凤、何玉馥和齐冰儿三位女子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失去了清白……那件当时让她觉得锥心泣血的往事,此刻回忆起来,仿佛一切都不同了,似乎有种甜蜜的感觉,然而却让齐冰儿心中一阵迷惘,不知自己到底是因为金玄白的英雄气概和高超的武功而爱上他或者是由于他为了救自己,贸然的夺去自己的红丸,以致让自己毫无选择的爱上他,决定要做他的五夫人……面对着何玉馥和秋诗凤的调侃,齐冰儿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来,幽幽道:“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大哥就是我们的冤家,不然,像祢们这样冰雪聪明的美女,又怎会看上他呢?” 服部玉子道:“冰儿妹妹,祢讲错了,该说我们都和少主有缘有份,这才能在苏州相遇……”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来辛苦的追寻过程,禁不住感慨地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大概七、八岁,便听到我爹说过,我的婚姻已经许配给了一个人,十几年来,我跋涉了万里河山,到处在茫茫人海中找寻这个人,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我在苏州找到了少主……” 她说到这里,深情地望着金玄白,道:“如果我和少主有份而无缘,可能要再花十年光景,才能遇到他,如果我和他有缘而无份,那么很快就会分手,所以,冰儿妹妹,我们必须珍惜我们目前所拥有的 齐冰儿惊骇地问道:“祢们怎么啦?” 她慌乱地扶着服部玉子,求助地转过头来,想要向金玄白求援,却立刻被那有如阵阵波涛般汹涌奔腾的强大气势锁住,心中一阵强大的悸动,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当场站立不住 就在她快要跌倒之际,金玄白伸出手来,拉住了她,也就在这个同时,强大的气势倏然收敛于无形,齐冰儿才能喘得过气来” 金玄白敞声笑道:“玄门罡气算什么?我师父就是要我斗一斗漱石子……” 他的目光一闪,落在齐冰儿身上,道:“这件事冰儿知道,对不对?” 齐冰儿点了点头道:“大哥跟我提起过,并且……” 她瞟了金玄白一眼,继续道:“并且还命令大哥在击败漱石子之后,要把漱石子的孙女收为小妾” 他出了房门,并未进入内厅,就沿着门边的廊下行去,进入通往花园的小径,然后提气转身,挟着齐北岳飞身掠起数丈,到了摘星楼的屋顶之上 大明律法对于官盐的控制极严,一般要从事官盐买卖的商人,必须取得盐务巡检司所发之盐引,才能凭着盐引收取或贩卖食盐,否则便算是私盐 假使被抓到盐贩子贩卖私盐超过百斤,则一律处以死刑,等候秋决 许锡庚身为八极会的头目,八极会以贩卖私盐为主,又属于南七省绿林盟中的一个组织,提供绿林盟不少的银钱所需,故而极受当时的绿林盟主毕大为的重视 许锡庚在入会五年之后,由于恰巧碰上新任的盐务巡检司是他童年的一位好友,于是更加如鱼得水,从贩卖私盐变成合法的盐商 王尚义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犯了绿林大忌,早晚会受到绿林盟的干涉,于是凭着黄河三怪的关系,买通了两位绿林盟的长老,随时通风报信 金玄白道:“你不要激动,慢慢的说,我不会催你,不过……整件事你都不可有所隐瞒,若是让我查出有不实之处,可别怪我无情 金玄白“咦”了一声,不知为何赵大掌柜会赶来此地,却又霍然发现自己的目力竟然较之往昔更为锐利,能够远达三十余丈,并且还清晰可见,就像手里拿着千里镜在窥视一样 ” 齐北岳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已被金玄白一把挟住腰际,然后整个人像腾云驾雾一样的从摘星楼的屋顶飞跃而下,转眼便已到达六丈开外 随着举足虚跨而出,金玄白扬声道:“林泰山,退下!” 小林犬太郎带着四千多名忍者,已将赵守财等三十余人堵住,双方虽未拔刀相向,但是无论赵守财怎样解释,小林犬太郎谨记金玄白的命令,就是不肯放行,以致双方僵持着,谁也没让步 小林犬太郎磕了个头,恭声道:“属下林泰山,拜见少主” 赵守财恭声道:“老奴遵命” 齐北岳跺了下脚,叱道:“你还不快说?真把我急死了 赵守财苦笑一下道:“据罗师爷说,这道密令是由巡抚大人具名发下,不仅罗师爷无能为力,连宋知府都无计可施” 赵守财望了金玄白一眼,道:“本来一桩血案也不至于牵涉如此之广,可是据说有一批西厂的密使失踪,于是王总捕头怀疑是我们太湖水寨的人犯下这种罪行,才会大张旗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了我们经营的各种行业,单单苏州城里,便有七百多人被捕入狱,其中汇通钱庄的人员有二十六个,包括孟子非掌柜在内” 他对金玄白道:“老奴在进太湖之前,还跑了一趟王湖镖局,想找大人出面,可是镖局里的刘总管说,已有好些天没看到你了,后来我又跑了趟拙政园,依然没找到你,于是老奴以为你和何大侠在一起,又到客栈去找他,结果依然扑了个空……” 金玄白“啊”了一声,道:“何大叔他们此刻都在摘星楼里,还没离开” 他刚把齐北岳扶起,赵守财又跪了下来,道:“少主,求你念在老主人的情面上,还有冰儿小姐的关系,对太湖水寨施以援手,不然两天之后,苏州卫的大军杀进太湖,整个东、西二岛将成为一片灰烬 赵守财在“本阵”之中,低声问道:“总寨主,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也叫金大侠少主呢? ” 齐北岳苦笑道:“我也搞不清楚,正想要问你呢 岂知,就在年三十夜,许家吃完年夜饭不久,三更时分便闯进了一批劫匪,人数多达一百多个,全都是蒙面携械入侵 那些劫匪分成两路,一路进入油行,一路侵入许宅,结果把许家二十多口,连同油行长工二十多口,全数杀死,许锡庚护着许世平逃到花园深处,逼着他钻进狗洞,这才力战而亡 许世平惊诧之际,再三追问,沈文翰仅表示自己是因为深爱柳月娘,故而不愿和她在一起,否则将会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 许世平无法拦阻东主的决定,只得听命行事,配合沈文翰的计划,造成他遇盗落水的假象,然后看着东主飘然而去……,第八章 疑团重重第一五章疑团重重金玄白虽然曾听过柳月娘叙述当年之事,但是她的角度又和许世平的不同” 齐北岳愣了一下,问道:“草民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请示少主?” 金玄白道:“有什么事,你问吧!” 齐北岳道:“请问少主,老东家当年的神功练到了第几重?” 金玄白道:“家师当年身受重伤,一身功力几乎尽毁,经过一年多之后,才养好了伤,并且把本门神功练回至第一重,你所见到的,他老人家月下竹枝练剑,便是已臻第二重的境界 那崔彪是绿林出身,后来身家日丰,便广收徒众,一边经营丝绸、瓷器、车行、客栈、武馆等正当买卖,可是暗地里却养了一批徒众经营赌场、妓院,在常州势力极大,不仅江湖上颇为有名,连官府都与他勾结,视他为财神爷 不仅如此,由于金面弥勒崔彪是常州大豪,在当地极有威望,他的死亡也让官府极为震惊,衙门派出最有经验的仵作过来验尸,查验的结果,每一个人身上别无伤痕,致命之处仅在咽喉,同样的一柄剑,同样的剑尖刺入二寸七分深 齐北岳听了这番告白,当时如同遭到雷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毕如冰更是恳求他,希望他能在有生之年,查出昔年杀死毕大为的那位剑客,尽力除去此人,替毕大为雪恨,替毕如冰报仇……齐北岳说到这里,苦笑道:“我的人生就是如此的无奈,如此的荒谬,有时,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 赵守财怜悯地望着他,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安慰他” 此刻想来,果真如此,沈玉璞挥慧剑、斩情丝,然后一缕情丝似断未断,正是他真性情的流露,不损他一世英雄的形象 无论她是齐北岳的女儿,还是沈玉璞的女儿,金玄白相信自己不会改变态度和立场,仍旧一如以前的爱她 总之,无论她是谁利用的工具,假使她的确是沈玉璞的女儿,金玄白为了替师父弥补以往无心犯下的过错,也必须让程婵娟受到更好的待遇 这十多年来,金玄白和沈玉璞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九阳神君不仅是他授艺的师父,似乎也替代了金永在的地位,成为他的父亲” 金玄白道:“柳姨,祢跟我说过,想要掌控整个太湖,也想要接师父来此居住,如今,祢有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柳月娘摇了摇头,接过柳桂花递来的手绢,拭去脸上的泪痕,道:“老身原来想要夺下太湖,一来是为了报仇雪恨,二来是为了想让婵娟有个立足的根基,现在我想开了,还是陪沈郎度过残生,至于婵娟的未来,就交由你来安排吧!” 金玄白道:“好!既然柳姨祢已下定主意,那么我就擅自做主了 更何况他能保有水寨的控制权,以太湖水产渔获之丰,再加上每年尚有四成盈余的取得,也够太湖继续发展,不断壮大了,所以他毫无异议,也根本不敢表示意见 这个藉口让楚花铃和欧阳念珏都傻了眼,而秋诗凤则和何玉馥两人都忍住了笑,直到看见齐冰儿走到金玄白身后,伸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际之后,她们才放声笑了出来 因而当楚花铃出言讽刺齐冰儿的藉口太烂,田中春子便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开口道: “楚小姐、欧阳小姐,冰儿小姐是我们少主的四夫人,就算她不用藉口,想要和少主亲热,也不干二位的事吧?祢们凭什么笑她?”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被她这么一顶撞,顿时哑口无言,两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敛没,换上的是难堪之色 所以在东瀛的任何流派的忍者,都完全毫无反抗意念的奉行本流派的上忍或中忍所下达的命令 至于关东四豪则鉴于无法再回到北六省绿林盟总部去,更在金玄白扬言不久之后,将要找绿林盟主巩大成算帐的压力下,只得听由安排,领着未死的属下,留在太湖水寨 他心神一凝,才发现是在柳月娘厉声追问下,程婵娟无法回答,才以哭声回避问题 故此久而久之,码头上的挑夫和苦力们,也形成了一种类似堂口的组织,不容外地来的苦力分一杯羹,占据地盘,求取生存 那些在码头上混的人,不仅有挑夫、荐头店伙计、酒楼、客栈派出的店伙,还有一些扒手和老千 马老七心中暗赞,忖道:“传说太湖里的好汉都是武艺高强,果然不是虚假,这两个老头……” 他在忖思之际,陡然见到第一条快船上那个身穿蓝衣的年轻人转过身来,接着舱门一开,几个年轻女子鱼贯而出,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漂亮,聚在船首,差点让人看花了眼 这个意念刚自脑海闪过,他已看清楚那个蓝衣人的面貌,只觉颇为熟悉,略一思忖,立刻便像被一阵闷雷击中一般,全身大震 他的脸色一变,道:“五娘,衙门里的薛义薛捕头穿着便服,带了二十多个差人过来巡查了,祢还不快躲起来?” 陈玉娘转首一看,果真见到薛义穿着一身土布衣裤,拎着根扁担,扮成码头挑夫一样,还扯开了衣襟,露出敞着的胸膛,身边跟着二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散开着往码头而来 若是南货商人关系良好,税吏就会按照规矩办理,否则巧立名目,多征税银,所以商人处处都需要银子打点,才能通过关站,安然把货物运往京师,所得利润约为八成至一倍间 漕帮的人不仅运送漕米,还得护送漕船,甚至有时兼差,护卫南货商船的责任,故此帮中的人大都孔武有力,多少都练过些功夫,见识也都颇广 那些漕帮的帮众本来和每个码头上的挑夫都有交情,双方见面都会打个招呼,互相寒暄一番,这下马老七发现下船的这批人都是些大人物,忙着约束手下,倒忘了警告漕帮的帮众们 那领先的一个漕帮大汉呆了一下,几乎有种头晕目眩之感,然后发出一声怪叫,道:“孔老四,我们这趟到苏州来,可没白跑,能够看到这种绝色美女,真是不虚此行 随着目光的逡巡,他身不由己的往前行去,越看心越痒,回过头去,但见自己的同伙全都色咪咪的盯着那些美女在看,几乎每个人都已失魂落魄 他拉开衣襟,敞开胸膛,露出胸前一大片浓密的胸毛,对身边的孔老四道:“孔老四,若是让你挑一个,你喜欢哪一个?” 孔老四目光闪动了一下,在每一个年轻女子身上浏览一遍,然后叹了口气,道:“每个人都漂亮,我都不知要如何挑选才好 服部玉子、田中春子和楚花铃、欧阳念珏走在金玄白后面,她们早就发现码头上这种诡异的局面,见到挑夫和商客们排列开来,让开一条大道,给他们一行人通行,还以为是太湖水寨的威名所致 她们这一笑,把扶着柳月娘的程婵娟和柳桂花也逗笑了,只有柳月娘憋住了笑,低声骂道:“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金玄白皱着眉头,望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白花蛇,突然想起师父告诉自己的那个故事那时,沈玉璞初出江湖,遇到一个外号金甲神拳的高手,吹嘘得武功天下无敌,结果害得沈玉璞戒慎恐惧的出手,岂知一招便将金甲神拳击毙 随着人影一敛,那些漕帮的大汉全都散开,把这两个孪生姐妹围住,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两声大喝,有人叫道:“两位唐姑娘不要怕,我们来了” 楚慎之单手举着白花蛇孔安,一时之间也没决定要如何惩戒这个辱及祖父威名的小角色,听到金玄白之言,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孔安掷在地上,直把个白花蛇孔安痛得大声呼叫 薛义带着那二十多个衙役把被殴伤倒地的漕帮帮众拖到路边,直到看见金玄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码头区,这才喘了口大气,赶紧取出塞进腰际钱袋里的那张银票,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有二百两银子之多,当场乐得几乎跳了起来 薛义兴冲冲的走了过去,想要帮金玄白搞定吃午饭的事,却见到一排小轿从横街抬了出来,到了沉香楼边,轿夫停住了轿子,掀开轿帘,从十二座轿子里,走出十二位娇滴滴的年轻女子 可是薛义的家里除了妻子王氏之外,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每月省着用也得二两多银子才够过活,除了王氏身边留了二十多两的私房钱之外,薛义可说拿不出几两银子,就算开口和同僚借,也顶多只能借个十几二十两,哪够为小翠花赎身? 所以当时薛义深深体会出“床头金盏,壮士无颜”这句古话,非常难过的离开了小翠花,从此不上吟风阁 小翠花刚下轿,陡然见到一个挑夫从轿边冒出来,吓了她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挑夫竟然是衙门里的捕头薛义 除此之外,在南京六合、仪征两地也设置蓝靛所,种植染布相关的植物,提供染整所需 因为薛义和小翠花的事,在三班衙役之中,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他迷恋妓女,想要替小翠花赎身,被大捕头王正英狠狠的训斥过一次 尤其是自从两年多前,江南才子唐伯虎替烟雨阁里的红妓九娘赎身,两人隐在桃花坞之后,烟雨阁的名气更加响亮 而烟雨阁的幕后老板便是服部玉子,早期的主事人则是伊藤美妙,有一段时期,血影盟没有接到任何暗杀的任务时,田中春子便曾被派到烟雨阁去管理妓女,协助伊藤美妙处理楼中的许多事务 小翠花也就是在那段时期认识田中春子,两人并且相处得不错,不过,自从田中春子被松岛丽子调回天香楼之后,两人便没有见过面,一别就是将近两年 她颇为感慨地道:“秋姐姐,也不知道金大哥是怎么练的,他比我大哥还要小两岁,可是武学上的修为却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恐怕我爷爷当年的武功还不如他……” 秋诗凤得意地道:“金大哥是奇人,否则不会连少林、武当的两位老前辈,都能破除门派之见,抢着收他为徒,呵呵!那黄脸家伙别看他是高手,碰到了金大哥,一招就得趴下这么多人,三桌都不够坐,上菜的时间一耽搁,恐怕都得饿惨了 金玄白记得沈玉璞在提起烈焰掌时,曾说这种掌法是百年之前一位离火真君所创,他的离火神功已至巅峰状态,每掌发出,高热散发,可使中掌者成为焦炭,如被烈焰焚身 就算当时的沈玉璞,九阳神功只练回到第二重,他也发出豪语,就算离火真君在此,施出烈焰掌来和他交手,结果还是只有落败一途他一见红袍大汉飞扑巷口而去,意念一动,整个身躯有如脱弦之箭,已腾空掠过三丈空间,追到了那个红衣大汉的身边 随着如被锥子刺中的痛楚而来的是绵绵不绝,如同滔滔江水一般的雄浑内力,在瞬间从红袍大汉的掌心穿透进去,循着经脉由臂入体,直达丹田要穴” 他指着靠在墙边,仍在低声诵念的另一名大汉,道:“那里有个家伙使的是青灵掌,据我师父当年跟我说过,那必须运出乙木神功才能使得出来 薛义鼓起勇气登楼,心里最惦念的还是小翠花,唯恐她会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一上了楼就到处搜索她的身影” 服部玉子拿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道:“薛捕头,这里大概有一百多两银子,你给每位姑娘五两银子,然后把楼下的账付了,如果还有剩下的,就赏给弟兄们喝酒吧!” 薛义想不到替金大人办事有赏银拿,甚至连夫人都有赏赐,当下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差点又跪下来谢恩了” 薛义一凛,赶紧跪了下来,道:“小人以性命担保,一定把大人交待的事办得稳稳当当,绝不出任何的差错 楚花铃和欧阳念珏不明白服部玉子为何向金玄白赔罪,两人一边一个,搀住了服部玉子的手臂,争着询问此事,而楚氏三雄则忙着将长枪旋拆成两截,收入枪袋里,也没过问她们的窃窃私语而身为嫡孙的欧阳兄弟俩则更是不明白祖父和唐门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恩怨存在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一种促狭的念头,让他想看看这两对面貌相似的双胞胎男女,在交往时,会不会因为容貌、动作、体形的酷似,而发生误认的糗事 尤其是连一省的巡抚大人和三司大人都大驾光临,不仅是宋知府的荣耀,更是得月楼莫大的光荣” 田中春子看他和三个伙计毕恭毕敬的站着,满足了心里的虚荣心,忖道:“当官真好,难怪有那么多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要当官 那个店伙计唯唯诺诺的应声而去,胖掌柜又忙着指挥其他的伙计重新铺上本店最好的桌布,撤下原先的碗筷,还要遵照田中春子的指示,拿出大张红纸,写下贵客大名 一般来说,从十五岁至六十岁的平民百姓,每年必须被征调服杂役一个月,有时视需要,官府尚可延长至六十天,其间不但无偿,也不供应食物 至于捕房中的巡捕,也有不少是受征调的杂役,这些人没有收入,唯一捞钱的方法便是勾结正式编制内的专任巡捕人员,和地方上的城狐社鼠或恶霸歹徒们朋比为奸,获取油水来养家糊口 薛义目光一闪,首先见到小翠花倚在轿边,用关怀的眼神望着他,心里便是一阵暖意,再一看到田中春子站在挑夫群里,顿时让他胆气一壮,怒骂道:“你们这些王八蛋,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那些围上来的巡丁受到了呵叱,又都吓得退了两步,这时,那个被薛义打倒于地的丁勇从地上爬了起来,畏畏缩缩的捂着红肿的脸孔,仔细地看了看薛义手里的那块腰牌” 她其实也弄不清楚金玄白是不是东厂的官员,只不过见过金玄白手里的那块腰牌,所以直觉的认为他应是东厂的大官 当时社会上流传着“民不与官斗”这句俗话,正是无数人以鲜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之谈,谁敢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拿来冒险? 尤其是大明皇朝,官员们挟着官威,升斗小民如何敢冒犯?而这些大小官员们,却在见到锦衣卫人员之后,就恍如老鼠见到猫一样,一般民众自然对锦衣卫的人员畏之如虎 东厂则是在永乐十八年,由明成祖一手创立,原名东缉事厂,被简称为东厂 如果以东瀛忍者组织来和东厂比较,忍者组织中的下忍等于东厂的番子,中忍等于档头,只不过东厂里的档头还分为大档头,小档头 档头在东厂里的地位很特殊,有时超越理刑官,有时受理刑官节制,至于大档头则莫不是江湖上有特殊武功造诣的高手,极受提督之重视,有时地位尚在掌刑官之上,仅受提督之指挥 那些临时被官府抽调来的杂役们,平时都是乡下的农人,又如何了解东厂?他们只知道从东厂这个官府出来的官员们,权限极大,连知府都可缉拿 第六章 意外惊喜自古以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已经成了不能更改的铁律,所谓千里求官只为财,更是亘古以来无法反驳的“法则” 本来这种骇人听闻的大血案,就必须慎重处理,抽丝剥茧的一一查验明白,理清真相之后,才动手抓人,等到元凶从犯一举成擒之后,再详细问案,加以判决 像这么重要的一位人物,如今竟然涉及一桩死伤近二百人的命案中,还被太湖水寨的人掳走,目前生死不知,若是消息外漏,别说王正英这个大捕头的位置坐不住,就算是宋登高这个知府的位子,也保不住了 如果仅是丢了官位,倒还罢了,假使金玄白遭太湖匪徒掳走杀害,那么不但宋知府首级不保,恐怕连巡抚和三司大人都受到牵连,会因此而丢官 王正英不知道太湖水寨为何原因发生内哄,竟然在自己经营的产业里发生这种事,更不明白以金玄白的武功之高,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冲着诸葛明和金玄白的交情,如果金玄白万一在苏州失踪,并且查出被太湖水寨的湖匪杀害,那么后果只有一个,没有其他路好走了 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在苏州城内遭太湖的湖匪掳走,若是厂卫追究下来,宋知府必然是死罪一条,不但会遭到斩首,并且家产被抄,妻小皆被发放教坊……而最糟糕的还是,不但宋知府要问罪,恐怕连师爷、通判、大捕头等也逃脱不了相同的命运 谁知当王正英知悉此事后,吓得几乎瘫了,颓然坐在椅中,脸色变幻不定,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押去斩首……罗奉文再三思考,认为必须在整件事还没暴露之前,设法进入太湖,把金玄白救出来,否则事情一拖下去,影响会越来越大,后果也就更加不可收拾 等到宋夫人离开之后,宋知府几乎整个人都瘫了下来,哭丧着脸,再三恳求罗师爷一定要想出一个妥善之策,应付这个危机 岂知他刚走出衙门,便听到两名差人慌慌张张的赶来禀报,码头上发生了斗殴,王正英还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又有人赶来禀报,织造局的太监在沉香楼设宴,竟然有歹徒打劫……码头上斗殴之事,王正英可以不管,可是织造局的太监发生了事,就有关于他的前程了,于是他也顾不得腹中饥饿,召集了三十多名差人,火速赶往沉香楼而去 他回想起自己这十多个时辰来的辛劳,几乎欲哭无泪,仔细的检讨起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查封太湖水寨所有的产业,也是罗师爷提出的主意 王正英一想到这里,只觉口中苦涩,难以开口,不过他转念一想,金玄白在失踪十几个时辰之后,再度出现在苏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王正英看到他们挤眉弄眼的怪样子,心里格外的愉快,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来到易牙居饭馆之前,一面三尺多长二尺宽的大红纸张贴在大门上,首先映入王正英眼中的便是“北京金大人宴客之处”几个大字” 那些差人一起坐下,恭谨的望着王正英,聆听他的训示 王正英目光一凝,只见那个人满脸笑容,身穿锦服,正是前天晚上在衙门前见过的曹大成 曹大成就因为深知经商者的痛苦,才会费尽心机,想要找一个可靠的靠山,作为他的后盾,免得辛苦多年,最后落得个空,一生心血全都毁在这些官僚手里” 王正英见他抬出蒋弘武和诸葛明来,脸色一沉,心道:“他妈的,这王八蛋竟然把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抬出来压我,真是攀上高枝,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王正英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远远见到金玄白,便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当他说到从松鹤楼拖出近二百具尸体时,室内一片鸦雀无声 服部玉子也有同感,暗忖道:“这王正英如此厉害,以前倒是小看他了,不知道这些年来,他有没有查出血影盟?还是没到收网的时候,所以他一直没有行动?” 想到这里,她望着金玄白,认为少主是该决定让血影盟这个组织消失的时候了,否则时日一长,不一定什么时候会被王大捕头查出什么端倪……金玄白身为局内人,在听到王正英剖析整件松鹤楼血案,如同亲眼目睹一般,觉得不可思议,尤其对于王正英能够将得到的上千条线索,一一拼凑,然后抽丝剥茧之下,得出完整的原貌,判断出精准的结论,更是感到难以置信 金玄白此刻当着王正英和他几位未婚夫人的面,公然否认这个身份,除了另有苦衷之外,便是刻意要隐瞒” 金玄白心中嘀咕,实在想不起来何康白要自己谨记的是哪句话,却见何玉馥娇嗔道:“爹,你在和大哥打哑谜呀?还不快讲,你们初次见面时,究竟说了些什么?” 第七章何康白望了望王正英,又看了看何玉馥,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哑谜,我只是说我的女儿从小是个野丫头,没人管教,脾气不太好,不过人倒长得满漂亮的,想要介绍给金贤侄认识……” 话未说完,赵守财已忍俊不住,失声笑了出来,接着柳月娘也以袖掩口,满脸微笑,然后室中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这种终极目标已超越武功的极限,到达玄奇难测的领域,修道之人奉为圭臬,却极难登临,有些人修练数十年,仍在门外徘徊,根本无法登堂入室 加上那时金玄白年纪还小,对于少林内功心法以及武当功法的理解力根本不够,除了用死背死记的方法之外,也拿不出其他好的策略了” 齐冰儿天真地问道:“大哥,你师父替你订下的未婚妻子,还有哪个没有找到啊?” 金玄白陡然想起薛婷婷来,只觉心里一阵刺痛,道:“找到也好,找不到也好,总之一切随缘,现在我的身边有了祢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王正英在听到服部玉子提起金玄白尚有几房妻室没有找到的那句话后,一直以好奇的眼光望着金玄白,若是依他的个性,换了个别人,他早就开口询问端倪 在榆阳, 如果有人提起美女, 总有人反问: “比范明秀还美吗?” 答案多半是沉默   范明秀的美丽的名声, 不只是源于她的容貌, 更是源于她的美丽给她带来的那段轰动一时的的爱情 令人屏住呼吸 医院的门诊部居然比篮球场还热闹   小护士下班回家的时候声势十分浩大 大少一夜间收起花心, 变成了痴情的种子   当年大少“半截手指占花魁, 最终抱得美人归” 在榆阳一时传为佳话 母亲可能会嫁给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人, 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不那么风光,但会多一些温暖, 多一些亲情 在修红三个月的时候, 修志同被修柏年安排去省里党校进修, 一去三年 修红摇摇摆摆会走路后, 就可以把手伸进任意一个瓶子里, 随心所欲地拿取她所喜欢的零食 只要他还能回这个家, 就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她, 还有女儿 这次范明秀即使想忍声吞气, 修志同也不给她机会了 修柏年用高压手段制止了修志同在法律上离开范明秀 唱歌跳舞无一不能 以至于在她长大以后, 经过了毛毛虫到蝴蝶的蜕变, 母亲的基因开始显性, 她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以后, 当有人夸赞她的美丽的时候, 她仍然心有余悸,仿佛这种夸赞是对她的一种讽刺      3 爱情无味上   二OO五, 年本来应该是修红的人生中最平稳的一年   修红对所谓爱情一直半信半疑 她的父亲追求母亲的时候, 不能说没有爱情 而长跑虽然乏味,却更加持久 父亲对母亲的兴趣, 就是源于母亲的美貌 他们俩的恋情不起眼的开始, 不引人注目注目地进行着 和张松商量,俩人都认为既然修红以后要呆在大学里, 那么高学历对以后在学校的发展有至关重要 修红明白, 张松这样的家庭, 是入不了修家人的法眼的   因为对自己家人的反感, 修红在张松面前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 同时认为, 如果自己去张松家, 也会觉得不自在: 张松不需要自己家审核, 难道自己还要送上门去让他家审核?   可是却张松认为: 俩人要结婚了, 起码要父母同意才行啊   然后是接待张松的母亲   两人发生了三年来最大的争执   吵了半天, 修红一口咬定, 不能住她宿舍,   张松说: “那我自己去找你宿舍的人去借床位 很热情的人   坐上出租车, 到了学校 眼巴巴地看着张松,希望他来解围 接了第一次, 紧接着又来了第二次, 修红的碗里堆得满满的, 修红吃也吃不了, 想尽办法既要不打击松妈的热情, 又要婉拒她的热情 要不, 还不知道谁是这房间的主人了明天你不陪我妈玩了你和小松都好这么长时间了, 按过去的老礼”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讲究这些,可你家不是还有老人吗,老人讲究 这些原来张松也知道, 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过一会儿, 松妈拿来一双鞋, 问修红: “小红,你看这鞋怎么样?”   修红一看,说: “挺好的, 上次我妈来, 正好遇到打六折, 就买了一双”   松妈又拿过来一双鞋, 问: “你看这双怎么样? 小梅想要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弄这些七七八八的动作 修红在心里就有些不屑了 张松怪修红对他家人太冷淡, 无人情味 修红认为张松的指责毫无道理 张松一直在读书, 没什么钱, 修红虽然工作了 另一种是“修家”的人 在修家人看来, 只有那些虚伪的, 庸俗的小市民才以耍心眼来求得或保全他们的利益   而松妈给修红的感觉就是太“戏剧” 她没有兴趣一天到晚,陪着松妈“演戏” 修红有着修家人不虚伪的优点   张松自然是无法理解修红的想法 妹妹, 还可能有舅舅, 叔叔家, 以及张松的一切社会关系……   修红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 但是做学问的只有修红一人 这时候, 大姑妈和二姑妈两家都到了 二姑妈家来的是二姑夫, 二姑妈, 还有表哥文天, 表嫂林竹 大姑, 二姑家总是在开饭前出现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在十二点四十二分进了家门”   修志同已经习惯了大姐的冷言冷语, 只问了一句: “红红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就溜进了自己的卫生间   爷爷做报告的时候, 其他的人心猿意马的听着, 谁也没有敢动筷子 今天却一直闷闷不乐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还记得苏爷爷吗?”   “哪个苏爷爷?”   “就是和你爷爷一起当官的那个苏爷爷, 你爷爷当书记时, 他当市长外面人都说他们是’苏修’组合”   “苏爷爷怎么了? 你怎么想起他了?”   “他年前回来了, 他老家是榆阳下面的天城县的 梦一醒他就说好多年没给他娘上坟了, 他娘生气了 说起来苏爷爷他们都走了十五年了, 两个爷爷见面挺激动的 据说, 当年爷爷从他东北的家乡参军出来之前, 在家里是结过婚的 爷爷因为和家里人吵架, 就睹气参加了解放军 爷爷奶奶结婚后不久就有了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 医生劝她别再生孩子了 这一切自然归功于那个被爷爷抛弃的老婆   修红看见妈妈去照顾爷爷, 就想趁这个空档去书房把床整理一下   爷爷开口了: “红红, 你别急着走, 跟爷爷说会儿话   “就是不合适, 所以就分开了?”修红答道”爷爷插话道 市领导轮流说那些恭唯客气话的时候, 修红就站在客厅的一角装模作样地恭敬聆听 忙开手机一查, 是张松打来的   “过年好   “你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   “哦,谢谢了 以往过年, 修红和张松都只是俩人对话, 从没让家长掺和过”   “啊, 哦, 家里事情挺多的,走不开   “市电视台的当地新闻报道市委领导去你家给你爷爷拜年的新闻了, 我看见你装模作样地和市领导握手呢   初四那天早晨, 母亲刚去上班, 修红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你妈没给你讲啊, 你苏爷爷家今天回榆阳 就算修红不常年在家, 象这样在公开场合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也不是第一次 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彭乔问 是榆阳男人们心里最理想的老婆 方文山那会儿是班上成绩最烂的, 但是为人特豪爽, 喜欢行侠仗义, 有点老大的作派”   老人的变化不大   “苏爷爷好 修红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细长的单眼皮的眼睛, 挺直的鼻梁, 依稀还有些印象” 苏奶奶笑着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红红小时候多丑啊, 我那会儿还说呢,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会长啊, 她妈妈那么漂亮, 爸爸也帅, 怎么这小丫头就这么难看呢? 可现在看看, 也是个小美人了, 比妈妈一点也不差 那男孩家里条件可不好了, 要女方出钱买房子, 然后公公婆婆, 小姑子一家人都要住进来   “可不是吗, 修红她妈还去学校见过那男孩, 也不帮着好好问一下, 糊里糊涂地就同意他们交往 背她回来后, 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大姑接过话来   修红已顾不得大姑的耻笑了, 因为这会儿她要的温开水来了, 她急忙接过来, 喝了一大口   终于上汤了, 可惜是鱼头汤   修红忍着, 强装笑容, 谢绝了苏家奶奶邀请她喝汤的好意 修红胡乱地擦了把脸, 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再用发卡卡紧, 走出卫生间      10 再度重逢中   回到家里, 奶奶还没睡 不过好象今天敏惠的情绪是不错”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 去睡了 其实不是不爱美, 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信心暴满地出门了”   “哦, 是吗? 我记得我采访他时, 他给我看了他的用透射电镜拍下的照片”   修红在家里从来没有和人讨论过她的研究课题, 因为家里人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 现在和苏妈妈一说, 也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怎么搞的?”   “昨天中午同学聚会, 喝多了   这时,敏惠瘫坐在沙发上,喊道: “跑了一天, 累死我了, 红红, 给我拿罐饮料”   修红拿过一灌可乐给她 甩都甩不掉 带着戏虐的表情”   “你边上就有饮料, 喝点饮料就行了 维嘉, 借你的啤酒给我喝一口, 你不会嫌我脏吧”   “见到老师了吗?”   “没有,学校放假了校园里没人   “物理啊? 和我一样   “倒不是因为打架, 是因为玩游戏 我就对源代码有了兴趣 才把毕业证混到手 并且那些游戏对画面要求比较高   “帮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设立办事处, 这个没问题” 其实修红也就是听维嘉说搞实业, 就想起年前听说的师兄回国办厂的这件事, 信口提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 大姑妈和二姑妈都走了, 范明秀回到房间时脸色不是很好看:   “妈妈你怎么了?” 修红问 你怎么这样问?” 修红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苏家妈妈会在二姑妈家啊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敏惠在他面前很是骄横 只是维嘉他们家去W市, 才把这事给耽误了   修红在初七那天离开家, 回到了C市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 这楼最初是学生宿舍 自从去年年底两人结束恋爱关系以后, 这是张松第一次来修红的宿舍 她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 但这难不倒张松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 中午去食堂帮修红买饭 夜深独处的时候, 修红回问自己, 你真的愿意和张松, 和他的家庭这样相守一辈子吗?   修红上大学的时候, 物理系的男生对女生的比率是7比1 比如第三者, 比如父亲的没责任感, 比如父亲的不体贴, 还比如父亲对母亲的不尊重 在外人看来, 张松对修红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 也许失去今后修红很难再找到象张松这么好的男人 他们再按照以前相处的模式相处已经不合适了 我不可能成为你和你母亲所期待的那样的女人”   就这样, 修红一个开水瓶的代价, 明白地告诉张松: 流水落花, 往事如烟, 一切都回不去了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修红把热水端到敏惠面前 要不要我去找点晕车药给你?”修红问 一会儿快, 一会儿慢   但是   “怎么是你们?” 修红诧异道   松妈进了房间, 但拉住修红的手并没有松开 张松的眼睛看着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实在没有心情在敏惠的面前, 配合松妈表演这场悲情戏 等着急了吧   “我和红红从小一起长大的   修红却象被火烤冰冻一般地煎熬着 左眼是: 嫌贫爱富; 右眼是: 喜新厌旧 怪谁? 怪苏维嘉么? 他说的其实句句是真, 只是太让人遐想了   所以谁也不怪   “维嘉, 你什么时候到的?” 敏惠气怵怵地问 不仅在敏惠面前丢脸, 还在苏维嘉面前丢脸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修红摇头 所以那次分手就被忽略不计了”   “哦, 是这样啊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沈再次自我介绍 ”修红有点小兴奋 好在苏维嘉在一旁讲解, 修红也渐渐看出了点名堂 修红无所事事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为了掩盖刚才的失神, 喝了一口 是看到苏维嘉很有女人缘而不开心? 还是觉得被看成自己是苏维嘉的一大堆女人中的一个不高兴? 修红自己也不明白 只不过修红不关心这个话题, 也不怎么上BBS, 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苏维嘉现在在学校BBS上是多么热门 那时候, 苏维嘉正在给修红讲解比赛规则, 俩人的头挨得很近, 自然显得非常亲密 在系大楼里见到张松的时候, 张松的脸色铁青, 一副受伤的样子   母亲在转说这些的时候, 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敏益两口子春节的时候去小袁家过年, 修红没有见到 那知林竹说她坐了一个月的月子, 被关得闷得要死, 今天正好她和维嘉都回来了, 要借给他们接风之名出去疯一天” 苏维嘉的语气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好象他和修红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去谈项目, 和红红他们学校谈建健身房的事情   修红心想: 都是你惹的祸 是不是? 维嘉   苏维嘉一笑,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而是说: “这个好理解, 好女孩子谁都喜欢, 要是我, 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只有修红分明看出了那戏弄的意味”   修红轻叹了一口气:“谁欺负谁, 谁又说的清?”   林竹怕弄僵了, 连忙说:“别在一起就打嘴巴仗 敏惠好久没回来了, 咱们去唱歌吧”   说完, 修红板着脸, 离开苏维嘉”   修红很少K歌, 想推辞, 又怕扫了林竹的幸, 只好赶鸭子上架去选歌” 林竹疑惑道”   敏惠唱完, 林竹接过话筒, 又递给修红”   林竹就自作主张地又给修红点了一首徐小凤的“心恋” 修红推辞, 作贼心虚地想躲到一边去了   看见那两对都有合作, 敏惠就动了和苏维嘉合唱的心思 苏维嘉推脱, 说不会和女生对歌 好象这首歌就是唱给她听的小袁和敏益结婚几年了, 还没孩子 惟恐敏惠不误会她, 心里就有气 你作为合作人的朋友居然脸面也不露一下, 未免架子也太大了   学生凑过来问: “是苏老板的电话吗? 你可不可以帮我苏老板要张优惠卡? 我今天是因为来做实验, 才耽误去参加健身俱乐部的开幕典礼的 到了今天中午, 修老师终于战胜了苏老板”   修红一听, 连忙说: “不了, 我今天有事”   “哦, 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里 我把你的手机号已经给我那哥们了   到了下午, 修红三人在医院门口遇到吴浩   到了晚上, 修红才又去招待所 小袁说他胸闷, 自己出去散步去了   “敏惠在我们来C市的前两天回去的 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那是修红打印出来的英语的专业参考资料”   “中文怎么翻译?” 苏维嘉问   修红越生气, 苏维嘉越不慌不忙:“干嘛那么麻烦? 你和你男朋友原来没有同过居吗? 不说现在大学里同居是件时髦的事?”   修红一听, 气得就差点跳起来了 走到门口了,想起什么似的, 又转身, 说: “都说女博士是灭绝师太, 果然不假, 难道都象女博士都象你这样, 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生怕别人占了你的便宜去了?”   说罢, 坏笑几声, 仿佛达到了什么目的一样, 心满意足地做了个再见的姿势, 走了      21 一地鸡毛   这一年修红的生活似乎走入了一个瓶颈   张松得到了大家的同情 修红联系机械系的加工车间帮助加工不锈钢细管 原来大学里各实验室都实行独立核算了 做电镜实验是需要付钱的 不然以后麻烦很大   小时候, 修红每年的生日 用普通锯的后果就是样品损失大,锯出来的薄片厚薄不一 修红要下大工夫才能把样品磨到规定的薄度   想起妈妈早上的话: 要给自己做碗长寿面 修红住的宿舍楼是栋老楼, 电线的承载有限, 稍微大一点功率的电器就会引起跳闸   修红没有回答   苏维嘉拉着修红下楼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停了车, 苏维嘉带修红出来, 拐进了一家西饼点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服务员拿来菜单”   准确地说, 修红是有点啰唆 刘老板知道了能干吗? 当然不干, 那么刘老板就要想办法干涉方老板, 怎么干涉? 要钱啊 他还会不会把有用没用的样品都给你, 随意让你做实验, 浪费他的钱?”   修红一听, 连忙摇头:“那样方教授会恨我的 并且, 出国读博士的专业肯定要比现在这个专业更对口一些 如果用你,一方面比较方便, 另一方面也能省点钱 可是对你来说, 读这个博士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只不过现在苏维嘉成了自己的同谋, 自己不再是孤身作战了”   修红一听高兴了: “嗯, 刘老板最喜欢勤学好问的人了明白了吗?   “嗯, 明白了”   修红一下子觉得轻松好多 好象自己不设防中受了他的引诱   可是今晚的苏维嘉, 让修红无法抗拒, 或者修红并没有想到抗拒 折腾到快天亮, 才迷迷糊糊睡着   晚上,妈妈来电话了   妈妈在话里先是问修红的生日过得好不好? 吃长寿面了吗? 吃蛋糕了吗?   修红说都吃了   “唉, 能怎么样? 不好呗 可能是苏维嘉一开始就没看上敏惠, 也就是看到敏惠喜欢她就和她玩玩 修红还能理智起来” 修红当然不能说你是采花大盗, 我才不上你的当 似乎也有些辜负自己 修红自己也觉得委屈 更不想被家里人误会是自己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如果你觉得把我当朋友, 让你很为难   “你到底顾虑什么?” 苏维嘉问 他不懂修红, 也不懂自己   修红见他笑了, 立即紧张: “有什么不对吗?” 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   苏维嘉心说: 傻丫头, 你难道真的没有意识到你也会让心动吗?   “你笑什么?” 修红追问到 说来奇怪,修红一向胆小,害怕得罪人,宁愿自己吃点亏,只要不惹事就行 在江中心形成了一个高地   那天来聚会的朋友多半是苏维嘉原来在W大的校友, 那时他们在大学的时候,一起踢过球, 玩过游戏 修红没防备, 吓得连忙搂紧了苏维嘉 我和修红小时候就认识 只好把修老师给我家当童养媳抵债了 心里嘀咕: “谁是夏南, 谁是高婉君?” 苏维嘉刚刚好象介绍过 当她觉察到修红对苏维嘉的了解空白点很多, 热心地当起了补白的人: “其实我和肖虹也不熟   修红这样想着心就有些冷了 因为苏维嘉的女人? 因为苏维嘉还有一个肖虹?   修红胡思乱想着      27 谁是肖虹中   修红是在那次看球时第一次见过老沈”   他秘书? 修红心理一动, 问老沈: “苏维嘉的秘书是不是叫肖虹?”   “不是, 肖虹是他们公司的体育健身器材总部的经理, 专门负责器材代理和开发健身房这块 两人长年不出户, 看人眼睛都是绿的他们俩都说, 当初成立嘉华时纯粹是闹着玩的, 也没想到弄得这么大 缺一不可   “你可别告诉我星期四他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C市送你项链 他们已经到了脱俗的地步 没想到是给你的 你想听我一句实话吗?”   修红点头 所以劝你还是别陷进去的好   俩人说着话,回到了江边, 苏维嘉还守着鱼杆, 看上去是没有收获   于是苏维嘉问老沈:“你什么时候来C市的? 肖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 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干吗这么早就回去? 有事吗?”   修红摇摇头,心理别扭着却说不出来   苏维嘉把修红送回宿舍, 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在修红的宿舍里留了一阵子   苏维嘉在宿舍里转了几圈 我不能不管 你见到夏南了吗?…… 对, 你先看看那些资料…… 我昨天已经和他们谈过了 怕是没有时间”   “那放假了呢”   “那太好了, 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七月十二, 十三号 准备在暑期在全国好几个省台播放 那是一个青少年年暑假的活动, 由嘉华赞助的 她执行起来也应该是得心应手吧   中午过了, 到了下午 苏维嘉并没来电话, 仿佛从浮华的梦中醒来,修红的一切又归于平淡 苏维嘉送的这根大概真的是很扎眼,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已经引起注目无数了   “你一会儿把给方教授做了多少实验统计一下”   “好的”修红愉快地答应了   方教授接着说:“另外做样品的前一部分那些切割, 磨样的事情, 你可以找工艺组的人去做,你教他们怎么做, 让他们做好了你自己最后用离子减薄机就行了 肯定是为了省钱, 方教授才想出让他自己的人做前期粗活, 修红做后期细活的主意”   “我们组的EBSD不归我管, 归梁老师管 久而久之, 性格也有了古怪, 小组来的新人, 学生, 包括修红都吃过他的苦头   现在方教授重新提出让修红用EBSD做研究, 那么修红以后和梁老师的关系将会很麻烦”   “改造什么呀, 这楼推倒重建得了,”   “别啊, 我还挺喜欢这楼的, 多古色古香啊”   修红听到电话那边好象有个女声在说话 现在苏维嘉打来的一通电话, 她也要来插一杠子修红暗想   手机铃声又停了, 修红忽然想: 要是苏维嘉一生气, 再不打电话过来怎么办?   这么一想, 看着安静的手机又有点着急了 再看看你, 年轻, 漂亮, 聪明, 有学问, 研究生刚毕业, 就有人把读博士的机会送上门了 因为在这之前, 肖虹从来没见苏维嘉如此幼稚过   做苏维嘉的女人, 最重要的就是: 善解人意, 通情达理 肖虹想: 现在, 他对她也就是好奇 苏维嘉喜欢的不是无味的清水”   “可是你忘了上星期五和兴荣公司顾总有个会面”   “哦, 谈得怎么样?”   “我把我们的情况都介绍了, 顾总还挺满意的”   “星期五下午, 省电视台的广告部的罗部长去公司了”   “哦 修红似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妈妈 有敏惠那档事在前 他最近也特别忙, 一直在外面跑 去年第二次 那么, 他曾经也在这里出出进进过”   “那太麻烦你们家了”   修红赶忙喊; “爷爷 满心欢喜地,问: “红红, 渴了吧, 奶奶做了酸梅汤, 要不要喝?”   修红正渴着, 赶忙点头”   “哦, 那快去快去   苏维嘉和他妈妈回来了 那时候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聊得很开心 这里只是爷爷奶奶的住处 说你那里太乱, 不合适女孩去?怎么红红不是女孩?”   “上次是上次, 这次是这次, 能一样吗?”   “什么不一样? 要不你问问红红看她愿意住你那里, 还是这里?”   修红听他们在斗嘴, 觉得有趣, 没有想到俩人都把目光对着自己, 等着她的决定, 她赶忙选择:“我住奶奶这里 两人拉扯了一阵, 还是修红自己把衣服拿过来洗了 她那点心思谁都看出来了, 也不好说什么 爷爷给他的花修修剪剪 修红想起来了: 小时候爷爷家和苏家住隔壁”   奶奶:“敏惠是从小让她妈和外婆宠坏了 那老太太怎么就会喜欢外孙女, 不喜欢亲孙女的? 再说, 您还老说敏惠漂亮, 我怎么看也比不上红红”   奶奶: “红红倒是越来越象她妈了”   修红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十几年前”修红答应道 还有鸡鸭鱼肉 看着奶奶和宋姨一起挑着蔬菜瓜果, 和小贩讲价 修红心想: 自己的奶奶和苏奶奶一般年龄, 曾经相似的身份   买完菜, 修红提醒苏奶奶给爷爷买鱼食   奶奶笑着说: “看我这记性, 昨天, 就我给忘了, 今天幸亏爷爷让你提醒”   下午, 维嘉的爸爸妈妈一起来了”   安和说: “同他一起去北京的是肖虹”   谁都明白, 维嘉昨天回来只是为了修红”   苏爸爸也没坚持   那天晚上,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 苏维嘉也没来电话 和苏维嘉没什么关系 身旁的景色, 已经不重要了 奶奶家住不下, 就让文天在你家借宿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你坐过轮渡吗?”   “坐过 但是无论怎么忙, 他总会抽空给修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似乎就是时时地向修红证明那一切都是真的 只是希望修红分享他瞬间的感受 谁说只有和公婆住在一起 她对女儿的期望正是她这辈子没有得到的   修红看了一下, 居然是她喜欢的地毯和壁纸   修红这些天仿佛处于八卦的中心地带 确定这个消息的即不是修红, 也不是苏维嘉”   难道你过来就不张扬了?   苏维嘉就是苏维嘉, 永远有本事把修红的抱怨变成他的辩护词 直到出海口 修红常常感叹, 学生时代的友谊, 是任何朋友也替代比了的   消息很块就传到了修家 于是提出一个荒唐的建议, 给吴晨一笔钱, 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修家抱回来养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给榆阳城增添了不少饭后谈资, 大家都带着八卦的心情, 等待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范明秀搬出修家, 她马上就知道了”   彭乔:“离什么婚啊? 离婚不久遂了那对狗男女的愿了吗? 要我说, 就不离, 拖得那女人肚子大了, 看她怎么办?”   她们俩用的是免提电话, 还没等一个说完, 另一个连忙插嘴 就是你妈离婚, 你爸顶多给你妈几万块钱, 就把你妈打发了 为了逃离窒息的家庭, 却不顾及母亲的孤独, 不愿留在母亲的身边陪伴她”   一听到母亲那强装镇静的声音, 修红止不住地心酸   “红红,”妈妈说着抽泣起来, “说离婚那那么容易 妈妈在他们修家几十年辛辛苦苦, 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你等着, 我一定回来   苏维嘉开始软言细语地逗修红开心 没事, 不玩就不玩   苏维嘉安慰了一阵修红, 便挂了电话”   “哦,”修红想, 也许俩个老太太正在煲电话粥, 奶奶那么好面子, 应该不会把父母亲的事情告诉苏奶奶吧 全家都片甲不留了”   修红一听, 稍稍松了一口气”   奶奶喝斥妈妈:“你别为她开脱 自己真的是白眼狼? 想了想, 不对啊, 一直都是这样啊 难道奶奶今天把自己当敏惠了?   二姑忙在边上劝奶奶: “您也别太生气, 您这边还没这门亲当回事, 苏家那边已经上杆子求上亲了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哪里啊? 维嘉他妈妈说连红红她外婆家也一起请”   “是吗?”奶奶说着就瞟了一眼范明秀”奶奶说 那只是她和苏维嘉自己的事 维嘉帮文天他爸的电力公司帮了不少忙 是一对瑞士金表”   范明秀连忙点头答应漠不关心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你说你都不知道, 难道是老苏家的人要来抢亲?”爷爷以他难得的幽默诙谐地说 长这么大, 这个人第一次给自己钱 你爷爷知道这事, 今天一早把你爸和我都叫回来了 你爷爷把你爸训了一通, 还差点打他了 让修红有机会体会修家以往的气氛”修红尖刻地说道   “你,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是不是攀上高枝了, 有人撑腰了, 把长辈不放在眼里了……”大姑妈有些语无伦次了   “红红你怎么这么对大姑妈说话? 还不赶快道歉 没看外公当那么多人面斥责大姨妈吗? 多给你撑腰啊 那个时候他们哪里喜欢我了’五一放假的时候, 苏维嘉一直盯着你, 对你暧昧, 连文天都看出来了 苏维嘉要和你订婚, 我和我婆婆也不感到希奇 把她婆婆从以前的那些尴尬的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几年前来到榆阳, 算是下基层锻炼 从进了这家门以后, 林竹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理解修红是在为母亲忧愁, 但却无能为力, 所以伤心难过 而能让修红的父亲打消离婚念头的也只有修红的爷爷 让他妈妈打电话给我婆婆, 委托二姑妈帮忙订酒楼   逻辑够混乱的吧 她其实是一个简单的人   林竹这几天被家里人委任为女主的贴身“保姆” 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修红反驳道: “还以为我真的是上舞台演戏? 穿那么夸张干什么?”   “你真把订婚当一出戏吗?”林竹决定要认真地和这个女主谈一下了 只顾自己的感受   然后, 大表嫂小袁送来了一套高级护肤品   他的短信马上过来了:“我来见你” 她想, 不能再劳累他了   几分钟以后, 他的短信来了:“我到你家大院门口了, 你出来吧”   修红不好意思笑了:“不是   修, 范两家人第一次聚集一堂, 和苏维嘉的父母一起为两位年轻人祝福 婆婆说红红小的时候, 她爷爷奶奶忙, 照顾不过来, 是您二老辛苦帮着带大的 苏维嘉多留了一天, 参加修红的中学同学的聚会 碰巧苏维嘉以前有段时间迷过一段国际相棋 于是就在一旁观战 对手不服, 再挑战梁老师 问题是谁是合适的人 太平常的礼物, 肯定不入他的法眼 一切都似信手拈来那样自然而轻松 在他面前, 她是透明的 从来没有想过为他该做点什么   “你就知道忙你自己的那点屁事, 你关心过别人吗? 你说你忙? 我就不信苏维嘉就不忙, 清闲到一天到晚除了想你没有别的事干的地步 你要知道我十八岁就独立生活了 他在大厅一出现, 那几分凌人的气势,自信沉着, 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原来他是如此神采俊逸, 英俊不凡 低头检查自己, 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让她如此注目”   苏维嘉一愣, 花痴见的多了, 不过这么坦白的花痴确是头一次见 她和苏唯一什么关系?”   “是朋友关系   走出电梯以后, 苏维嘉对修红介绍说: “整个四十二层都属于嘉华 有事的话我的找小关 她就在门口” 说着 从楼下接待员仰摹的眼神 近瞰江岸大道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高背皮质办公椅后的那面墙被一排文件柜所覆盖 苏维嘉就是要趁这个机会, 把修红介绍给嘉华的高层”   “幸会,” 何笑天是中年人, 看上去精明, 稳重   修红握了握她的手, 感觉她的手冰凉, 象男人的手那样枯瘦, 坚硬   苏维嘉, 不, 她们叫他苏维一 他的外形, 财富, 家世 他的合作伙伴华冬青排名第九, 外号便叫华冬九 看见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会议室, 正回自己的办公室 苏维嘉正式介绍她们认识:   “这是小关, 我的秘书   小关是这楼里少数的不为苏维嘉疯狂的女孩子里的一个 但她不能恼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关于苏总的事情, 必须要问肖经理 曾经笑话过她是小老鼠   “他们俩下楼了   苏维嘉往机器里塞了钱了, 弯腰捡起机器上掉下的食品递给修红   苏维嘉拿起电话说: “不是我,”   “……”   “不是, 我知道, 但不是我 这些智力测试题原来是供大家没事的时候消遣的 我自绝于江湖吧 苏维嘉接通电话, 听了听, 问修红说: “今天晚上有人请你吃饭, 你去吗?”   “谁?”修红还在看BBS上不停地冒出来的信息, 觉得好玩 把文件处理一下 由此而心碎得血流成河, 不甘心的女孩们, 她们要等着看看到底看中了什么样的神奇女子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她是肖虹, 是大姑姐 就象她对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那样 即不象和他校友在一起那样洒脱自如, 潇洒奔放, 也不同和修红同学的那次聚会那样风趣自然, 幽默诙谐 可以有诈的 现在她离开苏维嘉的庇护, 又和大头以校友, 师生相论 7乘以7是49, 那么答案的尾数肯定是9” 小张恍然大悟, “那这题呢?”   那是一道算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面积 不过还有另一种算法   “其实不是, 就是做题多了, 知道一些技巧了   总会计师何笑天说: “我看苏总和修老师正真是郎才女貌啊 肖虹认识苏维嘉多年 她想起五一那次敏惠明火执仗非要和她 “争风吃醋” 这个女人, 仗着早来嘉华, 仗着苏维嘉对她的信任, 一向在公司霸道惯了, 处处以苏维嘉的代言人自居 不解地望着苏维嘉 他重新俯下身子, 细细地吻着她, 良久他呼吸平稳, 神色安祥, 如孩子一般无忧无虑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她 一直对那里有些兴趣 为什么男人会有一个那样突出的东西, 她用手摸了摸, 如以往一样, 那只是有点硬, 似乎也摸不出名堂 她想了想, 又看了看他, 似乎还在熟睡   “闯了祸就想溜?”是他的声音   她的脸上写满了眷恋 从春节结婚到现在, 两个多月的日子, 他们总是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 可是现在她全变了 她也开始卿卿我我了, 开始有所牵挂了   “爷爷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说着修红打开拎的包, 里面是一株新栽的茶花:“这株茶花据说叫‘恨天高’挺名贵的, 不太好养 我们学校生物系正在帮别人培养”   爷爷自然高兴, 使劲点头说:“难为你了, 这么重,自己拎回来,怎么不等维嘉去的时候拿 所以干脆给爷爷拿回来”   “还说方便? 从巷子口走回来, 那么远, 还拎着给爷爷的花, 衣服全打湿了”   “谢谢你还惦记我们 维嘉出差的时候, 肖经理经常来家里看看   苏维嘉这一去, 到了十点都没回来”   爷爷奶奶去休息了 后来工厂裁员, 她便离开了工厂 苏维嘉对写游戏不感兴趣了他想找些别的事情去做 把方向盘咂得乱响 他们一个 “白脸”, 一个 “黑脸”, 攻下了无数个对手 虽然她知道那只是他保护女生的一种男子汉的本能, 但她宁愿理解为那是他对她特有的关心” 苏维嘉提到他新婚的妻子时, 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你们是不是包办婚姻啊?” 肖虹半开玩笑地问 当然那是我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的玩笑, 不能做数的 在事业上根本帮不上你的忙? 还两地分居”肖虹终于想起来了”   “干吗?”   “给红红打个电话, 告诉她我要晚点回去   沿着大桥过了江, 车在临江大厦的门口停下”   肖虹上楼   看着离去的车的背影, 表妹说: “这么晚了, 看你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要是我认识他时是现在的我, 我还可以去争取一下 可是话又说回来, 若我没遇到他, 我也变不成现在的我 他肯定会有一天结婚的 我只好把她送到她表妹那里去了 还是她懂他 去看场电影 原来, 这些软件工程师和游戏策划人员之间一直沟通不畅 这个公司已经经营了十几年了 通过这些曲线可以监视电, 水,气的流量, 一但出现漏电, 漏水或者漏气”   “这个技术不错 ” 何笑天说   “对, 老秦说, 他们公司的用户很多都是学校, 市政府, 军队等等 设备的负载不够 阿诺德也没有心思再开发新一代产品, 就想趁公司还没垮之前, 把公司买了, 拿点钱回家养老去 老秦是有点动心接手这个公司, 但是他没有钱是不划算的 下一步, 我认为可以开发华东和华南两个地区”   “其实我们的思路还是要再开阔一些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我不知道你们开发新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做一些前期的市场调查 后来成立器材部,维嘉也是说干就干 对于她来说,这些所谓的调研都是纸上谈兵, 修红更是在哗众取宠 方教授虽然是半导体方面的专家 不过现在修红不再为和方教授的沟通烦恼了 可是现在, 病魔居然要夺走母亲的生命 苏维嘉已经在C市等侯, 范明秀马上就住进了省肿瘤医院 她还是害怕, 不敢些上自己的名字, 好象自己要把母亲送到生死未卜的关口”   “你确定吗?” 修红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腿一软, 如果不是苏维嘉扶着, 她就瘫倒在地上了” 医生简单地说”   修红日夜守在妈妈的身边   修红看了看那人” 修红试着和他打招呼 但是她相信他的话 我现在爱的人是我的妻子, 我的家人   果然, 他有些愤怒了:“我是没有立场 我听说过您, 说您为了母亲到近四十才结婚 修红和他孰不相识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们应该是可以当做朋友的那种父女象你父亲对你母亲那样的话”   “是这样啊      54 母亲的爱情   修红在医院日夜照顾母亲   范明秀手术后四十天出院 维嘉妈妈自己有工作, 还要照顾维嘉的爸爸, 这样一来, 她太辛苦了 宋姨走后, 维嘉又去了法国   范明秀叹了口气: “你这个样子, 怎么侍侯公婆丈夫?”   “他们不用我侍侯 我一般住奶奶家”   在菜市场, 母亲教她如何挑选新鲜菜   母亲要求她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   “你不用这么担心, 连宋姨都说我比敏惠勤快, 懂事 如今要亡羊补牢 连我这个新娘子都比不过您”   “谁?”   “妈妈, 您还记得原来有个医生叔叔吗? 他一直都喜欢您 现在母亲的心中的仅存的那点骄傲被她给打垮了”   又让那人猜对了 母亲不承认他对她的那份感情   好可怕的爱啊”修红辩解 所以一定要走 母亲让他带来了一些榆阳的特产, 让修红带给婆家维嘉是个好孩子, 你嫁给他我放心 我可不干这事”   母亲送走修红进站的时候, 依然絮叨, 比当年修红十八岁时第一次离开家门上大学的时候,还要不放心 然后, 修红又把母亲特地送给宋姨的一串珍珠项链送给宋姨 红红她妈就是一个讲礼节的人   奶奶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 我都喜欢   宋姨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是爷爷奶奶给重孙子取的乳名, 女孩叫苏红果, 男孩叫苏红实   修红推门进去的时候, 家里显得过于寂静, 也许因为有二十多天没有人进出了, 显得有些 “荒凉” 他腾出一只手, 将她搂进怀里根本没有注意到和他同行的还有公司的其他人, 其中还有她认识的何笑天   苏维嘉开着车上路了, 修红说: “咱们去奶奶家吧, 奶奶昨天还念叨你来着   他心里一阵心酸, 说:“你先别去了, 在家里等我”   “为什么? 你今天不上班啊?”   “等着, 哪里也别去   “你别着急, 红红, 咱们现在马上就出发去榆阳 苏维嘉可能已经知道实情, 否则他不会抛下公司那么多事, 突然决定和她回榆阳”   “我不饿   于是, 她忍不住地问了: “我妈妈在哪里?”   还是没人回答   二姑妈忍不住抽泣起来, 上来一把抱着修红, 哭着说: “红红, 那是个意外, 是个意外……”   修红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发沉, 渐渐地往下坠, 似乎要坠到地狱里去一般……      57 飘零   修红控制不住地身子往下沉, 好象那已不是自己的似的   耳听到苏维嘉的声音, “红红, 红红……”   接着自己就被抱起来了, 身边一阵混乱, 哭的喊的都有……   修红的心里象堵着什么, 觉得难受, 想喊, 却喊不出来 你们缺德啊, 你们不得好死啊, 你们这些卸八块的畜牲……”   接着, 外婆边哭边说:“昨天中午, 明秀给红红她舅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说是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让她舅晚上收了车去她那里一趟, 把她的东西搬到自己家去 吴晨如果回了榆阳, 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和苏家结了亲家以后, 再闹出这样的丑事, 修柏年第一就饶不了他 那个时候, 范明秀已经去C市治病去了, 修志同就安排吴晨和那孩子住进了银行的那套房子   修老太太一开始是打算把这事瞒着范明秀的 她知道老太太的心病, 现在有了这个男孩, 也算了却了老太太的一个心愿现在只不过借住一下 安静地度过她的晚年 让林竹来守着修红 竟是这样的寡情, 自私, 无耻修红居然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 在这样的家庭里她忍受了多少委屈和欺凌 等警察来的时候, 修志同也被打的只剩半口气了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 范明秀是自杀, 没有人为此承担法律责任 范明强殴打修志同, 已经构成了伤害罪 修红一向来生活简单, 生活环境一向单纯 何况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红红不出面的话, 事情怕没法解决”   上午, 修红仍然在昏睡 医生来给修红做了检查   大姑迫不及待地要发言, 被二姑拦住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那保姆呆了几天就被气跑了   这两个姑奶奶原来回娘家, 也只是做“客”, 顺便再挑剔范秀明的几句 修志同在外生子, 占房这些事本来一直瞒着修老爷子 敏益两口子在那边守着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大姑妈不服 你把红红惹急了, 她拼着去告志同一个重婚罪 倒是让人家看了热闹去了 红红未必看得过去 她到底哪点不好了?”   两人想了想, 都没说话 后来她没生男孩也是条罪状 也不说话, 只是流泪”   苏维嘉忙问: “红红怎么了?”   孙絮:“她现在说不了话了, 可能是太过悲伤引起的癔症性失声   “喝点水好吗? 孙絮说你的嗓子需要多喝水   过了一会儿, 修红平静下来了   “听文天说, 你爷爷脑溢血, 也在住院 而眼前的这个人, 眉毛黑黑的,脸上却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吓人 修红似乎现在还能感觉到, 和母亲拥抱告别时, 母亲余留下的体温 这几天完全出于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态 修红的仍然不能正常发声, 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医生说修红的声带没有问题, 只是受了刺激, 需要慢慢地缓解   她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翻出了母亲的影集 那个时候, 榆阳刚刚时髦照这种婚纱照, 他们的照片曾经被放在照相馆的橱窗里展示 母亲受到家人的欺负的时候, 修红心里虽然不满, 却从没有出面为母亲打抱不平过 再一次忽略了母亲, 任她那个火坑里自生自灭”   修红走到凉台上, 把手伸在雨中, 雨打在手上, 便有了些凉意 但是电话声响了很久, 依然无人接听 于是, 拿起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 不知道也不愿意干什么   苏维嘉摸了摸修红的脸: “开心点, 别老闷在家里”   修红点点头, 用耳语的声音说道: “别担心我 修红示意王瑾去接, 王瑾拿起电话, 原来是维嘉的奶奶打来的 苏维嘉立即推辞了晚上的应酬, 准时下班回家”   苏维嘉看着操作台上放着的菜谱, 笑了笑:“还有理论指导,怎么会不好吃呢?”   修红笑着打了一下苏维嘉: “还是王瑾帮忙杀的鱼, 要不我可不知道怎么收拾它 盐少许, 多少算少许? 下次咱们找一个精确点的菜谱来, 盐要几毫克, 酱油几毫升,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当时她便要哭了”   “妈……,”修红轻轻地喊了一声, 眼泪就滑出了眼眶 而即使他在家的那点可怜的时间, 他的注意力都在修红身上, 对王瑾, 他是礼貌性地无视 他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辛苦一天下班回来, 应该有一个更温罄, 浪漫, 舒适的家等着他而不是一个恍惚着的, 有些病态的女人, 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家 总的来说, 大多数人支持建立游戏网站的提议 因为在这些地区, 已经有当地的代理商占领了大部分市场, 嘉华很难再插进去了 提起电话给小关发出指示: “让何笑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门开了, 进来的却是肖红   “我没注意 她的知识水平和能力决定了她不太会有所作为, 那么在公司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 不行, 就分家”   何笑天退出办公室后, 苏维嘉理了里混乱的思绪   “怎么去了那么久? 王瑾找到她的字典了没有?” 苏维嘉问 你换下的那些衬衫也都给你洗了, 没来得及熨   “你说你过得什么日子, 按说你结婚了, 你夫人该管管你了 可是修红又隔那么远 她爸的工资还不够给她妈透析的” 苏维嘉说”   苏维嘉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实验室里暗黑的光线   修红接着说: “方教授要我赶写篇论文出来, 他准备投到一本IEEE的杂志上   苏维嘉上次吃学生食堂应该在十年前了” 苏维嘉打断了修红的唠叨   “喂, 你别瞎动, 跟你说正经事呢……”修红说着, 打了一下苏维嘉在她身上游动的手   “你说要是你和华冬青真的分开了, 华冬青的夫人会不会和我一样难过啊……”修红刚把这句话说完, 已经被苏维嘉堵上了嘴, 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两大巨头日渐对立, 嘉,华分手似乎已成定局   整个事情的转机取决于两个女人 她主动地给老何打了一个电话 不过接完电话以后, 老何对修红的影响完全改观了 这正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挠头的问题 最后就到了分道扬镳的边缘 他也不想僵持下去, 如果有办法解决面临的分歧, 皆大欢喜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其他事情: 诸如几家人的住宿, 游玩, 都是苏维嘉安排的, 也不用她操心 何夫人, 温柔大方, 贤惠善良, 在某些方面让修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我这一年都会很忙, 没有时间照顾两个小孩 修红他们班留在C市的同学都去参加了张松的婚礼 而且结婚不久, 张松的妹妹也考上了C市的一间大学, 张松的父母就搬来和张松他们同住了 她知道: 在雷震心里, 她就是一个浅薄的女人, 因为嫌贫爱富, 才和张松分手 说起来, 张松还是她的初恋, 修红的反应居然如此平淡, 是因为那段恋情本身就是一个误会? 还是修红本身就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   如果分手的那个人是苏维嘉, 自己也会如此心如止水? 修红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 心里无端地难受起来 修红问苏维嘉是不是他放的 修红就明白了, 是王瑾干的”   待王瑾坐下以后, 修红和她聊了一会儿家常, 问了问她男朋友的情况, 又问了问她母亲的身体状况 我不会告诉他的, 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好好爱你男朋友吧……”   修红说这些的时候依然满脸微笑 在坐进修红为她叫的出租车里的时候, 王瑾回头看了看她再也不能走进的那套别墅, 心里充满了对那个女人的恨”   “哪个家?”苏维嘉是问C市的家还是W市的家 忽然想, 若是今天自己不来, 现在干这些事情的应该就是王瑾了   “哦, 我知道了, 不过你应该先告诉我一声 我承认当时答应让她来是考虑不周”   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 难道辞退一个别有用心的小时工还需要顾及什么? 修红冷冷地看着苏维嘉, 一时不知道他是说的真话还是在找托辞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你是顾及肖虹?”   “是, 现在公司的事情非常多 所以我不想以其他的小事来影响肖虹的情绪的 公司内外的人都知道, 找苏维嘉, 通过肖虹比苏维嘉的私人秘书小关还管用   最近几个月, 在嘉华内部高层会议上讨论嘉华未来的时候, 苏维嘉孤立作战, 肖虹没有象以往那样坚决地站在苏维嘉这一边, 而是坐壁上观 但是苏维嘉无视王瑾的同时, 却忽视了修红的感受 而对不喜欢的人, 修红一般是敬而远之, 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敷衍, 譬如对待张松的母亲 我说我知道这事, 辞退她是因为我们家离大学太远, 中间要转几道车, 现在是冬天, 天黑得早, 王瑾晚上回去怕不安全 猜出这人是参加嘉华酒会的客人   两个女人对立沉默, 修红不习惯这样的对峙, 便退回到大厅里   苏维嘉把修红介绍给阿诺德, 王瑾在一旁翻译   “是吗? 忙吗?”修红敷衍道   “本来说是要来的, 昨天临时有事, 去北京出差了”   两人相视一笑, 有共同的感受: 都是王瑾想替代的人 苏总需要她翻译的话, 也是通过我 还有凯瑟琳帮助他 修红心中一懔, 和马克又聊了几句, 便装着去拿饮料,离开马克, 一边穿过会场, 一边用眼睛搜索着他们两人, 确定没有发现他们 男人的手搂着女人, 两人显得很是亲昵”   苏维嘉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 一手揽着修红:“那我陪着你 那么她现在是应该义正词严向苏维嘉兴师问罪 还是该冷然一笑以不屑一顾的姿态扬长而去?   “又在瞎想什么呢?”苏维嘉显然看出了修红心中的纠结 我们从大学起就认识 而你看着她那么伤感, 那么脆弱不能置之不理   苏奶奶家的保姆宋姨的家在W市管辖的一个县城里   “乔忻茹带我买的 这一次, 在展销会的冷餐会上, 乔忻茹帮他引见了几个法国大型电力设备公司的一些主管人事 如果苏维嘉的这个项目能在法国成功, 法国电力公司将非常有兴趣和他合作 麻将玩不了了 各自开始接听电话, 也给朋友送去问候 总算是结束了 其实, 说到底, 就是不甘心”苏维嘉说着摇摇头”      69 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春天来了, 新学期开始了 年后, 有几个大型体育场馆的项目接近尾声, 验收在即 所以这个周末, 两个人就在家里打扫卫生”   “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苏维嘉站在凉台下说手里有苏维嘉给她的一张信用卡, 修红也很少用 这才几天啊? 难道又是去见乔忻茹?   “你明天要去广州啊?”等苏维嘉打完电话, 修红问”   嘉华已经正式开始收购阿诺德法律程序, 在法国聘请了一位律师在做一些文件准备工作   修红拿出那张转账单,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修红的语气有些生硬,还是苏维嘉过于敏感 她寒假回来说, 她母亲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想把她妈妈接到W市来找专家看看 我对她没兴趣 你这不就是鼓励她吗?”   “我对她怎么暧昧了? 不就是帮一下她吗?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我都会帮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个电话, 如果没有苏维嘉打完电话以后立即预订去广州的飞机票, 那么, 发现那张转账单, 修红也不会以质问的口气去问苏维嘉, 苏维嘉也不会敏感到马上就指责修红疑神疑鬼 苏维嘉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苏维嘉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 又是一副若无其事, 看透了修红的心思的模样   “你干什么呢, 不是下午的火车吗?”   “你不是要去广州吗? 还不得赶紧收拾一下, 我就不打搅你了 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 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   是她胡思乱想了吗?   修红有时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但是,在那次新年酒会上, 看见乔忻茹, 不, 看见苏维嘉看乔忻茹的眼神, 那种欣赏, 热情和迷恋,让修红有些不安   那一次修红发现他们暧昧地在一起 但是, 就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 因为乔忻茹的一个提议, 苏维嘉忽然丢下宣传活动, 去了巴黎 她只希望, 能有一个什么人, 什么神, 什么仙, 什么菩萨给她一点暗示, 让她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修红需要找些事情来做, 把自己的时间和脑子里的空间占满   到了下午, 来TEM实验室的除了研究生自己, 他导师也跟着来了 刻板, 固执, 脾气怪张   在黑暗的实验室呆了一下午 平时这个时候, 该下班的下班, 该下学的下学, 走廊里非常安静 苏维嘉站起来, 笑着问: “实验做完了?”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修红懵懂地问 没想到, 他今天就过来了进了家门后, 苏维嘉先把每个房间巡视了一遍, 发现主卧室卫生间的水龙头漏水, 被修红用个毛巾绑着”苏维嘉说:“我明天上午去理工大学, 老雷说他们完成组装了一套电表所以对苏维嘉的动手能力还是持怀疑态度:“你能行吗? 要不你把板留在这里, 我找系里的技术员来帮忙 丈夫忙里忙外给家里添砖加瓦; 妻子跑进跑出, 为丈夫端茶送水打下手 先去了W大, 送完样品 已经下决心不再怀疑苏维嘉了的, 可是仅仅是一丝疑问, 自己便不由自主地惶恐起来因为喜欢Catherine Deneuve(凯瑟琳-德纳芙),这个永远优雅的法国女人我给自己取名Catherine   第一次听他叫我乔忻茹, 是在大三的时候 有一头蓬乱的长发不过这单身宿舍虽然人不多,但自己如果高声呼救,也应该会有人注意……   她正满脑袋胡思乱想到发昏,忽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语含歉意,却也很是坦然大方你没事吧?”   笑侒听到那人道歉,吓了一跳,而后又是心安”   桑笑侒非常缓慢地转过身来,力求不要吓到那人,以使对方做出什么激烈举措”      桑笑侒又是欢喜又是惊怕”   桑笑侒的心跳越来越快,倒霉的是自己,不要连累别人!夏医生,快走!!   似乎很久又仿若只是一瞬,夏医生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好吧,我回屋了”   桑笑侒自然是不敢问什么时候时间才到,只好一动不动地僵直坐在沙发中   任何一个词配上这张脸都让女人承受不住”   “你家人呢?”   “在外地,不太熟”   那人看着她,若有所思,桑笑侒不敢对视,低下头去俩人相对,氛围温馨自然,像是熟识了很久的朋友   那人凝视了她一瞬,转头错开目光:“你很适合笑而也是因为这个传说,双方的追求者都纷纷有些声势渐小、望而却步   “嗨,桑笑侒当然,也可能是梦境……”   面前的金童玉女快速地对视了一眼,夏弥打断了她:“桑笑侒,我今天又忘了买方糖,你买了吗?”      桑笑侒迅速的抬起头来      桑笑侒随着人流走,若有所失的,她进了一家电影院   后面的那个穿黑皮衣的矫健背影……      电影竟然是个黑道枪战片,让她不得不想起那个人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利用了那人,有点不好意思   帅哥上前扶住她,手势轻柔这样情势完全不由人的情况下,一切惊呼、疑问、愤怒都压在恐惧之下      黑色的跑车停在礁石旁边,英俊的男人立在车边她曾经怀疑自己是否在海边长大,而非那个偏远的内陆小城   “怎么可能?!”   “上次,我在你家的按摩椅上按了会摩,后来有点困,就顺便睡了一晚   “是怎么了?”   “啊……那个,是这样,那个,我朋友……我是说,我家最近要装修,可能比较吵,你……你……”桑笑侒结结巴巴的,她一向不会撒谎而且眼前的夏弥明明姿态慵懒,却散发出一种非常迫人的气势”      周日傍晚,蒙尉访陪桑笑侒去超市购物,回来在进入小区前安静的路段上再次遇袭”   “哦   桑笑侒僵直地站在大厅中间,听见身旁的夏弥喃喃:“电闸又爆了?真是的……”随后转身走开   桑笑侒伸手轻触面前的窗户:“还是说,你这里的窗户,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害怕子弹   不是不尴尬的,尤其俩人还不够熟识有点忧伤,有点欣喜,他说:“桑笑侒,你就是藏不住话是吧?我还想看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呢!你啊,是……这样,但凡一开口说话就要掏小跷,直接坦白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桑笑侒没有听见,她看他:“你说什么?”   蒙尉访快速收敛了自己透露了太多情绪的表情,扯着一边的嘴角,邪笑着靠近她,声音压的低沉:“我说……电到你了吗?”   他嘴里的热气喷到桑笑侒的耳廓,迅速染红了她的耳朵脖颈,而后蔓延到整张脸   蒙尉访惬意的等着看她落荒而逃,然而桑笑侒却僵了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毫不退却的正视着他,问:“你要我说实话吗?”   一千零一次对决,终于轮到蒙尉访落荒而逃在医院这么久,高低也被称一声“桑医生”,她基本的护理知识在入院之初就恶补过也没有关系吧她不会自命不凡也不会妄自菲薄   转过身,吓了一跳:“院、院长?!”    这世界疯了   偌大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布夏尔远远地站在她的身后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一张脸、窄窄的下颌、秀气的鼻子、眼睛不大,不过整体看过去是一张清秀甜美的脸,或者说,很适合笑的脸然而很快,那个高个男人出来:“桑小姐,蒙哥叫你进去   蒙尉访挽起她几乎埋进饭里的发丝,又把水递给她:“饿坏了吧?慢点吃!我要的两人份      他说:“也许这有些不可置信,你如果接受不了,就当作一个遥远的故事来听”   “他死了?”   蒙尉访看着她,脸上一点点表情都没有,可是桑笑侒却觉得他要哭出来了   老天爷,快来看看她都遇上了些什么事啊?!      她忽然看见蒙尉访颈脉侧出现了一个崭新的伤痕   她伸出手去,没有碰触,只在那道青紫的痕迹上比了比”   医生问:“你都梦到了什么?”   “……我记不住,在梦里明明清晰的很,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一天的雷雨终于将桑笑侒的不安推到了极致他在我只说了蒙尉访是个好人的时候,肯定的说他很危险”   “哦?说来听听一条石板路笔直的通向城堡的大门   这个年约五十岁的女人说:“桑小姐,请随我上楼去你的房间   她完全不意外在这样欧洲风情浓郁的城堡里会有这样一间齐全专业的茶室,她甚至在看到矮几的时候还莫名的微笑了一下”   “他们对你不好吗?”      “也不是,”桑笑侒仔细回想,她在蒙尉访家挂电话回去说自己搬家了住在朋友家,他们也很是关心的样子嘱咐了一堆有的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隔着电话线听他们嘱咐一个小时,都比不过蒙尉访一句“头还疼吗?”温暖窝心,真的只是小女人的见色忘义吗?      “我爸妈……对我很好,我想是我的问题吧,我似乎不太容易跟别人亲近,我总觉得我似乎活在生活之外,与周围的一切像是隔了一层什么哦,还有,你脸上还写着:我诈一诈夏弥,没有拉倒、有算拣着!”   桑笑侒所有心思都被说中,恼羞成怒:“夏弥!你说我来到这里就能见到蒙尉访的!都三天了,我谁也没见到!”      夏弥又笑的像只小狐狸,她摇着她纤长的手指头,说:“no,no!我可没说过”   桑笑侒也缓缓地笑了,她低声说:“有什么好问的,自然是我让他觉得为难了      她坐在蒙尉访的床头良久,他一无所知的睡着,但似乎并不安稳,不知道是因为噩梦还是疼痛   “蒙尉访你别吓唬我!你到底怎么了?你要什么啊?喝水吗?你是不是疼啊?”      蒙尉访的眉毛死死地纠结在一起,痛苦不堪,他终于松开牙关,惨声说:“不要死……求求你……”声音渐弱,最后一个名字又含在了嘴里,没有说出来漂亮的眼睛里黑白分明,澄澈的仿佛能映得出这世间万物,初生婴儿一般无暇反正你们要有事,我肯定跟着死,我倒看看你们都是死人了还拿什么拦我!”夏弥嘎嘣力脆地说完转身就走,大波浪的头发在空中回荡出一道美好的弧线有些事情抹不去忘不掉,可是都这关头了,什么也都看开了”      蒙尉访又是那种很好看的笑了,带些无与伦比的欣喜和欣慰,眉眼鲜活无比,整个屋子仿佛都跟着他的笑生机盎然了起来,直看得桑笑侒移不开眼即使……她已经不能了解……”他顿了下,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发现桑笑侒的异样,“笑侒,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帮我记住这件事   桑笑侒僵坐在床边,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她没有力气移动   他说:她已经不能了解……   他说:不要死……求求你……季娅……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季娅,死了?      桑笑侒瞪着天花板,了无睡意      这日,观音医生说:可以出去晒太阳了      这样的灿烂阳光仿佛把心里那些不能诉说的角落都晾晒干净,蒙尉访眯着眼睛看着天很久,而后轻声说:“桑笑侒,对不起      她问:“你说过,我是不会死的,是不是?”   “是   “那你呢?蒙尉访,你呢?你会死吗?”   他不说话   蒙尉访本来非常懊恼,一方面为她的不信另一方面为自己说漏嘴,但是看看桑笑侒开心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笑脸,就只是咧咧嘴,不再说话”   蒙尉访静默了一瞬,然后说:“真是傻瓜,这就感动了?以前我对某人那么好,掏心掏肺却还不是一样被弃如敝履……你啊,不是我说,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这样不好,容易被人欺负,知道吗?”      桑笑侒闷闷地说:“那女人真是瞎了眼了……”   蒙尉访一听,伸手去掐她的脸颊,嚷嚷着:“死丫头说什么呢,她很可爱很真诚很……”他停住,看到桑笑侒脸上的泪水,说不出话来而我的意思呢,代表了三少和头儿的意思      她憨憨地说:“我以为杀手都不照相的……否则被人看到多危险……”   夏弥含糊笑答:“傻样,如果被人袭进宅子,并且活着进了这个屋里,恐怕这照片对他们来说早就没有意义了      此时她觉得全世界都在以他的脸为轴心飞速旋转,她想尖叫想逃离,却越来越镇定清醒而孤儿,不讨喜的面相是进不了我们团的”桑笑侒侧头端详桑多”语气中有些极浓的情绪,却难以分辨      “……不够   这个女孩,简单、纯粹、没有经过大风浪,可是却那样无畏平静的说自己爱着一个对她来说还算遥远的男人   她想去看看她”   桑笑侒哦的一声,然后又说:“可是杜鹃很容易招虫啊,我怕会影响他伤口……啊,那这盆吧,红色紫罗兰,虽然刚开了几朵,但是其他的骨朵很快也要开了,怎么样?”   夏弥附议:“唔,不错啊……嗯,那个,笑侒,关于莫季娅的事情……”      桑笑侒笑着打断她:“我不会问他的,你放心吧现在我躲不开,即使不想也要相对,今后可能是想见也见不到……我很明白,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发现蒙尉访非常喜欢听她说话,无论是什么,最喜欢听的是她对未来的期望和规划   看看蒙尉访的枪一时手痒,就去摸   夏弥不说话,她心情不佳,上前两步抢过桑笑侒的酒瓶,冷声:“这是做什么?”      桑笑侒并不在意,空了的手正好扒着沙发靠背歪歪斜斜的爬起来,将脸再次凑到照片墙上,她大着舌头问:“夏弥,这里,为什么没有莫季娅?”   她回头看夏弥,却看见好几个夏弥      夏弥走过去,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等她平静这一次,还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身旁的男子高大俊朗,他目色深藏地看着女孩,终于哑声问:“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真就没有一点真情?之前的种种……全是利用?”      女孩笑了,那笑容明艳的让人不能逼视:“蒙尉访你醒醒吧!桑多哥哥肯原谅你,你就快点离开   从南部到北边的路,往往要比徒步绕行纽约十几次要艰难得多他听到传闻,说吴叙是为了救莫季娅才丧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假期 决定修文 主线不变 情节、人物有些调整 表担心 应该很快 修好就解锁 有时间哒亲可以看下 任何意见都感激不尽 群抱 拥抱与真相(修后)   夏弥曾说,没有人比蒙尉访更关心在意莫大小姐的一切他第一次意识到,平日里所向披靡的自己竟然也有对手,而这个对手不是因为经验更多不是因为年龄更长——她就是比自己强,就这么简单   不打不相识,那场对决让两个人相交,并且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又比如,总是云淡风轻的三少布夏尔,哦,别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当他把小妞压在墙上深吻的时候,可没这么镇静……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八卦,往往决定了一些大事的导向,而同时,当你过度接近一个人,这把双刃剑又会干扰你的判断      然而,有很多感情就是那样,你们对视一眼,甚至不需要一个笑容,你们就知道,他/她是你的同类,你可以信任这个人,你欣赏他/她,而他/她,同样欣赏你      作为男组第一名,蒙尉访无疑也是天份出众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能成为一个卓越的银行家,为集团赚进大把大把钞票的原因   那一瞬间,蒙尉访忘记了残酷的训练恶毒的惩罚阴暗的住所,那个明艳的笑容,让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全世界的光和希望      然而不久,他就听说,她的父母在一次任务中因为一些事故,丧生了   这时的他,凭着多年不懈的关注,已将那件捂得极严的事故捋出了一个隐约的头绪   看色泽与疤痕,受伤时间正是事故发生左右      那一瞬间,他站在小山坳里,看着眼前也不过16岁的女孩,这个他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关心着的女孩,蒙尉访第一次产生了一丝陌生感,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有点慌乱以吴叙那敏捷的身手,自然是一个回身就扒住了岸边的礁石   她抬起脚,任他从岩石滑落,被怒涛卷走”   “我认为这点你赢我”   “……我在开玩笑”   “好吧,其实二少今天依旧没有出房间”      莫季娅一愣,觉得有一种蛮横的冷意从骨子里崩裂开来,却碎成片片岩浆,灼得她寸寸筋骨都痛   他们相信规矩对于一个军团的重要性,并且重视惩戒   原本,德洛内家族在当地还算勉强维持的下去,毕竟瘦死的骆驼依旧比马大,即使家道中落但也还保有一定的分量地位      然而桑德拉并不享受这种宠爱,在生下桑多后没几年,就抑郁而死      如同此时,他明明知道吴叙的死对于自己儿子的打击有多沉重,却依旧为了惶恐上面的不满,而在例会上大发雷霆,咄咄逼人地要一个说法:   “我堂堂IZ军团,在道上建立名望这么多年,如今竟然出了这样的丑闻!!啊?!我们辛辛苦苦,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人才,竟然不是死在任务上,不是死在对手手上,竟然是死在自己的家门口!!!你们倒是说说!啊!你们说说!这传扬出去,我们IZ的脸往哪里搁?!!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你们要我怎么见人!你们要我怎么跟教父大人交代?!”   他没有料到他的宝贝儿子会闻言昂然出列,走过来一把拔出二长老腰间的佩剑,扬声说:“吴叙的死,我桑多责任最大,愿自断一臂以示惩戒!”   言罢挥剑就砍各自反省,然后继续干活,忘掉不用记得的      布夏尔走过去站到莫季娅跟前喜欢burke那对胜过grey   桑多是你的兄弟、吴叙是得力的手下,我呢?我呢?      布夏尔一僵,带点怅惘地说:“季娅,你不要怪三哥偏心可是,这是底线了”      桑多是不用莫季娅去劝慰的,反而果真如布夏尔所说,转过头来开慰她不要在意白天的冲突   枪声响起,他眼睁睁地看见莫夫人倒在血泊里,莫长老冲了上去……他嘶喊:吴叙!回来!!!   事发之后,他有一瞬间是茫然的,不太清楚究竟自己干了些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吴叙假装是他干了什么然而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看他为自己收起架子鞍前马后,看他把自己的喜怒自己的爱恶看得比什么都重她就忍不住心软,那样骄傲冷峻的人啊……近乎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自己,让她一直享有大小姐的绝对尊荣   这是他打的算盘吧?   的确是有效的,温水煮青蛙,他不要任何风险,他要她   更何况,他是她的桑多哥哥,是待她最好最好的桑多哥哥   可是偏偏这个永远逍遥自得其乐的木头,对自己的事情洞若观火,让她锋芒在背!      这日布夏尔的医院开张,正巧大伙没什么事,就集体驾了飞机去A市捧场      这在原来,本是极少见的案例,但是少主接管以来,频频主张重视才能而轻视出身,所以军团里呈现了多年未见的活跃气氛,许多有能力有野心的地支成员都想一展拳脚、扬眉吐气      这夏弥虽说随着年龄增长,不再有儿时惊人的灵气和才能,但仍是一直表现不俗,本来晋级留在大宅是十拿九稳的事,可也不知怎么了,前些日子上头一纸令下,就给发配到边疆地带人群中他穿一身铁灰色的西服,深色方巾,很衬他卓然凌厉的气质,又带些疏离的雅致      这里真不能怪我们二少傲慢,实在是军团内外谁不知道这莫季娅大小姐是桑多少爷的心头肉在她对她父母有限的记忆中,常常是拥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的父亲一本正经地坚持用他惨不忍睹的中文与母亲沟通,常常逗得母亲哈哈大笑明明茶香清淡,可执手微笑的二人却让气氛浓蜜得让人沉醉”   桑多笑答:“你喜欢就好”      他绅士地拉开椅子,她坐下来,心思却复杂难辨   桑多看着她,灯光下,她的面容白皙光洁,眼神清澈,与平时没有两样   莫季娅本来就是想抒发下郁气,打的是什么并不重要   她抓起手边的小石子打他:“傻笑什么?疼了吧?”   蒙尉访摇头:“不疼”   “呆子!也不知道躲”   “可是大蒙,我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担待得起……”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如此坦诚    作者有话要说:我必须伤心滴强调了—— 速度与动力成正比,动力与鼓励成正比! 霸王们哪…… 你是否看见了我   然而在蒙尉访心中,这个夜晚的重点却并不是这些   桑多在笑,笑得深情;莫季娅在笑,笑得羞涩;米索在笑,笑得欣慰;布夏尔在笑,笑得兴奋……   所有人都在笑,蒙尉访也在笑,也在笑”   “你是说那幅只穿着黄绿军装上衣的裸女画像?我顺手拿它回来不过是跟三哥开个玩笑!”   “hey,那是波戈的真迹好吧?”   “随便它是什么) 太多感慨 在此一定一定得感谢亲们 真的 没有你们 我坚持不下来 你们带给我的感动与精彩 肯定超过你们的想象 也超出我的期盼 真正感恩 挥泪鞠躬   她走过去,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压抑隐忍的神色,有些心疼”      蒙尉访愕然地张大嘴,莫季娅脸上一红,恼道:“可恶的观音!三哥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关寅不说话,保持他隐晦的笑意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廊柱后面再回转一段路的地方,她快步拐过廊柱,却在门口看见夏弥      夏弥也看见她,随意地比一个让她安静的手势   偏下头:“小九,大哥叫你   想放手的时候,才恍然发觉,这么多年,桑多也没闲着      夏弥升职了,却依旧没有回大宅,而是直接拨到布夏尔所在的A市新部      希娆其实是个顶美的女人,而且人如其名,极为艳丽妖娆   话说这个女人也算是才色兼备,少年时参加选拔大考也是女组榜眼,尤善暗器”   蒙尉访掩饰地轻咳:“没有,二少,我们知道任务分配都是头儿在管的,你只是参与讨论可以给予建议……也许……”   “大蒙,还记得你是为什么去的A市吗?”桑多冷冷打断他”   她闻言不满地看着一脸镇静自若的桑多:“你必须要一直像机器人一样思考吗?”   桑多无奈:“季娅,你想继续上午的讨论吗?”      “那不是讨论,那是争论,不,是吵架!桑,你明明可以等到凌晨只取目标人的,为什么要动他的医生和护士?”   “我说过了,因为这种方式最安全、迅速    作者有话要说:熊抱各位留言滴亲~~~ 今天多更一点^_^ 下周我的时间会非常非常紧张 8过我会尽力哒 感谢鼓励!飞吻~~~ 我其实想她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下一次碰面,竟要等到一年多之后   总归还是有消息往来的,但也仅只于此      “她……我上次见到她……我很怕看见她开心,又怕她不开心不,应该说是,只是爱着,从来不考虑自己幸不幸福其实,爱从来与幸福无关,人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个人可以幸福所以爱他了   夏弥愈发八卦:“快点说说啊!我可看见你后来去找林之了,你们说什么了?你们不会真有一腿吧?”   蒙尉访虚脱一般摊向地面,夏弥不依不饶地摇晃他:“你太不仗义了!我告诉你这么大一秘密,你连这点八卦的渴求都不满足我!”   他对着房顶傻笑,有些隐秘的揣测,因为得到共识,变得强壮      他在摇晃中有点不能集中精神:“我就是问她为什么抱我   她说:“对不起,因为你那时,太像梅西埃了” 梅西埃是老大米索的姓氏她说起话来,慢声慢语,每个字都像是众多和铉组成      他不可否认这样的声音,很动人,有点似曾相识,配上她的眼睛,的确少有人能抗拒      经年日久后,真的不算狰狞,然而对与莫季娅来说,没有比这更噬人心肺的了      两人俱是一等一的身手,整个过程一丝声响也没发出      莫季娅紧追不舍,然而男人越跑越快,距离越来越大   莫季娅将头抵在秋千锁链上,摇头笑个不停      -- - - - - - - - - - - - - - - - -      今天晚餐莫季娅吃的很快,她一举手:“再来一份土豆鸡泥!”   桑多看看她:“你今天似乎食欲出奇的好,有什么高兴的事?”   莫季娅一扬眉:“噢,是魏玛的手艺又精进了!”   侍者恭敬地上来土豆鸡泥,莫季娅笑眯眯地对他说:“巴斯,帮我谢谢魏玛,她今天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哦,你的领结打得很漂亮”   巴斯对着她灿烂的笑靥微微脸红,轻声说:“大小姐多礼”   言罢又对男仆巴斯点头微笑,神采飞扬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一次看父亲失控,往后这许多年也再也没有   而桑多对于德洛内长老,则要上升到懂得、关心、唯一的亲人的高度一来新人们往往喜欢漠视规则不按套路出牌   米索大笑:哈哈,独女?是姓独名女吗?我们伟大的梅西埃教父恐怕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孩子吧?!   桑多无奈:米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虽说传言绝不可信,但这也一样说明问题      煤油灯透过琉璃彩瓦射出来,映得她的脸颊温暖、柔和   他的嘴唇摩挲着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耳廓,低声却清晰地说:“季娅,我们结婚吧   她一下楼就看到西装笔挺地站在大厅中的桑多,他一抬头目光便锁住莫季娅”   夏弥挑眉:“这么效率?!你是昨晚没睡还是失眠?”= = 不是一回事吗?   终于打着火,他深吸一口烟,回身推开落地窗走了出去而你,夏尔,也不要再傻,你不该放任女人,她们不会懂,你只会后悔      桑多眯眼,重复一遍:“她爱我   她自小被人夸赞天份颇高,可是她太了解自己的缺点,成不了大事      而俊逸,也好说,三少风流,团里团外行里行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双斜挑的眼睛看谁都留三分情   他们谁都没说话   莫季娅干到第二杯的时候看见蒙尉访   他的手臂碰到了她的      他哑声说:“无论什么,我都不会不管你如今你可以随便点个头就让他们父子阋墙,稍加挑拨也许父子反目也在不远”      第二天莫季娅就进了实验室,想要研究一种独特的低频发声装置便于在情况不明时辨明敌我我不是针对任何人任何事,我只是在自己乱,你明白吗?”      蒙尉访的眼睛有了些暖意,一点点融开:“我只是想你告诉你,季娅,我爱你   她看着烦:“干嘛一副发情的样子?!”   夏弥不理睬,径自哼哼着歌涂指甲:“我要去摩纳哥做任务咳咳,想什么呢,说你呢,我说的不是春药!另,这个春药没有下给蒙或莫的,咱的雷点不在这儿~ ^_^ 人俩是“真情实意真枪实弹的……”——这么那个的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夏弥说的…… 3的确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没什么大碍的      男人气势极盛,一双眼睛深邃莫测,单是这样看着她就让她心脏突突跳个不停,觉得血压上升却呼吸减慢      在仁夏医院工作这么久,几乎是根深蒂固地将夏弥和布夏尔看做是一双璧人   以前大家看二人高调同行的样子难免有些腹诽,比如女人们觉得夏弥太过招摇,男人们则认为布夏尔太过风流之类的,但现在才知,不论怎样,倒还是宁愿布院长是夏弥的那个人的”米索说起话来有一种出众的威信力,让人忍不住信服      他看着她:“我听说你很喜欢大蒙      屋内难得团聚的二人早忘记其他人,夏弥在他怀里直起腰来:“说!找桑笑侒意欲何为?!”   米索无奈:“我只是跟她认识认识……你不是昨晚还说要介绍我俩认识的,我替你省了力气   她恼怒于被卷进仇杀大嚷着让他赶快去澄清二人的关系,他却笑着自我介绍说:蒙尉访      桑笑侒想起那一幕似乎还能看见当时阳光落在海面上折射起的闪烁光芒,而他的大手则温柔却笨拙地擦拭她的眼泪      端托盘进去的时候正听见屋内笑声一片,看来任务执行的很不错   米索也含了抹温润笑意,开口:“从没犹豫过?”   蒙尉访抬头,看着米索,黑眼睛向桑笑侒的方向略移了下,答:“从没”   你们?他是说“你们”吗?包括自己?   桑笑侒犹自心潮澎湃,一时不察蒙尉访却牵着她的手坐到秋千上这不一样,他们与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已这样的人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跟陌路人是一回事甚至于,那种觉得你有价值所以亮出血缘牌来的嘴脸要更可憎一些   蒙尉访眯着眼睛,伸出一只大手,固定住她乱转的脑袋,却感受到她脸颊的高温   他想起夏弥的话……   ——怎么样,上次在医院就提醒过你了,你丫头对你不一般你还记得吗?你还要供你弟弟上大学,还有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你还想找一个好婆家……而我,可是孤儿,没有婆家的你在下楼梯,一共有十层,你下到底就会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你周围有人吗?   ……好象有,雾很大,看不清楚男人……是……蒙尉访,女人……女人很眼熟……他叫她……      “季娅,噢,季娅……”蒙尉访狂乱地亲吻她的嘴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   而后他赫然转身,直直地看着莫季娅,如同见了鬼一般      莫季娅本来着实心情有些难理,可是看见蒙尉访那毫不掩饰的坦白的赤 裸的傻样,扑哧一下就乐了   “你跟大蒙两个人,是真枪实弹真情实意的睡过了   抓在手里却依旧不安,越攥越紧,她却仍然找不到话来说,倒是他凝望过来的黑眼睛却越来越暖   整个厨房里都回荡着“咄咄咄”的声音,还有夏弥的唉声叹气   气氛倒也温馨,她问:“夏弥,他们这次很危险是不是?”   夏弥说:“还成吧,也不是很危险唔,真不知道,改天真应该好好打一场      “完了完了!就这个吧!德国的!唔,既然是德国人了,那我的工作应该是哲学家之类的吧?嗯嗯……好,那我就当哲学家夫人好了!哈哈!夏弥你呢?你做法国人,那么你是不是裸奔爱好者?”      夏弥懒得理她,对着镜子涂涂抹抹:“你用哪张脸出门?头儿他们是不会同意你露真面目的三少总是说,莫大小姐性格活泼纯良不适合IZ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她适合什么样的生活像小九那样的女人是绝对不屑于这种小可爱小欢喜的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深刻的惶恐感,惶恐这样巨大的幸福会在天亮时粉碎成泡沫,他不禁攥紧了她的手      莫季娅尖叫一声,他迅速扒光自己扑上去,她刚拨开他使坏扔过来的裤子,下一秒就被他牢牢地压进柔软的床褥里可是如果她挂了,那符不符也没什么意义了   蒙尉访却拿出手机对着那骚包的红划艇照了张照片,很快夏弥裹着浴巾拿着手机激动地冲上甲板”   “大哥他……心里是有小九的吧?他这不是提前两天赶来了?”   “我也这么想,可是头儿的心思太难猜了,所以小九最近有些沉不住气了”      莫季娅皱皱眉头,忽然想起那一天她偶然听见三哥和大哥吵架,当时三哥说……   她看看蒙尉访,一竖眼睛,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来:“蒙尉访!你还敢提那件事!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的日子过得有多惨?!”   蒙尉访一僵,捂着被她提起的耳朵哀哀地叫:“莫大小姐手下留情!小的知道错了!小的那段日子过得也非常凄凉的,真的,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瘦了十几斤……小的也悔恨啊小的也不想走啊……”   莫季娅松了手,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缓缓地抱住了他的腰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然而她,能不能忘记那些离开了的人?      都是自己人,莫季娅在洗漱间卸妆,夏弥挤进来,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作者有话要说:1,H不好写 泪~ 2,除了H,我写的很happy~多可爱的日子呀~~ 3,如果霸王们都这么善良 人家会更滴更快哒~~咔咔~~飞吻下~~~ 4,发现四个白板 修改了 话说 跟我预想的不一样哎 为什么淫靡没事 吮 吸竟然有事???(3、12) (4、12)贴图 蒙特卡洛大赌场 欧洲的拉斯维加斯 [img]mtklhklt_3jpg[/img] 酒店 [img]mtklhklt_5”他沉吟一下又说,“但是桑多的事我也得说,他对你是什么想法大家都知道他家别看现在地位平平,野心大着呢,老德洛内他们可不放在眼里”      夏弥捶床:“无论如何这个时侯老德洛内得势绝不是什么好事!米索……”她眼睛一转,楚楚可怜地盯住了他,“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能让莫季娅知道,他俩这才刚成几天,禁不起折腾      一直开到天黑,到了一个叫做Gordes的小镇,俩人疲惫不堪地找了个旅馆腰酸背痛地扑到床上      小镇成一个C型,一端高一端低,蜿蜒而下的中间是个颇深的峡谷,山涧与绿色植被次第铺开,其中还掩映着各种小小的童话房屋      蒙尉访敲下她的头,宠溺地说:“傻丫头,走,出去看看!”      走出宾馆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也是用这样的米白色石头一块块搭建的,她忍不住用手去摸那些石头,它们并不整齐,反而显出拙朴可爱来      可是像这样,如同普通小情侣一般,依偎在一些所谓的景点前面,摆个甜蜜的pose,对着镜头傻笑……这真的是第一次第四天,终于开到瑞士境内,一派宁静的湖光山色荡漾开来,让人心旷神怡,平静安宁跟你们比我有钱些,可是金融界里我不算富了,你也知道,每笔交易金额动辄几千万、几亿,随便抽个千分的佣金这房子就有了,更何况还有分红那些(3、17) (4、12)试贴图中…… [img]hygdt_6   她仔细看看桑笑侒,如今这张脸是她做主给的,完全按着当年莫季娅的修改愿望做的,与她在摩纳哥的假面九成九的相似”   夏弥略略得意,颔首:“我也这么觉得,桑笑侒长这样挺可爱的此处地势很微妙,这个山坳挡住咱们宅子的大半,加上这群建筑掩护,卫星就扫不到了”   夏弥给酒保一个手势,接着说:“这里都是自己人,平时很热闹的,现在很多都跟头儿他们走了   “跟尉访比,我也算不上痴人吧?我总觉得他真是傻,他一定是爱极那个人,有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人”   “那你觉得呢?”   “那是一个很野性的地方你们……还真是不一样      蒙尉访将钥匙潇洒的掷给小弟,说:“记得擦车      美艳的眼睛淡淡一扫房表,吐出一句:“那就国王套房吧      由于都睡了很长一觉,于是打算今晚不睡了,继续行夜车      半夜里,这段不算繁华的高速路上,开半个小时才能见到另一辆车   却见到一点晶莹,顺着蒙尉访俊朗的脸颊迅速滑下,沿着下巴坠落   桑多微微地笑了其实经过不重要,他只要看到莫季娅,才知道什么是最后的结果她将它们放在一起,悉心地收了起来   这把剑价值连城,可重点是它似有机关,她打不开   “拿来!!!”她心急如火,一用力,竟觉得满是汗的双手在雕花的剑把上滑动,五根手指下意识地找到了一个极合衬的角度   门把转动,她嘴唇微动,口型清晰:求你      桑笑侒手脚冰凉,一转身却看见夏弥脸色惨白地站在她身后,一手死死地扣着二楼的栏杆,眼睛却盯着大厅地上的血迹”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弱   桑笑侒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酸,不由自主地伸手附到她的肩膀上”   夏弥嗓子有点哑:“除去颅骨骨折还有多出开放性烧伤、爆破伤、两处枪伤、肋骨骨折并且插入肺叶、现在还怀疑有枪击冲力造成血气胸……”她说不下去这该死的宅子里屏蔽做的极霸道,进来后就无法联络他人他心里隐隐闪过一丝担忧,看一眼表,此时正是约定与布夏尔同时动手的时间,他终究不放心,放弃集结人员,率先窜出了别墅向花园奔去      此时的蒙尉访眼前只是一片猩红,耳边全是嘶吼与爆破的声音,他看见海上又一枚快艇爆炸,三少飞身跃进海里,仅剩的一艘快艇在兜着圈子想救起海里的同伴      到布夏尔的快艇,短短百来米的路程,他们投了有百多枚弹药,不管是什么通通扔下去,完全是豁出去的拼法否则不会只顾到海上,不知道咱们会下狠手这样夹击他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有伤痛,会疲累   她也试着止住眼泪,对他笑了笑   可是似乎并不成功,因为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恍惚,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悠远且慨然,他们静静对视,谁都没再说话   随着时间流逝,蒙尉访的脸色越来越沉,体温也节节上升,桑笑侒知道他这是心里急的上火      有护士推门出来,桑笑侒听见里面的喧哗声   她温声:“你自己怎么劝的夏弥,这个时侯你必须扛住啊   “二少难道不知道大蒙自两年前就调离总部了吗?!他独领资金部,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手下!而且二少说什么家务事我可不懂,我从来都是听二少的一面之词说什么莫季娅是你的女人,我看她每次见到你跑的时候比较多吧!”   桑多眯起他湛蓝狭长的眼睛,俊雅的脸上闪过杀气,他微扬下颚:“夏-弥,你胆子很大嘛,谁给你的资格这样跟主子说话的?”   夏弥也扬头:“我一向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你不知道吗?”   蒙尉访拉了拉夏弥,眼睛却看着莫季娅:“小九,你不要插手,大不了一死罢了,没什么可惜   那时,他还说,你放心,不会妨碍你做任何决定,季娅,我不想逼你、不想勉强你……我对你,没有要求   她大吼:“你疯了!!!你竟然真要杀他!!!”      直到这一瞬之前,没有人想到他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杀死蒙尉访”   莫季娅看着她的眼神坚定且专注,她说:“我不会让你伤到桑的   莫季娅的头歪向一旁,神色平静   桑多握了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前,低声说:“我只问你,我说我的心很疼,你会不会也有些心疼?”   莫季娅看着他湛蓝如同蔚蓝地中海的眸子,那里面撤去了平日的疏懒与冷漠,全然的专注中,还有点点期颐与紧张蒙尉访,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你一早知道我心里是一直有着桑多的,否则你这些年在压抑些什么?只是为了师徒情谊?别搞笑了,IZ什么时候重视过这个,小九还不是白耍了三少?!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桑多然而当她开始对着自己笑的比对着桑多的时候多时,当她一见到自己就开始叽叽咕咕地说笑一见到桑多却愈发沉默时,当她越来越关心他的生活他的身体他的情绪时,他渐渐克制不住胸膛里澎湃的爱意,于是他走了她说:尉访,我们已经一年又三个月没有见面了,怎么回事?他咬着牙装傻,她却去找夏弥喝酒,夏弥说,大小姐的日子不好过   他想着,罢了吧,如果有他在身畔能让她多一些快乐自在,那就陪着她吧   为何复杂,那么多说不的理由为何不能狠心回绝,无非是因为有同样那么重的理由想说好   他想着,这么些年,他蒙尉访一直兢兢业业地爱着她莫季娅,那么深,那么久,给他个说法或是了断吧   于是他说,虽然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可是我忽然发现我从来没有亲口告诉你   然而她不肯,连骗骗他都不肯   那个时侯她说,大蒙,你走吧她说,我给你做总部的内应,让你一路高升,飞黄腾达……你走吧      蒙尉访还想说什么,关寅这时走出来对夏弥点点头,夏弥闭了闭眼睛走到洗手池刷手   她如若感知,猛然回头,看见大哥米索站在门边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呢,季娅心中爱的只有一个人,也许自始至终并不是同一个,但爱的只一个   还有偎在他身上的美艳无比的尤物      气场太强大,桑笑侒扛不住退后一步,放他们无声厮杀”   米索看看他,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伤亡比较严重,这次的突袭比父亲估计的凶猛狠辣,现在正在调查尸首的身份,可是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说着放开米索的手臂就往里走   米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兄弟一定撑的过   蒙尉访有丝担心地唤了一声:“小九……”   夏弥回头:“我都懂”      桑笑侒扶着蒙尉访坐下,他已经至少两日夜没有合过一下眼,带着伤又经过那么多的惊心动魄,如今还在强撑我一时腿软,跌倒了   她到处看了看,站起身走到夏弥身旁,递给她一支葡萄糖      笑侒看着这样的她觉得有些难过,IZ的人似乎都是这样,一个个的,对于感情都有一种本能的压抑,能摆在脸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情绪,她想象不出这些人崩溃大哭的样子,他们似乎已经不会宣泄情绪了      她的语气清淡,然而云淡风轻的表象下却是被强压住无法宣泄的庞大伤悲      夏弥终于轻叹一声:“夏是夏尔取的,弥……却是我自己的意思      那样子像是一个王者在抚慰一个心碎的孩子,缓缓抚摸,充满力量      桑笑侒看见夏弥的眼泪终于大滴大滴的流出来,伴随着澎湃而出的还有她强自压抑许久的担忧心痛,汹涌而下的泪水顺着布夏尔的手背滑向手腕,最后在洁白的床单上晕染出点点湿痕      蒙尉访和关寅纷纷惊醒过来,然后见此情形俱是沉默不知道亲们能不能接受   “死相~~咱们也算青梅竹马了,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假正经啊?这么多年交情做什么这么冷淡呀?”      夏弥闭着眼哼了一声,心下鄙视这女人肯定是听到蒙尉访与古瓦家关系的风声,讨好来了      那希娆还不罢休,偏生又死盯着夏弥说:“小九啊,我原来还真是对你有误解,我以为你想当林之第二呢      桑笑侒本是随口讽刺,看她这行状倒是坐实了这丑闻,夏弥和蒙尉访心里都是一动,不做声色不过她之前试探过我一些过去的事,这样我反而还放心些   “他两日前在法国里昂与人持械火拼,那位置正好离国际刑警总部不远,那天又刚巧最刚正不阿的马尔索戈夫警官出街,直接就给押回去了”   夏弥不禁笑:“这俄罗斯的警察可真是……给了多少钱?”   蒙尉访晃晃头:“这个嘛,花的是古瓦家的存粮,所以我就没客气   桑笑侒看他苍白薄弱的样子不禁有些莫名的心疼,她努力想了想她最初认识的布夏尔,那样的招摇跋扈,随意一笑都是飞扬的神采,惹得一众医生护士芳心乱蹦      蒙尉访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忍不住唤:“笑侒   “蒙少之前也问过,我觉得彻底恢复有很大困难,毕竟NL2的药性还是很剧烈的,不过,这人脑的东西,从来最是玄,肿瘤都可以凭空消失,别说记忆了”      *******************************************************      桑笑侒闷着头把蒙尉访一路拉到房间里      她最后只是问:“那你呢?”她目光深深,“结束的时候,你会去哪里?”   “我有我该去的地方她不再多想,将时间全部放在如何最快地在蒙尉访生命中烙下深印上,竟也接连几日好眠无梦      然而她就怕他有时间思考,这几天的相处,他对她绝对的温存体贴,然而却是过于的体贴,情绪上来浓情滚滚,一旦冷静下来,那就是长江一去无回浪,完全的前功尽弃      于是一察觉他的迟疑,桑笑侒二话不说起身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然后满意地听见他的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们的唇舌依旧在深情纠缠,他的手克制地抚在她的腰侧,她却开始攻击他衬衫的木质纽扣在研究了一段时间催眠,又决定搁置自身的死角问题而跟从心意后,这一来一去反而激起了桑笑侒对心理咨询的兴趣   她发现布夏尔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十分的放松自在,而自己,当看到布夏尔苍白消瘦的脸颊因为她的笑话而染上些生气时,就油然升起一种开心满足      布夏尔看着她,轻叹一句:“傻丫头”   桑笑侒点点头没答话   “哼,本性难改,清高个什么劲儿?”   桑笑侒一愣,直起腰来看着她      希娆拍拍屁股站起来,勾着一边嘴角,挑衅地看着她:“我就不明白,人都死了你才表什么心意,既然这么想姓桑,当初干什么去了?!”   桑笑侒也想问问你确定你没认错人,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出于夏弥娘家的身份又受不了她的得意,所以只是很平静地说:“姓到了,总比永远都姓不到强,你说是不是?”      懒得跟希娆纠结,她从花圃出来,迎面走来一个人      桑笑侒看他的神态,很难想到他就是那个看到布夏尔伤重就浑身戾气,手术成功会腿软摔倒,宣布布夏尔熬过时眼眶涨红的人   “比如……关寅我想了想,似乎这件事由我来做才最放心”      “好,尽力      这本书中弥补了一些出版《落落清欢》时的遗憾,也有一篇很xx的后记,与大家交流^_^      依旧老规矩,上市后几个月贴全文,目前看来,应该与落落清欢一样,不会v,免费开结局   “妈妈……”他不安地拉拉母亲的手,今天的母亲,让他有点陌生xs8***love”接待小姐松了口气,挂上电话,迫不及待传话去了   真像!那该不会是……   领着他们母子进入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小姐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有种暴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于是她借着要泡茶的机会,飞快开溜   她拿了他母亲给的一大笔钱之后,从此销声匿迹”高朔宇讽刺地看着她一身名牌衣物皮件和珠宝   如果她一直是以这样的方式消费的话,那几百万绝不可能撑得了这么多年,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他之后,她大概又找到了金主,或是遇上另一个为她付出真心的笨蛋,才能在多年之后,依然过着宽裕优渥的生活   “我来让你看看你的儿子,他叫小宇”   “是啊,要钱嘛,怎么好意思说呢?”这种女人!   “我——”童若奾深吸一口气,再次恢复镇定,坚定地道:“总之,这回我说的是事实,小宇真的是你的儿子   “滚!”   他厌烦了她矫揉造作的关心,也恨透了她那张假装无辜的脸庞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没耐性再与她一搭一和地唱戏,他要她立刻消失在他眼前xs8***love她怎么那么倒霉?   “不管,朔宇,你过来嘛!”她已经跟好朋友夸下海口,说高朔宇正在追她,好友们都等着看他,要是他不肯过去,她不就糗大了?   于是她死命地“卢”,就是要他到自己的香闺去,高朔宇的手臂被她像麻花一样拧来扭去,而她还硬挤出眼泪,矫揉造作地哭泣,实在让他心烦不已   “这些女人真像苍蝇一样烦人”他忍不住抱怨   她这模样,让高朔宇有些许不安”   她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就连打扫的工友都认得他,这女孩怎会不认得他?   他顿觉虚荣心受创,不过他仍归咎于她孤陋寡闻   “你说要赔偿我,可不能食言而喔!”那是紫阳花的花苗,价钱可不便宜,她缩衣节食,好不容易才存钱买下两株,没想到却被他毁了其中一株”   “唔,那就走吧!”高朔宇帅气地一甩头,比了个要她先走的姿势   他一向心高气傲,自然拉不下这个脸,直接表明自己想追求她,于是他决定采用诱敌战术,来个引君入瓮xs8***love   “高朔宇,你怎么来这里?”这回应该不是来办事情的吧?   “我来看看上回买给你的花苗怎么样了”   他看了看头顶上炙烈的骄阳,立即刺痛地闭上双眼,仔细一看,她的小脸都被晒红了,他顿时不悦地质问:“这段时间是太阳正大的时候,怎么不晚点再来弄?”   “今天我的课满堂,下课后还得和同学去图书馆做分组报告,所以只有这段时间可以来   可是,她却那样践踏他的真情,理由很可笑,竟然只是为了区区几百万,就将他的感情像垃圾般随手抛弃……   从她离开那天起,他不再碰触感情,甚至开始玩弄女人的情感,但是绝不再付出真心,因为那样的事,一生一次就够了! 第三章   “少爷,您回来了”   “有事赶快说,我还赶着去应酬   “等等,朔宇,你先坐下来,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我们和这贪婪的女人,没什么好谈的!她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钱,她想要两千万,为了得到这笔钱,天大的谎言她都说得出口”高新邦瞧了瞧儿子,以及可能是他孙子的男孩,严肃地道   难道,孩子真是他的?   不,在科学的鉴定结果出炉之前,他不会相信的   “唉,你又何必如此呢?我说过,将来……我和宗泓可以收养小宇但,我还是希望小宇能回到高家,毕竟,高朔宇是他的亲生父亲,我想小宇还是需要一个父亲   “我会努力的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赶快生一个来玩呢?”童若奾好奇地问   “呵呵,那就是‘孕’气不够好啰?继续加油,希望你们早生贵子”童若奾立即严正否认   当年戏剧性地与他相识相恋,至今想起仍感到不可思议……   ***love   “噗……”童若奾低着头忍住笑”明知故问,这小白   童若奾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转身逃走,但她没忘了自己正在舞台上,于是她用妩媚的笑容掩饰紧张,还佯装轻松地撩拨长长的卷发,引来高朔宇更不以为然的瞪视   现在我才彻底醒悟,我还年轻,干嘛把自己的青春陪葬在一个孩子身上?拖着他,我什么好玩的地方都不能去,也找不到什么好男人,所以我腻了,决定把他还给你们高家,而我抚养他这些年的代价,算一算也差不多两千万,你能用两千万换取自己的亲骨肉,真的很划算xs8***   稍晚,被爷爷、奶奶硬塞了一堆点心的小宇被带到书房,见到他仍有些惊慌无措的脸庞,童若奾又是难过又是心疼   他不明白,有什么事比和他在一道更重要?   “小宇,请你听妈妈说,妈妈真的有苦衷,只能将小宇暂时交给爸爸   确定小宇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他冰冷地开口警告:“我希望你以后谨言慎行……不要随便允诺孩子自己做不到的事,我们明明协议好,将来小宇全权由我抚养,你不该承诺要接他回家这种话”   “对不起,人心隔肚皮,有些人外表单纯天真,骨子里却是个见钱眼开的拜金女,我实在不能不提防   “喂,你明天不会真的跑来吧?”他像怕她来讨债一样,急着确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没说不可以”高朔宇讪笑   “那当然也是我的目的之一,我得确定你们已经把钱汇进我的户头,我才会把小宇的户籍转入你们高家”见他还挡着入口当路霸,童若奾只得无奈提醒:“麻烦借过,我要进去看小宇   转过头,她差点撞到一旁的人,这时她才发现,有两位仆佣直挺挺地站在小宇身后,等着服侍他,在这种气氛下,谁有胃口吃东西呢?   再看看小宇的餐盘,油腻腻的培根、半熟的荷包蛋、烤得焦焦的吐司抹牛油,一盘由莴苣、苜蓿芽、紫高丽菜和红萝卜做成的凯萨色拉,接着就是一大杯牛奶”童若奾有点动怒了   童若奾牵着小宇的手,对他说:“走,我们去院子里吃点东西   她哀伤地垂下眼眸,也打算离开了过去曾经深深相爱的恋人,怎会成了水火不容的宿敌呢?   “为了小宇,请你再忍耐我一阵子吧!或许将来有一天,你希望我来,我也不会再出现了”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儿子有高父、高母、刚回到高家不久的小宇,以及难得在家吃饭的高朔宇”小宇点点头   “真的吗?小宇这么棒呀!”苏美璇欣喜地赞美道   “嗯!因为小宇答应妈妈了,以后不可以挑食,什么都要吃才行”   小宇继续埋头当愚公,努力将碗里的小山移到自己的肚子里   当他终于吃光最后一粒米,他才放下筷子,对同桌的几位大人说:“我吃完了,要去玩了   “以前我和妈咪一起玩过遥控汽车或飞机,可是她每次都把飞机开到不见,不然就是把车子开进水沟里,后来我们就不玩遥控车了   “爸爸笑了耶!”小宇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笑容,眼里充满感动”小宇用力点头   “当然是真的,爸爸不会骗人”   “嗯!”小宇用力点头,原本闷闷不乐的小脸,充满笑容一股强烈的酸气腐蚀着他的心口,但他仍不动声色”   傍晚时分,童若奾再度造访高家,当然,她不是来跟高朔宇大眼瞪小眼的,而是为了探视自己的宝贝儿子   “小宇在玩遥控飞机呀?”她看了一眼落在草地上的遥控器,有点诧异,平常他不太玩这类玩具的   “你……回来了   童若奾张开小嘴,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他转头看到正互相凝视的父母亲,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小嘴抿起一抹顽皮的笑意”   “这……”童若奾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让儿子明白,爸爸已经有未婚妻了,这么做并不合适   “恐旧……”高朔宇也面有难色,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未婚妻,而是要他和这贪婪的拜金女相处一整天,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成了杀人犯”   虽然确实痛恨着她,但是见她红着眼眶、不断低头哀求,高朔宇冷硬的心竟也不由得动摇了   “好,我答应小宇的要求,但你也必须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小宇,爸爸已经答应了,你生日的时候,爸爸和妈妈都会陪着你,你高兴吗?”   “真的吗?”小宇不太敢相信,还求证的转头望向正缓慢走过来的高朔宇   他的早餐很丰盛,几片微焦的烤吐司,一片火腿、两片培根,还有一颗半熟的荷包蛋,以及一些切片的水果与生菜色拉   他端起精致瓷杯啜饮咖啡,餐室里弥漫着顶级咖啡的香气   高朔宇沉默地进食,兀自打量咬着饭团的童若奾,见她吃得意兴阑珊,毫无乐趣,他突然生气了   ***小说吧独家制作***love   不过看见儿子的笑脸,他的心情竟也没来由地舒畅起来,他驾着车,不断从照后镜凝视儿子的笑脸我已准备就绪,就等你们的到来   高朔宇好笑地纠正儿子   “当然呀!   该死!她脸色怎么如此苍白?这女人明明撑不住了,却笨得不知道求援吗?   “你搞什么?一张脸白得像鬼,如果不舒服,不会喊我们一声吗?”高朔宇气急败坏地冲过来,用力扯住她的手,劈头就先痛骂她一顿“妈妈,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妈妈……没事的”高朔宇命她席地坐下,然后将矿泉水递给她,又将随身携带的手帕沾湿,让她放在额头上降低暑气   童若奾的泳装是保守的连身款式,白底缀着粉蓝色的花纹,衬得她肤白似雪,身材纤细迷人   “不!”这回她发出绝望的哀号,像被大白鲨咬住的可怜猎物,一吋吋被拖向他开启的大口   自从生病之后,她只要稍有碰撞,身体立刻就会瘀青,最近更严重到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有大片瘀青出现”她抽回自己的手,不在意地道   “你先上来,我去拿点药膏给你擦   其实童若奾很想告诉他,她这又不是受伤,抹药膏也没有用,但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这么温柔的神情了,心里贪恋着被他宠爱的感觉,所以还是默不做声,让他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咳,你觉得怎样?”他小心措词,不让自己看起来像在关心她的样子   替小宇盖好被子后,她低头凝视小宇可爱的睡颜,忍不住在他白胖的脸颊上印下一个疼爱的轻吻,然后疼宠地用自己的脸颊磨赠小宇脸上柔嫩的皮肤   童若奾将小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冷不防踮起脚尖,飞快吻上他因诧异而开启的唇,瞬间引爆他的火线   天哪!他看见她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淡青与深紫的瘀青,从脖子一直到小腿都有,活像遭谁虐待似的,令人看了沭目惊心   小宇的生日过去了,梦境般美好的时光也结束了   “那妈妈,我们下个礼拜再来玩,好不好?”小宇得寸进尺,想要母亲劝父亲再带他们出来玩   她并不认为高朔宇是个糟糕的父亲,或许他仍在生她的气,所以对儿子稍微严厉了点,过阵子等她来的次数少了,他不再那么生她的气,可能他就会带小宇出去玩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心疼我,是我不好,我不该逞强的”   童若奾的医师一见到她,就满眼责备地看着她”   童若奾拿着检验单,做了相关检查后,又回到诊疗室听取医生的诊断”看过她最新的检验报告后,   医师表情沉重地告诉她”她依然放心不下小宇”她无奈地道   她让小宇先看她带去的故事书,这才和他走到书房   童若奾没特别在意他的讥讽,反正她已经忍受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现在她只在乎小宇“我实在搞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你究竟比较爱小宇,还是比较爱钱?”   “呵,我当然爱小宇,不过比较起来,我还是比较爱钱   这回又是哪个男人的“热情”害她伤痕累累的?   “你已经达到目的,恭喜你成为千万富翁,你可以回去与你的新欢共享了   “那我先摆着,你想吃的时候就打开来吃”童若奾突然高嚷,激动地猛力摇头”   “那么高朔宇呢?要通知他来吗?”他们知道,她心底最依赖、最渴望见到的人,其实是他   “欸?小宇,盘子里还有大鸡腿,你不吃啦?”苏美璇诧异地问孙子   “没有,爸爸“这就是若奾托我们转交的东西!”  ”   她原本的叮嘱,是要他们在她过世后,才把它拿到高家交给小宇,但现在他决定提前转交给小宇的父亲   两千万?   她把两千万存在这个户头里,没有带走吗?   最后那件东西是一封信!给小宇的信   爱你的妈妈留   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朔宇像扔掉什么不祥的东西,飞快扔开信纸,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让他的胸口隐隐作痛,烦闷得难受   他想,他需要更多线索”征信社人员恭敬地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他他无法想象那结果,如果她真的死去,他该怎么办?   不!他不要她死,绝对不要   他怎么会来?她这副丑陋的模样,被他看见了,怎么办?   “若奾?”高朔宇坐在床边,试着贴近那团颤抖的被褥,他妤温柔地呼唤着她我爱你“后来我才发现,你是世界上最差劲的小骗子,说谎的技术实在拙劣得可以,若不是我被怨恨与猜忌蒙蔽了理智,根本不可能被你那差劲的谎言骗倒   “可是,我们与吴家的婚约怎么办?”苏美璇怔仲地问儿子难道这是天意注定?   “是的,我真的爱她!我已经决定无论奾奾是生是死,我都要陪着她,让你们失望,我很抱歉,但是请你们谅解“其实当初那两百万,童若奾并没有拿”   “啊?”   原来她听似贬低的话,其实是在褒奖”咬了口水梨,童若奾慢慢嚼着,突然放下梨子,抬起头道:“我想见小宇,可不可以带他来看我?”   “其实小宇早就想来看你,是你一直不希望他来,怕他看见你的病容,现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啦?”他笑她出尔反尔”   “好!”童若奾脸上挂着期待的微笑,耐心等候明天的到来   她的宝贝儿子!她终于又能见到他了   “就在前头,走道的最后一间就是了”   “很好,我们进去吧!”高朔宇轻敲几下门板,接着推门而入妈妈,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谢谢小宇”   “我会努力度过难关   这个婚礼,也确实像剂强心针,让她更坚定自己必须与他团聚的决心   她望着镜子喃喃嘀咕道:”不管,以后无论他如何威胁色诱,我都不会再心软了   人家说有始有终,安琪还真是这样的人)   回家的路上,精力旺盛的小恶魔捣蛋了一下午,必定饥肠辘辘,安琪得在路上买点什么填饱他的小肚子,然后将小恶魔送回巢穴,让恶魔的娘去伤脑筋问题是她是母奶宝宝,如果肚子饿了,安琪就只能拼命用奶嘴哄骗,因为人家半点乳汁也榨不出来啦!   因此于嫃家的钥匙,有大半的时间都褂在安琪身上,某天安琪不经意在电视新闻中看见阿卿嫂,安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于嫃家的阿卿嫂喔,幸好安琪不用负责打扫、洗衣服)   既然已经狗腿过了,那么亲爱的编编,明年!不,今年安琪又可以继续拖稿了吧?   没、没啦!安琪说笑   但是,安琪当然不会拿这些当借口,安琪真的会认真努力!   再信我一次吧?呜呜,相信人家啦!   安琪狗仔报   话说在一月底到二月初,年度规模最大的台北国际书展即将隆重开幕,今年松松的摊位,可能会有神秘人士莅临会场签名哦!至于此人是谁?在这里不方便先行透露,只知道此人吨位非比寻常!呃,体位!呃,也不是 她搂着女儿,向上天发誓,无论金玄白是不是魔门弟子,她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可以替女儿女婿挡下一切的打击,一切的灾难 稍稍让他心理上得到平衡的,是流云道姑的出现,由于她的一生遭遇,让金玄白体认出人性的光辉,母爱的伟大” 他仰首望着天边最后的一抹夕阳,道:“到时候该是侯爷你整顿江湖的开始了 金玄白反正也不是六部九卿,对于朝廷的事情也一知半解,故此也不清楚泄漏军机算是一桩大罪 不过神力天王大开碑手丁重三是少林俗家弟子中的第一条好汉,碎碑手楼八丈在丁重三的阴影下,声名虽然不小,却被许多武林朋友忽视了 故此,比较起来,楼八丈算是地方上的土豪,不能称之为江湖大豪杰,不过,纵然如此,他也很满足了 今天下午,他怕三位大侠吃厌了庄中的菜肴,于是带着三个弟子,领着两座山庄里的众位英雄和女侠,陪着三位当代大侠进了城来,准备在自己开设的太白居大酒楼设宴送行 楼八丈远远看到太白居就在不远,伸手指着坐落在街尾的房舍,道:“楚兄、欧阳兄、何兄,你们看,那就是太白居,一年前,武当风雷双剑、林大侠和杨大侠经此,也在楼里品尝过四十年的花雕美酒,赞不绝口……” 他得意的顾盼一下,道:“两位大侠当时曾留下墨宝以作纪念,除此之外,楼中还有少林丁重三师兄、峨嵋银剑先生韩大侠、雁荡秋金锋秋大侠等各位名侠所留赠之墨宝 他掏出两块银子塞在小李手里,道:“小李兄,我看你好像受了内伤,再加上陈浩兄又昏迷未醒,不如先到胡一帖那里去看个病……” 顿了一下,他招过身后的一名弟子,道:“盛杰,你带着两位差官到武馆去,找刘师父替他们治伤,并且召集人手,准备行动 她们两人一个心思,喜滋滋的下了悦宾楼,快步便朝街尾奔去 她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连表情神韵都极相似,这一下同时沉下脸来,不仅没让人害怕,反而觉得有趣 黄彪愣了一下,目光在她们两人面孔和身上扫过,不禁暗叹造物之奇,竟有如此神似的双胞姐妹 唐凰脸色一变,身形动处,挥掌出手,已正反两下,在黄彪脸上掴了两个耳光 黄彪眼前一花,已见到一红一绿的两条人影从不远处闪过,转瞬间便已到了一丈开外 黄彪挥了下手,道:“你去吧!转告老爷子,酒慢慢喝 黄彪看到他远去,这才走过两家店铺,找到自己熟识的一家绸缎行,跟掌柜的打了个招呼,表示要到二楼去观望一下对街悦宾楼和怀信楼到底请了哪些客人 岂知他话一出口,欧阳旭日突然道:“金大哥,你是不是魔门弟子?” 金玄白看到他一脸凝肃,心中不由一寒,记起了何玉馥所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 “你们走吧!” 欧阳朝日见到金玄白没有辩白,极为失望,道:“这么说来,你……你真的是魔门弟子!” 金玄白本来还想把唐凤和唐凰叫出来,陪着欧阳兄弟一起出去,如今见到欧阳朝日满脸失望之色,也不禁对他们两人感到失望 张永认为,只要除了聂人远,匿身在刘瑾府中的剑神高天行便会心疼徒儿之死,而挺身向金玄白复仇 聂人远今年才二十四岁,成名已有五年之久,败在他剑下的高手,不计其数,是以颇为自负 他吸了口气,狭长的剑锋一阵颤动,光芒漾现,如同水波,凝重的跨出一步 他横刀在手,向着利胜光等人行去,每走一步,气势便高涨一分,锁定了利胜光不放 他悲愤的大叫一声,拼尽全身之力,施出了少林大金刚手,连发八掌,守住八个方位” 朱天寿脸色怪异的看了金玄白一下,邵元节唯恐金玄白听出蹊跷,忙道:“金侯爷,请问你用御剑之术,几招可以杀得了聂人远?”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他还不配我用御剑术” 井六月道:“师父,我退不下来 说也奇怪,他距离聂人远还有二丈多远,可是随着他刀刃一斜,聂人远剑式一转,已不敢缠住井六月,面对着金玄白,摆出个横剑当空之式 至于随同风漫云姐妹从山东而来的玄阴教十二女弟子,则按照剑阵的排列,挡住了街口 夜,渐渐深了! 人,越聚越多! 街上开始净空! 四下一片寂静……,第三十三卷第一章第三十九册第二七四章天罗地网 黄昏已尽,夜幕高张 穹空里一轮明月,散放出淡淡的银辉,遍洒大地 为什么会这样? 只因为他们看到空出来的一大片街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首,令所有目睹者都为之惊凛不已 不过也有不少人是扭着脖子,歪着头仰望悦宾楼上痴痴的看着一群华服丽人斜靠栏杆的风姿 偶尔从楼上传下的隐约笑声,串串银铃似的,打破了这种肃杀和凝重,让人紧绷的情绪稍稍和缓 怀信楼前,沿着墙边而去,那一百名忍者排列成弧形,将半边街都堵住 在小李的心里,这些美女原先个个都是天仙化人,可是现在望将过去,却都成了夺命的罗刹 巡捕小李急骤的喘了两口气,片段的记忆似乎又回到脑海,让他记起了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这两个人 刹那间,他记起了不久之前,漕帮分舵主张立夫说的那番话,差点没跳起来,莫非这个道士便是国师?那么……真的有侯爷来此?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急骤的锣声 就在这阵骚乱刚起的时候,聂人远已趁着金玄白分神顾盼的刹那,引剑斜飞,喝道:“金大侠,请赐教!” 喝声刚出口,浩瀚的剑影已幻化百条,人影迷离中,嗤嗤的剑气纵横两丈之内,射向金玄白而去 然而,随着他举刀劈出,刀身熠熠发光,刀尖迸射出一条长约一尺的刀芒,刀啸之声由低而高,有似涌潮不断的扩散开去 可是就因为如此,他的剑路变化如电,招式华丽,剑气纵横,更显得他高深的剑上造诣,使得旁观者都看得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风漫云说道:“冰儿,不过刚才听到剑魔井大侠大声嚷嚷,说这聂人远外号剑豪,须知此人名声震动北京,被公认是北方第一剑法高手,祢金大哥固然武功非凡,可是要说在九招之内击败他,也未免太小视剑豪了!” 齐冰儿道:“师父,祢放心好了,我大哥自创的必杀九刀,有鬼神莫测之能,剑豪纵然剑法高强,也不是对手!” 风漫雪笑道:“冰儿,祢这是盲目的崇拜,呵!连我都看花了眼,我才不相信祢看得清楚 聂人远从来不知道有人手持大刀,竟会产生如此多的变化,在印象中,拼过的那五招,金玄白的刀有时不是刀,而是剑、枪、棍、矛、戟、钩、钺……他不敢置信,天下竟会有这种刀法,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完全不容他怀疑 一百多名忍者呐喊之余,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满着兴奋和崇敬之色,他们这时才真正的亲眼目睹迎风一刀斩的无比威力 这时的他,已经没有原来的风采和骄傲,头上的纱帽和发髻被刀气削过,乱发披散而下,手中的长剑也断去一截,只剩下尺许长 原先,按照他的盘算,只要亮出了锦衣卫的招牌,任何江湖豪客都会望风披靡,逃之夭夭,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漕帮? 岂知顺利的慑服了来自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一群好汉之后,竟会在攻进悦宾楼时,遭到如此强烈的反抗,不仅利胜光的手下武馆弟子全都被杀,连自己带来的四十余名徒众都无一幸免,悉数罹难 而他一个堂堂的剑豪,被视为北京城里第一的剑道高手,却果真只挡住了对方七刀,便剑折人伤……聂人远想到这里,脸上泛起了苦笑,不知要如何回答金玄白那句话,才能不会暴露师父的真正身份 他们都知道明教弟子自称是圣教弟子,而来自蓬莱的明教,早已改名为圣门,如今苍龙七女等数十名女弟子自称圣门星宗门下弟子,而聂人远又自称是圣教日宗掌令使 陡然之间,他们才刚认识的神枪霸王,被视为是昔年海外三仙中,火神大将的唯一传人,摇身一变,竟会从朝廷的侯爷,变成了明教的日宗宗主 到时候,金玄白无法砍下对方人头,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的放聂人远就此离去? 他们两人互望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要一起出手,接下聂人远的攻势,以免金玄白的声誉受损 由于他的速度极快,也同样的产生残影的情形,瞬间便已从伊贺流忍者肩上掠过,远达七丈开外 是以金玄白身形一起,手中追日剑已发出一声剑吟,化为一条流光急射而去 在一连串洗牌、砌牌、打骰子、拿牌、理牌的过程中,屋里的人都对街上的阵阵嘈杂的鼎沸人声听若未闻,全神贯注在一张张的牌上 服部玉子被流云搂在怀里,扭动了一下,道:“流阿姨,冰儿就在下面,祢能不能带我去和她会合?” 流云听她这么一说,才记起手里搂的也是一位金夫人,刹那间,一个意念浮现脑海:“据馥儿说,这位傅小姐是出身官宦之家,又是金玄白从小定的亲,不仅家财万贯,能干得很,也极得未婚夫婿的宠信,算是排名第一的正妻,我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杀了,复儿岂不是少了个竞争对手?” 这个想法有如电光石火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但见她眼中闪现一丝狠毒的神色,左手轻移,已悄无声息的虚按在服部玉子的后脑 上百盏风灯放出的火光,瞬间照亮一整条大街,这时很清楚的可以看到来自东海的四大龙使带着一群海盗聚集在左边一角 至于被聂人远跺在脚下的那两个年轻汉子,流云根本没有见过,不知道金玄白如何会如此在乎他们? 她罕得出门,也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只是觉得以聂人远的武功修为,竟要用人质来保全自己的性命,未免太过于卑劣只是聂人远的表现,太过于贪生怕死,才让她们感到有些不屑” 这时,唐凤从天刀余断情身边闪了出来,道:“何伯母,求求祢把我妹妹救下来 而何玉馥则和服部玉子向白发道姑流云解释,欧阳念珏、楚花铃和金玄白之间的关系 井六月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一看到这批娘子军,我就全身冒汗,不知所措 他默然的看着倒拎雁翎刀的金玄白,心里有着太多的疑惑,不知道这位全身都是神秘的侯爷,身边围绕着如此多的美女,究竟如何练成这一身绝艺? 他暗忖道:“难道断情绝义,果真成了迈向刀道巅峰的阻碍吗?我以往的作为都错了? ” 井六月又灌了两口酒,这才把酒葫芦挂回腰际,问道:“怎么样?你想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 余断情还未开口,只见金玄白转身面对街头,竟把背后对着聂人远,也不知在做什么 这种怪异的情形乍一出现,他立刻发现左手脉门上钉了根细如牛毛的长针,显然是在失神之际,中了唐凰的暗算 唐凰翻身落地,滚出七尺开外,站了起来,回头一看,只见井六月和聂人远已在飞快的交手中,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便换了四招 这些忍者一刀在手,杀气腾腾,让聚在街上的东海海盗和漕帮帮众全都惊凛不已,纷纷向后面两边街沿移动 站在街中间的魔门众女,全都是一片茫然,看看相距丈许,仍在对峙中的金玄白和聂人远,有些束手无策 聂人远距离倒卧地上的欧阳兄弟,还不到五尺,他本想重施旧计,挟持他们作为人质 此时,金玄白的神功已臻至第七重,那种外放的气势和功力,更远胜当年的沈玉璞 从七海龙王边巨豪现身说话,到成洛君飞跃过来,直到引起东海海盗和魔门女弟子一阵骚乱,尚不到两个呼吸之间 成洛君低声道:“他便是最近崛起武林的神枪霸王,姓金名玄白,不仅一身神功传自大哥,并且还是枪神、鬼斧、少林大愚禅师、武当铁冠道长的传人 两人互望一眼,不敢冒昧的冲撞伊贺流忍者摆出的两层刀网,于是李承泰高声喊道:“诸葛大人,诸葛大人!” 诸葛明听到呼唤,见到长白双鹤受到忍者的阻挡,忙对金玄白道:“侯爷,长白双鹤办完了事,要不要让他们过来?” 金玄白道:“当然要让他们过来” 他拍了下金玄白的肩膀,道:“贤弟,本来我们这趟到徐州是办这桩事,既然聂人远已经死了,你看该到北京去,还是往武当山走一趟?”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大哥,那是我的私事,该由我自己去处理,我看你还是回苏州等着,等我从武当回来之后,再陪你回北京如何?” 朱天寿摇头道:“贤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武当等各大门派不安于份,想要找你的麻烦,就等于找朝廷的麻烦,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是不行的 大街上人声鼎沸,七十桌酒席盛开,店伙计托盘端菜,川流不息的从悦宾楼和怀信楼进出,忙碌的替在大街上畅饮的客官们服务 等到这些衙门差人走了,张分舵主传令下来,大街上要另外摆出七十桌酒席,逼得两间酒楼的掌柜简直要上吊 刘掌柜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些官差是来找麻烦的,谁知这些人老远的就跪了下来 刘掌柜骇然的望着这个白衣文士,觉得他口气太大,竟然把东厂的番子都不放在眼里,叱为混帐东西” 诸葛明低声道:“蒋兄,我刚才听成大侠说起,他们见过仇钺那小子,一再赞扬他枪法高强,治军严谨如今已升为千户,我看派他到那里去一趟,也好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并且也卖金侯爷一个面子,你看如何?” 蒋弘武点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等一下你跟侯爷提一提吧!” 他们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话,听到朱天寿笑道:“哈哈哈!祢拥戴我当教主,祢还是可以当祢的星宗宗主,真是个好主意 井六月边走边嚷嚷道:“我跟边老三十多年前就认识了,我们是打出来的交情,敬他两杯酒有什么关系?” 余断情冷冷的道:“你在船上宰了他的干儿子,人家心里恨你都恨死了,你还争着跟他喝什么酒?” 井六月道:“他敢不跟我喝酒,我就再找他大战五十回合,看看他这些年来,有没有长进” 他们边说边行,走到漕帮帮众守卫之处,忽然见到前面街上跪了一大群人,都是身穿官服,戴官帽的小官 成洛君点头道:“井大侠说得不错,的确就是这种情况!” 井六月道:“少林心法和武当心法不同,很难兼容并蓄,所以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便想藉此毁了我师父的道基” 边巨豪还待说话,见到所有的目光都望向自己,只得干咳一声,做了个手势,道:“井老三,你继续说下去,老夫答应你绝不插嘴就是了 可是当他把枪神和鬼斧留下的两封遗书,交给两位庄主之后,相互对证,虽有些许差异,却霍然发现二人的意见大致相同,都担心金玄白将来会成为武林大害 针对这一点,欧阳珏主张柔性手段,希望未来孙女能凭着一片柔情,导正金玄白的行为,改正他的心性,如此一来,武林幸甚,江湖幸甚! 就由于这点差异,让楚天云、何康白、欧阳悟明三人为之争辩不已,结果决定到武当去,听听各派掌门的意见,再作最后决定 不料,他们争执之际,让何玉馥听到了其中原因,以致引起父女争辩,何康白一怒之下,掴了何玉馥一掌 当天夜里,何玉馥便翻墙而出,不告而别,等到天亮之后,何康白发现爱女失踪,估计她会赶回苏州,和金玄白碰面,于是和两位庄主商议之下,决定拐往苏州 不过他虽然说得有些颠三倒四,跳来跳去,可是众人听了,也大致明白其中的情节,至于不连贯之处,加上各人的想像力,自然就可组合一起了 这时,最后一间厢房的木门被推开,金玄白大步走了出来” 朱天寿沉吟了下,摇头道:“我此时不想回京,想要先走一趟武当,准备看金贤弟如何对付那些假仁假义的老家伙 他脸色稍缓,道:“你下去找人催催看,务必叫他把住宿之事办妥,不得有误 更夫心中有些惊疑,也有些兴奋,不知道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把卫所的军士都调来了 更夫高一脚低一脚的在柳林里走了十多丈远,一盏灯笼摇摇晃晃的,终于走到了一处用青石板铺成的小码头前,码头的青石板延伸上去,则是一道黑漆漆的铁门 更夫一呆,只觉自己这一生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少女,还以为是幻觉,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伊人巧笑倩丽,冉冉而来,如同仙子一般,真的是个美女 然而他的动作虽快,那个锦衣大汉却比他更快,更夫才奔出一丈多远,耳边风声一响,眼前灯光一亮,他已见到金玄白手提灯笼,站在前面二丈开外 他在这时才知道自己碰到的人,是传说中的武林高人,双方之间的武功差距,有天地之别,完全不能相比 不过由于那更夫受了内伤,发出暗器的劲道不大,是以那两枚莲花形的暗器转动的速度不很快,以致金玄白根本不以为意 他本以为暗器一发,必能杀死对方,岂知结果却被金玄白以怪异的手法,把所有的钢针和瓣片全都收了起来 这种事情是铁莲花问世以来,从未发生过的,根本让人无法想像,尤其像他这种来自霹雳堂的嫡传弟子,更是难以置信” 楚花铃笑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我准备把这包东西送给欧阳兄弟,作为向唐门下聘的重礼 然而他一念之差,听信了徒弟黄彪之言,误以为漕帮乔帮主大宴宾客数百人于悦宾楼和怀信楼,是为了耍阴谋夺取他的地盘 他做梦都没想到,凭着两间武馆的门人弟子四百多人,连同北方第一剑客和四十多位锦衣卫高手,竟然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内,遭到敌手赶尽杀绝,自己也落得个双腿被打断的下场 望着那些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楼八丈纵有万分不愿,也不得不清楚的交待他在淮安城内外的产业和多年的积蓄 终于到了最后,以贩卖私盐,强占土地之罪,画押成招,留下手印,接着,便把名下所有的产业一起拱手让出,甚至连放出去的印子钱,还有巧取豪夺而来的小妾和奴仆都分条列项的让给了诸葛大人 直到此刻,他的神识外放,可达十里之外,瞬间来去,可摄万物,然而依旧无法听到声音,这是一件极为遗憾的事 领头的一名番子上前走了两步,喝道:“来者何人?请通报姓名” 那个番子又走了两步,这才看清楚金玄白的容貌,立刻跪下行礼,恭声道:“小人罗标,拜见金侯爷 诸葛明道:“收拢魔教人士的原意,本来便是为了削灭刘贼的力量,同时也是为了朝廷欲立威江湖,震慑各大门派所需,这点无论两位令岳大人谅解与否,都是事在必行,不过,你并非出身魔教之事,也得事先和两位老大人详谈一番,才可消除双方歧见” 他把手里的一叠银票塞了过去,低声道:“这里总共是三万两银子,侯爷你留下二万两,其余的一万两,每位岳丈各送五千,定然可以让僵持的局面软化下来,也便于沟通 这时,远处传来巡逻的番子喝叫之声,接着又听到有人沉喝道:“在下华山何康白,有事求见金玄白金侯爷,烦请官爷通报一声 何康白被巡逻的东厂番子拦住,脸色从容,一看到金玄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眼前,立刻浮现喜色,抱了抱拳,道:“金贤侄,贫……老夫总算找到你了” 金玄白问道:“为什么?” 何康白把楚慎之、楚仙勇和楚仙壮三人对曹雨珊一见钟情之事说了出来,道:“他们心里怨恨你,已经有了那么多房的妻室,却还要跟他们抢一个曹雨珊,太不够意思了 何康白见他默然无语,叹了口气,道:“这桩事分明是曹百万的主谋,他存心要搭上你这层关系,这才故意的把女儿送给你,嘿嘿!恐怕将来陪嫁的嫁妆,绝不低于十万两,他还会在乎这区区的银钱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大喝,道:“何康白,你别在那里妖言惑众好不好? 小心我给你一巴掌打掉你的蠢气!” 何康白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只见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足不点地的掠行而来,在他们的身后,则随着欧阳兄弟和唐门金银凤凰 金玄白听到井六月出言不逊,心里也有几分恼怒,然而看到他们那个样子,也忍不住暗笑,忖道:“这两个家伙,大概看到我所施展的梯云纵轻功身法,觉得潇洒好看,这才故意效法,岂知心法不同,弄成这个样子,反倒不伦不类” 何康白含笑点头,坐回大石,顾目四盼,只觉星辰大地、柳树池塘全收入眼,连隐藏在草丛石后的忍者们的形踪以及园林中爬行的虫蚁,也都未能逃脱自己的神识触及,一一了若指掌” 金玄白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已听到井六月道:“何大侠,你这番话说得真是好极了,果然不愧是华山一代大侠,直到这个时候,老子才有些佩服你 就在他犹豫之际,唐凤和唐凰已放开了欧阳兄弟的手,跃了过来,满脸惊讶之色” 风漫雪好像把金玄白当成女婿一样看待,越看越是满意,道:“冰儿,想不到祢这个野丫头,有这么好的福气,竟能认识像金大侠这种绝世高手,真是太令人羡慕啊!” 她说话之际,想起了当年初遇沈玉璞的情景,宛如昨日,可是深藏心底的一缕少女情怀,却已如从未萌芽的相思豆,就此萎缩下去” 齐冰儿抬了下头,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秋诗凤翘了翘嘴,道:“冰儿姐姐,祢这下可得意了,早知道,我就把我娘也带来……” 齐冰儿感受到她话里那股酸溜溜的味道,笑得更大声了,气得秋诗凤把回鞘的秋水剑又拔了出来,道:“冰儿姐,我们来比划几招如何?” 金玄白也不知她是真的生气,还是吃醋,连忙拉住秋诗凤,道:“诗凤,祢跟冰儿比什么?来!我教祢几招剑法,练好之后,再跟她比 流云和风漫云、风漫雪三人,看到她们调笑之际,说出如此大胆的话,全都为之咋舌” 楚花铃点了点头,眼中已充盈着满眶的泪水,想起那段做贼的日子,真是恍如南柯一梦” 流云抽出一条罗帕,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微笑道:“两位妹妹,我们走吧!” 她这时突然领悟到一件事:人生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日子总是要过的 内行厂的组织渐渐成形,各地赶来的东厂忠贞人员,经过筛选之后,陆续抵达淮安,然后住进诸葛明掌控的三间客栈里,再分批报到,进入武馆接受必杀三刀的训练 可是井六月这人,根本不管这些俗礼,看到蒋弘武领人捧着十坛美酒,要送给金玄白,早就眼睛都直了,径自带着这些人穿堂走室,到了大天井里 蒋弘武对金玄白这几位娇妻美妾,都已见过好几次面,已然知道这些女子个个都有来头,都是武功高强的武林侠女” 他笑了笑,又道:“不过他曾说,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你送他四坛美酒,或许能让他突破这一线之距也不一定” “万花楼?” 金玄白讶道:“听起来跟花满楼、天香楼一样,好像是青楼?” 蒋弘武笑道:“侯爷说得不错,这正是淮安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姑娘有一百多个,嘿嘿!原先是楼八丈暗中经营的行业,后来他为了保命,转让给了我 成洛君等人欣然同意,于是一行十多人边说边行,缓缓而去 第六章第二八六章高官聚头 金玄白等一行十八人,悠闲的出了万柳园,缓步走在两旁柳荫夹道的麻石路上,往大街而去 此时虽然将近中午,不过小路两旁柳荫蔽日,只有斑驳细碎的日光从轻轻摇曳的柳林间隙洒落下来” 他一挥大袖,柔软的劲风发出,把双蹄腾空,即将往驸马都尉蔡震头上踏去的那匹骏马虚虚托起,腾空横移三尺 纵然在场的成洛君、边巨豪、天刀余断情、剑魔井六月都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也不由为之骇然,更遑论那些官员和护卫了” 蒋弘武哦了一声,道:“看来是我太大意了,倒忘了向各位大人介绍这几位绝世高人” 什么天刀、剑魔,什么武林大侠,倒没放在杨一清、洪钟、蔡震等官员眼中,只是神英和那些千户、将军们稍稍动容而已 其实这另一个原因在于雄踞淮安多年的楼八丈被诛,他手下的徒子徒孙盘踞下的地盘,全被诸葛明派出去的番子接收清算,以致使得下层社会里的城狐社鼠吓得窜逃别处,无人敢欺压良善,这才形成这种景象 至于包括仇钺在内的那些千户和护卫们,则一个个默不吭声的摘下了身上佩带的兵器,交由番子们保管,这才随着官员们进入楼中 而金玄白如今的身份则除了是神枪武威侯之外,还是内行厂的都指挥使,和逍遥侯爷一起统领整个内行厂” 金玄白问道:“为什么要明天动身?” 诸葛明笑道:“这是朱侯爷的意思,他昨天下午把蔡巡抚、林巡抚,还有杨御使、洪大人他们带来八丈楼,喝茶聊天,谈到了他改良的麻雀牌,诸位大人一时心喜,抢着要学,于是开了二桌 金玄白转过身来,道:“仇钺,你不用上青城山了,因为那是件没有意义的事 服部玉子道:“少主,诸位妹妹听说仇钺返家省亲,所以凑了份礼物,要我送来,请你交给他的未婚妻子周姑娘 而在火红的火焰里则很清楚的写着“金、木、水、火、土五个大字 朱天寿听得晕晕忽忽的,再加上马车有些摇晃,两眼渐渐睁不开来,道:“道长,你替我去看看金贤弟,我想要睡一下 邵元节听到了金玄白所说出的苦衷,自然不能拒绝边巨豪和风氏兄妹相随 高天行之所以多年以来,依附在司礼太监刘瑾的身边,保护刘瑾的安全,很可能是相互利用,就是双方各取所需,刘瑾以权力和财力支持高天行吸纳弟子,暗中发展明教势力” 风漫天点头道:“国师说得是,详细情形的确要问过金贤侄才能作数,否则犯下欺君大罪,谁都无法担当” 风漫天瞪了边巨豪一眼,道:“谁要当裤子还不知道呢,吹大牛有什么用?” 在一阵大笑之中,邵元节望着成洛君等三人跨马扬鞭而去,拂了拂道袍,脚下有如行云流水般的转身朝远处缓缓而来的镖局行列奔去 他怔怔的忖道:“莫非皇上的意思是,他在五年多前,当太子的时候,便已和兴王王妃蒋氏有过一段情?而那五岁的朱厚聪便是他的血脉?” 想到这里,他不禁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太过于胡思乱想了,这种事涉及皇家隐私,绝对不可以说出来,甚至再多想一下,也犯了忌讳 他暗忖道:“难怪这回皇上要到安陆兴王府去替金侯爷完婚,而他自己也趁此机会要和谢恺儿洞房,显然另有一番用意,至于他平常老称兴王为兴献王,也是言有所指,加这么一个献字,便是事先替兴王准备的谥号了……” JZ※※※果真他这个想法没错,兴王朱佑杭在正德十四年逝世,朝廷给予他的谥号,正是一个“献”字,故此历史上关于兴王的称呼,便是兴献王 而前后护车的镖师,多达数十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比起北方最负盛名的中州镖局走镖时,阵容还要盛大壮观” 这番话入耳之后,让他觉得全身飘飘然的,步履更觉轻快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齐冰儿才是自己心里最珍爱的人,纵然她比不上秋诗凤和楚花铃美貌,比不上服部玉子的聪慧、欧阳念珏的清纯,她有些刁蛮,有些意气,有些放纵,然而,她依旧是自己的最爱 于是,当蒋弘武和诸葛明等人拟下计策,决定要调大批卫军冒充明教中人,随行保护朱天寿时,立刻便派出胡定德到徐州卫去把千户江彬调来,以供差遣 不过那些银票在桌上转来转去,远远不如真金实银来得过瘾,牌局到了一半,金锭、元宝全部上桌,让在牌桌边端茶奉果的诗音和琴韵两位丫环都领了不少吃红的赏银,足足有二百两之多 可是经过胡定德和江彬的训斥之后,全都了解逍遥侯爷如今的职衔是内行厂指挥使,带领手下巡行天下,一方面是体察民隐,另一方面则是要揪出官府中的败类,甚至连东、西二厂驻在各地的人员,都要受到检验 第一封信具名是一个“武”字,想必是蒋弘武发出,信中表示,一路前去,已整顿八处西厂据点,斩首二百十七人,随行之天刀余断情经七日之追杀,连破三十一处绿林山寨 金玄白摺起了信,抬头道:“道长请放心,井六月看起来卤莽,其实心思也很缜密,有林泰山那些人在他身边,就算绿林总寨有三千人在里面,也挡不住他必杀九刀” 金玄白听出他的口音和江南人不同,随口问了一下,才知江彬是边镇的军户,而他的舅舅竟是太湖边的船户花三” 他们四人缓步往云聚客栈行去,一路之上,李亮三等三人看到警卫森严,整条长达三里多长的大街全都封锁,不禁浮现讶异之色”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扬了扬道:“金大侠,这是前天晚上我们收到的讯息,说是五湖镖局的邓总镖头,领着局里的镖师八十余人,挑了卧虎岗、毒龙领、连云十六寨等跺子窑,不但取回了所失的镖银,并且还杀了三百余名绿林好汉……” 他顿了下,又道:“隔了三个时辰之后,我们又收到了飞鸽传书,说是神枪霸王金大侠带领二百余名镖师,经过八天七夜的追杀,已破了三十三处绿林山寨,并且毁了十二座堂口,死于刀下的北方绿林好汉、黑道群雄,多达千人之众,造成江湖的混乱” 李亮三道:“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我只是怕……”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话声一顿,道:“金大侠,你这趟果真是要去武当?” 金玄白颔首道:“武当掌门既然传金令,要联合各大掌门会商如何对付我,我岂能置之不理,当然要面对他们,把整件事说清楚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金玄白刚才发出的那道弧光,正是武林中传说的剑罡,而以空性大师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竟在剑罡一击之下,杖毁人伤,可见这种剑道上的绝学,的确威力无俦 空性大师身形落下数尺之际,把手中二截断了的禅杖掷了出去,然后翻了个筋斗,头下脚上,大袍挥拍,瞬间连拍七掌 空性大师眼前一花,发现七个金玄白绕着自己转了个圈,每人使出了一招,其中包括般若掌、大悲掌、菩提指在内,全都是少林的绝艺 刹那之间,强大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指掌所及之处,全是罗汉掌法招式衔接处的细微破绽,逼得空性大师每一招都出了一半,便立刻变招 这些武功如罗天剑法、大罗神剑、追日剑法等,莫不是明教的宗主嫡传之剑法 金玄白扬声道:“当年,漱石子说,九阳神功乃魔门邪功,是至阳至刚之气,练到第七重时,任何人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灰飞烟灭之险,到时候一定会尸骨无存!”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我如今已练到了第七重,怎么不见我阳火焚身,灰飞烟灭?由此可见漱石子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他这番话有如巨锤一般,敲击在青木道长、空性大师和华山大侠的心头,他们全都为之一震 难道他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其他的原因? 一时之间,李亮三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却知金玄白凭着这身鬼神莫测的武功,若是率领那些剽悍的手下,杀上武当,恐怕真武大殿前流出的鲜血,会汇成河渠,一直淌流到武当山脚 一想到这里,李亮三只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汗水已把身上的衣裳全都湿透 至于盛琦则是另有一番感受,想到了昔年和二弟把臂而行,步行在华山梅谷之中,迎着片片白雪,观看谷中万梅绽放的盛景 他一脸欣羡和景仰的神色,仰首观望,浑然不知自己已暴露了形迹,至于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也随着他,在不知不觉中跟着站起,并且开始指指点点的说起话来 他们这三位老掌门人,功力相差不远,动作虽有缓急之分,方向却是一致,那十多丈远的距离,仅是两个起落,便已到达 李亮三等三人,刚一警觉露了形迹,立刻便发现三位老掌门人飞身扑了过来” 金玄白凝目看了看远处火光,道:“李盟主,在最近三个月之内,你务必严格的约束盟下所有的帮派,不可像往日一样行走江湖,不然恐有不测,到那时,伤了我们之间的情面,就难以弥补了” 扑天雕道:“盟主,你得尽快拿定了主意才行,你没看到那一伙人,打着明教的大旗,公然穿州过府,分明是朝廷设下的陷阱,我看大概不是什么真的明教教众 他飞身穿越这排废墟,才看到前面整齐的民房,混浊的空气里充满着烟臭味,逼得他只能屏住呼吸,跃上了那排完好的房舍屋顶,才敢畅快的吸起气来 盛琦伏于屋脊往下望去,只见一百多个手持鬼头刀,身穿蓝色劲装的大汉,正结成九个刀阵,围住了九个女子,正在激烈的交手 她们显然知道这些手持鬼头刀的蓝衣大汉,身上全都穿了软甲,所以每一剑出手,攻的都是四肢和头部,逼得那些蓝衣大汉左支右绌,若非凭藉刀阵的运转,占了极大的优势,早就丧命了 盛琦认出这些蓝衣大汉正是高天行过去几年里,在西山秘密基地所培训的卫龙神甲兵,也深知这些人武功都颇具修为,每一个人放到江湖上,都可以成名于一方 看着看着,盛琦倒是有些痴了,直到耳边传来五音齐响,才让他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盛琦不敢再逗留下去,立即转身从半壁残垣里斜跃而出,掠起二丈多高,人在空中,侧目后顾,那个白发女子已提起双臂,交互拍出 她左右顾盼了一下,自言自语这家伙使出了华山派的轻功身法,莫非是那个死鬼回来了? 第二九五章银鳞软甲 阳光普照大地,午后的气温颇高,没有一丝凉风 只谢恺儿关心手下的星宿诸女,送他进入军帐之后,便匆匆离去,否则他更心安了 经过一场激战,忍者先是一轮暗器,再来又是狠辣的一轮急攻,在必杀九刀的强大威力之下,纵然那些身穿软甲的所谓神甲兵,武功都在水平之上,却挡不住三刀,一百多人全都死在一条短街上 金玄白发现所擒之人,俨然是这些蓝衣大汉的首领,于是为了得到口供,这才留下他一条性命 金玄白看到了胡定德,想起了东厂用刑的花样极多,于是把昏迷的金尊者交给了他,要胡定德亲自侦讯,务必问出口供 江彬高兴得一夜未能安眠,次日一大早便叫了二百名军士,亲自领军去抬尸体,洗大街 江彬恭敬的禀报,从敌人身上取得软甲四百三十七具,外带白银一万六千二百两,敬请两位侯爷裁示,该如何处理 金玄白似乎也体会出她话中的双关意味,一脸窘色,抓了抓后脑勺,匆匆的告别诸女,便逃下楼去 下楼之际,又听到楼中传来阵阵娇笑,接着便是楚花铃在一片笑声里,提起了金玄白误把仇十洲的春宫画当成了武功秘笈的那段糗事 金玄白不敢仔细听下去,匆匆的出了云聚客栈的大门,忖道:“花铃这个丫头怎么啦? 明明是娇羞可爱,怎么如今也放肆起来?看来是跟玉子一起学坏的 朱天寿眯着眼,一脸舒服样,见到金玄白进来,笑了笑,睁开眼道:“云云、蕙蕙,祢们回去侍候恺儿,这里暂时用不着祢们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问道:“邵道长,蒋大人传来的密报,是不是也提到了这桩事?” 邵元节道:“蒋大人到目前为止,还没碰到那批神甲兵,他只是传来好消息……”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闪,问道:“什么好消息?” 邵元节道:“太行山绿林盟总寨已被攻破,盟主巩大成已经死于刀下,随他而亡的各帮各派瓢把子,约有一百四十余人,匪徒更是不计其数 金玄白御风而行,飞掠在大地,仿佛整个人都融入这一片夜色里,化为田野的一部份 是童趣?或者是童年的一部份? 金玄白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这段日子,一直纠缠在江湖恩怨和宫廷斗争之中,似乎离朴实无华的单纯岁月越来越远 他收回神识,飞身跃上了河坝,已见到盛琦回过头来,伸手举了举酒杯,朗声道:“少侠既然已经来了,何不陪老夫干一杯?” 金玄白长笑一声,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这就来了” 盛琦愕然的看着他,几乎把他当成了怪物,见他忙着拍开酒坛的封泥,问道:“金少侠,你真的是朝廷的官员?” 金玄白把两只酒杯倒满了酒,点头道:“应该算是吧!” 他举起酒杯,道:“老丈,先敬你一杯 ” 他夹起几根黄豆芽放在口里,慢慢的嚼了几下,只觉得滋味无穷,以前住在茅屋里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金玄白听到这里,冷笑一声,道:“什么历史的一部份,值得保留下去,完全是胡说八道 他吁了口大气,道:“贤侄,你身为朝廷敕封的侯爷,怎么会不知道半年前,刘公公得了个奇难杂症,经常心悸,无法安眠?” 金玄白摇头道:“我从没进过京,也没见过刘瑾此人,怎知道他得什么奇难杂症?”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邵元节带领劳公秉等锦衣卫,在半年多以前,偷偷的到了陕西兴平县,找到刘瑾的祖坟,施以禁制法术,并且挖断了龙脉的那件事” 他捧起了酒坛,运功把真火之力透入坛中,仅是瞬息光景,坛口热气腾升,酒已煮沸,然后把两只空杯全都斟满 他心中不忍,道:“老丈,你先喝几口酒御御寒,等在下详细查视一回,再看看该怎么办” 金玄白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他明白,只要能拔出盛琦身上之毒,以盛琦和自己的关系之密切,一定可以让他完全倾向自己,把井无波和高天行的整个阴谋揭露出来 由于这件事又牵扯到了刘瑾,所以对于整个拔牙计划,也一定会起一种特别的效应,故此可说在整个行动中也是一种关键 第三章第二九八章铁臂神拳 军帐里面,摆着四座烛台,十六根蜡烛已被点燃,烛光照耀得帐中宛如白昼 他快步走了过去,扶住赵定基的肩膀,道:“赵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真是过意不去” 金玄白听他这么说,也不知要怎样才能表达心中的感谢之意,只得抓住了他的肩膀,笑了笑 可是见到他兴致如此之高,也不愿意扫兴,笑了笑,道:“在军帐之中喝酒聊天,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朱天寿笑道:“贤弟说得极是,在军帐里毫无拘束,比起在皇宫里喝酒,还要舒服自在 在正德十四年二月时,正德皇帝的返京,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其荒谬性,已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在他之后,古今中外似乎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和他可以比拟,仔细的想一想,大概只有五百年后一个从未当过一天兵,受过一天军训的人,后来自称三军统帅,五星上将,可以和荒谬的明武宗相提并论 可是薛士杰原先便不愿返回青城,再看到表姐江凤凤留书溜走,更是闹着不愿离开苏州 赵定基自此之后,加派人手,严密看管,就算薛士杰藉口要上茅房,也有人在门口守着 可是纵然防守严密,还是让薛士杰溜了,不过他身上没钱,大摇大摆的登上了衡阳城里最有名的四季红酒楼吃霸王饭,引起轩然大波 薛士杰胆大妄为,口气极大,开口便是一堆江湖黑话,表明系神枪霸王之徒,由于身上盘缠遗失,这才要掌柜挂在帐上,结果遭到拒绝,才迫不得已出手 而赵定基本人,则带着八名锦衣卫校尉们,由匆忙赶回衙门的知县和推官陪着,登上了衡阳城里最有名的玉堂春大酒楼,一边饮酒吃饭,一边等候各路传来的消息 当赵定基由知县和推官,在姜大捕头、陈二捕头陪同下,走进了四季红酒楼时,吓得掌柜、伙计以及用餐的客人,全都乱成一团” 他顿了一下,没有听到朱天寿和金玄白责怪自己,这才继续叙述下去,道:“当时是姜、陈二位捕头领先上楼,推官和知县随后,而小人则因为吩咐校尉们守住门口,所以晚了一步 当时,在场的多位寨主,也不断的在旁边敲旁鼓,各种阿谀之词把薛士杰几乎捧上了天,终于把他安抚下来,高兴的收下了一千两银子” 朱天寿大笑,道:“得而复失,只怕这小子更会不安份,恐怕还会再一次逃走吧?” 赵定基道:“这倒没有,因为薛女侠唯恐他会再犯,一路上都封住了他的穴道,逼得他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身边 他们双方相谈甚欢,薛掌门当面向赵定基表示,一定会遵照铁冠道长的遗命,把薛婷婷嫁给金玄白,就等他择日下聘,再定迎娶之期便行了 朱天寿笑道:“邵道长,你不用担心,依朕的看法,那个小子多半是杀了人 所以,除了刘瑾之外,金玄白是第二个让他说谎的人,也让他觉得说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来掩盖,的确是件痛苦的事 他之所以变得如此,可说是这一次在军帐里的一种觉悟,远非金玄白所能料想得到的 ” 原来欧定邦凭着一口白虹剑,取信了盛旬,让她有意把女儿许配给这位新近崛起的峨嵋四秀之一的少侠 欧定邦再三发誓,白虹剑是伯父欧峰所铸,当年赠与其父欧岳,后来遇到了铁冠道长,于是以此剑作为文定之物,交由铁冠道长转给幼妹盛旬 于是就在这种此消彼长的情况下,身上连中数剑,血流如注,改采守势也无法挽回颓局 赵定基说到这里,云云等苍龙四女全都发出惊叫,小太监张忠则伸了伸舌头,缩起脖子不敢吭声” 金玄白也皱起双眉,道:“赵将军,什么叫不能人道?莫非薛士杰把欧定邦两条腿都砍断了不成?” 赵定基一愣,望着这位武功盖世的侯爷,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叹了口气,道:“只是他这么一来,青城派无端端的和峨嵋派结了深仇大恨,那些和尚们怎会放过这个浑小子?” 他说到这里,眼中神光熠熠闪动,道:“朱大哥,这件事因我而起,必须我来解决,我看,明天我就动身,赶往峨嵋而去,处理完这件事后,再赶到衡山和盛大侠会合 薛逢春唯恐欧定邦重伤不治,死在青城,反而惹来更大的祸害,于是一边请师弟江宏福火速赶往前面的常道观,去把精通医术的观主请来,一边亲自赶到后园探视重伤的欧定邦,根本没工夫处置薛士杰 经过连夜的商议,薛逢春体认出青城派势力单薄,无法对抗峨嵋,于是只得听从赵定基的安排 当时,峨嵋山的大小寺庙,有九十多座,成彪在每一间寺庙都留有五名东厂番子,执行封庙任务 而峨嵋派的僧众,分布在万年寺、伏虎寺、报国寺里,尼众则散居各小寺庵,不过以清音寺为主 而且他还在言词之间挤着薛逢春,怪薛掌门不该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封山闭寺,就为了一名弟子,而惊扰了全山上千人 薛逢春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场面,怔忡之下,仅表示此来仅是求个公道,不愿未出嫁的女儿受到污名所染,未来无法向女婿神枪霸王交代 而薛婷婷也根本不是和他两情相悦,他更没理由单方面逼着一个未婚女子和他私奔” 赵定基听到官升一级,赏银三百两,已是高兴得发呆,再听到朱天寿这么一说,当场趴下,磕了个头,道:“谢谢侯爷恩赐,小的无以为报,只有肝脑涂地,才……” 朱天寿骂了声道:“呸,谁要你肝脑涂地了?你只要好好效力,就行了 第二桩是巩大成的表哥,被称为神力天生的大开碑手丁重三,在获知表弟死于神枪霸王之手后,于是号召北方的三十多位武师和名剑客,欲替巩大成讨个公道,结果全军尽没,无一生还 结果是十八罗汉死了四人,重伤七人,连空明大师都受了轻伤,狼狈的逃回嵩山 因为各地的绿林好汉都不敢露脸,更不敢张扬,所以往来于各州各县的小行商也受益不少,谈起神枪霸王来,更是将他视为万家神佛” 朱天寿斜靠车壁,笑道:“荒唐的事何止这一桩?可说到处都是,难以计数 而金玄白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漱石子为何要和少林上代掌门空性大师联合起来,从藏经阁秘库中取出当年收缴的明教武功秘笈 当时,仍然留在玉皇观的漱石子、空性大师和青木道长三人,听到了这个口讯之后,大为惊讶,立刻便下山追赶,结果毫无所获 漱石子极为忧心四位好友的生死,于是在和空性大师密商之后,决定打开藏经阁秘库,取出昔年从魔教地窖得到的典籍秘笈,从里面找寻克制九阳神功之绝学 于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三位掌门人先后放弃了掌门之位,追随漱石子修练仙术,长途跋涉,到了长白山” 朱天寿若有所思的想了下,道:“人性非常奇怪,时刻在变化之中,就拿愚兄来说吧! 我以前热衷于女色、美食和佳肴,如今口味变了,喜欢吃些清淡的饮食 谁知聂人远在淮安被金玄白所杀,消息传回北京,高天行震怒不已,留下了水、火两名尊者,领着一千人,守卫刘府,自己则和金、木、土三位尊者,统领一千五百名卫龙神甲兵,分成三路出京,誓将金玄白擒住,然后予以碎尸万段 朱天寿原先不知金玄白的妻妾中,尚有漱石子的孙女在内,如今发现此事,觉得以亲情和官位双重手段,必定可以完全软化漱石子井淼的意志” 他的笑声刚歇,听到江彬在车外道:“禀报侯爷,还有三十里便进入南昌境内,请问侯爷是要过城不入,还是宿于城内?” 朱天寿探首窗口问道:“邵道长的意思呢?” 江彬道:“邵道长说,宁王受封于南昌,拥有五卫兵马,怕他和刘贼勾结,还是不进城的好 他们全都惊骇的向后退去,左右顾盼,发现金玄白已到了十丈开外,正站在那列急奔而来的马队之前 大道的尽头,有一大片白杨树林,沿着蜿蜒的道路两侧栽植着,高耸的树干几乎直插远山 随着微风吹过,树叶萧萧而落,让人感受到这也是肃杀的秋天 木尊者心头一颤,暗忖道:“长上不愧是剑神,连眼神都锐利如剑,一接触就让人心寒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阵阵凄厉的叫声,木尊者脸色一变,飞快的控马急驰前去 他落在地上,深吸口气,只见卫龙神甲兵已抽出长剑,下马追杀那些满身污泥的忍者 高天行一眼望去,立刻便发现那些偷袭的敌人个个剽悍无比,每人手持一柄长刀,使出的刀法凌厉之极,纵是久经训练的神甲兵,剑法再是奥秘,也无法取得优势 他大喝一声,道:“神枪霸王在哪里,叫他光明正大的和老夫一战!” 井六月腾身从马上跃起,大骂道:“呸!凭你这老贼,还不是我师父的对手!” 说话之际,他已连攻七剑,全是拿手的剑法 高天行见他剑法精妙,连续变化着七八种不同的剑路,记起他是漱石子的后人,稍一犹豫,已被井六月逼得退了数尺” 金玄白伸手道:“断情,刀来!” 余断情刚把大刀掷出,高天行已快逾流星的出剑,剑式所演的正是大罗神剑中的三招 至于漱石子和空性大师之所以来此,则是欢欢喜喜的赶来参加喜宴,因为他接到了圣旨,被封为锦衣卫千户,孙女要嫁给武威侯爷为妻,可说是光宗耀祖之事 井六月暗忖道:“怎么侯爷成起亲来,会比较老婆谁比较多?”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之际,突然听到殿里的新娘群中有人发出呻吟,接着便看到随在新娘之后进殿的何夫人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要生了 锣鼓喧天,喜乐大作,真是双喜临门! 全书完 其实毕业生进入投行的前三年收入都是很低的,不比其他工作挣得多,但这三年是最苦最累的,能熬下来的人是少数等到车子停到到力宝专用车位时江君正好把最后一缕头发别牢   “跟你吃个饭,就这么难?”他轻笑出声,指尖划过她白皙的手背,“不答应,就把UINTERO给我留下    天堂之路   进MH时她只有22岁IBD是天堂还是地狱由你来决定   DU一次又一次把计划书甩在她脸上,用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的智商和学历,她开始怀疑是不是真如他说的她根本就是个白痴她是城堡里无忧无虑的公主在情窦初开的时节,爱上一个注定不属于她的人   她休学了,跑去美国找袁帅,他是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才是她哥哥也在美国”   袁帅抱着她,使劲儿捏捏她的鼻子:“说吧,你想怎么着?”   一年以后她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最热门的院系她觉得她们是一样的,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   她赌气不理他他打电话叫她等他回来,一起去听一定,必须要爱   那一刻,她竟然有种解脱的快感   “我需要一个解释!”她冲进DU的办公室把一个文件夹重重砸在他面前“没有解释,照做就好” 他耸耸肩膀随意的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她跟了我6年,可我还是狠下心让她滚了,你知道为什么?” 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扫过她的嘴唇,她开始颤抖,手脚冰冷   车子停到公寓门口,她毫不犹豫的下车,他追出来,“听我说,我已经离婚了,也没有别人,只有你DU的得力助手,GT几次高薪挖她都被拒绝,完美的外表,完美的业务能力,完美的性格,完美的人际关系,没有亲人,没有亲密男友,没有亲密女友,他们私下称她为IBD女王.   对于他来说Juno完全是个陌生的女人,他摩挲着她的手臂.他错了吗?   当时她只是个小女孩,她住在他们为她打造的伊甸园里,她管他叫哥哥,她爱上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无法阻止她去爱那个男人,他痛恨她,他痛恨那个男人,他痛恨他们的爱情.    她不要翅膀,不要王冠,只要做夏娃 他的家人毁掉了她的伊甸园,他毁掉了她的爱情 他期待她从云端坠下的时刻,成仙或成魔.    这是她背叛的惩罚,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带走她.    他劝说她进入他的工作圈,他打通了两个人的公寓,他投钱和她开餐厅,他熟悉她生活中每样喜好,唯一在计划外的是在她MBA实习结束时竟然选择了MH,选择了竞争最激烈最残酷的部门.不过没有新人能通过DU的魔鬼测试,这家伙的业绩要求连工作2年以上老手完不成,在世界一流的投资银行,没有人性,只有利益,他们都深谐此道才能走到这个位置,在GT他可以帮他爱的女人慢慢适应,但是DU凭什么?也许1个月也许更快他的宝贝儿就会被那个数字机器一脚踢出MH,到时候他会和以前一样安慰她,鼓励她让她在他的羽翼下不受任何伤害还不请我吃饭?”   “改天吧”   “睡了一天?”   “恩”   “也好,休息一下,你这里的保全工作真不错,怎么问都不讲你的房号”   “”他忽然顿住,视线在她身后徘徊穿帮了,她心中暗叹,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和她穿的是情侣装,更何况他手里拿的是公司周年庆时她抽奖拿到的la rue 的限量版刺绣钱包,DU当时还嘲弄的说她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HI DU ,Juno周末还在忙?”   “是啊,有点事情跟Juno讲,好巧”   “那你们继续,不打扰了,DU有空一起打球啊”   “好啊,就怕你太忙”   “我朋友还在等,先走了,Juno到时候和你老板一起来玩啊”他熟稔的拍了下DU的肩膀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咖啡,付钱离开“Zeus,也住这里?”   “是啊”   “你们是很熟?”   她笑出来“是啊,我们是老乡呢”   “真巧”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笑着,这年头,人人都在演戏,不修炼到影帝影后水平他们能混到现在?   “你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总不能一直这样傻等吧?”   “没有,我会尽快申请一支新的电话做备用”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抚摩她的脸,她迅速挪开”   “有问题吗?”   “没有,你成功了,我现在一点也不高兴了”   “怎么?”   “兴奋过头了?”    她知道最终她还是要回去的 对不起,对不起”   “你个傻孩子,多大了还要哭,   “你坚定不如我坚挺,来吧!”   ”    故人   伴随落架收起的轰鸣声,新机场从脚下消失,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随着飞机的震颤掠过海洋,穿透云层,她闭上眼睛,揉揉额角,折腾了一晚上,真是累啊   “谢谢,国际俱乐部”   交代完司机,他侧头看着窗外   “好了,对不住,分你一半”他拉开拉锁不容分说把她包在怀里   仪式结束, SALLY满脸泪痕的靠过来“Juno,你知道的我以前总觉的自己是香港人,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做中国人是这么自豪骄傲的一件事”    她仍仰着头看着国旗,喃喃的说:“你知道吗,我就是在这里带宣誓加入少先队,在这里宣誓加入共青团的,多幸福啊”   一方手帕盖在她脸上,泪水迅速被吸干,他一脸肃穆的看着她,把她和SALLY重重搂进怀里   “有没有好吃的啊,可别跟我说烤鸭,我都怕了”   她和DU对视了一眼,他说“不然你带我们去吃地道的小吃?”   她傻眼了,她也没吃过啊该回家了   隐隐约约听到乌鸦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回荡在沉静的黄昏”   “爷爷,我错了”   “”   “不要曾孙,奶奶有别人了,就不疼我了”她赖在奶奶旁边小狗一样使劲的蹭   那个叫乔娜,一直主动追求他的女人   她以他女朋友自居,用各种方法赶走他身边的女人   他没否认她是她的女人,私下仍和不同的女性朋友约会聊天他和她在客厅做爱,独自回卧室洗澡睡觉他故意把他和江君的照片,书信藏在书房某个看似隐秘的地方他跟家里人说又是一个爱上权势的女人   同一条轨迹,却无法同行,只有孤苦的,蹒跚着独自徘徊在爱情边缘,没有终点,不得解脱”他没说话,握紧了方向盘,真的输不起里子面子全有了”   “”   “君,以后咱俩就是两口子了”   他们像新婚的夫妻一样轮流陪着双方亲人,他回城办事的时候她就待在他市内的公寓里,帮他整理资料,处理自己的工作,做好饭等他回来,饭后或是散步,或是一场电影,夜晚做爱做到精疲力竭 ,拥抱着沉沉睡去”   “你在哪?”   “    “那敢跟你们抢   她涨热的脸瞬间冰冷   她想,怎么他妈的哪哪都有熟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Jay皱着眉头看她DU也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印着火苗,他慢条斯理的帮她点烟动作熟练,流畅 “还用给你们介绍吗?”    “您最好给介绍一下,我认识他,他不见得认得我” 她笑的极为无辜“OK,Jay这是我最棒的Director,Juno”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段烟灰断裂在烟缸里,她伸出手“你好,Jay”   “你好,江君,我是尹哲”他用力的回握住她的   报纸上说王菲和窦唯吵架了,在另一个城市里,住在不同的酒店,他仍帮她打鼓   他找到她,像被冤枉的孩子般无辜委屈,他说 “我跟乔娜没什么”   她说“袁帅是我哥哥”   她相信他   她不知道乔娜究竟跟他说了什么,他竟然以为她是袁帅家养的童养媳,在解放五十年后,一个参加革命多年的将门世家会养童养媳?她哭笑不得   尹哲在帮乔娜还债,除了对她,他永远不会对别人说不,他帮乔娜变卖各种首饰,衣物,四处借钱他说别人都可以不理解我 但你不能   尹哲说乔娜为了你那个混蛋哥哥都快崩溃了,出了事,他竟然不管不问   袁帅坐在她的床上,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一样依偎在一起   摊牌好了,她太累了 ,到了这一步,她还能怎么样容易被别人欺骗伤害.      她拿着复印件,去找袁帅,看他能不能帮忙    “妞儿?”袁帅懒懒的声音传过来她咬咬嘴唇,深吸了口气“尹哲进MH了”   “    她把工作交代给尹哲和JOHN,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板着脸问“有问题?”   JOHN带着上海人特有的精明回问她:“我们的工作量好象比其他同事额外多了很多?如果完不成公司规定的成绩怎么办?”   江君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尹哲:“JAY,你认为呢?”   尹哲斗士般迎视着她挑衅的目光,毫不犹豫的说“我会完成你交代的工作”   “GOOD!”她满意的笑了JAY跟我说你是她女朋友,因为误会才分手的”   “辞职算了,回家养养,明年就生好不好?”   “你那边不要我过去帮忙?”   “当我孩儿他妈最重要” 袁帅赖皮的抱住她“君君,我怕将来咱孩子的同学叫我爷爷”   江君没接他的话,搂着脖子,靠在他怀里”   她苦笑“你对不住的不是我!”   SALLY把所有的资料交给她,哽咽着说“对不起Juno,给你惹了那么大麻烦,我好想和你去北京的,我是不是很差劲?”   江君无语,只是给了这个跟她共事3年多的女孩一个朋友间拥抱,SLK公司内部机密资料被泄露这件事,她虽然极力挽回但还是造成公司的损失,作为件CASE的直接负责人,SALLY被推到风口,她想保住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毕竟这件事是冲DU和她来的,可是没有办法,SALLY必须要为她的疏忽负责她随手接通“妞儿”   是袁帅辛酸油然而生“圆圆哥哥” 她抽泣着瘫在座椅上,再没半分气力”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江君想好的词全用不上“希望这次你不会另你哥失望,他花了很多心思在你身上”她干巴巴的说   “还没点菜?”看着满缸烟头她皱皱眉“等你呢” 袁帅掐了烟拉她到怀里“你个小没良心的,公然跟老情人见面,还敢让老公给你支招?”   江君亲亲他“那我下回不告诉你了”   “敢,给你阳光你就灿烂,给你自由你还想闹革命了你!”他低头吻她“就敢,怕你不成”她挣扎着去按服务铃他贼贼的笑着“小样的,我告你爷爷去,把你屁股打开花”   “呦,咱袁小爷也会打小报告啦”她斜了他一眼,笑着让服务生送来他们爱吃的菜“别喝可乐了,小心胃疼,就这么着,弄点莲心茶过来”他交代完服务生,关好门,一脸严肃的说 “你这个同志太狡猾,必须依靠我党我军,发动群众的力量镇压你”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下“除非你对我施美人计,否则我决不放过你有人从病房外套间的沙发上站起来迎向他他们对视着,火光在眼神交汇间迸发昏暗中她低低叫着“袁帅”   “醒了?”斜下里伸过一只大手贴在她脸上,冰凉的让她打了个寒战   “你知不知道之前你手下离职的几个人全进了GT那边”他的话令江君倒吸了口冷气“你有时间问一下,我不方便出面”他缓了缓 “我想看看你,我后天去北京,告诉我你的地址,我去找你!”   “到时候在联系”她放下电话,趿拉着拖鞋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他好整以暇坐下为自己道了杯茶“JAY,你先回办公室帮我应付一下上面的那些人,我跟Juno有事情谈”   “哦江君没理他径自把切好的雪茄含在嘴里“你刚好,是不能抽”DU笑着抽走雪茄,叼在嘴里“我不抽,你也别想”她气的一把拽下,直接仍进他的茶杯,嚷嚷着“有事说事,知道我是病人还让我等那么久”   DU无辜的耸耸肩笑道“脾气还那么坏,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多了”    他不停的打压她,磨去她的浮躁,用最枯燥,琐碎的工作工作训练她的耐受力加班至深夜时他偷跟在她身后,听她在楼梯间大哭,恶毒的咒骂他,他边笑边想这小丫头的发泄渠道还真直接”江君不安的别过脸“好,休息!半年?一年?关上手机,什么也别想,别管他给她划了道结界,他是她的盾牌“如果我手里的项目出了问题,我可拿你开刀啊”她做了个砍杀的手势吸掉下巴上的水滴“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她不管了!江君想着随手拨给袁帅“谈完了?”   “恩,来接我吧”   她叹了口气,看着镜子学袁帅生气的样子粗声粗气的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袁帅与DU   袁帅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DU怎么会轻易的放手?   他与DU的渊源由来以久 几年前还在GT IBD部门时他与DU都羽翼未丰,竭力撕杀,纷争天下.   他的下属LINDA,在他即将升DM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大客户投奔了DU   DU是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深谙游戏规则,因此才能果断,从容的在MH翻云覆雨   除了再加上DU不加掩饰的特殊关照这个道理DU比他明白的早,玩的熟袁帅想起那天江君与DU在公寓门口的亲昵举动,他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他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阴冷,无助的看着他们,令人窒息的绝望铺天盖地的涌来,他落荒而逃,拼命告诉自己是误会,是幻觉,他的君君不会再爱上另一个男人她没有拒绝与他做爱,她在他的身下同他一起沉沦,她在情欲喷发的瞬间叫的是他的名字无奈的说“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对他没感情了,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尹哲就是我的下属连朋友也算不上”   “你女朋友?”他终于开口“对,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嘛”   “我要真想干什么,就凭你,能拦得住?”他不屑的笑笑“我们俩的事,轮不着外人掺和”   “混蛋”   尹哲一拳击过来,他轻松闪过,顺势回肘重重撞了一记   小的时候,他常常为了她跟别的男孩打架,他总是赢的那一个,因为有她 “你再敢动他一个试试”她红着眼挥舞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武装带挡在他面前她还那么小,小辫儿散乱,不要命了一样凶狠的撕扯着壮她一倍的男孩我要和他谈点事情”她心虚的跳过细节,袁帅像早就料到一样只是哼了一声继续干活,“你是不准备过来帮我了?”   “我仔细想过了,两个人同在一家公司,毕竟不方便,我准备申请调到北京这边来”   “也好,只要别弄的跟牛郎织女一样就成   她依偎在袁帅怀里,他一直在她身边,那么近,好像随时回头就可以看到他,是爱么? 她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她握着他的手,只是想这样握着,一直握着   刘丹似乎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他根本没结婚,那来什么老婆?”   “怎么没结,我和任军都见过呢”   “对,刚我还和她聊了几句呢” 任军识趣的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啊,怎么那都有你的事”   “我是他老婆的好朋友”她镇定的说“她跟我媳妇关系可好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袁帅很认真的点着头“那你干吗不带你老婆来?”刘丹狐疑的问任军面部表情扭曲着说“人家太太雅着呢,不爱跟这儿瞎闹”   刘丹松了手歪歪扭扭的靠在椅子上,含含糊糊的问“漂亮吗?”   “漂亮啊,那可是个美人”江君瞪了一眼笑的直喘的任军对方立刻一本正经的捶了下袁帅的胸口“仙女似的美人,怎么就便宜你小子了?”   袁帅笑嘻嘻的搭住他脖子“哥们儿,下辈子记住下手一定要早”有客户的,同事的   江君撇撇嘴,继续交代着要他注意的问题.    爱人   登机时间到了,她送他到海关   回去的路上江君没敢开得太快,MH那边她并不担心,所谓的证据无非就是她写给那封推荐信,她仔细回想了信的内容,心中有了底当初她的确想过要去GT,她想辞职是她的事,她铁了心要走没人能留,可她现在不想走了,想扳倒她,踢她出局?做梦吧   对于她来说袁帅早已成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从没有过怀疑,他不会伤害她,就像她不会伤害他一样溜出来打个电话给你,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你说什么呢?你旁边有别人?”刘丹气恼的提高了音量“刘处有事请直说,我马上要开会了”他喝了口茶,手指疼了一宿,本来就气不顺,还得听她烦可别的方面你最好打住”DU还没说完便被江君的电话打断了,他皱皱眉示意她先接电话“任行长,有何指教啊”   “江君,你这会可得救我”电话那头任军沮丧的说:“出事了”   “说吧”她直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你还记得乔娜么?”   “怎么了?”她心里一惊,越发的不动声色“她去年到我这儿来,看样子混得很差,我想都是同学就照顾一下吧,没想到她他不了解她工作以外的样子,但他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她一定是无比可爱的,就像她拿到钱包的那刹那,那份快乐和美丽足以另全场撼动   “一样样来,先把照片找出来”她说“哪去找啊,那么多可藏的地方”任军讪讪的开口”   黑夜里,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把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她,似乎有什么东西爆裂了,痛得她想哭“别说了”她喝道,眼泪滚了下来,落到他的胸口,袁帅像被烫了般晃了下,抬起手,又放下江君这样想着,用各种理由安抚着自己,她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他的心在她耳边一下下的跳动,他的体温渗过着她的皮肤蔓延进她的血液,她吸了下鼻子哽咽着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说他干吗啊”   “对不起”他轻声说“别说对不起”江君拉过他的手臂环绕着自己,泣不成声“干吗跟我说这个,大半夜的,说这些干吗呀?”   她以为她不会在意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就像露水,太阳升起来了,一切便都烟消云散了,可当他说他曾和乔娜有过孩子,她就是在乎,就是难过,那个时候那么固执的坚持,谁都不肯后退半分,他们有各自的爱人,他们为了各自守护的情感,疏离了多年的关系,不再信任,不再亲密,她坚信在乔娜的问题上她没有错,那个女人的感情里掺杂着太多的功利,她利用他们的感情,把他们当成傻子,尹哲这样,袁帅也这样,为了乔娜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她受不了这些,受不了尹哲的立场不明,受不了袁帅对她的冷漠,她明明知道,她对付乔娜会伤害到他,可她还是做了,连她自己现在想起都觉得害怕,她怎么会那么自私,那么残忍,谁也不知道,谁都不会想到, 他们会成为对方的那一半,她是爱他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是爱的,她后悔,真的后悔,他所经受的痛,是她造成的,她才是自作自受的那一个   那日之后的好几天,他都无法安睡,半夜常无故的惊醒,一身冷汗,再无半点睡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江君了,连她的电话都不敢接,明明知道他想她,明明知道他的沉默会让她更加痛苦,可他依旧咬着牙逃避着,到了这一步,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她不再是哪个追着叫他圆圆哥哥的小丫头了,她长大了爱上了别人,不再需要他,不再依赖她,甚至为了自己的爱情可以不惜一切的伤害他,他无力挽回看着她越走越远,留给他的只有背影半梦半醒的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他直接告诉她,他爱她,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再见江君的时候,她彷徨无措的给他看那堆照片,语无伦次的讲述着乔娜的过往,她低着头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说穿了还不是为了她和尹哲的幸福而陷乔娜与牢狱   能断的了吗?,不能,他不能,只是抱着她,便心软了,泪碎落在他的胸口她笑得悲凉:“有人帮你惩罚我了”她这样说人行那边你怎么想的”   “我们一起去找刘处谈谈,最好你魅力够大,能把她直接拿下,以后就省心了”   “用你那位的策略?”他见她瞪起眼睛,摆摆手“好,好,不说,不说,明天咱们去会会她”   “恩”   “你去楼上房间睡会吧,弄的自己跟鬼一样,尹哲下午就到了,这些事情他来办,你盯紧他就好”DU交代说“好”她有气无力的回答,飘出了房间尹哲的到来似乎给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打了一针兴奋剂,干燥了很久的小花们纷纷围着他嘘寒问暖江君看着办公室外群女争春的场景笑着调侃DU“你这个弟弟,比你人气高,你的排名最近爆跌啊”   DU哼了一声拿出盒雪茄冲她晃了晃”   “他是我丈夫,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的,你出去吧”她抽出手,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我再发现你找人调查他,那么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你知不知道乔娜现在多惨,她爱他,为他怀过孩子,可他呢,下手多狠,把她往死里整” 尹哲不依不饶的说:“他现在对你好根本是居心不良”   江君不怒反笑:“乔娜?你还敢提她?她才是居心不良,罪有应得我告诉你,要是当初不被你推下楼,我保证她现在还在监狱里和她爸爸一起啃窝头呢”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变得那么冷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就这样,你觉得我冷血?乔娜干过什么,你自己去问问,哦 对了,她不会告诉你的,你也不会相信我说的,她在你心里就是个仙女儿,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喜欢当第三者的仙女儿又怀孕了,赶紧安慰她去吧,孩子他爹还不认,你现在去没准能混个现成的爸爸当当,就算帮她赎罪了”   “你胡说什么!她根本不会再怀孕了”   江君一惊:“她不会怀孕?她跟你说的?”   “医生说的,当年她流产以后伤口感染晕倒在检察院,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还在昏迷,医院人说打遍了她手机上的号码只有我肯来”尹哲叹了口气说:“她是有错,是贪心你现在已经在颠峰了,,与其再花个几十年为人家打工,不如先自己做老板爽一下”   他笑的炙热:“我知道,你是真心关心我的,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以为你还没成年,那么纯净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没吃过苦的娇小姐,不过你真让我惊讶,做的那么好,我观察了你4年,从开始的小女孩到今天的你,你一直都是这样,”他的手指拂过她的眉毛:“眼睛还是那么漂亮,那么干净,你从来都是这样,没有欲望,没有弱点,什么都不要,跟个孩子似的,把什么都当成探险游戏   “DU,如果下个月一号尹哲还在我面前出现,那么我就消失”她挂了电话,无视尹哲铁青的面孔,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把柄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可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地陷了有胖子来添,独独人是最难搞的,尤其是准备跟你抢男人的女人    谁做的   提起袁帅她就头疼,越到关键时候越出事,现在这点跟他说肯定是不合适的但不跟他说更不合适,说不担心是假的,谁遇见这种事能毫无芥蒂?   该怎么解释?   她站在袁帅办公大厦下,仰望着灯火辉煌的大楼,想走进去,却实在迈不开步子   电话响起,她看了眼,是DU,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宴会   记者:GT在中国加入WTO后在中国业务上的发展速度之快使业界都很惊讶,如今正式挂牌成立中国公司,成为外资投行在国内首家成立分行的公司,我们很关心在中国目前,经济崛起的过程当中,GT的战略是什么斩了仓涂一包,还想再斩第二刀,亏了本吃一包,玩命跳楼死不了   “你是不是对我早有预谋啊你”江君侧过脸在袁帅孩子气的睡脸边轻轻蹭噌说:“暗恋我好久了吧,小样儿的便宜你了”    麻烦   袁帅和江君的关系公开后在业界引起了一番轰动,有人猜测,有人质疑,更有人居心叵测的暗自生事,GT那边当然是希望江君夫唱妇随嫁进GT,MH高层就没那么好心情,三番两次试探不成,几位高层甚至从美国直飞北京在亚太区老大的陪同下直截了当的摊牌,在江君的问题上 DU是十二分的强硬,不管别人怎么说,一付我在她便在的架势,加上江君的确好能力,再难的问题到她这都能轻易解决,北京的业务打理的是顺风顺水,几位领导对江君的能力和气度也都赞不绝口,考察回国后竟跟董事会大力推荐并做出要奖励江大小姐的决定    了断   江君曾经跟袁帅说过:“我不再爱尹哲了,结束了,都结束了”她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的额头上那块鲜红凸起伤疤觉得很像是个重重点上的句号   可她现在知道了,那不是买给乔娜的,那是属于她的,从来都是    对不起,原来你一直都在,是我长大了,是我忘记了下辈子你得还我,我要你加倍还我”   江君怀里抱着盒超大包装面巾纸拍拍他的肩膀说“下辈子事下辈子再说吧”   “什么呆了,傻了,疯了,崩溃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自己的家,不能回来啊”江君松了松枕头,躺在他身边 长叹了口气:“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 我爱你么”   袁帅翻了个身背对她:“没有”   “,我爱你”她抱住他,脸紧紧贴住他后背:“我爱你,真的,圆圆哥哥,我爱你”    大结局的大结局   袁帅在生活上绝对是个享乐主义,从家里的超大的按摩浴缸和种类繁多的浴盐就可以看出来   江君奋力推开身上的狼爪子指着袁帅的鼻子问“你当初买那么大的浴缸是准备跟谁一起鸳鸯浴啊?”   “你啊,没发现吗?尺寸跟你刚好,胸再稍微大点泡泡就遮不住了”他很认真罩住她的胸,仔细测量着   「爹,女儿答应你,一定会排除万难,到大相国寺去为爹爹祈福   「不瞒公子,我其实是冷承忧的二娘,也有意让她早日找到一个仔归宿,既然公子喜欢咱们家承忧,那么我就帮你一把   「我该怎么配合?」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冷承忧的影子,即使不择手段,他也要得到她!   「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该行动的时候我自会通知你」一见面就使出苦肉计   她咬牙忍耐着,现在终于就要熬出头了!   ※※天长地久的踪迹※※   「二娘,我想……」   也许做这些事已经太迟,但是心地善良的冷承忧依然想弥补些什么   「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连秋做得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自从爹爹病倒之后,许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以为她一个弱女子撑不下冷家所剩的产业」冷承忧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巴不得王大富受些教训,尤其是那张嘴,最好让王大富哑了,才不会来欺负她这个弱女子   ※※天长地久的踪迹※※   丫鬟荷花急慌慌的跑进冷承忧的房里   冷承忧的俏脸晕红着,就算他不提,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了奇怪的反应,她的乳蕊似乎很喜欢他的抚触」   为求公平起见,玩了这一边,也不该冷落另一边,所以邪恶的手掌又探向另一边圆润的玉乳」她那点小女人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一点也瞒不过他   「那就要看看冷姑娘的配合度,我才能决定何时还给妳一个健康的老爷这些名医里赫赫有名、享誉全国的大有人在,但是冷老爷的病可有起色?」他狂肆的睨着冷承忧   「这几天,妳没瞧见冷老爷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吗?难道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爹这几天的脸色、精神的确好了许多,今儿个晌午还下床走动,二娘高兴的直掉泪,还答应爹,只要他身体好转,就愿意再嫁给爹,看得她感动不已,觉得冷家即将否极泰来如果在这儿赚不到银两,改明儿个我就得到别处谋生,到时候,不知道谁会后悔?」仇煞魂说得轻松」   「妳知道吗?诊金不一定要银两,也可以是别的东西,例如……妳   「妳别看轻我,我实在是太爱老爷,才会做出这么不顾廉耻的事情来」   「千万别这么说,冷家以后有二娘帮忙,一定会更兴盛   「可惜什么?」连秋心里雀跃的问着,因为她大概猜得出承忧心里觉得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老爷当然很高兴……」连秋还是支支吾吾的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因为她碰见了她害怕的人──仇煞魂   她推拒着,但是一股无名的热气窜过下腹,让她不自觉得虚软无力   仇煞魂慢慢的引领着她往床榻靠近,慢慢的让她倒卧在床上   放松之后的冷承忧,心跳加速,心里期待着某些事情的来临,却又害怕情欲过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仇煞魂因为她的放松,大胆的将鼓胀的欲望贴紧她的下腹部,冷承忧反射性的想逃开   但……   她是如此的炙热──   如此的柔软──   如此的紧窒──   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太久……   随着冷承忧的适应,仇煞魂粗重的喘着气,长痛不如短痛的奋力向前挺进,一举冲破那薄薄的障碍」她红着脸埋进他的胸膛   她似乎只关心冷自刚的病情,对于两人的未来完全没有期盼之心!   冷承忧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想反悔   他凶猛、且饥渴……   她柔软、又紧窒……   他深深的推进……   她紧密的包裹……   冷承忧忘情的高喊……   仇煞魂狂野的冲刺……   有他带领,冷承忧进入沉沦的欲望殿堂」常贵语带玄机的说」   「老爷的病情好转……所以妳就理所当然的像个妓女一样,上了仇煞魂的床!」看她一副没事样,常贵一时怒火中烧,不经思考的说出刻薄的话语」   常贵当然看得出冷承忧生气了」仇煞魂在她的耳边低声挑逗   「嗯……噢……啊……」自己来的感觉千变万化,引诱她发出更多、更媚、更浪的叫声」常贵是个孤儿,无亲无故,平常与吴大叔情同父子,一大早有人报案之后,捕快便差人请他去认尸」他拉着她的手覆在他的男性上,却让自己倒抽了一口气   她喜欢他的体贴只不过妳一直在自欺欺人   「妳到底想怎样?」冷承忧无计可施   她并不是非要相信不可,却无法拿爹亲和仇煞魂的性命来当赌注   「没事?可是妳突然变热情了   「嗯……魂……」   仇煞魂一把扯开碍事的衣物,急切的解下她月牙白的肚兜,俯首含住嫩红的乳蕾,一只大手顺着平坦的小腹向下滑行   「呃……」手指进入的那一瞬间,让冷承忧倒吸一口气,迷人的脸庞出现了赛过天边晚霞的红晕   「你这个样子连房门都走不出去,怎么去找承忧?」连秋指了指桌上的药汁,「喝下这碗药,你就可以去找承忧了如果妳再不知悔悟,想以死了却残生,恐怕会铸下更大的错误」了尘大师从怀中拿出一颗通体翠绿的晶石交给冷承忧   没见过陌生人的忆欢拔腿就想跑,却被那人叫住了   忆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但他一直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喝下姜汤   这该怎么办?   如果不喂他喝下姜汤,她怕他的病情在天还没亮之前又加重了   不得已,她只能用最羞于见人的方法喂他喝下姜汤「我们干脆趁现在他还没醒,把他丢回溪边去   「好吧!不过,他要是敢冉欺负娘,忆欢就要让他好看!」   虫 虫《半夜偷香》  扫图:meiying  校对:meiying   第七章   忆欢越想越不甘心!   她是很想要一个爹没错,可是这个长满胡子的男人简直就是一个爷爷,根本不够资格当她的爹,可他竟然敢欺负娘!   她一定得想个办法替娘出这一口怨气   只是,这口气该怎么出呢?   忆欢搔着小小的脑袋瓜,举棋不定「妳瞧瞧,我的脸是不是很光滑,一点皱纹也没有?」   忆欢看了看,还伸出小手摸了他的脸确认之后才点点头」承忧将忆欢拉到身边,要她闭嘴别说话   前些日子他更是变本加厉,发疯似的说要出去找「承忧」,害得司徒府为了他搞得人仰马翻,谁知道今天他一回来就带着「承忧」回来了!   「听说承忧还带着一个女娃儿   阮韵仪不禁笑出声,她还以为司徒彦带了个天仙美女回来呢!原来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而已」   「少夫人,事情没这么简单,少爷并没有另外安排她的住处,而是直接让她住进日月轩」这口气她绝对吞不下去!   不一会儿,主仆两人便来到日月轩,却被挡在门口   「有事吗?」冷承忧也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可不是随便人吓唬得倒的小村姑,表情不慌不忙「如果妳能诅咒这只猫咪,我就相信妳有妖术   「承忧,等等我   只是,冷承忧的反应很"淡   「我不想听妳愿意吗?」司徒彦直觉他们是情投意合,婚事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现在我就要看看妳的配合度有多高」忆欢看着杯子里滚动的晶莹固体,猛地吞口水   不!这不是真的!   冷承忧心慌意乱,她……只是要赶走自己罢了,一定是这样的!   「我觉得事实好象不是如此……」冷承忧强作镇定,另外想出一套说词   得到她类似盛情的邀约,他趁隙探入她的敏感,让熟悉的情绪在她的体内燃烧成一股难耐的需索,迅速迷乱她的意识   拥抱着他的身体,看着他澄净的瞳眸闪烁着浓情蜜意,一股属于情欲的骚动,猛然刺激着她的感官,像狂风暴雨的对着她席卷而来   冷承忧因为他的挑逗,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摸索着他那充满阳刚味的体魄,感觉他刚硬的背部线条、结实的臀部……   游走在他身上的纤纤玉指,让强壮的他骚动不已,刺激着爱欲之火燃烧得更旺盛,彷佛有着释放不完的热情   司徒彦忘情的吸吮着,冷承忧饥渴的弓起身子迎接他的吸吮,双手不停抚摸着他的背   冷承忧也感觉到入侵者的灼热,她提高臀部,准备全力应战……   快速的摩擦加上紧密的包裹和刻意的紧缩,让司徒彦的大将更猛烈,想要直捣核心   「冷老爷死了?」司徒彦惊慌的重复着柳云的话」   「村子里的居民没有一个人认识冷承忧」   「怎么会这样?」司徒彦不相信这种事冷家夫人为人苛刻,他不相信全村的民众会为她说谎   「不是吗?难道会有别的可能?」至少司徒彦想不出来   「当然有!」柳云说得很肯定   柳云倒也不在意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吧!」柳云不敢拍胸脯保证   「你确定有效蚂?」冷承忧希望能早日回到冷府   当年连秋有办法将冷承忧赶出冷家,相信连秋一定有办法再将冷承忧赶出司徒家   「时间会改变一切!在她还没碰上司徒彦──」阮韵仪说出口之后,发现连秋狐疑的表惜,显示她对司徒产这个名字非常陌生   「连秋上前询问后,才知道司徒彦喜欢妳」   阮韵仪就不相信她不上钩」   「谢谢少夫人的关心   「也没有这么绝望啦!」柳云忽然想起传闻中的解毒圣品   「你刚刚不是说得口沫横飞,这会儿又说不知道   冷承忧无力的白他一眼,但也在他放松戒备的嗓音里,让疲惫侵袭她,昏然的靠着他入睡   司徒彦趁她沉沉入睡之时,快速的将她抱出浴桶,擦干她与自己身上的水渍,让赤裸的两人睡到床上   虫 虫《半夜偷香》  扫图:meiying  校对:meiying   第十章   冷承忧好象作了一场噩梦似的,缓缓从梦魇中醒来   「我才刚从鬼门关回来,你又想害死我是不是?」冷承忧脸蛋酡红,矫美的身子泛着一层淡红,樱桃小口微嘟着   「妳知道我多害怕失去妳吗?」他喃喃低语着,温热的吻似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   「不,不要……」   「不!我要!」司徒彦不想停下来,因为他想感觉她的存在,证明她确实活过来了   「我怀念妳的味道……」他的手指缓慢律动,有节奏的摩擦、放送着   司徒彦的另一只大手覆在她的手上,教她上下滑动,让自己的男性接受更上一层的快感   见她香汗淋漓,全身酥软的成半昏迷状态,司徒彦心软的决定放她一马,体贴的将爱的种子散播在她的体内……   ※※天长地久的踪迹※※   司徒彦和柳云带着忘魂汤的解药到冷家,却不许她跟着去司徒老爷和夫人则是带着忆欢到处去炫耀,整个司徒府显得冷清许多「我只求妳善待爹爹」只要爹能安好,她受点苦算不了什么   待在一旁偷窥的阮韵仪,真的折服冷承忧的善良,她真是自叹弗如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比冷承忧不见更令人心急?   「少爷,少夫人也不见了!」   司徒彦抓着他的衣襟   「你抓我做什么?」她可没忘记他有个原配夫人   「妳是这样想的呀!」司徒彦装出受伤的表情   「你……我们……在马背上……」冷承忧吓呆了 那一天,她在储秀宫的后院子里晾衣服,嘴里哼着家乡的山歌兰吟拿过糕点,瞅了眼郎氏沾湿的新衣,郎氏知道这是位自己惹不起的主,故做大度的笑道:“没事,格格去吧且不说吃穿用度皆是最上乘的,也不提平日里砸坏了多少玉器古董,单提去年与郎氏同时进府的一个侍妾,论容貌不在她之下,且精通音律,胤禟对她可说是到了专宠的地步,当时郎氏也望尘莫及那侍妾由于初时不诋人事,加上有心人挑拨,失手打了这位四格格,便被胤禟毫不留情的赶出了贝子府 少妇将视线从女儿的脸上转向胤禟,停留片刻,又慢慢看向他身后道:“八哥,十弟,十四弟几年不见,大家可都安好?” “尘芳姐姐!”不待他人回答,胤祯的嫡福晋完颜氏已按捺不住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嘟囔道:“这些年你一个人躲到盛京去过安生日子,也不知道我有多记挂你,更可恨的是九哥,将你丢在脑后置之不理新的一年转眼即到,仰望天空,月色黯淡凄凉,愁绪已在这隆冬季节慢慢弥散开来旧事逐寒朝,啼鹃恨未消”说着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直到那一天,那是康熙四十年初夏的一日,她已怀上了大格格,每日午睡后都会在阿哥府的花园里逛一圈” 婉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都空白了,怔怔的望着眼前明眸皓齿,风情婉约的女子 “你便是婉晴?”少女和善的问道,她年纪虽小,语气却很老成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 婉晴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忽听得门外一声娇笑,道:“大家都到齐了,怎么没人知会我啊!”却是郎氏走了进来待过两日便将她打发出去,找个小厮配了,妹妹,你看可好?” 她身后的剑柔忙垂首跪下道:“奴婢错了,主子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求别将奴婢赶出去!奴婢自幼便服侍主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郎氏知这是场面话,便也笑道:“算了算了,误会一场,姐姐就别追究了,我全当被路边的野狗咬了口罢了” “是,奴婢谢主子的恩典”说到此,舅母的眼眶便红了 “今天若不是为了这只镯子,你也不会来我这里,不是吗?”尘芳反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 胤禟缓缓向门外走去,待到门廊前身形一顿,道:“该说的,四年前我都说完了”“无大碍的,吃一丸药便好”剑柔便放下瓷罐带着兆佳氏离去”胤祥感慨道”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胤祥喃喃道胤禟的业,我的障,我俩的业障是命中注定的” 在东厢阁闲聊了会,婉晴也过来应酬了两句,胤祥夫妇便告辞回府,尘芳故意拉住筱琴轻声耳语了两句躺在外屋的绵凝也察觉了异样,披了件小袄点着蜡烛走进来道:“格格,是身体有不适吗?” 尘芳索性坐起来,望着黑蒙的窗外问:“几更了?” “刚敲过四更”说完便告别了三妹,不久,佛石伦生下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便是我们民族的始祖,天女之子,姓爱新觉罗,名叫布库里雍顺” 母亲爱怜的抚着女儿的小脸道:“孩子,你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没有他便没有我们的祖祖辈辈,就没有你的曾祖父,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也不会有你,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要忘记——” “妈妈!妈妈!”尘芳伸手抓向母亲,却一把扑空” “来不及了!”尘芳看向郎氏,只见她冷笑道:“那个奸夫我昨日便派人押去直隶衙门了,今天恐怕已在发配宁古塔的路上只不过,福晋如此年轻,心思竟这等沉重,长久下去,恐非有寿之人--” 说及此,太医哑然住口,惶恐的磕头道:“下官失言,下官失言”说着绵凝看着胡什礼道:“你们随我进来吧” 胡什礼一听,知事有转机,忙要谢恩不过既然贝子爷恕了你,那我也该赏你些,不负你所说的再造之恩” 胡什礼只感峰回路转,从地狱爬到了天上,一时不知说什么,只低着头轻咽 “你妹妹是个重情重意之人,性格又柔顺,贝子爷,我看就升她做个格格,放在我屋里可好?”胡什礼一听,便知这是用来挟制自己的,却也无奈,巧萱听胤禟应允了,心里却无一丝喜悦,只磕头谢了恩”胤禟问道:“你曾认识他?” “今日是初见,他只能算是个庸碌平常的书生,即便为官,也不会成大器 恍惚间跌坐进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她抬眼看着胤禟,宽亮的额头,鼻梁高挺,双眼更是幽深迷人,无怪乎多少女子明知他无情薄幸,仍对他趋之若骛,只是忍不住轻轻抚去那眉宇间的皱痕,“别老皱眉头,年纪轻轻的,却整日阴沉着脸,你不知道这几年旁人有多怕你吗?” “那你呢?”胤禟梳理着她额头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心里在想什么?你从来不插手朝廷的事,今天怎么把脑筋动到老四的身上了?小心惹火上身” 她真得如此度日如年吗?今晨自她的床上醒来,就像从冰土中破泥而出的青草,整个身心都充斥着微弱却又富有生机的喜悦,支起身,见她坐在镜前梳妆,描眉、上胭脂,一举一动都似四月的微风吹拂过心头,暖意洋洋”她说着,解下雪毡丢给崔廷克,“小崔子,交给在外屋的我那两个丫鬟,让她们把上面的雪珠子弹了,烘干,免得待会穿上发潮”婷媛撇着嘴,又道:“刚才在书房外看到你那庶福晋,小崔子把她挡在了门外” “怎么了?生气了?”胤禟见她面无表情的坐回到椅子上问道这里很安静,平时没什么人上来,小敏害怕生人,这里很适合她 “你来了”尘芳浅笑着,伸手摘去碑沿上的一片杂叶“看得出,这几年你将她的坟照料得很好” “前些年一直在外领兵打仗,这两年我又犯了事,出来一次不容易,平日里就请了人每两个月来清理一次她转过脸看到自己,嘴角梨窝隐现,旗头上栗红的蕙穗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 下午在宜妃娘娘那里侍茶,尘芳知道宜妃素来对自己不甚喜欢,行过礼叩首后,便带着兰吟坐在角落里,五阿哥的福晋和子女们也都来了,整个厅堂里闹轰轰的,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即便是揽月摘星,也难报额娘的养育之恩 他塔喇氏见两人相倚对视,羡慕中泛着两分酸意道:“九弟,九妹!怎么在家里还看不够吗?偏是你们俩恩爱!” 尘芳回过神,被臊得不行,挣脱了胤禟跑到宫外透气,原想叫上剑柔和绵凝,见她俩正兴致勃勃地在西边耳房里和两个宫女玩骰子,便改了主意独自出去” “臣妾不敢!”尘芳忙道”胤祥忙为尘芳求情你如今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皇上怎么不把你再多关上几年!” “太子妃,您说话时别罔顾了自己的身份!”尘芳直起身,盯着石氏厉声道” 石氏和胤禛、胤祥、胤祯忙随在他身后而行, 一曲唱毕,皇太后道:“唱的虽好,就是太凄凉了她说,瞧你那窝囊像,难道男人写文章比女人生孩子还不好受吗?读书人叹道,女人生孩子比起写文章来,总还要容易些忽听哐啷一声,众人齐忘望去,却原来是兆佳氏怀中的弘相玩着桌上的器皿,将一碟子萨其马打落在地” 听她说完,康熙沉吟了下道:“你冻罚我儿,我也冻罚你儿哈,有意思,有意思唯有太子和太子妃冷清的坐在一桌,默默无语,心中一酸唤道:“胤礽!” 胤礽诧异地抬头,康熙望着他酷似孝诚仁皇后的双眼,心中如注入一股暖流,柔声问道:“朕可是个好父亲?”其他人皆停下来,望着太子” “是谁那么大胆!”皇太后见康熙的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可是阿玛却道,我既生了他,便要尽全力给他一个健全的身子,他还小不知世道艰辛,我在生一日可护他一日周全,我若百年后,他又可依靠谁去?只要不放弃,总还保有一丝希望” “那你兄长如今何在?”皇太后不由问道 “兄长的脚疾终未治好,八岁那年因一场风寒不治而夭折了” “哦,你是董鄂七十的女儿?想不到他一个点墨不通的武将竟能生出你这等玲珑剔透的孩子,真是造化 一旁的惠妃忙道:“皇上忘了,她的额娘可是臣妾的侄女当时八公主还伤心了好一阵”胤禟从小太监的手里接过件胭脂色的掐金羽纱雪毡,悠闲的替她系上,又道:“刚才在皇阿玛面前不是面不改色,伶牙俐齿的吗?这会又怕什么!真没想到,你的口才如此了得,大家可都被吓着了 胤禟沉下脸,转身大步向宫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却没听尘芳跟上,忍不住回头我不想看到天之骄子的你沦为阶下囚,我不能忍受目下无尘的你苟延残喘,我不甘心屈服命运的安排,我不甘愿沉溺于历史的洪流我的不想,不忍,不甘,不愿却造成了你的痛苦,我的悲哀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上月才奉召回京准备参加太子的册妃大典,还不曾去舅父明珠家拜访,倒是从母妃那里听闻过这个表甥女,知道是个灵秀清明的孩子去年自己的表姐染疾谢世,表姐夫又常年外放,怕一个幼女随军有诸多不便,便送到舅父家中寄养一路上胤礻我在马车内东张西望,看着一路的风光,异常新鲜胤褆虽比他年长数岁,对这个弟弟倒还爱护,见他生性寡言少语,便趁此机会带他出来散散心 明珠府中知道数位阿哥要来,早将庭院打扫干净,仆人整装侍立静候”说着张开双臂”转而望着胤禟的背影,笑道:“连我自己也不信”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还不及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执笔的右手,带着她在纸上游走 他神色坦然,清冷的眼淡淡的看着自己清早,毓庆宫里一个小太监,喘吁吁地一路小跑来到内庭正堂廊下,在外槛待传” 石氏这才作罢,尚嬷嬷边为她挽髻边道:“娘娘在做格格的时候,老奴就经常替您梳头一日正值秋干气燥,石氏端着碗白玉荷叶羹来到书房,见太子正卧在窗下的漆藤春凳上小睡,忙放下碗收轻了脚步,过去替他添盖了床薄毯 太子平日里的奏则、文书都用的是柳体,石氏只觉得太子的字就如同他的人那般谨严端庄,生动秀润” 石氏还在发楞,一只手覆在了那纸上 李光地似想到了什么,额头冒汗的看了眼上座的太子,随即又在张英耳边低语了两句后来石氏知道了那是董鄂家的格格,唤作尘芳,选入宫作了八公主的伴读”石氏冷笑道:“再退一步可就粉身碎骨了” “这就是孩子话了!”胤礽忍俊不住道:“长大了,就能嫁人了!” “谁敢娶我这个口没遮拦的丫头” 石氏失魂落魄的自书房外转身离去,走在坚硬的镂石青花地上却如履薄冰一行清泪黯然而下,真龙天子,唯有它才可飞跃九天之上,俯视万物沧桑待宴后,各色的元宵皆上了桌,胤禟知尘芳喜食甜食,便亲自拨了碗糯米麻芯的放在她面前,尘芳盈盈一笑,勺了口慢慢细嚼” 那边胤祯听了急道:“我还没猜好呢,你嘀咕什么!” 尘芳一看道:“刘邦笑,刘备哭 到了灯会上,胤禟、尘芳在前,沂歆和婷媛居中,胤祯护后,剑柔、绵凝等几个丫鬟拖在最后,扬扬长长的穿越闹市”婷媛看了眼尘芳,默默的挑了只性格爽直,爱憎分明,是个真正的满族格格渐渐的,皇阿玛也不再器重他,只道他才智平庸,不成大事婷媛又来来回回趟了几圈,忍不住跺脚道:“你走是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尘芳眼前一亮,起身笑道:“可不是来了吗!” 胤禟拨开人群,向她这边跑来,在看清楚她的容颜后,兴奋得举臂挥舞来人,送董鄂格格原来挣扎在死亡那一刹的美丽,竟是如此蛊惑人心! 听到外间的动静,胤禟掀帘一看,竟见到小敏匆忙离去 “你们既能把我丢到井里,焉知不会往井里砸石头?”尘芳冷笑我是狼心狗肺,才会傻得跳下来救你!”胤禟气得眼前发蒙,不由倚着井壁坐下 “宫里丢了个阿哥,丢了个格格,岂是小事”胤禟自言自语 “还没,到了我叫你 进了屋,见尘芳正手把手在教兰吟绘牡丹,见她们来了,便让奶娘带着兰吟下去 尘芳还未开口,胤禟走了进来,见到婉晴和兆佳氏便笑道:“说什么呢?这般高兴 夜间,剑柔转身醒来,见同榻而眠的绵凝虽睁着眼,便钻进她被窝里问道:“怎么了?还在想白天的事?格格不是已经替你回决了吗?” 绵凝道:“我才不担心呢 “我曾有个表妹,她与你一般软弱、渺小,我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以为这是对她的好,却不知原是害了她总有一天,你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当年听了这话,自己对他总会衍生出无限的怜悯他是谁?大清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在立的皇太子,自周岁起便身处于权利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心,字字璇矶,步步惊心,他的心计又岂会输于别人 康熙三十七年,尘芳已在宫中渡过了三年的伴读岁月,转眼间已是位婷婷玉立的豆蔻少女”尘芳忙摆手,那边胤礻我道:“怕什么,弹不好,爷也不会笑你”胤禟安慰着婷媛,目光却看向心不在焉的她惠妃这才对胤禩道:“五阿哥如今也开始领兵打仗了,你在九阿哥面前说话不要失了分寸,对大阿哥的事可要缄口” 那老嬷嬷自幼便服侍皇太后,又随太后自科尔沁陪嫁入京,自然与其他嬷嬷不同,连康熙见了也要称一声齐嬷嬷” 惠妃满脸堆笑道:“那就是这孩子的造化了” 这是舅母生前所作诗词中最喜爱的一首,她常常倚在窗下,看着满池的荷花,默默吟诵尘芳将这首词写在冥纸上,烧给舅母,希望她泉下有知,可以看到 山风呼喇喇地吹过,卷起了火盆中烧尽的纸灰,化作片片残蝶在沈氏的坟前飞舞”沈氏笑道,执笔的玉手轻抬,在她的眉间点了朵褚红的梅花,“古灵精怪的,问这些做什么?” 尘芳撑着脸,静静地看着沈氏作画舅母的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峋骨微突,散脉着浅浅的纹路 “舅母,将来我要象您一样,文采风流,才情四溢 都道‘此情已自成追忆’,谁知其中苦滋味 胤褆背着身,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良久方道:“你舅母的确不是暴毙的 “为什么会有如此传闻?”尘芳不解他对卢姐姐的情深不已,正是我钟情于他的原因” “那您呢?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怎么办?”尘芳不解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怎么了?两日不见,清瘦这许多” 胤礽颔首,叹道:“沈宛也算是一代才女,可惜红颜薄命她吃痛的仰起头,只对上胤禟漆黑的双眼,深邃的眼波中闪过丝惊惶与恐惧每一次,你总是这样毫无预警的离开我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嘟囔了两句便要走,见胤禟、胤祯和沂歆走进来,诧异道:“你们来做什么?” 沂歆笑道:“我们是给尘芳姐姐来贺寿的”原来今日是尘芳的十四岁生辰 胤礻我道:“你这个寿星,让我们一大桌子人等着,是不是该先罚酒啊?” “好,是该罚酒当我对他笑时,他会觉得快乐,当我对他哭时,他会感到心痛 胤禟转过身道:“在想小时候的事” 寿辰(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是吗?”尘芳一想,站起身走到胤禛那边,欠身道:“四哥,这玉佛我很喜欢” “物虽小,心意却到了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杳杳在其中今日的繁华只不过是他日的过眼云烟罢了你可记得孝庄文皇后临终前,将你的手放在我手中道:太子日后若有不妥不善之处,你切要及时矫正改过,他日若能顺利登基,也不枉费了我十多年的心血” “孙子不会的,孙子心里还有这大清江山啊!”胤礽磕头哽咽道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胤禟载着尘芳策马来到午门,下了马,便拉着她一路小跑,沿途的侍卫、宫女、太监,忙不迭地下跪请安胤禟贴墙而立,看见尘芳也已将脸贴在墙上,便向墙面说了两句 “梅儿,我们永不分离,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尘芳眼中一热,临墙低语 尘芳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前,在房门口调整了下气息,方推门进去“小敏,东西收拾好了吗?”她笑问”他拍拍小敏的脸道:“所以只要你坚信尘芳一定能回来,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小敏站起来,走到他身后,轻轻抚摩着他的后背,似乎想抚平那道深及入骨的伤痕胤褆回身握住她的手,问道:“你可知,我比你大上十余岁?”小敏轻笑 那一晚,在宫门外,小敏就靠在胤褆的肩上沉沉睡去,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后来曾问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她冥思半日,在纸上写道:因为你很好当时胤禟整日往长春宫里跑,在尘芳和她眼前晃悠,忍不住将自己与俊美年少的九弟做比较时,她有那么一刻的犹豫,然后写道:从没比过,因为只有你 胤褆心中一惊,转而道:“你听说什么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长春宫的餐桌上多了道点心,明天整个后宫都会知道,更何况一个皇子看上了的一个宫女呢?”尘芳叹道:“我如今已不知懊悔多少次,为何将小敏带进宫,卷入这是非之地”王贵尖声细语 惠妃捂嘴笑道:“好,这次你可真会审时度势,既抓下了这个把柄,又顺便吹去了我眼中的那粒沙子,真是要重重赏你”那王贵则乘机退了下去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否则儿子怎能在外安心打仗呢?” 惠妃叹道:“你是长子,又终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却还只是个郡王”尘芳坐在胤礽的腿上,比划着他的胸口道” 尘芳娇嗔道:“是你的总是你的,跑不掉的等她到年纪参加选秀,我就去求额娘讨了她” 尘芳妙目一转,抿嘴笑道:“好大方那就把我送你的那对珠子拿出来,让我查查,你是否保管好了”尘芳推开他,决然转身离去 兄弟 到了六月,这日胤禟下了朝,想到久未进宫看望宜妃,便乘机溜了弯往后庭西宫走去年底节余下来,还不如您雍王爷一年的俸禄呢‘偷得浮生半日闲’,咱们这么多兄弟里就数您最轻闲了” “这可难说就这么着折腾了一个月,瘦得已没了人形要说话,咱们回府去,这里可不是能抱怨的地方啊!” 胤禩不觉点头,待他松开手后方道:“我只是一时伤心罢了,那话再也不说了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那边尘芳抿嘴笑道:“可是太难了 尘芳待听完,拍手笑道:“可是了,八阿哥果然精通音律 胤禟见胤禩良久不语,问道:“八哥,你这是在想什么?” 胤禩回过神道:“我在想,当初若是由你站出来,也许皇阿玛就不会如此鄙夷了,毕竟你额娘的身份高” 尘芳见他沉下脸,笑得更欢,道:“好了,那你继续,就当我没醒过” “哪会啊,又不是所有人都去这次的事,我没有告诉贝子爷,也免得他烦心 车外的胤禟正奇怪尘芳怎么突然放了车帘,却听到车内传来她的清音低语,“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 次日五更,管围大臣率蒙古布围人先往开始布围,天亮后,康熙便上了土城开始观看布围远处的猎狗嗷嗷直号,马匹惊嘶,他镇静地举起右臂,海冬青双翼扑震出的气流打在脸上阵阵生痛,尖锐的厉爪闪着刺目的金光 赤翎见有人与主人争抢猎物,自是不满,低盘而下,冲着那猎手嗷啸您可是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啊!” 胤禟随即恢复常色,也起身道:“王妃,原来您也来参加这次秋狝了前些日子刚过了十六岁的芳寿,慕名登门求亲之人络绎不绝,她对那些求婚者横挑鼻子竖挑眼,没有一个中意的,她父亲知她眼光甚高,也不敢轻易答应”贺腾道:“你不知道,今天云珠是和咱们一起出来的,才来这里前,说要去办点私事再来此会合” 听到云珠的名字,贺什才回过神问道:“云珠回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啊?”惹得珠木花和贺腾趴在桌子上直笑” “我记起来了,原来在下是欠了小姐一样东西” “提他干吗,好扫兴”见胤禟沉下脸,随即笑道:“好了,我不想就是了尘芳和胤禟对视一眼,胤禟站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福晋不会跳舞,这点呼沦王妃应该也清楚珠木花也不多话,领着三人走了一段路,来到个蒙古包前,对剑柔和绵凝道:“你们俩在外守着,我有要事和你们主子商量 其其格用手擦着她脸,问道:“你见了我为什么要哭?是不喜欢其其格吗?” 尘芳将她搂在怀中,连声道:“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会不喜欢其其格呢?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得我以为你都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良久尘芳才放开其其格,对珠木花道:“我该怎么感激你呢!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现在才知道老天爷是公平的,失之东偶,收之桑榆这日,董鄂七十刚出门伴驾去,尘芳从些熟悉气候的老人口中知道,过两日便有场大雪,便急忙赶回去想多翻两床被子” 贺腾一听,登时来了火气,却见尘芳拍手叫道:“可了不得了!”唬得忙回头看她” “那有人在守候着娘吗?”其其格随即点头道:“一定有胤禩看着她轻声道:“琴箫蒙尘,知音不在您量力而行吧” 珠木花听说胤禟已指了婚,心里一紧,却又听康熙道:“那只是个侧福晋,你嫡福晋的位子不是还悬着吗?我想滚斯斯扎布的孙女应该不会介意的 待筵席散后,贺什送尘芳回自己的蒙古包,“今天太谢谢你了”珠木花笑道:“她只爱粘在我身边,看着我骑马、射箭”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当年我找遍了整个察哈尔,都没有她的消息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其她女人投进自己男人的怀抱,而无动于衷呢?现在九阿哥脂粉环绕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你刻意的躲避、纵容而造成的吗?” 尘芳站起身,整理着衣襟,望着一望无垠的草原道:“有很多时候,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在试探我,希望我能够开口说一句话阻止,哪怕只是一个不悦的眼神都可以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女人 贺腾随着众人来到贝尔湖畔,下了马,远远坐在一边,看着珠木花围绕在九阿哥胤禟身边欢声笑语,此刻的她是如此温柔、体贴,脸上不时浮现出女儿家的羞怯“云珠,你真好!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呢?” 尘芳一愣,随即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珠木花见胤禟也不理睬自己,心里极是不爽,一旁的婷媛看在眼中,冷笑道:“终于知道什么叫‘恬不知耻’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不许睡,睡去了便再也起不来了!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可是无论是在茫茫人海,还是在戈壁荒滩,你只要等着,我一定能找到你 “少爷——少爷——” 黑夜和风雪吞噬了大地,也湮没了那令人胆寒心痛的呐喊” “其实——”两人同时开口道,随即又一起道:“你先说——” 胤禟示意让尘芳先说,尘芳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你待我是极好的,很早以前我就知道” 天寒地冻,黑幕低压,贺腾就这样顶着风雪,摸索着沿崖峨壁向前而行,腰间悬挂的玻璃油灯早已不知被吹到何处,道路便更是难以辨认,数丈外是万仞深谷,可是他竟丝毫不在乎,仿佛自己是这世间最轻贱的生命贺腾只觉毛骨悚然奇Qīsuu贺什少爷前些日子摔了的腿已大好了,可是乌兰夫人说还需休养,就是不准他出去骑马,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夫人的醋劲上来了,怕少爷去木兰参加秋狝胤禟冷笑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盐,在她面前徐徐撒落,“肖镕王爷让我把这包盐带回去,请我舅舅鉴定,我就用这把盐的价格,把你又退还给他老人家了” “你怎知皇阿玛便没有钟情之人?”胤禟笑道:“你呀,太偏激了一曲哀怨缠绵的《忆故人》,伴着飘零的枫叶在空中倾诉忧思”尘芳苦笑道:“就在我毁婚以后,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良嫔道:“这丫头满腹的笑话,笑得我都直不起腰来了” “是真的,是真的!我太开心了!真的太开心!”胤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空中旋转,笑声朗朗待被放下地时,尘芳眼前眩晕,脚软地跌进他怀中,只听他笑道:“这回你可再也跑不掉了!我呀,会把你紧紧拴在身边,寸步不离我在察哈尔听肖镕王爷说过,娘娘您当年可是誉满草原的科尔沁美女啊” 皇太后收了笑意,道:“你的意思是——” 惠妃也不便直说,猛推了把身旁的胤禩,接着道:“八阿哥今年也该指婚了吧,他从小在臣妾身边长大,也算是个贴心的孩子!” 在场的人都被惠妃的话给惊呆,只有皇太后看着尘芳和胤禩不住点头道:“倒还是般配的一对记得小时候,和表哥吵架被气哭时,胤禩总是笑着安抚自己道:“满族家的格格,眼泪可是很珍贵的,一滴泪落在地上便化作了一颗珍珠,你掉了那么多滴眼泪,该用多大的首饰盒装珍珠啊!”当时自己总能够破涕而笑,可是此刻听了,却越发酸楚” 宜妃当时气愤交加,至此作罢依旧是那么秀丽飘逸,温婉可人,唯一改变的,便是那原本娇俏无愁的笑廧中多添的那抹忧郁你只需记着我的吩咐,我便也不会为难于你 ——“成败因萧何,生死在妇人” 青柳摇曳,昙花送香,婷媛手执着盏六角宫灯,独自走在御花园的九曲回廊上,隔着临廊的水面,凄凉的箫音渐渐传进了耳内,她不禁寻声找去 待一曲完毕,胤禩呆望了湖面良久,方站起回身,猛看见背后的人” 听他话中带刺,婷媛立即大声道:“紫禁城里那么多人,我才没那闲情去打听旁人的是非我只看着你,听着你一个人而已自我记事起,就从未看到她有过开心的一日,终日愁绪满怀,以泪洗面我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阿玛的,她心里有别的男人 尘芳默默地看着她,放下手中新翻的一床被子,道:“如果终日刺绣忙碌,能使你心中好过些,我就劝你,这辈子都别把手中的绣针放下来,一旦那针不在手里了,便会扎进你心里去” 珠木花白了她一眼,道:“你自己那副娇嫩的模样,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提年纪,是诚心寒掺我吗?” 尘芳拧着她的胳膊笑道:“我哪里敢啊!怕你急了又掐我的脖子!” 珠木花尴尬地道:“上回是我不好,我只是看你活得那般滋润,心里拗不过气来” “四哥是个大忙人,怎会记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待胤禛离开后,珠木花急道:“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其其格推到众人面前,那太危险了!我这就带她回科尔沁!” “已经晚了!”尘芳虚脱地靠到身后的大树上道:“雍亲王岂是简单的人物,只怕你的脚刚踏出避暑山庄的门槛,便会有人将你们软禁起来” “要去,当然要去!我们已经逃避了十几年上座是康熙、皇太后以及此次伴驾的各宫娘娘可如今形势所迫,却不得不告诉你了”其其格工工整整地答道”胤禟恍然明白,眼含赞意笑道:“当野兔自知摆脱不了一只豺狼时,就索性将自己置身于狼群里,因为它知道,豺狼们为了争食它,首先会自相残杀!” “野兔利用豺狼的贪婪,争取了少许苟颜残喘的时间下边的太子妃石氏身子更是猛地一震,随即看向身边的皇太子,却见胤礽的目光也粘在其其格身上,如坠迷雾,神色茫然”其其格收回目光,面对康熙鼓足勇气道:“因为我有一对这世间最是疼爱我的父母,虽然他们已不在人世,但我永远会是他们心目中,在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主” 康熙一怔,仿佛看到多年前的那个少女,笑着对自己道:“玄烨!你是我心目中永远的巴图鲁,你会成为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 珠木花回头看了眼尘芳,见她点头示意自己继续,便笑道:“这孩子口没遮拦的,皇上您且别在意”珠木花冷笑道:“只是不知雍王爷拒绝,是因为弘时阿哥年纪小?还是终究嫌弃我家其其格呢?” 场面当即僵持下来,胤禛和珠木花瞪着对方皆都不作声,康熙沉凝了会道:“此事容后回京再谈吧” 胤禛这才硬生生地坐下,冰冷无波的眼一转,望向身侧 胤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哑声道:“别走,我不会放手的!” 尘芳抬脸望着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琥珀色的眼珠里是浓得是化不去的沧桑和郁结”尘芳摆手,苦笑道:“所以胤礽,不要再为难我和你自己了,这就是你我的宿命石氏冷着脸,燃烧着怒火的凤目瞪着她道:“你竟敢教唆太子退位?” “奴婢不敢,太子殿下也不会” 胤禟一把将她拉住怀中,干涩道:“不要随便和我开这种玩笑,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现在就只有你了!” “好,不再开玩笑了 皇太后微微皱起眉,一旁的齐嬷嬷冷哼道:“这大喜的日子,送这样的画也太不吉利了” “哦?那丫头人呢?”皇太后饶有兴趣地问道”惠妃笑道胤礽一身明黄,坦步走到凤椅前请安,皇太后笑道:“起来,起来!你皇阿玛呢?” 胤礽起身道:“还在保和殿和大臣们对饮呢,待会儿便和裕王叔一起过来” 此刻,尘芳面前已摆上了张红漆木的雕花桌,桌上备着笔砚听得康熙开口召唤胤禩、胤禟上前,望着胤禟面露喜色,大步踏上前来,放在身后的双手不觉攥紧董鄂已指婚,太子算是决了念头了,今后你就不用再来慈宁宫了可是养了这么多的金丝雀,我可以打开鸟笼,任由它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地飞翔,却不能容忍它飞进其他人的笼子里直到在察哈尔的那二年,父女俩的感情才日益亲近起来你额娘是我的妻子,我只知要对她呵护怜惜,你是我的女儿,我便要对你关心爱护人生在世,不就是如此简单吗?所以我的小梅儿,不要整日里愁眉苦脸的,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像你额娘!” “阿玛最喜欢看我笑了”胤禟抚着她的乌发道:“我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 “这些日子,我总是会想起你以前讲得那个双子星座的神话即便贺腾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可是没有你,他便不是一个完整的贺腾了” “早知道你会如此说有时候,也需要停下来静静地思量一番,想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在乎地又是什么?走得太快了,很容易迷失方向”贺什说完,霍然转身离去 再见了,云珠!不知再聚将会是何年? 再见了,我心中最美丽聪颖的女孩! 再见了,我生命中最是幸福的时光! 南柯 白佳氏桂月痴望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白玉般润泽的柔光,春风吹拂而过,飘然掀起他松绿色长衫的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纱裤即便已经完婚一月余,桂月仍觉犹如生活在梦境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却又是如此缥缈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沦为帝王品头论足、挑选赏赐的货物,还不是任由权贵玩弄于股掌间 听到此言,桂月心中一凛,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异常英俊的青年” 胤禟剑眉略挑,示意崔廷克收回银票,笑道:“恕我唐突了” “好”桂月干涩的答应着,胸口却翻涌起阵阵酸意” 桂月也随着胤禟起笑,忽想到适才八福晋的话,心中又隐生起不安她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屋外漫天的绵绵细雨,烟雾叠障,细露洒花,人间的四月,是如此美丽而清冷在这个时代里,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没有所谓的要与不要,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之别” “又是个可悲的故事穆景远从桌上的花篮里抽出朵玫瑰,递过去道:“宝剑配英雄,鲜花赠美人 见她垂涎三尺的模样,穆景远笑道:“先不急着吃,咱们来活动一下吧”尘芳叹道:“所以你才想要找个伙伴一起同行?” 穆景远神色一顿,随即笑道:“怎么会呢?比起你生活在的这个狭小空间里,我可是遨游四海,乐此不彼的比如这一世,我出生在伦敦,自小便踏足了整个欧洲,现在又回到了家乡” “好,我答应你 是啊,为什么当时自己不能挣脱名利的诱惑,不去归附在皇太子的羽翼下,只做个单纯的战士呢?如若真的如此,也许今天自己仍还在沙场战敌,还能纵马平川,也许早已马革裹尸,魂归故里 “我悔啊!我好悔啊!”安巴灵武一遍遍的自语” 两人越走越远,已听不清谈话”六合又道:“其他的时候,奴才虽没在场,但也打听过,的确没和大阿哥碰过面”尚嬷嬷赞叹道 “跟头栽多了,也会学乖的曾是洛阳花下客,野芳虽晚不须嗟” 尘芳望着马车外粉装玉砌的冰雪世界,低声吟诵 “梅儿,你——”胤禟欲言又止,见她望向自己,忙道:“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状元楼新请了位糕点师傅,最擅长做甜点,待得空我领你去试尝一下待过两日,剿清了余孽,咱们再来探望小敏吧 见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尘芳又惊又怕,突然她惊惶失措地喊道:“胤禟,胤禟!是小敏,一定是小敏出事了!” 胤禟一把按住她,镇定道:“我知道,我们这就走!” 策马鞭驰,残雪飞溅” 安巴灵武稍缓过神,随即沙哑地道:“九阿哥,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不知道那里住着的是大阿哥的家眷啊!” “是吗?”胤禟冷笑道:“显然你的主子不是这般想的,否则怎会以渎职之罪,将你在年后便即刻问斩了?” “奴才——”安巴灵武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亦如当初在皇太子面前一般的哑口无言只听胤禟继续道:“你主子杀你的原因,也就是我要救你的缘故”胤禟淡而一笑,回首对狱卒道:“吩咐下去,将安巴灵武的牙都拔了,戴上刑具,挑了他的脚筋 “孩子,若对这世间还有一丝留恋的话,便努力活下来吧”胤禟挫着她的手道:“当初他因不能抗敌而降宋,才会落得被宋太宗毒杀身亡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些个杂书啊!”胤禟背靠着她坐下道万中不全,那不全的奥妙,耐人寻味” 虽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胤禟仍笑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我凡事都依你 “下不为例!”胤禟勾着她的手指轻声道:“只此一次,决不再犯!” 见天色不早,胤禟拉着尘芳起身准备回长春宫,冷不丁地听她问道:“这宫里有唤紫芫的妃嫔贵人吗?” 胤禟想了想,道:“似没听说过,即便有,还容我们这些个晚辈知道吗?” 尘芳颔首不语,任胤禟牵着自己离去,一路上仍不时回头望着文华殿深思来到松柏下,苍劲有力的手抚去树皮上的的泥泞,摸索到了一行刻字你舅爷也被殃及在内,祸及全家却不想这天大的恩惠,如今只能还上这不足一分的情意儿子正想问额娘呢?皇阿玛什么时候伤了筋骨的,儿子怎么没映象来着待她打量完,康熙和赫舍里早已对面而坐,执子对弈算计了一辈子,辛苦了一辈子,陪上了自己的青春年华,陪上了自己的兄长儿子,到头来却已是举目无亲,人所厌恶 “真得值得吗?”惠妃喃喃自问,冷不防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一个旗装女子,顿时惊呼战栗,跌倒在地,一旁的太监王贵慌乱地上前去搀扶 惠妃望着齐齐格纤细瘦弱的背影,不住摇头道:“不是她,根本不像她——” 康熙八年的五月,惠嫔明惠被急召到坤宁宫沉默许久,赫舍里终于长叹一声道:“明惠,你恨我吗?” 明惠一惊,忙跪下道:“臣妾不敢,臣妾惶恐” 明慧暗松了口气,忙道:“娘娘请说,臣妾听着呢这些女孩子,个个都是人中极品,你认为,谁才适合做大清的皇后呢?” “皇阿奶,她是谁?”康熙指着在兰花架下,正与二皇兄福全谈笑着的青衣少女问道”尘芳定下心神,反问道:“那么四哥似乎是很厌恶我?” “哦?”胤禛饶有兴趣地问道:“此话从何而讲?” “每回遇到四哥,您总是绷着脸,莫不是厌恶不想看到我?”尘芳眨眨眼,抚着脸自言自语道:“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生得这般不堪入目?”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丝笑意,道:“难怪胤祥和胤祯打小就爱跟着你,果然是有趣”接着又见他想了下,问道:“察哈尔的草原很美吧?在察哈尔出生的孩子,一定也带着草原芬芳的气息吧?” 尘芳变了脸色,沉下脸道:“四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九弟妹说的很对,皇上不会轻易相信毫无证据的传言,但是不相信,不代表不会怀疑臣妾错在不该既知齐齐格的真实身份,仍隐匿不报;错在顾忌维护废太子的清誉、皇室的名声,而百般遮掩;错在明知稚子无辜,却不想将她卷入宫廷纷争,而欺瞒皇上;错在事隔已久,才找到齐齐格,让她深受煎熬多年;错在——错在当年不该将她丢失,不该让皇室血统流落民间——” 说到这里,她悲从心来,忍不住哭道:“皇阿玛,都是臣妾的错 康熙见是她,赌气背过身去,脚不停地踢着后院内栽着的那棵松柏” “你等等——”康熙急忙唤住她,迟疑了下问道:“适才朕和二哥比射箭输了,你可在心里偷笑?” “臣妾笑什么?”赫舍里不解道:“胜败乃寻常之事,有何可笑之处为君者,不单论其一能一技,而在于能知人善任、任人唯贤齐齐格要回到科尔沁的草原上,将来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人本就是独自来到这世上的,自然也要独自离开我这一生,无愧于天地、父母,无愧与你和大清,无愧与这宫中一干人等”胤礽望着她秀丽如昔的容颜道:“这世上知道此事的人,只有我和他,你则会是第三个” 那边胤禟听了,疑惑道:“可是有了身孕,要不回去,让太医把把脉那一脸的仓惶无助,若有所失,令自己心如刀割,举步艰难用死来逃避生的痛苦,最是无能!” 少女早已听不清话,只是用力的握住尘芳的手 “还有一年,我就守孝满三年了”说着,拿起一旁的手绢,起身过去,替他拭着额头的汗珠”胤礽挡在她面前,急道:“你可信我?”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奴婢岂有不信之礼?”尘芳冷笑道:“人既已死,便没有什么可计较了小敏的无辜枉死,却与你、我皆脱不了关系”胤礽微颤着唇,无奈道:“可是我却做不到!梅儿,难道我们真的,无法回到过去那些快乐的日子吗?” “回不去了 一旁值事的厨娘笑道:“这些小事,姑娘吩咐个小丫头做便是了,何劳你每回都亲自跑一趟呢!” “这牛乳子,福晋每晚睡前都要吃的”厨娘忙道”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绵凝向那丫头使了个眼色,又道:“这些孩子也可怜,家里都是有拖累的”剑柔气得跺脚道:“我难道就是铁石心肠吗?我也是穷人家的女儿,没过苦日子过吗?我是怕又有哪个黑心肠的,收了银子便下毒手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曾经,剑柔好奇的问道 绵凝不觉一时愣在那里,却听胤禛淡笑道:“听说你去年才进的宫?是董鄂格格在南巡伴驾途中买的丫头 突然听到远处凉亭内一阵喧哗,两人回头望去,但见一身着石榴色瓒丝旗袍的丽人,正缓缓走过来襛纤得衷、云髻峨峨,巧施粉妆的脸,比那吐蕊牡丹更多一分娇艳 喜轿抬过了洞房前的火盆,一身礼服的新郎走出来,向轿门连射了三箭,喜娘方掺着新娘子跨出了轿子,将手中红绸扎口,内装五谷杂粮的宝瓶递到新娘子手中,又扶着她踏上红毯,跨过了洞房前摆放着的马鞍,进入洞房 长明灯跃,新床内,新郎新娘左右并肩而坐,衣襟相叠 由于已在宫中拜过天地、祖先,父母、长辈,两人喝过交杯酒,吃了面食后,便算是礼成” 胤禟缓过脸色,随即笑道:“那还不简单,从此刻起,你都要听我的话,不许淘气,不许使小性子,不许——”见尘芳脸色越发难看,忙道:“我哄你呢,只要你能待在我身边,我便知足了”胤禟一把抱起她,沙哑道:“胤礻我一伙也该离开了,咱们回洞房去吧!” 花语情浓,暗香浮动,纱窗下人影纠缠,星月娇羞” 于是卫氏的荣宠,便如烟花般一响而散 经过中堂时,胤禟忽见到媛婷怀中抱着弘旺,正坐在回廊下怔怔地发呆,便信步走了过去胤禟道:“这锦上添花的事自然也不缺我一个,倒是你们,自停了爵俸后,府中的开销可还够用?” “那一点俸禄停了便停了,这京城里哪家的王爷贝勒府里,靠那点银子活命!”媛婷冷笑道:“我只是心寒罢了,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天下间哪有这般为人父的,竟往死里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 寒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哀啸”胤禟叹道:“二皇叔也是个痴心人他看见我时,总会高呼着我的名字,将我高举在空中飞舞;总会用他生满胡渣的下巴,刷痒着我的脸;总会用溺爱的眼神看着我,就如皇阿玛看着废太子那般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裕亲王福晋冷然道:“我与他同床共枕了数十年,却从不曾得到他的一分真情 “安心?他这辈子都不曾安心过,他的一生都在悔恨中渡过 两人在山石后纠缠了许久,直到都喘着气不能自制时,方依依不舍的分开”胤禟眼中厉光一闪,恨声道:“我讨厌枫叶,我讨厌做一个一辈子都在追悔莫及的人!” “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呢?该用午膳了!” 媛婷的呼唤,将两人从各自的记忆中带回到了现实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 夜风习习,乌云遮月,尘芳来到兰吟的房前,守在门外的嬷嬷见是她,忙道:“福晋,贝子爷特意嘱咐过奴才,说您没得过天花,不能放进去!” 将手中的灯笼递给那嬷嬷,尘芳道:“那么我曾吩咐过你,贝子爷也没得过天花,不可放他进去,你可做到了?” 那嬷嬷无言可对,只得退身让步” “后来不是也想了个吗?”胤禟神色略松弛下来,回忆道:“千挑万选的,我定了两个名字 “还记得我吗?皇帝的儿媳妇!是我啊!你的老朋友!” 棕黄的金发,蔚蓝的双眼,那是如天使般绚丽耀眼的容颜,那是冲破黑暗,即将带来黎明的曙光! 夏娃(上) “上帝使亚当沉沉入睡,然后从他的身上取出一根勒骨,上帝就用那根勒骨造成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人类的‘众生之母’——夏娃 尘芳心中极是震撼,望着筱琴的睡容,轻声问道” “难道我就是个花花公子吗?”穆景远神色一变,厉声道:“在这府邸里,多情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清国的九阿哥,皇帝的儿子,你的丈夫!而你——则是个软弱、自私的女人!你一昧的逃避、纵容,才造成了今日他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局面!才造成了你自食其果,自讨苦吃的状况!” “你——”尘芳只觉胸口一紧,不觉白了脸,颤声道:“你明知我——” “是,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吗!”穆景远冷笑道:“不就是为了三百年后的你,不就是为了再一次的轮回到今世吗?那又怎样!什么姻缘前生定,百年修得同枕眠!他妈的,都是狗屁!我不知修了多少世,多少个百年,到如今还不是落到了这般田地!” 尘芳深吸了口气,定下心神,看着穆景远眼中那郁结着的痛苦,不禁低喃道:“天哪,真的是她,是筱琴!穆景远——” “别——别说些好话来宽慰我!没有用的!”穆景远颓然的倚着石栏坐下,沙哑道:“她忘了我,忘了过去的一切,忘了我们的誓言” “莎士比亚也曾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因为有了我的前车之鉴,你难道还要固守着自己那封闭着,却已千疮百孔的心吗?” “穆景远——”尘芳心中一酸,红着眼道:“我也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投生到这个时代” 尘芳一顿,又道:“若是如此,那将来——” “没有将来了!”穆景远扬声道:“将来留给上帝去思考吧!把握住今生今世才是最现实的”筱琴见尘芳走过来,便道:“时候不早了,我该与九嫂子去道别了男人宁可风流,也不能痴心,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相处了十几年,却仍琢磨不透的女人其余人见了都簌簌发抖,不敢再出声 不顾项间的疼痛,胤禟一把握住尘芳的手,哑声道:“梅儿——” 拍开他的手,尘芳咬着牙强自淡定,挣扎许久方纳纳道:“你为何总是这样?你为何总要考验我的耐性?我——实在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梅儿——”胤禟眼中流露出喜悦之情,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为何不早说呢,为何不早对我说这句话呢?”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知道!”尘芳神情决然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我这也是防范未然罢了”婷媛冷笑道:“幸而你不是皇帝,若不然,想这皇位都会传给兰儿,让她做第二个则天女皇了!” “女皇有什么好的,我的兰儿只要做个快乐无忧的格格就行了!”胤禟不以为然,回首道:“梅儿,你说是不是?” 尘芳又气又好笑,正想说话,只觉胸口发闷,眼前黑朦 用完午膳后,尘芳歪在床上昏昏欲睡,绵凝忙替她添上床被子,剑柔则在炉鼎中添上御赐的香料”胤禟眉开眼笑,又道:“我约了胤礻我一起去法源寺,听说那里的菩萨灵验,我将打给兰儿和这孩子的两把长命锁拿去开光,让佛祖也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安康泰” “果然是皇太后身边的红人,识得好东西安生呆在九阿哥那里,规规矩矩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见她对手中的玉佩如此爱不释手,绵凝索性甩手道:“罢了,看你这眼馋的模样,这玉就送给你了!” “真的!”小箸瞪大了眼,又喃喃道:“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能平白无故就收下呢!” “傻子!”绵凝拧着她胖乎乎的脸蛋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是什么人家?天家皇子府,便是那府里的门房也抵得上一个六品官” “格格,咱们快把此事禀告给九爷吧!我这就去找爷,定要那个女人好看!”剑柔咬牙切齿道亏她想得到!” 桂月牵强地一笑,缓缓搅了一汤匙药送到了她嘴边 尘芳一顿,冷冷道:“你终究还是想喂我喝下这苦药啊!”说完,边饮下了这一勺直到八岁那年,额娘给了我一块麦糖,我才知道,原来世上竟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尘芳挣扎着站起身,眼前寒光一闪,却是胤禟铁青着脸跨步而入,手中的利剑直逼自己的胸口 剑锋上,点点血珠滴落妾,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但是即便是死,妾也不愿看到爷受人蒙蔽,遭人陷害!”桂月转而面向尘芳,恨声道:“福晋,您难道不知,妾身为何要暗下这堕胎药吗?” 见她眼含恶意,尘芳心中一紧,挣扎着对胤禟:“别听她胡言乱语,杀了她!” “哈哈——”桂月大笑着,面目更显狰狞,“原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福晋,您不是早已知道我要下这堕胎药吗?您不是不想要这腹中的骨肉吗?这不是您和毓庆宫的主子商量好的吗?” 哐啷一声,胤禟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太医对婉晴道:“产后入水,本是大忌,幸而拣回了条性命,可这病根子,就此便落下了” 婉晴迟疑了下,压低声道:“那严重吗?可有方子能治好?” “若调理得当,倒是无甚大碍”胤礻我犹豫了下,方道:“她走了,听说是要回盛京老家 胤禟只觉心如刀绞,一把揽过胤礻我,在他肩头沙哑道:“怎么办,胤礻我?我是不是已无药可救了!死了是痛,活着更痛!我该怎么办?” 胤礻我红着眼,良久方道:“我的马正拴在‘百艳居’外,今夜守关的统领,是前年,我从汉旗营里提拔上来的,他认得你——” 还未待自己说完,胤禟已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你竟要我在一昔之间,便将此都一笔勾销?究竟是我执着,还是你太过严酷?” 看他又欲拂袖而去,尘芳忙上前,再次抓住了他的手 将脸贴着那挺拔坚实的后背,尘芳抽泣道:“适才你说了那许多,无非是责怪我不将真相如实以告这四年来,我日夜陪伴着你,不曾再在他处留宿 胤禟不禁低喃,贴紧了她的身子,莺呢燕绕,缠绵悱恻 尘芳回首对婷媛笑道:“十四弟看起来,倒是信心十足的”胤禟跑过来,听了她的话,不禁笑道:“胤礻我这些日子也不曾怠慢,我押一百两银子赌他赢” “四哥走好” “我不相信他”胤祯冷笑道:“一个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喜爱的女子被人活活绞死,而无动于衷的人,他——还会在乎骨肉亲情吗?” 意外 过了半月,时值皇太后凤体违和,圣心忧虑,便率领着各府皇子及内眷,到京城西郊翠微山南麓的法海寺斋戒理佛三日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侍卫正视着剑柔道:“姑娘,请自重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与您” “想来只是他处的余震波及所致,否则你我怎还能在此安然无恙?”尘芳喃喃自语道:“难怪那日见池中的白鱼翻腾不安,原来是天有异相之兆想必,这画中之人也是一位才貌无双,冰雪聪明的女子吧!” “她叫凌潇也许是生得太过周全,才养成了她孤傲洁癖的性子,我母后——我是说已仙逝的孝懿皇后,并不喜欢她 尘芳忙跑过去,见他神智模糊,面红耳赤,呼吸微弱,胸廓则膨胀若桶,绝非癫痫发作之像,暗自琢磨了会,刚想扶起他,却猛地停住了手,只瞪着胤禛痛苦的面容发怵 “四哥,你通晓佛理,必然听说过‘忍字上面一把刀,为人不忍祸自招,能忍得住片时刀,过后方知忍为高 “这每日抄经颂佛的事,我已做了尽十年,哪一日曾偷懒,假他人之手代劳过?”凌潇抚平了纸上的折痕,又道:“我日日理佛,只希望天上神明得见,能让你免遭那恶疾纠缠” “你救了我每一次都是如此,二十多年了,我已在梦境与现实中,苦苦徘徊了数千个日夜!为什么?这终究是为什么啊!” 见胤禛说到激动处,又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那金镶双扣扁盒,颤抖地倒出两粒药丸,吞服而下”尘芳想了下,又道:“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胤禛神色一变,随即冷哼道:“只恐怕,你不能得偿所愿了试问,您是希望我堂堂正正,活着走出这废墟呢,还是希望我衣衫尽褪,在此咬舌自尽呢?” 尘芳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将垂下的绳索捆在腰间,大声道:“好了 “小心啊!”上面拉绳索的两个侍卫突然大喊道 尘芳定眼一看,岂不正是那日在汤山行宫所遇到的侍卫,还不及反应,便听到胤禟一声声急切地呼唤,不觉眼中一热,转身看向那急奔而来的身影”绵凝对尘芳道,随即看到胤禛正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觉周身一寒,渐退到胤禟的身后 胤祯看到地上的无颜美女图,目光一暗,膝身将那画卷谨慎地收起来,又抬眼道:“若是你身上的伤势无大碍,便随我走一趟曾经——曾经我以为,你即便再是冷漠淡情,但终究不是绝情之人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不必了直到那一日,罗纭郡主病重不治,我随着娘娘去探病——” 佟佳氏走到床前,看着那张憔悴灰暗的脸,心中不禁一沉,坐下道:“太医怎么说?” “还能说些什么,只让我每日按着方子吃药罢了”罗纭喘息了两声,又道:“真是一段孽缘啊!” 佟佳氏想了下,涩声道:“你、我既已为人妇,就不必对昔日之事耿耿于怀” 佟佳氏纳纳一笑,起身为她倒水你为何一辈子都要与我作对,小时候与我争宠,长大了与我争五哥,即便是指婚出了宫,每到庆典聚宴之时,还处处抢我的风头!我身为贵妃,六宫之主,你为何还不安分守己,时刻令我难堪!” “哼!六宫之主,你这辈子都别想入住坤宁宫!”罗纭揉着胸口,苍白着脸道:“幼时你为了不让我在太皇太后面前献艺,故意剪断了我的琴弦;后来为了独自与五哥出宫踏青,你在我的茶中下巴豆;你偷听到我与五哥的私语,便跑去慈宁宫告状” 花瓣上的露水悄悄滴落,滋润了新绿的草坪虽只是那么一点甘甜,却带给了大地春的芬芳,虽只是那么一次偶然的相遇,却在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奴才因知晓得太多,事后被娘娘剜目,秘密地送出了宫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弘历一愣,随即垂首答道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见到自己不悦的神情,凌潇笑盈盈地将婴儿塞到他怀中,拍开胤祯伸上来欲要撕拧婴儿稚脸的毛手,对他郑重其事道:“这是我二哥的格格,我给娶得名,唤作静怡小静怡啊,是我最疼爱的侄女,不仅我对她好,将来你也要对她好,知道吗?” 知道吗—— 胤禛心中一热,不禁道:“过去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善待于你,静怡!” 纽祜禄氏不觉一怔,随即红了眼,哽咽道:“爷——您今日这是怎么了?” 胤禛摇头,又道:“弘历这孩子,很是聪慧”胤禛自怀中掏出那串琉璃佛珠,在手中轻轻拨动,淡然道:“不会再让你等很久了东山照合欢,西山照离别 “一个人在偷笑什么呢?”胤禟垂首,拧着她的鼻尖道 “我寻思了许久,方才决定将此物送予你,做为寿礼”说着,她将玉佛的头部轻转了两下,便将佛头拔了下来 这日尘芳午睡醒来,见房中只有一个小丫鬟侍候,却不见绵凝和剑柔两人,心里泛疑” “你呀,想当初提及他时,便咬牙切齿,可如今却又心心念念地记挂着他” “剑儿!”绵凝见她神容哀怨,不忍地将她搂入怀中,安抚道:“长痛不如短痛,一切都会过去的”尘芳抬手,用手绢擦着剑柔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原来剑儿早已长大了,我却一直不曾发觉到那时,剑柔既不用离开我的身边,你们夫妻又可朝夕相对,岂不两全其美?” 楚宗闻言,冷下脸道:“忠臣不事二主,想我顶天立地一男儿,怎能为了儿女私情,易主而侍此事实难从命,奴才就此告辞了 剑柔扯着书信的一角笑道:“这倒奇了,明明是我的东西,要留要烧,任凭我处置,你急什么?” 绵凝将书信揣在怀中,望向正房处,道:“急得人不是我,真正心里焦急的人在那里!” 剑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尘芳默默地站在窗下,乌黑的眼眸中似凝着层水雾,黯淡地望着自己,眼眶一红,正欲开口,却见尘芳将窗户猛地关上,一时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今日倒有精神,前几日我这时候回来,你不都在午睡吗?”见她倦怠不语,又瞟了眼她手中的书道:“近些年,你倒是对佛经多有涉猎” 尘芳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柔,又道:“我是见有人一直泱泱得提不起劲,深怕她在府中闷出病来,才特意出来这一趟的”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剑儿跌倒了!”绵凝回头泣道”尘芳淡淡道,划眶而出的泪水,在疾驰的马车中随着拂面而过的秋风飞逝少看你一眼,我心里便堵得慌!” “你这张嘴,也不知诓了多少人!赶明儿,让绵凝用针线缝了它,这世间也就少个祸害了!”尘芳啐道,红着脸推开他我逗着你玩呢,适可而止吧!” 胤禟拔下她髻边的玉簪,一头如丝般柔亮的长发,随即披散在殷红的绣花锦被上百媚生春魂自乱,三峰前采骨都融” “难不成,在我被派差外出时,你想鸿雁传书,又怕书信半路被截,恐泄露了咱们的私秘之事?”胤禟笑道:“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且不说想出这法子需费精力,便是要找出个敢私拆我信函之人,恐也难吧!” “时下你是大清国的皇子,自然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胤禛哼了声,又道:“虽说天高皇帝远,可有时离皇帝太远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韩文公之诗词,向以气势充沛、巧譬善喻著世只觉两颊火辣生痛,嘴角破裂,流出血来 “你休想!”佟佳氏冷笑着,在德嫔耳边咬牙切齿道:“我即便是毁了禛儿,也不会把他还给你!你这辈子,都休想如意!” “娘娘,您看!”尘芳的呼唤声,拉回了德妃的记忆”说罢,便起身吩咐了一旁的宫女两句走了两步,又犹豫地回过身,对满脸疑惑的德妃纳纳道:“娘娘,其实您项后的胎记很美,真得很美!” 香烛高盏,满室芳香 暮春一夜,桃花满园,丁香紫藤争奇斗艳欣慰之余,也不禁暗暗称奇过些日子,待我得了空,便带着你和兰儿去趟江南,赏春散心如何?” 见他神情期待地看着自己,尘芳不禁也笑起来道:“好,这回可说定了 一曲舞毕,座下一片喝彩叫好” “四哥,别的我不敢夸口,可单论这酒,我可是喝过不下千种 “噢?难道这酒除了芳香扑鼻外,还有其他的奥妙吗?”尘芳颔首淡笑道:“若真如此,我倒也要见识一下?” 朱凤芩打量着尘芳,也笑道:“百花酒有养颜美容之效,福晋丽质天生,辅以此酒,定可力压群芳,独占花魁”朱凤芩勾着嘴角,挑衅道:“若是如此,贝子爷您敢喝吗?” “此刻用这激将法,未免太多执白 “究竟是什么?我究竟还忘了什么呢?”他忍不住敲打着脑门,自言自语道:“大仑丁——大脑皮层——电传播——癫痫——苯妥英钠——这里面还有什么联系呢?” “穆先生,用夜宵吧!”绵凝敲门进来,手中端着食盒道:“人是铁,饭是钢”绵凝眼中一热,苦笑道:“若是能抹去那一年的回忆,即便死也无憾 “咱们坐在这里,等小崔子回来吧我可说对了?” “早知如此粗浅的东西,难不住你!”胤禟垂首,深沉地望着她道:“梅儿,咱们俩情投意合,心无旁骛崔总管回府来传信说,贝子爷在雍王府昏倒了,此刻太医正往那处赶去” “昏倒了?”穆景远更是急道:“那你家主子呢?” “自然是还陪在那里休息片刻,稍顷便会醒来但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事实!”尘芳迎步上前,摇头叹道:“四哥,你真可怜!日夜被这些嫉妒憎恨之情折磨着,能活得舒心痛快吗?无怪乎,人都道嫉妒至极者,必然残暴”朱凤芩望着胤禟沉睡的俊颜,摇头道:“枉九阿哥聪明一世,却中了这计中计可是如今的贝子爷,即便是在开怀大笑时,在他的眼中也寻找不到丝毫光彩话音刚落,突见胤禟一掌煽向自己,不由楞在当场” “难道您要继续呆在此处,忍受这些伤害?”朱凤芩心中一紧,高声道:“若是如此,莫怪将来我无情了” 胤禟,自明珠府与你第一次相遇,二十年来走过的岁月,此刻点点滴滴都汇集在心头砍得越多,就赏得越多!” 听了此话,花农们毫不犹豫地大力挥动起利斧,一刀刀砍在灰褐色的树干上,木屑飞扬,鸟惊蝶飞,稍顷一片偌大的梅林便被毁去了一半”尘芳咳嗽了两声,笑道:“崔总管,前面何事这般热闹啊?” “没什么”崔廷克不住地向绵凝使眼色,又道:“前面人多嘴杂的,您还是回房好生修养吧!” 尘芳见他言辞闪烁,心下起疑,冷不防推开他,向人群走去 “一个奴才也敢违背我的意愿!”朱凤芩冷笑了声,向身后的两个心腹侍婢道:“将这丫头拉到柴房里,不准给她饭吃!看她还敢犯上作乱吗!” 话音刚落,她冷不防被打了一记耳光,着实一怔,半晌方回过神瞪着面前憔悴虚弱的人,恨声道:“你敢打我!” “我为何不能打你?”尘芳疲惫地扶着廊柱坐下,喘了两口气又道:“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只因念在你与我有些渊源瓜葛罢了 尘芳又抢白道:“国法、家法你无一遵从,又怎敢理直气壮地站在此处高声喧哗,支使奴才呢?我今日不是要教训你,而是要提醒你” “听到了没有?贝子爷都说要砍了!”朱凤芩扬着脸,对花农们道:“你们还不动手!” 花农们忙应声,推开绵凝继续挥臂砍伐此刻突然飞沙走石,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倾泄而下,打在身上隐隐做痛”热泪混杂着雨水潸然而下,尘芳将脸贴近树干,哽咽道:“一辈子,你是我一辈子的依靠和寄托啊!你怎么可以忘了呢?你怎么忍心忘了呢?” “九嫂!”胤礻我也跑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焦心道:“走,和我回房去!你这副身子,不能再淋雨了!” 失意地望了眼仍站在回廊下神情复杂的胤禟,尘芳脚一软,猛然倒入胤礻我的怀内,轻轻呢喃了两句梦中尽是和你在一起共渡的美好时光 “爷——”朱凤芩惊恐地望着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痛苦道:“您——您——” “吓着你了吗?”胤禟随即松开手,望着瘫坐在地的她,冷然道:“虽然你在我的梦境中时常出现,虽然你的声音让我听来是如此熟悉,虽然我的脑海里常常是一片凌乱迷茫我连解药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了你,你却还是辜负了我”巧萱边在她身后垫了个靠枕,边道:“至今为止,十爷还未曾来过即便您再打再骂,剑儿也会恬不知耻地留在您身边!可如今——” “我没事!”尘芳咬牙抽出绢帕,欲替她擦泪,不料手一抖,帕子翩然落地” “大夫?”尘芳这才发觉房门口一直低头跪地的男子,忙对巧萱道:“我怕奴才们掌握不了火候,你亲自去厨房为我煎一剂风寒药,可好?” 见巧萱退下,房中再无旁人,那男子方抬起脸,蔚蓝幽深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哀愁,叹息着道:“尘芳,你——受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联络各地的传教士,打听关于大仑丁的事” “那么朱氏所用的方法,也不外乎这几种了” 剑柔上下打量了番她,厉声问道:“你便是朱凤芩吧?” “你是何人?”朱凤芩望过来,不悦道:“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这样唤你,算是客气的了!”剑柔不屑道:“我还没直叫你小妖女、小娼妇呢!” “大胆!”朱凤芩气的横眉竖目,上前呵斥道:“你这个泼妇,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剑柔冷笑了声,突然将宽大的衣襟一掀,抽出藏于身上的一柄利剑,直向朱凤芩的眉心刺去” 胤禟又哪还听得进,对一旁已呆滞的守城官兵喊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她给我拉下来!” 一名兵士醒悟过来,忙躬身围上去,徒手欲拉下尘芳,不料对方身形移动,只扯下了那件石青斗篷未曾料到,连这御赐之物,他竟也舍得送人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你的姓很特别!”罗浩瞟了眼她的胸牌,吹了声口哨道:“是满州皇族啊!我在华盛顿时,读过一本中国史书,很佩服里面的成吉思汗和康熙皇帝,你不会就是康熙的后代子孙吧?” 梅浅笑道:“看来你对中国的古代文明倒真有些了解,不过现在是自习课,还是专心看书吧” “我没有谈恋爱” “胡说八道!”梅白了他一眼,笑道:“那我倒要问你,我可有比你想象中的更漂亮更聪明吗?” “没有,你比我想象中的丑了一点,笨了一点”话音刚落,罗浩当即被赏了个爆栗,忙吃痛地揉着脑门道:“我说得是实话啊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我都怕死了!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啊!” 尘芳嗓子干渴,待饮完一盏水后,方沙哑地问道:“是谁救了我?” “听说是来京上贡的土尔扈特使者,您在落地的那刹被他们接住了”尘芳推开她的手,咬紧牙关,艰难地在地上走了两步,方回首笑道:“瞧,这条路我已走了三十年,总不会在此刻就走不下去了吧!” 黑夜中洒落着寥寥数点星光,空气里弥漫着似麝非麝的暗香,胤禟手持一盏八角宫灯,来到花园中徒步散心若非四哥出面圆场,说你是因一时痰迷心智,方才做出这等惊骇之举”尘芳浅笑道:“即便是在您面前,我也不曾显露过分毫她不禁闭上眼,幽幽道:“原来人鱼公主要学会走路,真得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土扈 庭户皓盈,残雪压枝,白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两排延绵的脚印 尘芳走到回廊下,指着其中的一人,笑问道:“和兰儿玩耍的那孩子是谁?象是从蒙古来的?” 巧萱瞅了眼,便道:“是土尔扈特的渥巴锡王子,听说那日便是他命令属下救了您的 尘芳则忙将女儿自雪地中拉起,紧紧地抱在怀内,眼中禁不住流下一行清泪,沙哑道:“吓死额娘了!兰儿,我的兰儿,没事吧?” “兰儿好好的啊!”兰吟靠在尘芳怀中,撒娇道:“额娘,我也要只像雪影这般的白狼,好不好?” “再说吧!”尘芳擦着眼角,回身看向渥巴锡,见对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与女儿,忙道:“这里太冷了,王子可否移步到暖阁一叙?” 渥巴锡颔首,见尘芳又戒备地望着雪影,便搔抚着雪影的脖子道:“你便待在这里,别让人发现了 “王子的狼,很聪明 …书…“我相信王子若开口,皇上定会答应指婚为了生存,不得不离乡背井,为了生存,不得不活在沙俄和大清两个强国的夹缝中”尘芳俯身抱住兰吟,哽咽道:“你——已经长大了,会有自己的人生,而额娘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福晋,穆先生来了”穆景远牵强地笑道:“福晋怎会在这里?” “今日是九嫂出殡的日子,九哥现已扶柩去了皇陵,我与十三爷刚从城外送殡回来”穆景远笑道:“耳闻不如目见”胤禛瞟了眼那手谕,淡然道:“相信大使夫人,为了早日能与大使先生团聚,也不会拘泥与这一见吧?” 穆景远面色不善地对着车内嘀咕了两句洋文,车内一时寂静,良久方见一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素手,缓缓伸出车帘外 穆景远握紧颤抖的双手,蔚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车帘,稍顷见筱琴神色无异地走下车来,饱含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方走过去对胤禛道:“大使夫人有双紫罗兰般的眼睛,真得很漂亮!” 胤禛这才作罢,同意放行,随即不悦地拂袖而去” “天妒红颜,这般美丽聪慧的女子,不想却骤然而逝”筱琴面无华色,摇首道:“我亲眼看着她被盖棺上钉,亲眼送她出了京城,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胤祥疑惑地望向她,道:“从适才起,你便吞吞吐吐的,有何事不能向我言明的吗?” “我是一妇道人家,从不过问朝政,但也知自十四爷走后,四哥圣宠日益浓眷” “额娘不必忧虑可听说下月恭代祀天的,是这个主啊!”说着,她比了比四个手指”胤禟抿了口茶,当即拧眉不悦道:“谁上的酸梅汤,不知道我最不喜食梅子吗?” 下面的一个小宫女忙跑过来跪下道:“奴婢知罪,奴婢这就给您去换!” “没用的东西,白长了双眼招子!”胤禟将整盏酸梅汤泼到她脸上,冷哼道:“快滚,看了就心烦!” 一脸湿漉的宫女红着眼,磕头谢恩后便拣起地上的空盏,躬身退了下去你全当替我进孝,去瞅她一眼吧!” 胤禟一愣,讪讪道:“去便去吧,额娘何必说得我似没心没肺一般血珠子在剑尖晃动了两下,垂直地滴落在地面上,渐渐汇集成一滩刺目的红潮,在朱凤芩的心中不断激荡”尘芳捏起拳,恨声道:“我此生,便是被这前生后世的孽债所困,方蹉跎了多年的岁月,时至今日悔之已晚他茫然地环视四周,一桌一椅,一字一画,似被尘埃掩盖住了光华,暗沉地竖立在原地 “来了吗?”听到动静,尘芳吃力得睁开眼,虚弱地笑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候,我只——只是想再看您一眼” 看着她一副灯枯油尽的模样,胤禟止不住眼中酸涩,背过身沙哑道:“毕竟咱们是自幼相识,少年夫妻,这结发之情,我是不会忘的“就这一次,不要——推开我——” “你——”胤禟挣扎了下,突感到自后襟渗入衣内的湿冷,不禁身形一顿,僵坐在原处 “九哥——”胤礻我不忍再看,上前欲搀扶起他雍正继位后,即将诸皇子名中胤字改为允字,同时急召抚远大将军允禵回京奔丧 “难道你们连圣旨都敢违抗吗?”胤禛冷冽的望着侍卫,呵斥道:“若有抗旨,满门抄斩!” 胤禟则推开胤礻我,对胤禩道:“八哥,你不用管我!今日之事乃我一意孤行,犯不着牵连到其他兄弟他要办我,却也需问过我这手中之物?”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灿夺目的方牌待抬眼再看,红缨铠甲,雪剑云靴,眉目生威,宛若游龙,挥号间横扫千里,所到处胡夷丧胆” “将军!”隆科多忙跳出来道:“还不快向皇上下跪谢恩!” 胤祯轻蔑地瞟了眼他,不予理会胤禛,原来你所能给我的,也只是这身金褛衣罢了 沿着一路的佛海壁画缓步而行,来到一处八角井旁,妙音垂首望着井中自己的倒影,低声道:“这焚香果然有效蚌无可奈何下,只得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来包裹砂砾如今我已无力力挽狂澜,只希望你与剑柔能平安无事绵凝,随我回府去吧!我不能一错再错,枉送了你的一生!” 绵凝抽泣着抬起脸,望着尘芳充满希翼的双眼,咬牙用力摇了摇头,坚定道:“奴婢不走!奴婢要赎罪!奴婢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 荒山凄清,钟鼓轰鸣 “南无阿弥陀佛!”妙音回过神擦着泪,闭目合掌念道:“秀发落净,皈依我佛 西宁位于青海东部,黄河支流湟水上游,四面环山,三川会聚但见他身形瘦削,孤单影支,仿佛是徘徊在苍茫人世的一抹游魂,历劫风霜,行无定所可您为何这般顽固呢?主子啊,只要您对皇上和颜悦色,略加善言,一切的监视放逐不就都可以撤消了吗?” “和颜悦色?略加善言?”胤禟凄凉地笑道:“若是奴颜卑膝,便可换回梅儿的性命,若是曲意奉承,便能让时光倒流,我何止会对他和颜悦色,略加善言?便是让我研磨脱靴,匍匐卧马,我都会毫不犹豫!” “爷!可是福晋死了!她已经死了啊!”崔廷克攥住胤禟的衣角,哀求道:“您难道全不为自己打算了吗?奴才不是怕吃苦,奴才只是不忍看着您这般消沉颓废,只是不忍看着您遭人践踏侮辱啊!您是我的主子,是奴才高高在上,尊贵骄傲的九皇子啊!” “九皇子?”胤禟踉跄地退后两步,环顾着漫天细雨叹道:“不是了,早已不是了!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梅儿!对不起皇阿玛!对不起额娘!也对不起胤礻我和十四!” “不——您是个好主子!”崔廷克慌忙扶住他摇曳的身子,哭道:“在奴才心里,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好主子?”胤禟眼色冷冽,厉声道:“我是个好主子,却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男人!连自己的妻女都不能保全,连自己的心都会被蒙蔽,我此生过得好窝囊!真得好窝囊啊!” “主子!”崔廷克瞥见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忙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胤禟冷哼了声,随即向着悬崖峭壁大喊道:“皇帝又如何——在我眼里,只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猪狗不如——” 空谷回音,绵绵不绝 “捉贼啊!捉贼啊!”一位金发碧目的传教士,追着前面发足狂奔的乞丐喊道:“你给我站住!你把东西还我啊!” 那乞丐紧捧着怀中的包裹,在曲折的胡同中东躲西窜,传教士一时竟也奈何不得 “在点呢!”传教士边背身捡着东西,边道:“可千万别丢了啊!人命关天啊!” “你不是一直在天津传教吗?怎会在此出现呢?” 传教士身形一顿,转即回头诧异道:“是你——” “穆景远,你究竟为了何事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边陲小城?”胤禟走过来,神情狐疑道:“西宁民风淳朴,百姓都信仰回教,可不是个适合传外教获取利益的地方婷媛,咱们做了二十年多年的夫妻,难道还不够吗?我太累了,至此——你便放了我吧!” “放了你?”婷媛眼中一热,沙哑道:“胤禩!你是说——这二十年多年来,都是我自作多情,都是我在逼迫你吗?不——你撒谎!你是怕祸及于我,你是为了要赶走我,才会说出这番话来的,是不是?是不是?” “这是我的真心话,是我隐忍了二十多年的心里话如今你便全当成全于我,让我过几日安生清净的日子吧!” “我——”婷媛发绀的嘴唇微颤,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令得舌寒齿凉发不声来 只见婷媛一身珠冠朝服地端坐在暗处,朝冠上硕大的明珠在跳跃的烛光下,散发出幽森的萤光可惜——如今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婷媛迷朦的泪眼望着他,无限感慨道:“你累了,我也累了!是时候,我该去见我那苦命的额娘了!” “不——”胤禩绝望地呼喊着,眼前轰然燃起一团烈焰,强烈的热气将他逼退到数丈外”胤禟曾对自己语重心长道:“可千万记得,你也是这世上——唯一能令她真正伤心痛苦的人!” 浓烟熏痛了他的眼,红焰烧灼着他的理智,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火海中沦陷,耳旁充斥着痛苦无助的呻吟” “儿臣遵命这两人假公济私的奸佞所为,却毁了朕整整十年的布局啊!”胤禛怒火中绕,咬牙切齿道:“朕这四年的苦心经营,皆付之一炬了!” “皇阿玛,既然八叔和九叔已无回缓的余地,那就到此作罢吧死亡对九爷来说,其实是种快乐看来我这渎职之罪,是无可推卸了 望着他疲惫的背影,剑柔心中苦涩,不觉上前搂住他道:“这几日来,你定然也心力焦悴了吧?你也知我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你——你别放在心上让他们这对苦命的夫妻,能在冥世相守,永不分离!” “你要的不是个普通罪臣的尸首,他是皇子龙孙,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即便他的棺柩不能进皇陵,他的牌位入不了祖庙,但回到京城,还是需验尸后方能钉棺下葬” “这一路暗中相助,穆先生也实是辛苦了努力去过自己的人生吧,她——永远会陪伴着你的!” “死了?”胤禛眼中流露出疑惑,抬眼问道:“真是因腹疾暴毙吗?让仵作验过尸了吗?” “皇上是说让一个担当仵作的贱民,给九哥验尸?”座下的胤祥眼中泛起水雾,冷笑道:“皇上是在怀疑九哥的死因吗?那么让臣弟告诉您,九哥是为何而死的荷香清雅扑鼻,仿佛女子妩媚沁甜的声音渗入空气中,在耳边不住萦绕—— “四哥的玉佛,我一定会妥善收藏如若不是因我之故,她便不会独自在外漂泊数年 胤禟漠然地看着那少女掩面而去,随即又望向窗外自语道:“泉州码头?我拼错了吗?难道真是拼错了吗?” 正当他心绪不宁,苦思不解时,突感手臂一沉,转脸却见一异国男童正拉扯着自己的衣袖问道:“叔叔,这里有空位,我能坐下吗?” 胤禟打量着面前的男童,一头干净清爽的黑发,身着套灰色纺布洋装,脚上的棕革皮鞋噌亮发光,粉雕玉琢,眉目如画,心中顿生喜爱,颔首道:“好啊,坐吧” 胤禟一愣,随即抚摸着小七柔软的乌发,频频点头道:“好孩子,果然有血性但历史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渺小若沧海一粟的我们固步自封,而是要鞭策我们为求生存不懈地去努力 尘芳拉开流苏重垂的方格窗帘,望着躺在草坪上边晒太阳边闲聊的父子俩,不觉露出会心一笑 当桌案上的笔墨干涸,历史的章节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漠然回首,岁月遗留给我们的,却是痛彻心扉的遗憾 也许心中的伤痛,连时光也无法平复,但我仍要感激上苍,将我带到了这个纷争的时代 浩嘴里嚼的口香糖,听着耳机,等不及司机开门,便抢先推门跳下了车” 浩一愣,抬眼正视着父亲,方发觉父亲英俊自信的脸上,竟流露出疲倦惆怅之色,不禁奇怪地问道:“爸爸,是出了什么事吗?是公司的问题吗?” “公司一切都很好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全文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   “丫头,该走了”一会儿,他沉声开口”   谁担心这个来着?梁红豆皱眉,决定把话说明白”他转向陈小韬,慎重托付”   “后会有期   情愫由此停留,相思从此生根”   “阜雨楼?那又是什么鬼地方?”他无精打采的问“老三,就看在你贪吃爱玩的分上,那儿的佳肴你肯定要尝一尝   “刘寡妇就刘寡妇,干嘛还加个红遍江南”   “阜雨楼在绍兴相当出名,”狄无尘摸摸胡子“前些日子我和小浣到那儿去,红……”妻子的手在背后一阵乱扯,狄无尘差点咬到舌头从咱们成亲之后,他一个人就溜得不见踪影,也不晓得这些年他又做了什么好事   “没错……”江磊喃喃的说着,目光仍不舍得离开   好坏她也识得一些水性,这点深度还不至于淹死人吧?梁红豆考虑半晌,见后头找人的声响越来越逼近,她心一横,拉下凤冠,紧接着纵身跳了下去   脚才离地,身子急速下坠,梁红豆就后悔了,她发出令人窒息的高分贝尖叫声……   伫在城门口不过两分钟,远远的,冯即安便瞧见那沿水而建的高楼里落下一物,又听到那声凄厉的叫声,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自鞍上施展轻功,全力奔去,想在人落地前,阻止可能发生的悲剧”她喃喃自语   那些嘀嘀咕咕的话钻进耳朵里简直恼人透顶!梁红豆深呼吸又深呼吸,最后还是隐忍下来”她急忙解释   “没错,”江磊叹了口气;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跑错了方向见那无奈的反应,梁红豆垮下脸,脾气发不下去了   “该不会是……”她心虚的指指楼上   “干爹   笑声还没断呢,她的耳朵老早被人给狠狠地揪住   那股劲之大的,梁红豆顿时龇牙咧嘴,放声呼痛!   “死丫头!别以为老子放你在苏州玩五年,就什么顾忌都没了“那匹马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被整死……”   “你这臭丫头给老子听好!我讲话的时候不准插话,也不准不服气,更不准在心里跟老子有一句应一句的顶嘴!”   “我……”她张口欲辩,袖子给江磊扯了两下,又忿忿的合上嘴   “你摸着良心说说看,怎么就不能像你妹子一样乖巧些……”   “不能这丫头总有法子套开他!   “干爹,你别唠叨了成不成?”打从十五岁那年,刘文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她嫁人,每日反覆颂念的就是这几套,梁红豆嘴上嚷着嚷着是说习惯了,但每回听就是觉得不耐烦,要不然她不会从关外跟着刘寡妇出来,苏州一待就是五年   梁红豆才不理会刘文的叨念,“驾”的一声,她脆声喊道,随手扯下那裂开的红衫,三匹马快速的奔走了   一定是她跳下楼的时候弄丢了,搞不好   看着人走远了,冯即安现身,吹了一声口哨,他的坐骑飞也似的自对街奔过来   梁红豆摆出架势,一拳捶落;冯即安在马鞍上撤腿闪去,想扭住她的拳头,但被梁红豆快了一步躲回就是顾念到对手是女人,才会这么绑手绑脚的打妈的!这么干架,不但不过瘾,还会逼人捉狂!   “女人,你该死的到底想怎么样?!”他瞪着树上的蒙面女子,恼怒的问我从高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掉了一块玉佩,一定是你捡去了   “先是不明不白的从高处跳下来,现在又没头没脑的找我要东西,喂,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梁红豆被他的话弄得脸上一阵尴尬但眼前的梁红豆却没心情欣赏,今晚的相遇实在太令人震撼,她几乎以为是场梦   “我会把马还给你,但你如果再追过来,我会宰了它当菜!”梁红豆大叫,这匹马挣扎得厉害,她人坐在鞍上,屁股被震得发麻   虽然那女人事后花钱请个小厮将马完好无缺的归还,马鞍上甚至还挂了张纸条跟他道歉,不过里头没忘提醒他要归还玉佩一在堂上站定,便如预先安排的,拉拉扯扯的吵起架来   栈里几个好事之徒纷纷围观上去,其他坐着的客倌也好奇的注意着情况;冯即安的目光朝声音来源看去,半天却不得要领   “我想问个人   那双眼眉笑起来特别爽朗,灵灵澈澈的像朵含苞待放的红莲花   “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你跟她一鼻孔出气,两个人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儿去   梁红豆的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他偏过脸,在她另只腾出的袖口,静静溜出一枚小针   “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窝窝囊囊的过了一天,难得有一场小小的胜利,虽说是胜之不武,但以冯即安那倜傥不拘的性格,根本不在乎这些冯即安一笑,轻轻扳过她的脸……当那双清灵姣美却含嗔带怒的脸蛋落入眼底,冯即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张脸的轮廓是如此熟悉,虽然经过七、八年的时间,但他能确定,这女孩是他认识的   冯即安仍呆望着她胀红的俏脸,脑海里全是她没拉上衣物前,那犹如白雪晶莹的肩头   突然,冯即安起了一阵心悸,头皮也一阵发麻”   听到她的口气,冯即安不再吭声”他没好气的回话   她霍然转头怒视他,脸色瞬息变得很难看女人,对他而言,虽然是赏心悦目的大自然美景,只要掌握到绝窍,春花秋月夏日冬雪皆有特殊之美   他瞪着梁红豆半晌,终于在好奇心和现实之间做了抉择这种情况,只有天下第一的傻呆子才会继续盘问下去冯即安极端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嘴角甚至不受控制的牵动起来”她咬牙切齿的回答   “我说过了,我自个儿会解决这档事   “下次改进”刘文被驳得结结巴巴   提到琼玉,不由得就让梁红豆想起她未完成的任务,心顿了一下你知不知道,这阜雨楼还有个别称,叫寡妇楼你问的这位刘寡妇……”   花牡丹垂头沉思了一会儿   “那好吧,劳小哥您把这封信交给她,就说是京城里头一位浣姑娘交代的”   原来那漫不经心的眼神跳动了一下,店小二重新打量他,之后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摇什么摇,”梁红豆狠狠拍了她头一下”梁红豆匆匆越过她,从架上拎起厚重的砧板,嘴里没好气的叨念着:“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行不行?”   挖不出什么小道消息,温喜绫不甘心的撇撇嘴“当然没有,我把东西拿回来了   抛开昨日的不愉快,其实这些年来,她真的真的很想他   只见纸张上写了一行字;凉拌红豆”   花牡丹一挑眉,也不点破,但一时间静默不语,眉宇间皆是忧愁“我没别的意思,问问罢了,你没必要回答我保证绝不让他受伤,这总可以了吧?”   ☆        ☆        ☆   从来未有的挫败感充斥心中”   “豆豆,你心里想什么,作爹的不清楚吗?这些年来你在关内,性子早给那刘寡妇惯倔了,要什么是什么,干爹知道你向来有分寸,才不过分逼你”刘文唉声叹息那丫头玩心重,顾吃重玩,根本只是个孩子,哪晓得这种事“牡丹这两天忙,没时间招待我”一直到这个时候,冯即安也才真正露出他的不悦还有,时间在她身上所造成的变化”   “就是龙蛇杂处,我也能悠游自得”   “寡妇,就是没了丈夫的人,你知道吗?”   “我……”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梁红豆翻个白眼,扭过身去拿起挂在墙上的汤瓢,自灶上拿开锅盖,高汤的热气与香味扑鼻而来;她身子前倾,娴熟的揽翻热汤   “刘寡妇是我师父不过,咱们谈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她瞪着他手里的玉佩,闷闷的问   见他要走,梁红豆拦人的动作比谁都快,刷一声挡在冯即安面前   “那……谢谢你了她从不知道,面对面跟个人说不到一时半刻的话,竟要耗掉她一半的力气   一个多月来,除了用膳时间,才会在饭厅里看见冯即安,其它时间,他的人就像空气中忽隐忽现的蚊子似的,只有红豆在偶尔不小心闻到他身上泌出的几许香气,知道他定是跑去花牡丹那儿   刘文在她面前蹲下   “琼玉,这次回牧场,我已经跟你爹谈过这件事了“你别净在那儿瞎怪人!”   “没有办法?是他吧,是不是?”黄汉民使力推了江磊一下,见他闻风未动,愤而把杨琼玉推倒在地”杨琼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出事啦!求求您醒醒好吗?”土豆又拍了一下门   “怎么啦?”看到土豆一脸慌张,梁红豆整个人都清醒了   “嗳,怎么会这样!?”一见是杨琼玉,梁红豆更是直跺脚她绞着手绢儿,又慌慌的掉下泪来   他妈的!为什么他老是跟这种事脱不了干系!?就在诅咒之余,冯即安突然脆弱的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为他这个“衰尾运势”号啕大哭一场   杨琼玉赶紧将她扶起   突然间,梁红豆不在乎他骂了什么,也忘了要跟杨琼玉道声谢,更不在意即将完工的阜雪楼付之一炬,她只是猛盯着冯即安被烟薰红的眼睛,像发现什么了稀世珍藏梁红豆的心雀跃万分,高兴得就要叫出来了   他宁可她像方才在顶楼时如泼妇似的骂个没完,也不要她这么恐怖的笑眼盯着他问东问西   “我白痴驽钝?喂,梁红豆,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我要真的白痴驽钝,也要谢谢你八年前给我的那一棍   翻了个白眼,冯即安头点得更无力“对,我——真——的——没——有——生——气梁红豆含泪想着,明明人是压在那混蛋身上,结果被压的人没事,自己倒伤了腿,这是什么狗屎道理?   “你去哪儿?”身后,冯即安问道   “回阜雨楼   嗳嗳嗳,莫怪师尊生前老劝他:女人像毒藤,沾上了非死即伤   不拍还好,他的手才轻轻碰上她的肩,梁红豆侧身倒向他,哭得更是犹如洪水溃堤   怕又有什么更伤脑筋的举动,冯即安不敢再劝她,只是沉默的往前走他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他待她只像个妹妹   梁红豆松开铜勾,长吁了口气,沮丧的瞪着天花板   “你不擦擦吗?”见她如此,冯即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做雕花“很好玩嗳,你可不可以教我?”   “嘎?”他的要求又吓了她一大跳这个冯即安,除了吃饭睡觉,三个月来从没在楼里瞧过他,今天难得见到他,偏偏说起话来疯疯癫癫梁红豆眯着红通通的眼睛转过身,看到冯即安的举动又吓了一跳”黄汉民哭叫,吸着鼻子抽抽搭搭的“他们逼我去找琼玉,我……我没办法,没办法呀!”   “没办法?!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江磊扔开他,气得吼叫出声至于这个人,问姑奶奶吧   “是你!干什么?放开我!别这样拉拉扯扯!难看!”战事方酣,却被人莫名其妙的朝后拉去,梁红豆不停挣扎,摆脱他的手   “这位是……”   “不准说!”她汤瓢一闪,冯即安格手挡开,对那男子的笑容多了五分抱歉“不要逼我,不然没面子的会是你她简直无地自容,但更糟的是,在冯即安的话之后,现在每个人都围过来了,并看见她的糗状   “那我陪你去,省得……”这一次,温喜绫又笑得嘴角发酸,许久才把话说全“你找死是不是?”   “我不笑了,真的保证不笑了,”她一阵猛咳待看清楚长相并非那夜与他拜堂成亲的新娘子,樊多金怔住了   “来人哪!”这一喊招来更多的人”   “佟掌柜?”樊多金揪起眉心,看到门外走进两位翩翩男子   “是呀是呀,咱们等了半天,没人通报“快说,我没时间磨菇“干你什么事?”   “这两个人都是阜雨楼的小厮,想是误会,才会到樊家来,我与那刘寡妇曾有过数面之缘,所以过来关心一下”樊多金一僵,随即冷笑连连“好说好说   “是谁并不重要,”冯即安又微笑了“重要的是:你要动手,绝对没半点胜算“省得回头他又跟红豆儿吵起来   这一次他怒视江磊一眼,后者掩住嘴,干脆拔腿逃回佟良薰的身旁去”   这织锦栩栩如生,绣的西湖十景一样不缺,比例完美”   他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翘”   “就算他神志不清好了,那你在气什么?”   “我没生气   眼前只怕是揍不成了,除非她……冯即安心头一震,叹了口气   但话又说回来,他又该如何回头解释那时候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寡妇”时,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呢?   “是他们先强行掳人,错在他们”   “你别忘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冲到‘四时绣’打人的事”   “那不一样”   “我请我的客,干他屁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梁红豆冷哼一声你没瞧见,他当时的气度多好呢,要是他没拿话压住樊多金,佟掌柜也没这么快把我和磊哥儿带回来   第六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一早出来,瞧见它这模样,怪可怜的,便抱了它出来”他环顾四周,小凉亭坐落在陡峭的岸边,他探出头去,底下的水波浸映着亭里的两人一猫   良家闺女竟让个烟花女梳头洗脸,这简直……简直……梁红豆气得全身打颤,扭头便走;背后只听到一声惨叫,转过身,一波水花在梁红豆眼前溅起,小黑仔正无措的站在石椅上喵呜喵呜的叫着,冯即安却不见了   “笑什么!你喜欢见死不救是不是?”听到她的笑声,冯即安更加愤怒她完全被他击中的事实弄得满腔怒意”她左右张望,脑海中寻到更好的藉口,想到终于可以藉此挽回自己的面子,得意洋洋的看回去   “今晚的菜色真棒   “嗯上面是去筋去骨切片的土窖鸡,吃了清血养气   佟良薰识趣的闭了嘴,注视手中的绣绢“她别来找我碴就谢天谢地了”听出佟良薰透露出暧昧不明的意思,冯即安转过脸,让对方瞧见自己一脸的不悦   唉,恋爱中的男女,全都是一个样儿   一名下人匆匆走进,说是“百雀楼”的小厮在“四时绣”门外候着“怎么?他答应我会来的   温喜绫张嘴欲言,但在看清梁红豆的表情后,随即噤声”   温喜绫僵了僵,随即拿起筷子,也呵呵的笑起来”佟良薰企图改变气氛,冒出这么一句,没想到腿下有人大力一踹,疼得他缩脚,抬起头,却看到温喜绫在桌子另一头频频挤眉弄眼除了疼,其它的都是怒火   “红豆儿“不问了,我出去便是哼!感激涕零,更感激涕零的应该是何家姑娘吧?!她抓住面团,十指全掐在其中   “我……”   见他又摆出一张百分百无辜笑脸,梁红豆怒喝一声,寿面团自她手中疾射而出,瞬间化成百条线,分别朝冯即安人身一零八个穴道打去   “红豆儿,别这么冲动!”   “等你说完,人早给你气死了!”她吼,空中甩绳索似的挥了几圈,又朝他打去   “那你让我解释别这么冲动!”   “解释!你根本就是装疯卖傻!你带女人到楼里喝酒,我有说半句不中听的话?几个客人闹事便罢,你干嘛连隔壁的客人也赶,你这个天下第一无赖,我没对你招待不周,你干嘛扯我后腿!”说话间,她出手砍砍劈劈的又攻他数十招,直把团上面粉撒得满天雪雨,两人全沾了一头一脸的白粉   “一百两?!你以为你有钱是不是?有钱就可以欺负人是不是?我偏偏不要你的一百两,我就要五十两!多一毛不要,少一块也不要,怎么样!”   “好好好!五十两就五十两,我告诉你,那些人不安好心的,想对何姑娘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的是你!救了她,好教人家对你终身感激,一辈子忘不了你,是不是?!”不提何姑娘便罢,一提到女人,梁红豆更是杀红了眼,尤其后头不经意的一番话,真真切切的道出这些年脱困不出的情锁   土豆猛然皱眉,脸扭曲了一大半,仿佛挨那巴掌的是自己红豆此举简直胆大包天,冯即安可不是好惹的底儿,她疯了不成?竟朝男人最在意的面子煽去!   事实却推翻了一切,被打的冯即安居然没半点火气,还一脸从容不迫的搓搓鼻子,甚至在众人面前呵呵笑起来,伸手抹开红豆鼻头上那点点白粉”温喜绫摇头”   刘文闭上眼睛,喃喃念了几句粗话,才叹了口气眼前不是时候,在他单身的心理建设没弄好前,这个头说什么也不能点“我自个儿的脾气我太了解,红豆儿爱吃醋又吃得比别人凶,你这个当爹的都看不过去,何况是我”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恍若未闻,两道眉毛揪得死紧,显然烦恼之至”   冯即安摇摇头“还说我呢,你比我傻得多   “那个就是让冯即安失约的女人哪”   说话间,温喜绫嘴里又小心翼翼塞进一个热呼呼的汤包,含糊不清的说:“要是真喜欢,就想尽办法把他抢过来嘛   “那个八字跟你对冲的家伙又来了,”   梁红豆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站起身,暮色迷离中,竟然真的瞧见冯即安站在菜园里,正负着手,和两位大婶谈话,状似愉快   “就是会死掉!怎么样?!”也不管自己大了温喜绫七、八岁,梁红豆叉着腰便大声起来“那些男人老觉得这是女人家的事,没兴趣学”冯即安失笑问道:“听起来挺奇怪的,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她真是个老姑婆   “你开心啦?”他狐疑的望着她的背”她冷哼一声,继续她的切剁动作,还刻意把声音敲得笃笃响跟他讲了又怎么着?反正他也不会多喜欢她一点点   “土豆,阿磊,还有大婶他们呢?”   “他们在客人用膳时间后吃   “少碰我行不行?”   她趴在桌上,碗筷给丢在一旁,不肯再起身   “这是什么肉?”他错愕莫名”土豆干笑,急忙扯下抹布抹着台面,眼珠子还不忘偷瞄两下   一阵恶心的感觉自胃部直冲喉头,他带着作呕的声音指控她一想到可能会有姑娘缠住冯即安的脖子撒娇发骚,梁红豆头皮蓦然一阵发麻还会有谁,花牡丹一身藕色绣桃花的长衫,正笑吟吟的站在月形门里瞅她“是吗?我可一点儿都不觉得第一种人寂寞,另一种人也寂寞,还有第三种,更是寂寞   “我还没说完呢   “当然要听啦”   “我……”原来是百雀楼的丫鬟,她松了口气,手肘被那个丫头一勾,硬是拖走了花姑娘,你是这楼里的头牌,艳丽无双,细皮嫩肉,我要是误伤了你,我这些兄弟可都会心疼的   “梁姑娘,别管我们,你快走吧!”花牡丹着急的喊   “走!”剑一脱鞘,冯即安的身子同时前扑,暴喝一声,揪住梁红豆的衣领,拧转翻身,将她像皮球似丢到花牡丹那头,右手聚力为爪倏然转向,凌厉的抓向古承休   “你们没事吧?”   他竟然连句关心话都没有,反而先跑去跟另外一个女人嘘寒问暖,梁红豆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她倔强的昂起脸,推开花牡丹,一拐一拐的走出去以她这种从不考虑自身安全便往险境里冲的个性,光是这点,就够理由让她未来的丈夫心脏停摆!   而她居然还有理由对他发火,他另一只手在身后捏紧又松开,却不知该怎么办   第八章   翌日傍晚   听闻伙计来报,说有个白衣女人指名要找梁红豆,却在柜台里和江磊发生争执“她这两天也不知怎么地,心情很不好,连厨房都没下来,就算你坚持,她也未必肯见你“我也知道她发生什么事,她救了我一命,我是来谢谢她的   依杨琼玉指示,花牡丹很快的便瞧见了那座小屋”   “你怎么了?”   梁红豆没精打采的瞪着窗外   “那你还……”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很愉快的事,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苦恼?”   “不会苦恼了”   “你要真看明白,就不会这么难过了”梁红豆擤擤鼻子   夜色里,梁红豆只是呆呆的望着花牡丹越走越远的背影,久久不发一语   见她如此心神恍惚,又看那刀片锋利无比,直叫刘文替她捏把冷汗”   说着说着,她再也抵不住心里浓浓的歉疚,哭着跑走了梁红豆面无表情,手肘朝后一拱,冯即安噗一声,两道眉全皱起来,这一撞的位置和力道相当,他的胃差点就穿孔了”刘文呵呵一笑,没防这话竟像顺口溜似的冒出了口”冯即安注视着温喜绫,喃喃开口,脚下小退了一步,就怕那女孩一不小心,会把那奇丑无比的王八丢到身上来咬他一口“他让你们损失这么大,让他受点教训也好,如果没事,我就带他结案去了   “包厢那儿还有客人要招呼呢,”一位伙计咕哝:“这种事也唤咱们来就像昨天,我白白骂她骂了两个小时,她居然回不到我三句话,害我越骂越没劲”   “没错,她以前很好说话的,厨房有什么好吃的也不吝啬,昨儿个我不过是贪了一块龙井虾仁,她居然提菜刀就在我脖子上抹了两下我在想,要是冯即安肯表示什么,让她心里踏实点,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这样子的“刘当家,您老人家换个法子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阜雨楼是她主事,可到头来她还不是得低头喊我一声爹   “就是她对你们好,我们才要帮她嘛!”刘文一拍桌子,很不悦的喊   “没事没事,我得批货去了   “土豆,你说   “你说他们都去……”   不过,也真的难得有件事可以让冯即安如此震惊和不信,他的脸上肌肉从听到消息后,就一直僵在那儿   那店小二见他不发言,以为他听得兴起,竟弯下腰去在他耳边附道:“我见公子青年才俊,不如去试试吧,要真抢了绣球,凭阜雨楼的财势,可是现成的荣华富贵呀”   冯即安扭曲的脸颊透着古怪”   这一来一往的对白,梁红豆总算听明白了“这是你的主意?”她阴森森的问   “赶这么多人?你别傻了,只怕土豆那愣小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死了   “你才放屁放屁!”梁红豆吼回去   问这话简直多此一举,她赌气的摇摇头,扭头又要走   “给我抢!”突然,楼下传来樊多金怒吼的声音   “你要真心对人家,就是她天天熬蜈蚣蚂蚁汤给你补身,你也要甘之如饴这下好了,她真的得降格以求,去嫁樊家这白痴   这着棋快得出乎人意料之外,底下的人潮谁也没看清楚,多数的人不是打躬作揖的恭喜樊多金,就是鼻青脸肿的瞪着樊多金,其他的人,则扼腕叹息自己没这个好福气他瞪着手中的彩带,不知如何是好   “我接了绣球,”樊多金一见这排场,口气不得不软下”刘文冷哼   赶走了一个麻烦,梁红豆不但没有半点得意之色,反而一脸挫败的坐在椅子上   见他这般笑法,红豆脉搏突然也加快了,会不会……她兴起一丝丝希望的想着:他想对方才的事会表示些什么,或者……他并不像干爹说的,对她真没半点感觉……   可是对看了半天,仍没半点声音,梁红豆不禁气馁   “这么凶,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古承休,幸亏他把你的大汤瓢给砍了,要不然我的鼻子可就遭殃了”   提到那件事,她又想起了自己多委屈,扬起手来要打他却又舍不得,梁红豆冷哼一声,突然寒下脸来“那干嘛要三天两头往百雀楼跑?连我亲自邀请你吃饭,你都忘得一干二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贪她的姿色   “我几次瞧你跟她亲亲密密,说你们之间没事鬼才相信他早知道她生性好辩,说话又爱强辞夺理,见面的第一天,他不就被她弄得七荤八素的吗?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忍不下这口气   “不管我在你面前表现得多浪荡不拘,不管我伤你几次心,不管我气你多少回,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是不是?”久久之后,他移开了她,手指仍那般温柔的、痒痒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冯即安揽她入怀,惊觉自己眼角竟湿了,他为自己的浪漫过头大笑出声   拥有这个男人的真心,是过去几年梦寐以求的,而今她做到了,她陶醉的摇头,不想告诉这个男人,她是快乐得说不出话来   梁红豆先是脸一红,随即竖起眉毛,挣开冯即安,自架上取了一双她平日调理菜肴的筷子,一夹夹起江磊的耳朵”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嘛,你……你要不喜欢,那就算了   “怎么有空来找我?”听到她的大嗓门,梁红豆探出头,笑吟吟的把她拉进厨房“你真爱说笑   “跟你没关系?难道还跟我有关系?他是你老头,又不是我老头!”   “好吧,我们出去谈,冯即安”   “还说她乱说话,你老人家的心事哪是藏得住的“丫头,还记得八年前你被小韬送到牧场的时候吗?那时你被东厂的人迫害,背后全是挨鞭子的伤,干爹舍不得再让你受半点苦”冯即安微笑”   梁红豆笑了,刘文的声音已经响起:   “你不介意旁人说什么?”   “说什么?”他在梁红豆身旁坐下,仰头哈哈一笑   “刘当家,清黎郡主从卜家出身,我瞧她想法都没这么迂腐,你怎么还在意这么多“事实上,我倒是觉得,被照顾的人是我呢”梁红豆望着夕照下刘文落寞的背影,靠在冯即安怀里   “那是你不嫌弃我,人家烧的菜你爱吃嘛 曼绿 > 吃定乖乖的你 [ 内容简介 ] 唔……是她想太多了吗? 为什么她前看后看、左看右看 都觉得他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她想尽办法与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没想到父母大人居然选择在这种“危险”时刻 抛下她这个女儿,跑到欧洲去二度蜜月 更惨的是,她还发起高烧,病得全身无力! 他这只“饿”了很久的狼果然趁这个大好机会 毫不留情地把她吃得干干净净 为了怕再次遭到“狼吻”,她央请好友来家里同住 一向眼高于顶的好友却“煞到”他,还拜托她当媒人…… 她是一直很想把他推给别人啦,但当他同意和好友交往 她心里竟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序   上一部作品写完休息没几天,又开始动手写这部作品,对于自己忽然非常的「勤奋」,其实心里很雪亮   「没错,你说得对,你老爸是忘记告诉我,哈哈!」骆健东忙不迭的点头赞同」不知道凌褚斳故意捉弄女儿,骆健东看了好久,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你长得不像你爸,倒很像你妈,好看许多了他细长的眸子深不可测的瞄了骆苡琪一眼   「我看是你自个儿想喝,别把孩子给扯进去!」陈素芬悻悻的骂丈夫他实在好羡慕好友凌常青,竟然随时可以跟儿子对酌」明显被父母冷落,她不禁吃味」   骆苡琪放下筷子,嘴唇抿得好紧,「爸,你怎没问我?」对父亲没事先询问,就擅作主张,甚为不快   然而,她不能理解,他为何执意要自己教他呢?他如果不说,她是猜不出来的   今天他会假借功课不好,需要骆苡琪的指导,不过就是为了增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和卸除她的心防他脸上渐渐扬起的笑,代表一股信心又回到他身上   日子过得好快,不知不觉中,凌褚斳在他们家已经住满一个月了   她激动的拍着水面,好像这样就可以甩去她的胡思乱想   怎么办?她明明记得她有从抽屉拿出内裤啊!但是为何现在却看不见?会不会是她大意的掉在房间里,没发觉呢?   她抿唇寻思   好险!他的门是紧阖的   这么晚了他并没有睡,从楼下喝完水上来后,在二楼走廊的地板上发现一件女生的底裤   突然,她感到羞愧得无地自容,对自己仍穿着可爱图案的内裤,他做何感想呢?   他炯亮的目光毫不客气的盯牢她,她赶忙紧紧的扯住浴巾,生怕春光外泄,将双手置在隆起的胸前,「是、是的   凌褚斳看她骇得手足无措,他眼里盈满笑意,长臂一伸,将她勾进怀里,欠身靠近她洁白的颈子附近大力嗅闻,喃喃的说:「小琪姊姊,乖,说一声谢谢   「既然琪琪没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骆苡琪丧气的想呻吟   老实说,到目前为止,骆苡琪的防范仍旧让他无计可施,往常他要的女生易如反掌,毋需大费周章就能手到擒来,她可以说是让情场上如鱼似水的他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的记起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从昨天父母离开家之后,是他细心入微,彻夜照顾发烧的她   她倏地涨红了脸,怎么也没料到她生病的时候,竟是由他来照看自己   不一会儿,他柔软的舌头缠上了她的舌,她生涩的根本难以招架他横行霸道的索取,很快的就任由他强势的唇舌撩逗和戏弄   渐渐察觉怀里的佳人抵抗的力量变得薄弱,凌褚斳放开她被吻肿的唇瓣,呼吸急促的对她笑咪咪,「小琪姊姊,这是妳的初吻吗?」她青涩的表现,他一吻就洞晓   然而,尽管十分的生涩,他却贪恋上她的吻   随着两人深长急切的热吻,凌褚斳完全的压在骆苡琪身上,如此暧昧的姿势,让他坚硬的躯体感受到她胴体的柔软,全身迅速灼热,一股攫夺的欲望在心里滋生   「啊……」骆苡琪情不自禁的轻吟,他炽热的嘴一轻触她敏感的耳根,立刻引发浑身一连串的战栗   揉着她软热的玉乳,凌褚斳抬起埋在她乳沟里的脸孔,阴鸷的问:「妳说什么?妳不要?」   「是的   他当然知道没有她的首肯,不该再做下去,可是,他如箭在弦,不得不拉弓射出   顿时,她因为激情而嫣红的裸体,就在他燃起一簇簇欲火的眸底映出   难以承受他彷佛要生吞活剥的视线,她害羞的曲起膝盖,抱住胸口转开脸他爱死她柔软、丰盈的身子,不像他以前女伴那种快接近皮包骨的胴体,她白白嫩嫩,摸起来就像软绵绵的麻糬,令人想一口吞下」   如他所想,她女性的花径湿润窄小,他强烈的想在里面穿梭抽动   骆苡琪瞪大了眼睛,心惊肉跳的看他携着利剑朝她逼近   骆苡琪唇咬得发白,十指因为痛,抓伤他的手臂,「不要动……好痛……」感觉他轻微的颤动,套住他利刃的花宫传来紧缩的痛」   凌褚斳放开了温誉琳的手,冷然的转向盯看他的骆苡琪,「我在外面吃饱了,我有打电话回家告诉妳一声,可是没人接,想打妳的手机,但我不知道妳的号码」他满腔怒气用辛辣尖酸的口气发泄   温誉琳摇摇头,「我爸说还好,医生说,我妈可能有点脑震荡,所以要在医院待几天」也很遗憾不能认识凌褚斳更深」   他低下头,吻住她张着半圆的樱唇   凌褚斳冷冷一笑,眼里带抹强硬,「是吗?嘴硬!」说完,悍然的嘴顺势落在她细颈子上   彷佛她说的是笑话,他笑了起来,「不可能的,宝贝   骆苡琪脸泛红的抱住赤裸的胸口,惶恐的注视他变得贪婪的双眼   「啊……」她口中逸出娇吟,因为温暖的激情顿然涌现,浑身轻颤不休   凌褚斳不理睬她的拒绝,握住自己勃然的坚挺对准她的腿根处,在她惊惶的注视下,直捣入她蜜汁泛滥的花穴   「喔……宝贝,妳真的好棒」   骆苡琪慢慢的将控制住情绪的视线看向她,口吻平淡,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搅乱她的心情开口,「有什么事?」   温誉琳神秘的勾笑,「还记得我们上次去阿里山玩拍的照片吗?前几天来我家探望我妈的表哥,恰巧看到我们的合照,他告诉我,他很喜欢妳这类型的女生」她千头万绪,无心和温誉琳继续周旋下去,只好随口答应   顿时,一阵阵暧昧、令人脸红心跳的肉体拍击声,充斥在灯光幽微的房间内   *** *** ***   激情退去,凌褚斳翻身躺在勉强容下两人的床铺上,他将因为性爱而全身瘫软的骆苡琪搂进怀里,和她细细分享欢爱过后的亲昵   正当她不知如何处置自己对凌褚斳的情意时,复杂的心思忽然映出一张俏丽的脸蛋   已够缺乏信心的她,钻牛角尖的以为,自己不过是他无聊时欲望宣泄的对象,若妄想要求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身分,最后一定是自取其辱与其最后大失所望,不如现在就斩断对他的情愫,免得身心皆失「我想妳应该不会吃醋,对不对?」他喃喃的说,炽热的嘴滑到她耳根下,在那里逗留一阵子   挑逗到这个程度,戏耍的意味已经演变成对她的渴望」她看见赵子和从拥挤的人潮中穿过来一来到大家的眼前,便招呼着大伙,「饮料我买回来了   赵子和跟着坐在她旁边,在一阵沉默后,先开口,「没想到天气是那么热   骆苡琪怔愣住,恍然明白他说喜欢的事」   骆苡琪低头,讪讪的问:「你猜出……他是谁吗?」该不会是从她和凌褚斳的互动中观察出来的吧?   赵子和闻言差点失笑,除了他表妹温誉琳不知为何视而不见外,情况明显到谁都可以猜出   骆苡琪转回头,伤心的看着他至于妳……就这样吗?」她消极的反应惹得他被激怒似的恨恨的说   他好残忍,还要自己祝福他们!   她的心剧烈起伏,良久,才在他紧迫盯人的目光中,惨澹一笑,「我祝福你和小琳   无力拒绝温誉琳要求作伴的骆苡琪跟随她走到校园较僻静的一角,依着她的指示坐在花丛前的一张长形石椅上   看出两人相处有异的母亲不时私下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温誉琳知道似的点点头,盯着脸色惨白的骆苡琪几秒后,又说:「他是个很棒的男朋友」   骆苡琪愈听神情愈凄惨,声音无力又破碎,「是啊!他真好   「嗯!」骆苡琪看着她的手腕,生硬的笑着   「为什么?」刚才她不是说凌褚斳百般讨好她吗?为什么两人还要分手?真的因为她感觉到凌褚斳从没喜欢过她吗?   温誉琳不去看神色吃惊的骆苡琪,而是望着眼前扶疏有致的草木,眼眶里闪着薄薄的泪光,声音有些哽咽,「在一起一阵子,我就是知道他心中没有我   说来好笑,她以为凌褚斳送礼物、百忙之中抽空陪她等等体贴的行为,就是怜爱她的表现,其实那不过是身为情场老手的他一贯追求女人的伎俩   而表哥的一番话,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无误,也点醒了自己没窥出的情况──凌褚斳钟情着好友骆苡琪   「妳知道了!小琳   「对!如果我聪明点,我应该早点看出来,也不会让妳和小斳因为我的介入……」说到后来,温誉琳满脸愧意,「这些日子妳一定也不好过   骆苡琪赶紧摇头,焦急的阻止温誉琳把一切的错揽在身上,「不是,不是这样的,小琳,妳误会了,我和小斳不是妳想象的那样温誉琳有些气结,忿忿的说:「琪琪,妳怎么会这么想?是小斳让妳以为妳配不上他吗?」   「不是的,小琳,是我自己这么想他人不是住在这里了吗?他要回去哪里?   脑筋转得快的他,一下子就想到楼下要托运的行李   他欣喜若狂   他的唇才覆上,她就迫不及待的张嘴迎接他的吻   「啊……」她突然放声吟哦,因为他的手指隔着衣服寻找到她的乳尖,用力的捻转它们   一阵强烈的快感,让她情不自禁的拱起胸部,纵容他在双乳间恣意悠游   他温柔的抚触,让她体内欲望的火苗愈来愈炽盛,她忘情的沉迷于他贪婪的唇舌和粗糙的手掌同时带来的欢愉   滚滚卷来的欢愉压得她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的晃动身子,断断续续的娇吟,为激情而不能自拔   「啊……」享受被他贯穿的滋味,骆苡琪摆动着细腰,摇动咬住他火根的圆臀,百依百顺的配合他的索取,和他一起在性爱中有节奏的摇摆   他忽然靠过来,让两人几乎要碰在一起,骆苡琪泛出比在云雨欢爱中还要害羞的神情,「你不走了吧?」万分在意他将要离去,不免惴惴不安的问   骆苡琪摇一摇头,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回答,「我不清楚,小琳她说……」   「她说什么?」凌褚斳好奇温誉琳跟她说了什么?   骆苡琪抬眼看着他,努力从他从容的神色中找出一丝异样,「她说你们分手,是因为你喜欢着我   说实在的,这两个女生都很蠢,不过她们之间坚韧的友谊却很感人   「我没有很可爱!」骆苡琪难得气呼呼的说   骆苡琪看着凌褚斳沉思,心渐渐的冷下去   凌褚斳有些赌气味道的别开了脸,「妳让我觉得好像用过就丢   骆苡琪困窘的点头,「嗯!」   凌褚斳暴跳如雷,愤怒的话就要从嘴巴冲出来,「妳笨……」看见她神情楚楚,才猛然闭口   凌褚斳蓦地神色一凛,郑重的警告,「还有,我不准妳以后说什么配不上我的话,妳当我是那种注重外在美胜于内在美的人吗?」   他们两人其实很相像,他是过分的自负,她则是过头的自卑,如果两人中和平衡一下,个性就十分的完美   「讨厌!」骆苡琪佯装生气的白他一眼   凌褚斳赶紧捉回她的脸,作势要吻下去」   想到一年前发现两人在床上,骆健东才猛然惊醒,自己不是赚到一个儿子可以宠,而是可能赔了一个女儿被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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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凤凤穴道被闭,全身瘫软无力,可是神智却很清醒,她原先被蒋弘武以凌厉的刀法击败,心中万分的惊骇,也更担心朱宣宣的遭遇” 朱宣宣道:“可是我和四大才子还有王老御史的宴会尚未完,他们都还在等我呢” 蒋弘武叹道:“胡闹!” 朱宣宣道:“我们这是以文会友,何来胡闹之有?” 蒋弘武道:“人家是小姑娘,祢抱着她不放,就是胡闹!” 朱宣宣解开了江凤凤的穴道,把她放了下来,道:“小凤儿,祢站好,我跟他们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数声惨叫,四条人影飞奔而来,诸葛明忙道:“朱公子,祢还不快点照我的话去做?还在等什么?” 朱宣宣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我们不需要再演练一下?” 蒋弘武骂道:“演练个屁!祢还不快叫他们撤走?” 朱宣宣双眉一轩,道:“你的火气怎么这样大?尽说脏话呢!” 她看到蒋弘武两眼露出凶光,吓了一跳,只见那奔来的四人正是赵大等四人,胆子又壮了一些 她深吸口气,不敢再出言刺激蒋弘武,拉着江凤凤的手,飞掠过去,迎向赵大等四人 朱宣宣抱拳道:“两位前辈,就此别过!” 她没等诸葛明回礼,一挥摺扇,道:“走!” 江凤凤虽是满腹疑云,却不敢多问,被朱宣宣拉住了手,两人施出轻功身法,往后院飞奔而去谁知情况突然发生变化,双方交手之后,又化敌为友,竟然撤开围攻的阵式,就此离去 这种奇怪的状况一发生,反倒让高凤和丘聚喘了一口大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魏子豪脸色一变,喝道:“小心!” 他在话声出口之际,一手双梭疾射而出,但见两道银芒如闪电般往领先的两个蒙面人射去 诸葛明收拾完两个家伙之后,吸了口气,转身攻向丘聚和高凤两人,趁着他们被蒋弘武一阵急攻,杀得手忙脚乱之际,翻转刀锋,连出三刀,砍得高凤连手里的长剑都拿不住,虎口一裂,长剑脱手,已被诸葛明用刀柄闭住了穴道,一把擒了过去 蒋弘武抬起一脚,稳住丘聚的躯体,不让他滚落跌下,扬目一看,只见诸葛明已擒住高凤,而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也把那些西厂人员收拾完了,于是道:“你看住他们,我下去对付魏子豪 长白双鹤露出的轻功身法,不仅姿势优美,并且快速逾电,如同夜空中的惊鸿一现,让人叹为观止 他眼见蒋弘武挟着雄浑的气势扑来,射出手中电梭之后,长剑一振,使了个守势,护住全身 此刻,他心里明白,对方的武功修为绝不比自己差,就算平时,自己在养精蓄锐的情况下,也不见得能够取胜,更何况此刻力战数十招,功力受损,只及平时的五成,更不会是对方的敌手 纵然魏子豪完全以拼命的姿态,施出华山的追电剑法,乍见剑光交织,闪烁不已,似是威力极大 眼看用不着十招,魏子豪就会陷入无以为继的地步,就算到时候蒋弘武不出手,恐怕他也会连拿起长剑的力气都没有” 他又看了两招,禁不住微微笑着忖道:“老蒋刚刚带着两个大同妓女到楼上快活,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已腰酸腿软,可是他却连御二女之后,反倒龙精虎猛,可见每人体质不同,修为不同,难怪他会受到张公公的重用……” 一想到太监张永,诸葛明顿时想到和刘瑾一伙的高凤和丘聚来,他的目光一闪,望着躺在脚边的两个太监,心里顿觉极为痛快 因为京城八虎的权势极大,爪牙众多,高凤和丘聚虽然在锦衣卫和东、西二厂中并无任何职务,但是他们身份特殊,往往奉刘瑾之命,进出这三大机构,负责监察、督导等职务 诸葛明心头一懔,也不知他们两人是否看到了自己下意识的奇特举动,轻咳一声,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 长白双鹤移步到了诸葛明身边,李承泰低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诸葛明道:“你们两人赶快到怡情楼里去把那几个官员抓起来,每人都闭上穴道,弄昏了再带来 他心里实在不甘,认为自己判断错误,以致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所以希望在死前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才会有此一问” 诸葛明略一犹豫,道:“这么多的尸体……” 蒋弘武道:“后面是一大片的桑园,挖个大坑,把这些人都埋在里面,免得引来后患无穷!” 诸葛明也是个狠角色,根本没把人命放在心上,听了蒋弘武的话,也觉得这样处理最好,反正只要留下魏子豪和高凤、丘聚三人,就一定可以得到口供 故此诸葛明不再多想,吩咐道:“褚山、褚石,你们听到蒋大人的话了,还不快收拾残局?” 褚山和褚石两人躬身答应,立刻展开行动” 他顿了顿,道:“我们总不能把欢喜阁里的人员,全部都灭口吧?” 蒋弘武道:“当然不可以这样,就算你肯,我还不愿意呢!他奶奶的,这里那么多的美女,要老子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杀,是绝无可能之事,更何况还得由你我二人做出这个决定,更是万万不能!” 诸葛明笑道:“蒋兄果真是个惜花、怜花、爱花之人,小弟对老哥你是非常的佩服,嘿嘿嘿!” 蒋弘武两眼一翻,道:“他妈的,你少说风凉话,咱们自己心里明白,虽然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可是对于那种煮鹤焚琴的事还做不出来!” 诸葛明骤听蒋弘武说出“煮鹤焚琴”这句高雅的成语,且又和“他妈的”这句粗话搭在一起,颇觉刺耳,忍不住笑道:“蒋兄说得不错,这种他妈的煞风景的事,我们果真不能做!” 蒋弘武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之意,笑道:“废话少说,你该想个善后之策才行,不然四大神将中的吴恕和田璧双、乐大力赶来,见不到魏子豪这厮,恐怕会大闹苏州,把整个城都翻转过来” 他的目光在高凤和丘聚两人身上一扫,道:“不过,这要等我们取得口供之后,才可以禀报张公公,不然所有的功劳都会在他的经手下打了折扣,我想,这种情形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诸葛明知道京城八虎虽然表面上以刘瑾马首是瞻,可是暗地里却分成许多的派系,宫里的大小太监也都依附在这些派系中,各展神通,各取所需,进行倾轧陷害,相互斗争的行为,外放之后,由于利益冲突,这种情形更加严重 除此之外,朝中的大臣和厂卫的人员,也都受到影响,各自为本身的利益而努力,一方面打击异己,一方面争取权益,几乎已达到不择手段的地步” 诸葛明道:“不用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两个小家伙刚体验人生之乐,你就杀了他们,未免太残忍了,就放过他们一次吧!” 他在说这句话时,正好一阵夜风吹来,风中卷起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至,看到屋顶上的那些尸体,连诸葛明都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太荒谬” 蒋弘武道:“这个简单,曹大成和喜娘都是明白人,我们只要略为点拨一下,他们必然不敢报官,否则这种大案牵连下去,不但他们的身家性命不保,恐怕这欢喜楼的所有妓女都会进大牢,你想想看,曹大成有几个胆子,敢通知王正英吗?” 诸葛明点头道:“蒋兄说得不错,只要我们稍微透露点风声,想必曹大成他们非噤口不成……” 他突然想到个主意,认为这回擒住了高凤等人,不仅可以立了个大功,并且还可以趁机要胁曹大成和喜娘等人,勒索一笔银子,甚至还可以从高凤等人身上刮一大笔银子……不过由于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等人在场,他不想说出来,于是话声一顿,道:“承泰、承中、褚山、褚石,这处理尸体,把六个活人带往蚕室的事,就麻烦你们四人了,我和蒋大人回开怀厅去应付一下,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到桑林去和你们会合” 说完,他和蒋弘武转身飞掠而去 比起这些东厂的壮汉来,那几名苏州富商倒显得文雅得多,他们虽然都是一脸酒意,却都只是和身边的名妓划着酒拳,呼着酒令,顶多只是让身边的妓女用檀口含着美酒,以拥吻的方式,喂他们喝酒而已 如果他没有回到大厅,没有下令散席,大概就没有一个属下人员敢离席而去 因此他右手探入镖囊之中,取出的仅是数枚铁莲子,当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喝一声,替自己壮胆,然后把一掌的铁莲子掷了出来 因为在白色的灯光里,水波幻影闪动,金玄白身外似有红光幻现,包括唐玉峰射出的三枚龙须神针以及唐麒射出的飞刀、铁蒺藜、追魂钉等种种暗器,全都虚悬在他的身外尺许之处,既未射入,也未落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不动 这也是掌门人为何会派他率领唐门弟子出川的主要原因,就是相信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和应变能力,以及一手暗器功夫,能替唐门开拓事业,扩展势力范围 可是唐玉峰却在碰到金玄白之后,仿佛走上了霉运,好不容易凭着龙须神针扳回一局,可以弥补手下弟子被杀二三十人的过错,却不料一时疏忽,竟会眼看着金玄白淹死潭中,变成僵尸 第六章淡淡的阳光洒落在他乌黑的发上和洗得干净清爽的脸庞上,让他看起来,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哪有一点像死人? 他听到了唐玉峰的话,微微一笑,露出白齿,刹那间,似乎笼罩在他身上的阳光,更加灿烂了”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你们真的以为我已经死了?” 唐麒道:“三叔不但以为你死了,并且还以为你变成僵尸,所以才会那么害怕,金大侠,其实在下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沉晕过去,不瞒你说,我是一路吐出来的,才会弄成这副模样 而“真火”,则是道家常用之语,意谓人体自发的纯阳之火,唯有具备真心之修行者,有一颗真实无妄之心,才能炼出真火 第一四章晨曦屠杀 林屋山区一片青翠,间杂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阵阵微风吹来,花香扑鼻而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他暗忖道:“这两姐妹美丽可爱固然不错,可是我竟成了武功既高,家世背景又好的年轻英豪,岂不是个大笑话?听这唐三爷的意思,好像要把金银凤凰嫁给我,岂不是又成了另桩笑话?” 唐玉峰见到金玄白闭眼不语,还当他已心动,得意地道:“金大侠,你如果和唐门结为亲家,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荣幸,今后我们大家相互合作,把唐门的药材生意和兵器、暗器生意推展至全国……”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唐三爷,金银双凤两姐妹固然可爱,可是我却只把她们当小妹妹一样看待,并无意要和唐门联姻……” 他笑了笑道:“或许你不知道,除了齐冰儿之外,我另外还有五六房的未婚妻室,尚未迎娶……” 唐玉峰怪叫一声,道:“什么?你……你还有五六房的未婚妻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金玄白道:“当然是真的,在下何需欺瞒三爷?” 他见到唐氏兄弟全都瞪大了眼望着自己,于是笑了笑,道:“这都是先父在我幼年时替我订下的亲事,我根本无法反抗,不过……” 他脸色一整,对唐玉峰道:“如果三爷想要让金银双凤结一门实力雄厚的亲家,我可以替她们介绍,包你满意 他不知道服部玉子如此大举进入太湖,是为了要救出齐冰儿还是获知自己已受伤落入太湖水寨? 不过以伊贺流忍者们的修为,就算倾巢而出,恐怕也不会是那些来自北方的绿林好汉之敌 唐玉峰和唐氏兄弟追了一阵子,终于追到了金玄白身边他们三人满脸的钦敬之色,望着一脸迷惘、负手而立的金玄白,唐玉峰忍不住赞道:“金大侠,你这一身功力,果真天下无双,尤其是这种轻功,老夫不仅从未见过,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金玄白默然不语,想要试着把神识延伸出去,看看能不能到达摘星楼,却发现神识涵盖的范围固然比以前要大,却也仅及数十丈外,却无法到达摘星楼附近 他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光是自己站立在坡上的这一刻,金玄白最少已杀了十多人,而最奇怪的还是那些湖勇们身上飞溅出来的鲜血,竟然没有一滴沾上他的衣衫,仿佛他的身躯外面有一层无影的罩子 若在平时,无论她们置身任何场所,凭着她们的美貌,便可以引人注目,让人赞赏不已 然而此刻她们置身在杀戮战场之中,面对大群的湖勇前仆后继的持刀攻来,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杏眼圆睁,一脸的杀气,拼命挥舞着手中兵刃杀敌,以致让她们看来像四只母老虎一样,令人看了既爱又怕……唐玉峰觉得悚目惊心,忖道:“江南地带何时出了这么几个美貌非凡却又武功深湛的女侠?” 第二章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仅剩下几枚暗器的镖囊,不知该不该也投身其中,参与金玄白屠杀那些湖勇的行动,但见就这一会工夫,金玄白连换了三柄单刀,已转了个大圈,最少杀了三十多人,把那些围攻的湖勇们逼得把攻击圈扩大数丈 倏然,那群人中有一个道装打扮的蓝衫老者大声喝道:“大家都请住手,听老夫一言 他和何玉馥、秋诗凤以及七龙山庄、巨斧山庄的子弟们,原先守在苏州的园林之中,等候服部玉子回来 这种说法获得了何康白的认同,他并且还联想到服部玉子之所以拒绝让自己和女儿等人随行,可能是为了搏取金玄白的欢心,而刻意安排的 在大船航行之际,船老大颇为卖弄自己对太湖的认知,告诉何康白,太湖古称“震泽” 不但有湖光山色之美,并且还被称为江南的聚宝盆 眼看顶多再杀个二三十人,他们便会一个个力竭遭擒,甚至受伤倒下,却在这时,金玄白长啸一声,有如天神一般的出现,凭着一身威猛无俦的神功,转眼之间,便砍瓜切菜般的杀了十多名湖勇,解了他们之围 就如同那些残破的三十多具尸体一样,这平常宁静的林屋山区,如今已经遭到了浩劫 啸声一起,如同龙吟,又似虎啸,更像鹤唳,顿时把那阵嘈杂喧哗压了下去 至于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子弟们,虽然轻功修为都有绝佳的造诣,尤其是楚花铃,更是第三代弟子中轻功最好的一个,但她也不知天下竟有如此神奥的轻功,受到的震撼也不小,一直在思索怎会发生这种现象 那些湖勇们平时在太湖里打鱼,便已满脑子的神鬼狐怪思想,迷信之至,这一下亲眼看到金玄白从一个人变成二三十个人,怎不为之惊心动魄?所以何康白话一出口,那些人全当自己亲眼看到了神仙 他愕然地望着那些湖勇们不断地念念有词的膜拜着,有些茫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何康白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首先便定过神来,他满脸笑容地道:“贤侄,恭喜你了! 看来你的功力大有增进” 楚花铃终于忍耐不住,问道:“金大哥,你刚才使的是什么轻功身法?怎么不是爷爷传授的‘踏雪无痕’?” 金玄白知道楚花铃的轻功修为远在楚仙勇、楚仙壮、楚慎之三人之上,才能凭着超绝的轻功进行寄柬盗物的骇人举动” 唐玉峰接过裴勇,扶着他站好,见他一脸惊骇,忙道:“裴老弟,快点带着你们舵里的弟兄回去吧!”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低声道:“这个神枪霸王是个杀神,你再不知好歹,这区区数百人,一盏茶不到的光景,就会全被他杀光,还是快走吧!” 裴勇惊魂未定,两只小腿肚直打哆嗦,向唐玉峰抱拳道:“多谢三爷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容图后报 他心里的罪恶感一去,感到轻松多了,回过头来,想要招呼两位侄子,带他们前去和何康白等人见面,却见到他们两个都是两眼发呆,愣愣地站着,一脸痴呆模样 唐麟有些不死心的问道:“三叔,你过去问问看,说不定这四位姑娘跟金大侠毫无瓜葛……” 唐麒精神一振,道:“三叔,老二说得对,我们过去跟他们见个面,大家认识认识也好,或许以后有个照应,对不对?” 唐麟赶忙接上去道:“三叔,老大说得有理,我们既然要跨足江湖,当然应该广结善缘才对,理当过去跟那些大侠和侠女见个面……” 唐玉峰侧目望了一下,只见金玄白被围在众人之间,正应付着何康白和四位女侠的询问,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挺起胸膛道:“走!我们过去吧!” 金玄白这时已把在松鹤楼里遇到大批湖勇和唐门子弟袭击的经过说了出来,当他说到自己中了暗算,被唐玉峰以唐门暗器龙须神针刺中被擒,囚入水牢之中,众人虽见他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仍然禁不住发出惊呼之声 何玉馥出师之后,曾经到过庵中两次,探视母亲,发现她虽心如枯木,却仍留有一份对女儿和丈夫的思念和关怀,所以才要逼着何康白随自己走一趟尼庵,探视母亲 他并没把四位女侠都是自己未婚妻子的身份说出来,仅是介绍她们的出身和外号,已让唐玉峰等人为之咋舌不已 故此唐玉峰一听这七位男女少侠都是这两个山庄的门人弟子,甚至还是两位武林巨豪的后裔,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他有意要撮合唐门金银凤凰和巨斧山庄的欧阳兄弟一段姻缘,认为凭着这段姻缘,很可能便会化解当年唐门的掌门人唐大先生和鬼斧欧阳珏之间的一段仇恨 楚花铃出道江湖已有三年多,经常以书生打扮,四处找寻目标,勘查地形,见过的人何止千百,比起初出江湖的欧阳念珏,可是老练多了 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都知道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是金玄白未过门的妻子,也明白他是奉了师父和父亲的遗命,必须完成这段姻缘何玉馥瞄了金玄白一眼,一把拉过欧阳念珏,故意调笑道:“念珏妹妹,恭喜祢,被两位唐门的青年才俊看上了……” 欧阳念珏胀红着一张俏脸,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打了何玉馥一下,啐道:“何姐姐,祢在胡说些什么?” 秋诗凤见到金玄白脸色一沉,剑眉斜轩,忙笑道:“玉馥姐,祢别跟念珏妹妹开玩笑了,小心有人会生气,到时候祢就糟糕了!” 何玉馥目光一闪,看到金玄白的脸色有些不对,伸了下舌头,冲着金玄白娇笑道:“哥,你没生气吧?” 金玄白没好气地望了她一眼,还没开口,只见何康白走到唐麒和唐麟身边,道:“两位少侠,请恕老夫托大,站在武林前辈的立场,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以免你们以后碰了钉子,吃上大亏 金玄白弄不清楚何康白为何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件事来,怔了一下,已见到唐玉峰抱拳道:“何大侠,请放心,我这两位侄儿仅是久处川西偏僻之地,罕得见到美女,所以见到四位女侠的绝世容貌,心生惊艳之感,这才有些失态罢了,唐某在此向各位道歉,请原谅他们失礼 与其以后再来应付,不如事先防范,要来得恰当 何康白本身的修为固然受到天资和环境的影响,无法到达巅峰之境,但他阅历极广,早年和少林、武当、华山等派的掌门人常相盘桓,也认得一些武功造诣极深的绝代高人 他大吃一惊,不知金玄白为何在一日不见之后,竟有如此迥异的变化,身形一滞,听到何玉馥和秋诗凤一起叫道:“哥,等等我!” 她们俩提起轻功身法,急追过去,楚花铃也一拉欧阳念珏的素手,两人连袂飞身追上前去,而来自七龙山庄的楚慎之等三人,也不约而同的随后飞身奔去,只有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则留在何康白身边,没有出发 当何康白获知目前四川一带流民四窜,数十万人无家可归等等情事,不禁同情起唐门的困境 三、齐北岳已取得绝对优势之际,岭南霹雳堂门下弟子数百人突然包围摘星楼,以无数的暗器、火矢及火药暗器攻击守在摘星楼门口的太行四凶及北六省绿林好汉,导致伤亡惨重,于是全都退入摘星楼 由于逃出之际,受到了霹雳堂门人的暗器攻击,唐玉峰忌惮岭南霹雳堂的火药暗器太过霸道,唯恐金玄白会受到伤害,于是叔侄三人携着金玄白进入林中避难 火神大将是二十多年前,崛起于东南海域一带的武林高手,被视为海外三仙中排名第一的高人 当时,华山大侠曾经指出,九阳神君的功力无俦,恐怕少林和武当两位掌门人联手,也非他之敌,当时可能只有漱石子和剑神高天行才能将之击败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临时钉成的木桌,四张椅子也是数块木板简单钉成的板凳,一张临时绘成的地图就摊在桌上,图中绘的是摘星楼四周的地形地貌 自从昨夜她率领忍者对摘星楼一轮猛攻之后,太行四凶鉴于忍者们的火药暗器太过厉害,麾下死伤极重,仅是一轮攻势下来,便死了一百多人,于是全都撤回摘星楼中 至于其他两队人员,一队负责砍下松树和竹林,除了搭建木栅、设立指挥中心之外,所有的竹枝都被削成尖刃,在摘星楼四周布下陷阱、翻板、兽坑、篝火堆等,便是防备藏匿在摘星楼里的人趁着夜色逃窜这些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些忍者们的来历 所幸齐玉龙对她仍是爱心未减,留恋不已,奋不顾身的拦阻父亲对程婵娟用刑,这才免去她的皮肉之苦 当下,来自北六省绿林盟里的好汉中,被认为轻功最好的两人,受到关东大豪的指使,翻身上了屋顶去查探情势,其他人来不及用餐,全都各就各位的带兵器戒备起来 她的心中充满着幸福的感觉,望着这个自己可以为他而死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难以言喻,就像看到了八幡大神一样,除了挚爱之外,还有一份特殊的敬畏 直到遇上了她命中注定的丈夫,她才勉强找回了儿时那种感觉,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有如父亲一般可以依靠的男人” 而山田次郎则跪了下来,道:“少主言重了,小人不敢当” 这时,松岛丽子从怀中取出一支短短的竹笛,手指按在竹孔之上,吹出长短不一的几个音阶,笛音尖锐地传了出去,穿行在松林竹丛间 可是唐玉峰、何康白以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弟子都不知道松岛丽子为何要吹奏这支短笛 唐玉峰这时亲眼看到了这些剽悍的蒙面忍者,心中忐忑难安,拉住何康白,低声问道: “请问何大侠,这些人都叫金大侠为少主,请问他们是哪一个门派的人?” 何康白昨夜看过这些忍者,倒还不觉得怎样,如今是朗朗白日之下,亲眼目睹这些体形结实、动作敏捷的忍者们,很清晰地觉察出他们无论男女,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尤其服部玉子的笑容,在清纯中带有成熟妩媚的表情,更让中年男人心动,难怪唐玉峰会如此惊艳! 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问道:“何大侠,那位姑娘是谁?看她的打扮,好像也是火神大将的门人属下,对不对?” 何康白道:“那是傅子玉,傅姑娘,她也是金贤侄的未婚妻子,据说是火神大将当年定下来的……” 唐玉峰还没说话,只听到站在身后的唐麒低声道:“老二,金大侠真是艳福不浅!未婚妻子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个傅姑娘可算得上是排第一……” 唐麟一脸羡慕的表情,低声道:“老大,真是让人羡慕死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福气的人……” 唐玉峰脸色一变,转过身去,伸手在他们两人头上各敲一下,叱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没有看到这些人?个个剽悍凶狠,小心他们剁了你们这两个龟儿子!” 唐麒还想替自己辩驳一下,还没开口,陡然见到从松林、竹丛、草堆里涌现一百多名蒙面人 否则真的便跟他想像的一样,忍者们一发现金玄白昏迷不醒,恐怕便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唐玉峰叔侄三人身上,到那时,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随着服部玉子的下跪,那些忍者们又一齐跪了下来,朝金玄白叩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四周的群豪和伊贺流的忍者们,从没想到会有人能凭着双掌之力,身悬空中便将巨松劈为数百块的木柴,有些人张大着嘴,身躯僵硬,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更有一些忍者口中喃喃念着八幡大神或火神大将的名号……何康白、唐玉峰以及七龙山庄的弟子们,看不出金玄白使的是什么功夫,倒是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却从金玄白挥出的手刀中看出了巨斧山庄从先祖便已传下的追风二十九斧招式的痕迹 何玉馥痴痴地望着金玄白,说不出话来而楚花铃以崇敬的目光望着他,却是身躯僵硬,无法挪动” 他在这时,才完全明白当年九阳神君沈玉璞和东海钓鳌客成洛君二人杀入甲贺流城砦之中,展露出九阳神功,所造成的震撼,该是如何的惊人,难怪东瀛的忍者会把他视为火神……他的目光在服部玉子等五女身上转过,笑着道:“我可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可以自称是天下第一大保镖,却当不得神仙的称呼,反倒是祢们都长得如此美丽,一个个都像是下凡的仙女样,有时还真的让我不知道祢们是人还是仙女 唐门三位叔侄,目瞪口呆地望着五位美女,恍惚间真觉得她们便是下凡的仙女 不过苛捐重徭的压迫下,除非是殷实的商贾或王公贵族,罕得有人妻妾成群,武林之中的人物,更是难得见到娶上二房妻室或纳小妾的 她的目光闪处,瞥见随在身后的何康白和唐玉峰两人,也都是一副怪里怪气的神情,不禁更觉羞怯 第二十三卷第一章 声东击西第一四四章声东击西 金玄白从服部玉子的解说中,了解了全盘的经过,却惊讶于这些情况竟然和他在林屋洞里,神识脱体而出时,所觉察的情况相似,甚至连摘星楼里的房舍分布情形,都几乎一样 但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仅知道随着在林屋洞的冷泉中修练,他的少林金刚不动禅功和达摩神功获致极大的突破,可说已经完全练成,因此信心大增 他望着服部玉子秀眉微蹙,歉疚地道:“子玉,对不起,吓着祢了” 服部玉子朱唇微启,不住地喘着气,道:“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妾身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金玄白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一闪,落在众人身上,错愕地问道:“玉馥、秋凤,祢们也有这种感觉吗? ” 楚花铃讶道:“金大哥,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吗?刚才你发起威来,气劲迸发,连我也得发出六掌,才能抵挡住那股可怕的气劲 唐玉峰一见自己能和何康白以及七龙山庄、巨斧山庄的弟子们并肩作战,心中颇为高兴,自己能尽一份力,既对得起柳月娘,又攀上了金玄白,更结交了华山派的大侠,还认识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少侠们,对于今后唐门的扩展极有助力,未来一定是一帆风顺” 服部玉子抿唇一笑,转首道:“四位妹妹,我们走吧!救人要紧” 金玄白看着那二百多个忍者,想起了所看的三国演义一书,扬声道:“各位弟兄,我们这次是采取声东击西之策,以堂堂正正之师,正面攻击摘星楼,所以要用战术对敌,从此刻开始,林泰山这一队是左路,田敏郎这一队则是右路,我是中军统帅,你们二路并行,大伙都列阵在摘星楼前,由我向楼里喊话,如果我下令动手,大家就使出必杀三刀杀进摘星楼……” 他说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妥,连忙又改口道:“不!不用杀进楼里,这样会影响救人,你们只要列阵在门外,由我一个人杀进楼里,只要有人逃出来,都给我砍了!绝不容许任何一个跑掉,知道吗?” 所有的忍者都发出一声大喝,应道:“知道了!” 小林犬太郎上前两步,道:“少主,你手上没有任何兵器,属下这柄刀……” 金玄白道:“你把刀留着吧,我的手里有无兵器,已无所谓” 金玄白脸上泛起笑容,领先举步而行,在他的身后,二百多位忍者在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的率领下分成两列,鱼贯而去,不一会光景,便已来到摘星楼前的一片空地上” 众口同声,响亮的喝呢声,有如巨雷响起,传出老远,引起山谷里阵阵回响,声势极为吓人 所有忍者的热血,随着这句话而不断地沸腾,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勇往直前,奋不顾身,天下无敌的感觉 伊贺流的忍者们,自此之后,把这一句话奉为圭臬,凡是要奋身杀敌之际,都要呼喊这句口号,以致后来传着传着,这句口号变成了东瀛忍者以及一些所谓使用仙术者驱邪赶魔的咒语,认为只要手捏剑指,口中喊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九个字,诸邪便将退避,众魔都会胆寒 只见那四人全都身高七尺开外,个个虎背熊腰,一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金玄白问道:“你们是关东四豪还是太行四凶?” 那四人面现惊色,左侧一人扬起手中的兵器,映着阳光,反射出一片黄澄澄的光芒,竟是罕见的外门兵器独脚铜人 金玄白也不知他们在笑什么,更没听懂那第二句话是什么意思,总之,知道那绝非是一句好话 熊承祖和左锋、贺同、罗三霸三人结拜为兄弟,纵横北地多年,江湖经验极为丰富,后来被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改名为护法的四大金刚,经常陪伴在巩大成身边 绿林盟主恐大成鉴于太湖的油水极多,如今既有这个机会可以把势力伸进太湖,便不容事情搞砸,于是在派出太行四凶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又加派关东四豪率二百多名绿林好汉赶来太湖 这回,太行四凶守住摘星楼外,遭到忍者们以暗器和火矢一轮急袭,死伤颇重,带来的二百多人,差不多死了一半,所以他们也更急着报复,只是因为夜里视线不明,害怕再度受到暗算,这才守在摘星楼中 随着他一口鲜血喷出之际,金玄白已手擎独脚铜人,退出两丈开外,就站在他原先的位置上,似乎根本就没移动一样 听到左锋的喝叫,他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在下姓金,字玄白,外号神枪霸王,刚才那个浑球出言不逊,所以我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插翅豹罗三霸已腾空跃起丈许,身上缠着的一双流星锤随着双手的舞动,幻起数十只银锤,夹着呜呜的声响,朝金玄白攻来 一招!仅是一招而已! 绿林好汉们的欢呼未落,每一个人都看到罗三霸死得如此凄惨,全都睁大了眼,张大着嘴,无法动弹 太行四凶出发之后,巩大成唯恐南七省绿林盟主获知此事,会从中作梗,于是又加派关东四豪率领手下好汉,赶来太湖支援 可是太行四凶眼看金玄白浑身上下毫无特殊之处,就跟个普通的江湖人物一样,认为只要带着太行山寨的兄弟们一起出去,光凭着威猛无俦的气势都可以把人吓死 可是由于帮派人士到底不能够明目张胆的反抗官方势力,故而不愿招惹官方,以免受到围剿,所谓“杀官如造反”,谁都不敢得罪官府 齐北岳几天前听过齐冰儿提起金玄白的来历,只说他是枪神之徒,五湖镖局的朋友,并没说过他是东厂或锦衣卫的高官 展白忖道:“他娘的,明明只是太湖水寨的权力之争,父子、母女斗成一块,又怎会把东厂的人员牵涉进来?这下可糟糕了,事情该如何收场才好?” 他看了昂然挺立在一大片尸首之外的金玄白一眼,目光又从那些黑衣蒙面人身上掠过,低声问道:“老二,你看该怎么办?” 陈平苦笑了下,道:“如果牵涉到东厂,就是我们大祸临头的日子了!” 展白道:“这个浑水既然趟了,该怎么办呢?” 陈平道:“我们屋里虽然还有二百多兄弟,可是只要一出去,恐怕下场也跟太行山寨的兄弟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展白道:“不能力敌,又不能智取,难道就留在里面等死吗?” 陈平默然无语 展白乃东北马贼出身,马贼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依然能生存下去,可见能够权衡情势,所以他丝毫不认为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话一出口,立刻把手里的铁桨放下,站在门口朝金玄白抱拳道:“草民展白,拜见金大人!” 看见金玄白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展白心里一慌,赶忙跪了下来,顿时,大厅之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金玄白双手虚虚一托,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展白庞大的身躯托了起来,道:“展老兄,不必多礼”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你叫他们都起来,靠墙站立,免得误伤了” 展白躬身答应,然后照着金玄白的吩咐,传达命令,一时之间,厅内五六十名绿林好汉纷纷站起,然后靠向墙边 第一四六章关东四豪 展白脸色铁青,看到这种情形,也不敢当着金玄白的面开口叱骂,只得躬着身子,一脸惶恐的等候吩咐 这些招式虽非成套,却由于是出自沈玉璞之手,故此威力极大,才能使他在江南武林人物之中,占有一席之地,连集贤堡主程震远都不敢小觑 可是在那刀剑临身的刹那,金玄白想起了师父沈玉璞来,认为齐北岳无论改了什么名,当年他以许世平的姓名,随在神功已失的沈玉璞身边,无论是做总管或者是奴仆,总是沈玉璞的亲信,杀这么个人,会不会让沈玉璞不高兴? 除此之外,无论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恩怨如何,终究他是齐冰儿名义上的父亲,若是丧命金玄白之手,恐怕会惹来齐冰儿的不悦 他此时使出的是少林金刚不动禅功,气劲弥散之际,心地一片平和,脸上似有慈祥的笑容,眼中却透着悲悯万物的神光……JZ※※※展白所看到的情形,就是这一幕的光景,就因为他心中原把金玄白当成武功超绝而又心狠手辣的东厂高官,这下金玄白全身上下浮现那种悲天悯人的神色,与他原先的印象,产生强烈的反差,使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思绪几乎变成一片空白 而那断裂成十数截的刀刃剑锋,则在他们身边洒落一地,但这两个老人依旧浑然不觉,仍然死握着刀柄和剑柄,不肯放手 当这种奇异的情景发生时,他已吓得全身发软,两眼圆睁,不知如何是好,差点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他轻叹口气,双手虚抬,已把齐玉龙的身子抬了起来,气劲运转,把他端端正正的扶住站好 在牟道远挥动铁牌之际,展白已大喝道:“老三,住手,不可得罪金大人……” 但是他的话声却不及牟道远挥动铁牌来得快,刚一开口,金黄色的大铁牌已挟着雄浑的劲道砸向金玄白,随着漫天的牌影罩起,牟道远已将追命五牌使出,每招七个变化,一起使出,显然是在拼命 牟道远鼓起勇气,施出自己得意的招式,长牌一出手,便如江河流泻一般,顺畅至极的施将出去,竟然完全没有受到一丝阻碍,一招使完,转到第二招时,他的信心恢复了不少,认为金玄白也不过如此,连挡架长牌的勇气都没有,因而挥动兵器之际,更加神勇 这时,金玄白的身躯才缓缓的从半空中落下地来,昂然的站立在牟道远身前三尺之外 金玄白微哂道:“展白,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单凭你这三弟口出秽言,我便会废了他一身武功,叫他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对两位拜弟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继续道:“为了替我们这些兄弟找一条活路,我得和大哥商量一下,你们就留在这里,别妄动了,以免惹来麻烦 陈平一想到那些人都是来自东厂的番子,便禁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他走了几步,只见地上倒了两具尸体,狰狞的脸孔看来极为熟悉,正是左锋和贺同” 陈平吁了口大气,这才定下心来,抱拳道:“原来两位少侠是孪生兄弟,在下还当是眼花呢!” 他左右顾盼了一下,赞叹道:“在下行走江湖,已有二十年之久,从未见过有孪生兄弟像两位少侠这样,既是长相完全相似,并且还如此逸美潇洒,且又充满了英雄豪迈的阳刚之气,真的令在下大开眼界,赞叹造物之奇……” 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都极为高兴,两人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胸,立刻把手中双斧插回背后的皮套中” 欧阳朝日笑道:“大哥,这位陈老兄极为知趣,可以结为好友 那些人一见陈平进来,全都停住了低语,抬起头来望着他” 陈平躬身抱拳道:“在下陈平,外号追魂钩,此来是要求见金大人,奉上在下所珍藏的一颗雪参丸……” 何康白眼光一亮,站了起来,抱拳道:“哦,原来是关东四豪中的智多星陈大侠,老夫华山何康白,在此有礼了 由于这个时候的关东四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被逼得无可奈何地拿出身上珍藏的珠宝“响应”全真派赈灾,其实没一个心甘情愿 冲着何康白的情面,无论金玄白的武功有多强,手段有多毒辣,在锦衣卫的地位有多高,总得要卖他的面子,放过关东四豪一马 他满脸惭愧之色,恭声抱拳道:“在下心中有愧,实在不敢当得何大侠如此褒语 所以唐玉峰将所得到的消息转告唐麒和唐麟两人,示意他们展现个人的优点,加紧工夫追求这两位名门闺秀因为在他的观念里,薛婷婷是武当铁冠道长替他定下的一房妻子,可是她却藉口峨嵋欧定邦以一柄白虹剑下聘,已经取得其母的同意为由,婉拒了这件在十多年前便已决定的婚事 齐冰儿愣了一会,望着有些尴尬的何玉馥和秋诗凤,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她们的容貌,道:“两位姐姐长得都是沉鱼落雁的花容,又怎会看上我这个土里土气的傻大哥呢?难道祢们的眼睛出了问题吗?”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除了缩在椅上的齐北岳以及盘坐在床上运功的柳月娘之外,其他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连被贬成土里土气的傻大哥的金玄白,也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 她本来对自己的容貌极有信心,见到服部玉子之后,这份信心便折损了几分,再见到秋诗凤的绝世容貌之后,更觉自己不如她甚多,以致信心几乎崩溃以往凭着美貌让她骄傲地看着每一个人,如今信心一失,反倒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程婵娟脑海之中,浮现起程家驹英挺俊俏的模样,忖道:“不管这位金大侠有多少改变,比起我哥来,还是相差得太远 齐冰儿想起自己在草屋中初次见到金玄白,他那时就像一个土里土气的樵夫,根本没有一个地方让自己看上眼的” 何玉馥和秋诗凤相望一眼,全都有些羞惭的垂下头来,可是秋诗凤唯恐金玄白会把自己的那句无心之言记在心里,赶忙过来牵着他的手,道:“哥!我没有恶意,只是跟冰儿姐姐在开玩笑而已,你别怪我……” 金玄白敞声笑道:“我怪祢做什么?哈哈!我本来就是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人,长得既不如齐玉龙,比起程家驹来,更是差得远了,不过我师父常说,男子汉大丈夫,只要仰俯无愧于天地,就足以昂首跨步人间,长相的好坏,便不必去计较了 随着他的趴下,柳桂花和田中春子也惊骇地趴伏在地,以额头碰触地面,不敢抬头望着金玄白 齐冰儿侧面对着金玄白,并没有看到他的神态,一发现服部玉子腿软,还当她得了什么病,赶紧把她扶住,问道:“傅姐姐,祢怎么啦?” 就在这时,她发现不仅齐北岳跪下,连柳桂花和田中春子都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一惊之际,她立刻见到程婵娟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满脸都是惊骇之色,虽然一手扶着床沿,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仍全身无力,依旧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这种强大气势的涌现,完全由于强大精神力的外放所致,被锁定的对象,就会像一只面对大猫的小老鼠一样,感到心惊胆寒,畏惧万分,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任凭对方宰割 金玄白扬声问道:“田春,祢为什么要趴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事?” 田中春子拍了拍胸脯,道:“少主,你这一发威,可真把奴婢吓死了,就好像少主你要拿刀砍我的脑袋一样,害我差点都吓得尿湿裤子了!” 服部玉子皱了下眉,叱道:“田春,祢胡说八道些什么?” 田中春子嘟了下嘴,不敢辩驳,柳桂花却替她抱不平,道:“田姑娘说得没错,连我都吓得差点……那个了,嘿嘿!金大侠,金大人,你使的是什么神功奇功,可真是厉害,在你的目光逼视之下,我就觉得自己是只小老鼠一样” 齐冰儿虽不知其中奥秘,却明显感受到金玄白的功力大进,比起受伤之前,似乎更有突破 可是金玄白以枪神之徒的身份,竟然敢如此调侃太清门,如此小视漱石子,若是被漱石子得知,找上门来,纵然他有武当、少林两派弟子的身份,依然无法助他脱困,必须面对漱石子的玄门罡气……秋诗凤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柔声道:“大哥,你别拿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老前辈来开玩笑,好吗?小心他的玄门罡气 柳桂花跃过来,一手抱住齐冰儿,一掌扬起,便要朝冲过来的齐北岳掴去,此刻齐北岳的一身功力全都被封,加上精神受到刺激,比起常人尤要不如,柳桂花这一掌下去,必能把他打得吐血 金玄白望着一脸惊诧的柳桂花,歉然一笑道:“桂姨,我还有些事没弄清楚,祢就暂时饶过他吧!” 他没等柳桂花答应,一手挟住齐北岳,扬声道:“子玉,我带齐总寨主到隔室去问几句话,祢在这里照应着,别让我柳姨受到任何干扰故而贩卖私盐的盐贩子极多,也都是一些不怕死的黑道人士 由于盐引是由盐务巡检司发放,故而这个机构的权务极大,一个小小的主薄都成了大大的肥缺,不仅成为盐商争相贿赂的对象,连贩卖私盐的盐贩子都得争相巴结 那毕大为外号断肠金钩,以手中两柄吴钩剑名闻江湖,不仅武功高强,并且手段毒辣,凭着手创的金钩门,领着十二名弟子以及数百名手下,成为江南首屈一指的一个大帮派,也就凭着他长袖善舞的本领,成为了七省绿林好汉推举的盟主,并且一做就是七年之久 八极会的会主尚勇毅,据说是北方八极门的弟子,并且还是大力鹰爪王宋奇琛的一个亲戚,也习过几年鹰爪功,一身八极掌和八极剑的功夫,颇有几分火候 许锡庚往往凭着二千斤的盐引凭条,可以挟带一万斤的私盐,以大船运盐至各大市埠去贩卖,替八极会赚取极巨的利润 水龙帮专门在运河上抢劫来往行商,一票买卖做下来,也不过一二百两银子,至于南货行所雇的大队商船,虽然载货极多,油水也足,不过这些将南货运往京师销售的大股船队,都备有极为雄厚的防卫能力,往往随行的保镖在百名上下,绝非水龙帮敢下手的 当水龙帮主王尚义在手头拮据的情况下,抢了一次运盐船,尝到了甜头之后,发现这是一条活路 故而他们明知这些运送私盐的大船,是受到八极会的保护,也因为利字当头,顾不得其他了,于是接二连三的下手,连续劫了八极会数十条运盐船,驶到邻近大埠,把私盐混着官盐,一股脑的卖给了大盐商,获得极大的利润 后来,经过八极会主尚勇毅极力辩驳,官岳山才决定要邀水龙帮主王尚义来面谈,解释双方误会 第一四九章灭门之灾 金玄白本来想要知道的是齐北岳为何从原先的许世平这个姓名,改为齐北岳的经过,如今却听他叙述当年他二叔的故事,开始的时候,有些疑惑,到了后来,反而觉得颇为有趣” 齐北岳全身一颤,道:“草民所说之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从楼顶距离那些人的位置,约有三十多丈远,可是金玄白居高临下,却看得非常清楚,发现那伙人中,除了不久前见过的裴勇、胡达海两位分舵主之外,竟然还有赵守财在其中 小林犬太郎谨守着金玄白的吩咐,既不接受赵守财的解释,也不派人进入摘星楼报告,只是拦住这一行人,不许一人进入楼中,如果这些人要硬闯,他已决定要把所有的人斩杀于刀下”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些忍者也纷纷站起,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小林犬太郎躬身朝金玄白行了个礼,立即挥了下手,领着那四十多名的忍者,像潮水似的撤回原先的位置站好,没有一个人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其实齐北岳之所以奉金玄白为少主,正是他老奸巨猾的所在,因为此刻掌控全盘大局的便是金玄白了,凭他齐北岳,连找来的靠山——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都无法抗衡金玄白时,他还有什么胆量敢对抗这位身份复杂,靠山奇硬的武林奇人? 所幸金玄白说得很清楚,他有一位师父姓沈,正是齐北岳昔年的东主沈文翰,两人勉强攀上这层关系,他称金玄白为少东主或者少主都不为过” 他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裴勇,胡达海两位分舵主,你们还不过来拜见金大人?在等什么?” 裴勇和胡达海在不久前便已见识过金玄白的神功,吓得带领寨丁们回到寨里,不敢前来摘星楼,唯恐惹祸上身” 金玄白见他一脸悲愤之色,目光闪处,指山坡松下的木栅处,道:“走!我们到那里去坐下来,慢慢的说” 齐北岳应了一声,道:“金大人,你请先行,容草民和赵兄弟说几句话 赵守财看到金玄白面色如常,不知道其实金玄白早就明白他们和罗奉文师爷勾结的秽行,还以为他是外人,齐北岳之所以无法畅所欲言,便是因为金玄白在此之故” 金玄白伸手把他扶起,道:“赵大叔,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此,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 小林犬太郎磕了个头,转身飞奔而去” 赵守财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疑惑更多,低声道:“据我所知,金大侠出师未久,并没有训练什么杀手,这些人一定跟他的未婚妻子傅小姐有关,可是江湖上却没听过有什么武林大豪姓傅的……” 他见到金玄白转身走进木栅,立刻停住了话声 当时,他四处收取油行帐款,也四处打听有名的武馆或武林高人,准备自此弃文学武,练成武功之后,再来替父亲和二叔报仇 许世平帮着沈文翰从事茶叶的买卖,此后又涉及油行、丝绸等买卖,在一年之中,替沈文翰赚了不少钱,也买了两间店铺,让沈文翰对他颇为信任,也就从那时开始,他才得到沈文翰传授了十二招散手巧打的拳掌之术 练了半年之后,沈文翰见他颇有成就,于是一时兴起,又传了他一套剑法,嘱他多下苦功,用心练习 这种关系大约维持了一个月,沈文翰突然表示要和柳月娘成亲,还嘱咐许世平买来四个丫环,专门服侍柳月娘 日子大约又过了两个多月,沈文翰始终不提练武之事,许世平也当没这回事,只是继续替沈文翰经营买卖,继续在每日晨、晚两次练一趟拳法和剑法 总之,当年沈玉璞在爱上柳月娘之后,本来有意要忘却争雄天下的意念,跟她结为夫妻,做一个平凡的生意人,就此终老一生 许世平所叙述的眼见沈玉璞月夜以竹枝练剑之事,想必是沈玉璞功力突飞猛进,晋入第二重后的情况 许世平心里也明白柳月娘的痛苦,好几次看到她泪流满面,痛苦伤心之际,都忍不住想把真相对她表明,可是一想起沈东主的再三嘱咐,只得忍了下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咽喉中了一剑,死状相同,唯独毕大为则是整颗头颅都被人砍下带走,鲜血流满一地,惨不忍睹 那封信笺只写了八个大字:“忠贞坚忍,天心清明 于是他在被通判大人亲自送出之后,不敢再作逗留,第二天一早,便离开松江,准备返回湖州 就在码头候船之际,他见到了大批仁义庄的门人弟子,乘船登岸,打听许家油坊的地址和消息,此时他才发现仁义庄可能查出什么端倪,这才追查到了松江 他以齐北岳的姓名行走江湖,在徐州待了半个月左右,听到了金钩门和仁义庄火拼的消息,经过一番打探,知道仁义庄得到其他三个帮派的支持,金钩门则因为门主已死,门下三位重要弟子也丧命,实力大不如前,于是一战便垮,整个门派就此覆灭 林妙嫦原先见齐北岳一表人材,便已有好感,后来再见到他武功高强,于是便把一缕情思都牵挂在他身上,而齐北岳也因为林妙嫦长得虽非绝世美女,倒也甜美可人,于是在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终于取得她舅父的许可,两人结为夫妻,一年之后,便让齐北岳喜获麟儿 金玄白眼看她们距此十多丈远,没多久就会走到,于是放弃了太监能不能和女人同床这个话题,转口问道:“许寨主,你既然如此尊崇沈……家师,视他如北斗泰山一般,那么更该敬畏柳姨,视她如姐、如母,为何反将她视为仇寇,把她打伤?” 齐北岳苦笑了一下,道:“这十多年来,我事事依她,让她,忍她,可是她时时不忘报仇,总是将我视为仇人,不但在我饮食之中下药,让我慢性中毒,还插手水寨业务,培植她的势力,准备趁我倒下之际,一举夺下整个水寨的掌控权……” 赵守财问道:“总寨主,原来你早就发现夫人的企图,可是却一直隐忍不发,莫非便是因为她曾经是……” 齐北岳点头道:“不错,就因为她曾经是沈东主喜欢过的女人,所以我一直容忍她,这些年来,我不断地跟她说,昔年沈东主之死,绝非我预谋杀害,她却从来不肯相信,唉!女人的偏执,太可怕了!” 他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愤恨地道:“这些都还不打紧,最可恨的是,冰儿明明是我的女儿,连她的名字都是我为了记念如冰而取的,却不知为何受了柳氏的蛊惑,反而认为我是她的杀父仇人,显然是要我们骨肉相残,让她在杀了我之后,终身活在痛苦悔恨之中……” 金玄白讶道:“你怎么认为冰儿是你的亲生女儿?” 他记得柳月娘明明说过,当年程家之女染病而死,她携着冰儿返回集贤堡探视,原先希望冰儿也被传染到疾病而死,让齐北岳伤心,可是冰儿一直健康无恙 由于金玄白当时对大愚禅师之言存疑,所以在轮到沈玉璞授艺时,曾把大愚禅师的这番话提出来,却被沈玉璞大骂狗屁 当时,他不敢吭声,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垂首听着沈玉璞训了他一盏茶之久,最后,他只记得这句:“唯大英雄才有真性情 金玄白不知道程婵娟究竟在何时知道自己并非是程家驹的妹妹,因而爱上了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齐冰儿惊叫一声,顿时满脸羞得通红,却在金玄白吻下之际,又觉颈际一阵酥痒,禁不住缩着脖子笑道:“哥!你干什么嘛?真是羞死人了 而走在最后面的小林犬太郎则在看到金玄白俯首吻着齐冰儿的玉颈时,赶紧垂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服部玉子惊呼一声,望着赵守财,问道:“这么说来,我存在汇通钱庄的十万两白银,岂不是也被官府没收了?” 赵守财苦笑道:“汇通钱庄上下一共有四十二人,其中有二十六人被捕下狱,除了老朽之外,其他十几个人都是出外收帐,这才逃过一劫,至于太湖其他在苏州城里的产业和营生,据说已全部被查封了,被捕的人达到七百多个,此刻都被关在苏州大牢里……” 他说到这里,柳月娘发出一声尖叫,嘶喊道:“天哪,为什么会这样?” 金玄白走了过去,把柳月娘和柳桂花扶了起来,正色道:“柳姨,祢老实的告诉我,究竟哪一个才是祢亲生的女儿?” 柳月娘呆呆地望着金玄白,还没开口,两行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哽咽地道:“我……我不是有意要瞒你,实在是不知如何说才好,当年,我怀疑许世平谋财害命,害死了沈郎,所以亟思报复,这才,这才……” 她睁着泪眼望着齐冰儿,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把冰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也一直认为我才是她的母亲,好几次我想告诉她真相,可是,可是……” 齐冰儿突然尖叫道:“不要再说了,祢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要听!” 金玄白见她掩住了耳朵,满脸凄楚之色,禁不住怜惜地走了过去,把她搂入怀中,柔声道:“冰儿,不要难过了,我在这里……” 齐冰儿忍不住心中的痛苦、失望、哀伤等等复杂的情绪,终于放声痛哭起来,齐北岳只觉一阵心痛,也是老泪纵横,口中喃喃念道:“冰儿,我可怜的孩子……” 柳月娘哭得稀哩哗啦的,连柳桂花也陪着在旁落泪,这小小的一间本阵,原先是服部玉子用来指挥忍者进攻的指挥中心,如今倒成了灵堂似的,盈耳都是哭声” 齐冰儿道:“有什么不可能?我看非常可能” 柳月娘急着道:“玄白,一切都只能依靠你了,你在东厂身居要职,唯有你才能力挽狂澜,救助太湖水寨脱此一劫……” 齐北岳也跟着道:“金大人,太湖水寨二千多条人命,都依仗你帮忙,请你看在冰儿的情份上……” 齐冰儿立刻道:“玄白哥,无论我爹以前犯了多大的过错,请你念在我们是……” 她心里又急,提到两人的关系又羞于出口,说了一半,脸胀得通红,再怎样都说不下去了” 金玄白道:“柳姨,祢言重了,是师父对不起祢,祢并没有对不起他,就算祢有任何的过错,都由我来承担” 他略一思索,道:“第一,太湖水寨仍然交由许总寨主统率,不过太湖在沿湖各处州县所经营的买卖,则交由柳姨和桂姨打理,每年的盈余拨交四成归太湖水寨,可是一切买卖的经营权和产权都属柳姨所有,水寨不能过问,这点,许总寨主同意吗?” 齐北岳道:“一切听由少主吩咐,草民不敢置喙” 金玄白笑道:“经营的能力,祢是一定有的,何况还有赵掌柜和桂姨在旁协助祢,买卖一定会做得很成功” 他见到柳月娘还在犹豫不定,解释道:“小侄之所以这么决定,是鉴于师父他老人家此时正在闭关修练神功,要到明年才出关,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为了避免祢寂寞无聊,所以劳祢费心,至于产权归祢,也是祢应得的,任何人都不可有异议!” 齐北岳连忙点头道:“少主之言有理,老朽心服口服,绝对不敢有任何异议,想必整个水寨里也不会有人反对 金玄白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点,关于关东四豪等人,他们原先都是北六省绿林盟的旗下帮派,是应许总寨主之邀而来的,如今他们既已死伤大半,就不必赶尽杀绝了,依我之见,关东四豪颇受何大叔的推崇,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所以我给他们三个选择,一是返回绿林盟;二是留在太湖水寨,替太湖效命……” 他顿了一下,道:“第三条路则是让他们改邪归正,投效柳姨手下,学着做买卖或充当护卫” 柳月娘讶道:“玄白,你这个决定,行得通吗?” 金玄白道:“行不行得通,要看他们了” 柳月娘不知道集贤堡主程震远从黄山邀来天刀余断情,下柬五湖镖局,要约斗金刀镇八方邓总镖头之事,故此听金玄白说要把程家驹带到虎丘,不禁一愣,忙道:“玄白,你没弄错吧?集贤堡不在虎丘,而且我表哥他也仍在黄山……” 齐北岳一震,只见赵守财靠了过来,低声问道:“总寨主,敢情那无影刀程震远竟然是她……的表哥,这真是令人想像不到之事 以致此时将近午时,壮阔的太湖上,就仅仅看到这两条大船一先一后的行在湖面上 第一条快船上,船舱两边的舱窗都是敞开的,从左边探首外望的是七龙山庄的楚氏三兄弟和巨斧山庄的欧阳兄弟,他们五个人把头挤在舱窗外,一边观赏着湖上的美景,一边议论纷纷 加上她和齐冰儿相处日子虽短,却极为融洽的情形,她对待齐冰儿和欧阳念珏、楚花铃两人,心情上的差别,自然更不同 这些命令再不合理,再难执行,下忍也得尽一切力量去完成,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总结来说,一个女忍者不能凭自己的意志选择心爱的对象,婚姻是由上忍决定的,如果上忍挑选美貌的中忍或下忍破她的贞操或收她为禁脔,不但不是下忍之耻,反而是极为光荣之事 所以说,身为女性下忍,在所有忍者组织中,命运都极为悲惨,跟青楼中的妓女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田中春子目前的身份,已经高于下忍,可说和中忍一样,唯一能够指挥她的,只有金玄白和服部玉子而已 她们的身份和服部玉子一样,都是经由长辈在十多年前认可,许下的承诺,唯一不同的,她们是得到枪神、鬼斧和金永在三人同意,替金玄白聘下的未婚妻子,而服部玉子则是在老服部半藏和九阳神君沈玉璞同意下订下鸳盟的 因而服部玉子见到田中春子替齐冰儿打抱不平,顶撞了楚花铃和欧阳念珏,才会如此的震怒,当场便予以斥责 他们在窃窃私语之际,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所谈论的却是唐门金银凤凰,希望能够找到她们,四人一起共游太湖,也能像金玄白、齐冰儿那样,站在船头的船板上,和唐凤、唐凰一起相偎依……何玉馥看到服部玉子蓄意拢络楚花铃,和她有说有笑的,心中也颇觉疑惑,秋诗凤觉得冷落了欧阳念珏,于是悄悄的和她说些行走江湖的趣事 可是说着说着,欧阳念珏却把话题绕到了金玄白身上,要求秋诗凤说出结识金玄白的经过 金玄白也想留下来,却被服部玉子连哄带骗的推出了船舱,然后关上舱门,将他拒于门外 本来服部玉子是要率领所有的忍者留在太湖水寨,负责监视关东四豪等绿林好汉,等到第二天夜里再乘船返回苏州 照说,两艘快船只需要十六名划桨手,齐北岳特意派出三十二人,便是基于太湖的利益,希望这些人能协助赵守财,接受柳月娘的差遣,帮着处理一些杂务 本来他担心赵守财会把师父九阳神君的事说出来,引起一些事端,因为到了此刻,他还不清楚自己是否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沈玉璞一再叮咛他,在神功未臻第七重之前,绝不可泄漏他是九阳门弟子 如果邓公超这一边吃了亏,势必会引致金玄白出手,那么天刀和无影刀恐怕会像神刀门主一样,死于金玄白之手 宪宗之后,朝政日溢稳定,厂卫配合刑部及地方官员,曾大肆整顿江湖一次,许多地方上的堂口和帮派都受到歼灭,只有所谓的武林正派没有受到打击,反被用来对付黑道绿林,作为厂卫的工具 金玄白发现自己好似就在舱里,反而吃了一惊,神识一阵晃动,发现自己仍然站在船头,不禁讶异地忖道:“难道我在林屋洞里泡了次冷泉,竟然真的让我的九阳神功突破了第七重?否则灵识怎会如此敏锐?竟然想到哪里,意识就到了哪里 望着浩淼的湖水,他忖道:“或许是林屋洞里的那潭冷泉可以助内力的提升,唉!早知道我该多泡几趟……” 第一五三章码头好戏 两艘八桨快船在将近中午时分,从富门的码头靠岸,四名身穿灰衣的劲装大汉跳上码头,架好了跳板,垂手站在跳板两旁守候着 码头附近的客栈,为了拉拢上岸的商旅客人,往往和这些挑夫都有一些不成文的协议,只要挑夫带着客人上门住宿,店里便会给予一些赏金,少则三五文,多则七八十文钱,视旅客多少,及住宿与否而定 因为扒手和老千是社会之瘤,就跟妓女一样,永远无法铲除的,可是万一扒手或老千有眼不识泰山,从官员或有势力的富贾身上扒窃了钱财或骗走了财物,那么随之而来的压力,将会使得维持地方上治安的捕头们喘不过气来 马老七一把抓住冯三爷的手臂,喘了口大气,低声道:“三爷,那是神枪霸王” 杨雄顾盼一下,没有看到熟人,问道:“冯兄,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何不请过来,大家认识一下?” 冯三爷苦笑了下,道:“这个人,你们绝对不想认识的” 她拉了下手里牵着的女童,道:“婉儿,我们回去吧!” 那个女童望着冯三爷,问道:“冯叔叔,那神枪霸王是谁啊?真有这么厉害啊?” 冯三爷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伸出手去摸了下那个女童的辫子,正想说话,只见到一张熟面孔出现在三丈开外的人群里 她喘了气,回头望去,只见一群十几个大汉从横街穿了出来,往码头而去,那些人个个劲装打扮,体形魁梧结实,似乎刚吃过饭,喝了点酒,每人都高谈阔论,一副目无余子的样子 而南京、苏州、杭州、扬州之所以成为著名的工业城市和商业中心,运河产生的作用极大 漕帮的帮众在运河上活动,除了保护商人货运平安之外,由于他们与所有税关和税站的关系都极为良好,还可以使得南货商人不被刁难,船货能够如期航抵京师 而这些人除了和地方官员保持良好的关系之外,尤其对于控制他们生存的各处税关的税吏人员更加巴结,可说是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另一股力量” 徐二哥咧开大嘴笑道:“嘿!你倒黑心,每一个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说话之际,双方越走越近,距离只有二丈不到,那领先的金玄白和齐冰儿,本来有说有笑的,此刻脸色都沉了下来 此刻,这个猥琐的汉子自报名号,竟敢说他在运河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简直和当年河北的无敌神拳有异曲同工之妙” 秋诗凤也没觉察出异状,见到白花蛇孔安还在胡扯,忍住了笑,道:“我听说那神枪霸王是昔年武林十大高手的枪神楚老前辈的嫡传弟子,又怎会是你们漕帮分舵主的小舅子呢? ” 白花蛇孔安根本没听过枪神楚风神的大名,信口开河道:“楚老前辈可能和我们老帮主是八拜之交,所以才会让他的弟子进入漕帮……” 楚慎之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怒道:“真是气死我了!漕帮帮主是什么玩意?竟敢跟我爷爷相提并论?”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只听到一声银铃似的笑声传来:“白花蛇,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嫌命长,想要找死?” 白花蛇孔安回头望去,但见两个韵龄少女,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两个少女不仅穿着、打扮相同,连身材高矮胖瘦,面孔长相也完全一样,全都是杏眼桃腮,朱唇瑶鼻,秀丽可爱 可是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浑然不觉,他们眼中只有唐凤和唐凰两人的倩影,一见她们转身往大街掠两人加快速度,也不管会不会引人注意,施出本门轻功,腾掠飞跃,追得个首尾相连 的确,唐门的金银凤凰乍一出现码头,打倒了四名漕帮帮众之后,便如惊鸿一现似的飞身跃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对高大威猛,满面稚气,却又长得一模一样的欧阳兄弟,施展着轻功身法,紧追而去 只有距离狂狮身边不远的人,才能看清楚他全身颤抖,满头大汗的模样,不过就算这些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狂狮竟是被金玄白以无形的气劲锁住,完全无法动弹” 欧阳念珏应了一声,见到何康白飞身而去,嘟了下嘴,对楚花铃道:“花铃姐,祢的轻功比较好,还是祢去把我两个弟弟追回来吧!” 楚花铃道:“何叔叫我们留下,我可不敢……” 她这句话还未说完,只见狂狮徐风好似瘫了一样,整个人萎缩下去,趴在地上,不住的喘气,接着便听到金玄白喝道:“楚慎之,你把这个家伙放下来 经过一番忙乱之后,堡里的丫环才发现金银凤凰已经失踪,于是三十名铁卫分成三路,出堡来寻找唐凤和唐凰两人,终于在码头找到……程婵娟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才知道金银凤凰之所以闯进码头,向那些漕帮帮众出手,并不是没有用意,而是在被铁卫们追及,故意惹出事端,制造混乱 程婵娟真不知道这些差人为何要装扮成挑夫模样,混在码头边,她转过头来,只见十名铁卫个个面现惊凛之色,忍不住诧异地问道:“郭子颖,你们怎么啦?碰到捕头就吓成这个样子?” 郭子颖伸手指了指,道:“小姐,那个是神枪霸王金玄白,我们少堡主就是被他擒走的 还没走近,她便见到那二十多名挑夫打扮的衙门捕快全都垂首肃立,站在金玄白的面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禁不住心中暗忖道:“金大哥果真是东厂里的大官,不然这些衙门官差平时何等嚣张?怎会一个个乖乖的垂首听训?” 金玄白发了薛义一顿牢骚之后,道:“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这都是王大捕头的错,你们赶紧回去,叫他转告宋知府,要宋大人立刻放了被捕的那些人,然后发还查封的产业” 他看到程婵娟领着十名集贤堡的铁卫,就站在路旁,讶道:“程姑娘,祢站在这里干什么?走!大伙一起去,找家饭馆把肚子喂饱再说” 薛义冷哼一声,道:“金大人会这么小气吗?” 那名捕快还没说话,其他围上来的捕快已异口同声地道:“一百两?” 薛义眉开眼笑,道:“我们每人分三两银子,剩下的好好吃喝一顿!” 那二十多个衙门差人也都个个眉开眼笑,因为若以本俸来说,一个差人每月收入还不到三两银子,其他的就靠油水或者外快了” 薛义循声望去,只见白花蛇孔安坐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银票在晃着” 他看到那十几名漕帮帮众被手下连拖带拽的押向码头,便带着另外八名差人,匆匆的往大街行去,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把这张银票找个机会兑现,才能分发每名手下三两白银 行走之际,他一直盘算着这一百两天外飞来的横财,该如何处置,是留下来做私房钱,还是给老婆添几件首饰? 到了大街之上,他远远看见金玄白一行人站在街边,望着相隔数间店铺的两座酒楼在指手画脚,显然还没决定到底要上沉香楼,还是隔壁附近的易牙居 这小翠花原是烟雨阁里的红牌妓女,和被唐伯虎赎身的九娘情同姐妹,后来九娘赎身从良,情归唐伯虎,小翠花便如失魂一般,再也提不起精神陪客 在他的心目中,小翠花是世上最可爱、最温柔、最美丽的女子 若非王正英强力的反对,并且禁止衙役们借钱给薛义,不然以薛义的为人,每个衙役都会心甘情愿的凑钱帮他” 薛义道:“田姑娘,请祢禀告金大人,尽管放心上易牙居去吃饭,这里有小人和几位兄弟守着,只要见到那位何老爷子,立刻便会带他们到易牙居和各位会合”说完,便匆匆的进了沉香楼的大门” 金玄白摸不清是怎么回事,正想要问田中春子,陡然听得金风破空,扬目望去,但见三条白光掠空而过,如同三片天降飞霜,飘飘浮浮的往沉香楼二楼窗口射去可是他的双脚还未站稳,距离他最近的楚慎之已跃到他的身前,拦在秋诗凤之前,道:“大嫂,不必祢出面,这种跳梁小丑就交给小弟好了” 欧阳念珏脸上一红,道:“祢胡说什么?” 秋诗凤道:“祢忘了那天在松鹤楼里,跟我傅姐姐打赌的事了?” 欧阳念珏默然无语,这时,楚仙勇和楚仙壮看到楚慎之和那个脸色姜黄的大汉已经拳来脚往的打了起来,唯恐他会吃亏,赶忙奔了过去”楚花铃道:“都给我走 楚花铃看了一下仍在交手中的楚慎之,发现那个中年汉子仗恃着功力深厚,搏斗的经验丰富,加上楚慎之长于枪法,拳脚方面较弱,是以双方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欧阳念珏摸了摸肚子,笑道:“秋姐姐,祢越说,我的肚子越饿,好了,我们快走吧 那个大汉乍然见到眼前劲风急响,腿影缤纷,仅仅递出两招,胸前便已挨了一脚,接着左右脸颊又连续换了两腿,把他踢得喷出两口鲜血,整个人退了四步之多,几乎陷入昏迷状态,仅是不断的狂叫 她从飞身掠起,踢出第一腿开始,直到击倒那个大汉,再退回原处,整个身躯都一直停留在空中,也仅是换了口气而已,这种轻功和腿功的修为,远远超出众女之上 她的剑上修为得到父亲的真传,经过多年苦练,算起来已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再加上秋水剑算得上一柄精钢淬炼的名剑,是以剑式一出,寒芒涌现,宛如一泓秋水弥漫开去,立刻便将那个大汉圈在剑圈里 那个大汉怎料到秋诗凤会在大街之上取出兵器?猝不及防之下,只挡住了一剑,还没来得及拔出随身携带的兵刃便已身中三剑,一条手臂齐肘而断 楚慎之和那人连拆十几招,始终落在下风,不过仗着轻功高出对方不止一筹,这才支撑下来 当他看清眼前的对手从楚慎之换成了金玄白时,那连环两掌已挟着尖锐的啸声,攻向金玄白的胸腹之间 以往,他面对许多强敌,施出这种掌法时,只要对方畏于他诡异的双掌,选择后退,那么接续下来的变式则可以汇聚前两掌之力,三股劲道一泻千里而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从不失手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巷中众人没有一个知道他念这六句诗不诗、谒不谒的,是什么东西,可是那三个身受重伤,倒地不起的大汉,原先那种痛苦的神情似乎减轻不少,全都跟着这红袍大汉吟诵起来 尤其是金玄白在进入太湖之后,轻功的修为更加高强,似乎到了身外化身或幻形无影的地步,更让他们望尘莫及 此刻,眼看金玄白人在空中,仅费了一招便擒住了那个红衣大汉,楚花铃和楚家三兄弟除了目眩神摇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沮丧和挫折感 ” 他的话声一顿,望向薛义,问道:“薛捕头,你跟我上楼去吧?” 薛义脸色大变,立刻跪了下来,道:“金大人,楼上都是宫里派出来的公公,小的就算跟老天借胆,也不敢上楼去打扰公公们的雅兴……” 金玄白一笑道:“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上去了 薛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把带的绳索递给何康白之后,便一直在原地打转,当他看到田中春子跟在秋诗凤之后上楼,终于下定决心,追了过去,叫道:“田姑娘!田姑娘!” 田中春子脚下一停,回头望了望薛义” 除此之外,还有人嚷道:“本官是工部侍郎崔岩,尔等莫非想要谋反不成……” 薛义伸了伸舌头,忖道:“金大人果真是锦衣卫的大官,不然怎会连工部侍郎、织造局的公公们都不放在眼里?” 几天之前,他奉了王大捕头的命令,带着二十多名衙役,到处去找寻金玄白,当时便对这个年轻人怀着畏惧之心 这些太监个个细皮嫩肉,十根手指都跟水葱似的,每人最少戴上一个镶有玉石或宝石、珍珠、玛瑙的戒指,映着窗外洒落的阳光,反射出灿烂的光芒,引人注目” 薛义终于找到小翠花,只见她低垂着头,手里捏了块锦帕,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显然是怕惹来麻烦 田中春子道:“我们少主在隔壁房里问话,你过去好了” 薛义应了一声,朝邻室走去,只见那些持着扁担的差人们一个个探头探首的往厢房里瞧,争着追问小翠花是哪一个?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斥道:“你们看什么看,全都跟老子过来!” 话一出口,他见到隔壁厢房的房门一开,金玄白领先走了出来,赶忙闭上了嘴,躬身道:“金大人!” 金玄白招了招手道:“薛捕头,你过来一下 ” 薛义满头冒汗,颤声道:“这个,这个……”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这是东厂在办案,事关机密,在见到蒋大人之前,千万不能走漏消息,知道吗?” 薛义躬身道:“小人知道 除此之外,小翠花也正好在这里,他逮到了机会,若不趁机显个威风给吟风阁的妓女们和小翠花瞧瞧,岂不辜负了祖宗八代? 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权威,仿佛自己就是东厂的人员,手里握有特权,连工部侍郎都不放在他的眼里了” 齐冰儿两眼圆睁,完全不敢置信,问道:“大哥,谁给你做这么大的官?” 金玄白笑道:“是张永张大人和蒋大哥他们跟我开玩笑的啦 当他一想到欧阳念珏,立刻便想起那追赶唐门金银凤凰而去的欧阳朝日和欧阳旭日,赶忙问道:“何叔,我刚才忘了问你,你去追赶欧阳兄弟还有唐凤和唐凰,怎么没看见他们的人影?” 何康白一直忧心忡忡,盘算着魔门余孽之事,完全没有开口,这下听见金玄白之言,愣了一下,笑道:“哦!刚才赶回来碰上魔门弟子这档子事,倒忘了告诉你……” 他摸了摸颔下的胡须,道:“我在路上追到了两位欧阳贤侄时,他们正和两位唐姑娘商议着要到观前街去逛街,品尝小吃,所以朝日贤侄要我转告你,他们陪两位唐姑娘逛完街之后,会送她们回集贤堡” 他们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易牙居,自有店伙计引他们登楼而上 田中春子在苏州城住了好几年,虽未吃遍城里的各大饭馆,却也来过易牙居几趟,于是把这家店里的名菜说了几个,最后作结论道:“这里虽然比不上得月楼和松鹤楼,不过在苏州城来说,也算是一流的饭馆了,现在没生意,大概是巷口被堵住,又发生了打斗,所以才没人敢上门” 她的嘴角露出淡淡笑容,道:“你们快点办吧,大伙儿都有点饿了她走到巷口,只见那些捆绑得像粽子样的几个太监,此刻都已被抬下了酒楼,摆放在门口,而那些身穿挑夫衣裳的衙役则都挤在巷口的街边,看着那一个个妓女上轿,有些人还嘴里发出怪声,也不知是要引起妓女的注意,还是在讪笑薛义 而供应徭役的官府,则是京都附近的府或州,是由户部负责统计整个工程所需人数,之后再由工部核定所需的总数,才视兴作之需而分派拨付 除了修城垣、盖宫殿、浚河道等巨大工程的需求之外,明代中央和地方尚有劳务和驿传等其他需要,于是又编列了皂隶、狱卒、弓兵、馆夫、车夫、马夫、轿夫、水夫、厨夫、门子等项目极为繁多的杂役 这些杂役除了少数是雇佣募集的,或者一些是以囚徒充役的之外,其他的都是征调来的民丁,其所用的方法称为“验粮佥差”和所谓的“验丁出夫”的“均工夫”制度相差无几 尤其是明代中叶以后,社会秩序日益紊乱,道德败坏,人伦沦丧,这些充当杂役的“官差”们,要负上很大的责任 这种情形直到大清皇朝成立后,一直都没多大的改变,甚至封建皇朝结束,取代巡捕的现代差人制度,在一般民众的心目中,也是种声誉不佳的职业 她挤身过去,正想看看那些人是什么来历,只见人影一闪,薛义从一座小轿边闪了出来,冲到那个领头的丁勇面前,一挥手便甩了他两记巴掌,直把那人打得吐出一口鲜血,跌翻开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其他那些丁勇一见这种情形,全都举起手中长枪,对准着薛义,叱骂声里,似乎要把他刺个透体而过 薛义看到他那副样子,也不知气打哪里来,伸出一脚,踹在那个丁勇的腰上,立刻把他踢出数尺开外” 那数十名巡丁一听薛义抬出了锦衣卫金大人的名号,全都脸色大变,纷纷放下举起的长枪,往后退开 那个被薛义甩了两个耳光,打得脸颊红肿的巡丁,跪着朝薛义等官差连磕三个响头,然后含糊不清地道:“请薛大人恕罪,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各位官差大人,实在罪该万死……” 薛义一见那些巡丁跪满一地,心中怒气稍遏,也没理会他们,迳自躬身向田中春子行了个礼,道:“田姑娘说得对,金大人是来自东厂,不是锦衣卫,是小人糊涂了 薛义躬身道:“田姑娘,请慢走 看到十二乘小轿依序抬离,薛义伸手摸了摸鼓起的布囊,正想要带着手下进入易牙居去用餐,却见到大捕头王正英领着三十多名身穿官服的衙门差人,匆匆的赶了过来 而最令王正英惊骇的则是码头边看守栈房的霍老七提出的一条线索,竟然指出停在码头上的两条船,不仅是来自太湖的三桅帆船,并且连押出马车的三女一男,面貌长相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王正英在苏州担任大捕头多年,手下的线民分布各个领域,最少也有千人之多,对于大部份的商家,情况也极熟悉 尤其是罗师爷还要插干股,分红利,从这些青楼和赌坊所得到的利益更高,因此对于这些场所的保护也就更加周密 不过这些地方豪霸要结交官府,又得花费一笔可观的钱财,所以说来说去,官府所占的优势还是极大 新的朝代一旦成立,自然有一番新气象,朝政清明,官鉴严厉,贤臣都能出头,贪官自然收敛,等到时日一久,朝政败坏,阿谀奉承,吹牛拍马的官员日多,上行下效,风气日坏,贪官自然一天比一天多,于是又形成循环……王正英担任苏州衙门的大捕头已有多年,对于苏州城乡一带的大商家、大店铺,可说非常熟悉 他综合了所有的线索之后,发现松鹤楼的血案竟然是因为太湖水寨发生内哄所致 东厂在南京和北京各有一座镇抚司衙门,是东厂对外办案的单位,和刑部这个系统完全无关,不受刑部的管辖,可以判案、决案、定刑、执行一切大小罪案 仇钺向周家所下的三十六项大聘,可说完全是由罗师爷一手安排的,所以他知道金玄白已被朝廷封为侯爷,名称便是武威侯 假如说世袭的国公或侯爷,没有得到皇帝的青睐,最多顶着这个爵位和头衔,做一个闲官而已,恐怕连一个巡抚都不会把这种侯爷放在眼里,不过有权的侯爷就例外了 官场里盛行的手法是推、拖、拉、扯,遇到棘手的案件,能推就推,推不走就拖,拖过风头就等于没事 这种重大的案件,岂是一般的官场手法能够处理?罗师爷心中明白,自己不仅无法用推、拖、拉、扯的一般手法,甚至还得要加速办案,从严处置 而最重要的则是需要绝对的保密,尤其是绝对不能让厂卫大员们发觉此事,必定要在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知悉真相之前,把金侯爷从太湖救出来……罗师爷和王正英再三磋商之后,决定了几个对策,于是联袂赶往衙门,进入府中向宋知府禀报此事 罗师爷提出的第一项办法是立刻下令苏州境内的坊、厢、里长,紧急抽调杂役,充当巡丁,配合衙门差人,维持地方治安 第三项办法是宋知府立刻赶往巡抚官署,向蔡巡抚禀报此一事件,请求巡抚大人责成都指挥使王凯旋,调齐二千精兵进攻太湖 无论谈判的结果如何,都指挥使所统率的二千精兵,都要摆出来,就算金玄白能在谈判的结果后,安然的全身而退,这二千的精兵也会按照原定计划,进入太湖,追剿湖匪 而苏州境内的所有坊、厢、里长,接到了知府颁下的命令,也都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把辖下的人丁抽调起来,全数充作杂役,提供衙门作巡街的丁勇由于事情太大,巡抚尚需集三司大人一起磋商,故此直到此刻尚未返回府衙 可是当他们见到一堆手持扁担的挑夫,也规规矩矩的分成两列站立在巷口,而一名官差和一个挑夫却站在路边低声私语,那种极为反差的画面,一映入他们眼里,引起更大的注意 看到那些打扮成挑夫的部属,他不断的点头致意,一再的说:“各位弟兄,辛苦了,回去之后,放假半天,好好的休息休息 他不知道金玄白为何要把织造局的太监抓起来,也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这些由皇家直接派来的太监们,在苏州也够嚣张了,谁也不敢得罪,织造局的衙门,比苏州知府衙门更加官僚,那些太监们平日张牙舞爪,目空一切,大概也只有金玄白敢如此对付他们” 薛义“哦”了一声,也想通了其间的利害关系,也不多言,赶紧闭上了嘴 他暗忖道:“金侯爷连天一教的道爷和来自京师的佛爷都不放在眼里,显然凭的是九千岁做他的靠山,而他身为武林高手,对付的人不全是武林人物,连江湖大豪都在他对付的范围,甚至把织造局的太监都给收拾了,可见他权力极大,凌驾在锦衣卫和东厂之上……”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中放光,想起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然让自己遇上了,若是不能好好的把握,真是对不起自己的祖宗八代 王正英知道拍马之道,首先要了解长官的喜好和憎恶,他跟随在宋登高知府的身边多年,就是因为明白宋知府的习性,才能得到重用” 王正英含笑道:“和掌柜,我是为晋见金大人而来,唉!这些日子真是忙,一直没能到这儿来……” 他走前两步,压低了嗓子道:“楼上的金大人是我上司的上司,你们千万得好好侍候,不可有丝毫怠慢,知道吗?” 和掌柜不住地点头,道:“小的知道,已经换上最好的餐具,除了象牙筷,金汤匙之外,全套的官窑瓷器,一点都不敢马虎,至于菜色更是小店最拿手的一些珍馐美味,绝对让金大人和各位夫人们满意……” 王正英眼睛一亮,问道:“什么?金大人还带着好几位夫人一起来了?” 和掌柜低声道:“小人听到有位田姑娘,称呼其中一位小姐为五夫人,而其他的几位……” 他竖起了大拇指,继续道:“都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美得不敢让人逼视,呵!这金大人可真是艳福不浅哪!” 王正英愣了一下,没料到金玄白这趟由太湖出来,竟然会突然之间多了五位夫人,他回头望了望,只见薛义领着那些差人都站在门口,没等吩咐,无人敢走进来 王正英一手按着腰际佩带的单刀,昂首挺胸的快步疾行,走到三丈开外的一间专卖珠宝玉器的店铺,闪身走了进去 这家店铺的东家也姓王,祖屋在木渎镇,他在苏州城里做生意已有二十多年,自然认得大捕头王正英,他心中忐忑难安,不知道这位大捕头只身进来挑选首饰,究竟是奉了知府之命,还是自己需要,丝毫不敢怠慢,一直小心翼翼的陪侍在侧 薛义躬身道:“头儿,你也请坐……” 王正英含笑道:“各位弟兄请坐下,容我说句话” 他刚把话说完,只见一个中年人摇摇晃晃的从易牙居后门走了进来,随在他身后,还有八名身穿白衫花裙,头梳双鬟的年轻少女” 王正英虚虚抱了抱拳,道:“曹东家不必多礼,本官是听说金大人携夫人在此设宴,特此赶来向他老人家请安 别的不说,单从王正英在苏州任职多年,从未到易牙居吃过一顿饭,就可知道他和曹大成的关系如何了 随着目光扫过,王正英发现这二楼虽是通间,并没隔出包厢,却是布置雅致,壁间还悬挂有不少字画,每隔数步,即有高几盆栽竖立着,片片绿意,让室中增添不少的生气 屋内的这些年轻女子,除了楚花铃身兼独行大盗千里无影的双重身份,见识过许多珠宝玉器,珍奇饰品之外,其他的人,可能只有齐冰儿、程婵娟、服部玉子才不在意这些珠宝首饰” 在成化年间,天下有所谓四大铁捕,其中排名第一的便是隶属刑部的一位容我飞容大捕头,这位容大捕头办了不少棘手的案件,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妖人李子龙秽乱宫廷的案件 不过满屋之中,除了赵守财和王正英之外,其他人都没听过容大捕头的名号,反应并不特别,反倒是王正英受宠若惊,站了起来,抱拳朝着何康白道:“在下才疏学浅,岂敢和昔年天下第一铁捕容老爷子媲美?何大侠过奖了 而王正英后所说的那番话,金玄白一听便知他是顾全自己的颜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他以一种充满畏惧而又敬佩的目光望着金玄白,对于这位年轻高手的超绝武功,他是亲眼目睹过,知道此人一出江湖,万人难敌 而九阳神君沈玉璞由于本门三代以来,从未有人将九阳神功第七重练成,故此自己也不知道这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只依循着当年父亲传叙下来的说法,告诉金玄白,这种神功练到第九重,可以白日飞升,进入仙界 齐冰儿讶道:“什么第七?大哥,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金玄白一时语塞,也编不出什么谎话来掩饰,见到围坐身边的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都凝目望着自己,心中慌乱,忙道:“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弄清楚了再告诉祢吧!” 他看到何康白似在沉思,心想道:“何叔见闻广博,经验丰富,莫非听过当年漱石子所说的那番话,知道九阳神功共有九重功法之事?这下可糟糕了……” 他一想到这里,心中更乱,看到桌上摆放在绣花锦缎上的金钗、珠串和簪珥,赶忙道: “王大捕头,劳你送来重礼,我若不收下,也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吧,我代各位姑娘在此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尽可开口 尤其是赵守财和柳桂花,在苏州城经商多年,亲眼看过王正英那种意气飞扬,高高在上的跋扈态度,这下和眼前的王正英比较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她心中暗笑之际,只见金玄白拿起一支金凤含珠的金钗替身边的齐冰儿插在发髻上,然后又拿起另一支串珠金钗替服部玉子插在发髻上,顿时,她们两人脸上都浮起一片红晕,感到既甜蜜又羞怯 楚氏兄弟几乎看傻眼了,一愣之下,口中发出一阵怪叫 金玄白发现连田中春子戴上珠宝首饰之后,也显得跟往日不同,想起初次和她在柳林边见面,她一脸凶狠煞厉,如今笑面含春,简直变了个人,气质上更是完全不同” 释放程家驹本来就是柳月娘和他谈妥的事,如今他再度提出,是在看到程婵娟局促不安之后,想起她和程家驹之间的恋情,才提出来安她的心 不是不爱: 一个理科女生的爱情 作者:添水      上部: 爱就爱了      1 美丽有罪上   修红对美丽一词最初的概念是从母亲范明秀那里得来的 作为市第一把手的修柏年, 顶着各种的压力, 坚定不易地认为: “让老百姓吃饱饭是我们的唯一要做的, 其他都是扯蛋 而在榆阳, 可以说没有修柏年就没有榆阳的今天 美人的芳心让他搅和得七上八下 最后居然以剁指明志一招, 右手握着长刀,闭眼往左手的小指头尖上一砍, 逼得让市委书记及其夫人不得不妥协, 答应和雨水巷的搬运工结为亲家 不管她是被动地被修志同带入这个家庭, 还是当初主动用美貌挑逗修志同, 从而最终达到了进入这个家庭的目的 首先是外婆在学校门口提篮小卖的时候, 因为她是市委书记的亲家, 不再怕市场管理员的围追堵截 那个女人没有范明秀漂亮, 但是比范明秀更合修志同的口味 儿子一事无成, 惹事生非已经很让修柏年头疼了 威胁他: 如果离婚, 就滚出榆阳 一怪范明秀没本事,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 一方面是因为修红的二寐韬投梅蛩坏缁傻绞』酑市筹建办事处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一提起她的名字, 都会自然把她和市委那家联系上 小时候,修红不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有些胖, 微黑 仿佛自己是“美丽”的弃婴 修红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但是, 即使有了爱情又怎么样? 爱情总有保质期 如果用长跑和短跑来做比喻的话 短跑追求的是瞬间的爆发 刚入校时, 高年级的男生各自用着不同的招术, 纷纷向她献殷勤 如不出意外,他们会在张松博士毕业以后结婚, 成家, 生子, 相伴着走完平凡的一生   修红决定读博以后 如果等修红拿到博士学位再结婚, 还要等三到四年 张松家在省内的一个县城里 家里除了张松父母, 还有一个妹妹, 比他小10 岁 连面也不见, 怎么听取父母的意见?   修红想了想: 也是,自己家是特殊情况, 不能用自己的观点去要求张松吧 早听女儿说有个男朋友, 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人 修红把其中的一个床位收拾了一下, 妈妈来了就住在修红的宿舍   “那怎么不一样?”张松不明白修红怎么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 在修红看来, 就算是结婚了, 张松的妈妈也只是个外人 其他人, 就算是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爷爷奶奶, 她也是敬而远之, 不会太亲近的 我都和我妈妈说好了”修红还真犟上了 我今天早上打电话给学校招待所, 人家说现在旅游的多,已经没有空床位了 他后来答应自己安排他妈妈和妹妹的住处, 修红以为他早把招待所定好了 现在人来了, 没有地方住, 看你修红管不管?   修红想了一下说:“我把钥匙给你, 你带你妈她们去住吧,”   “那你呢?”   “我去同学那里挤一下   张松的妈妈中等个子, 有些胖, 和张松有点相象, 但看着比张松大大咧咧” 宝啊贝地亲热地叫着, 象是失散了多年的母女,   修红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她自己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能理解这种陌生感 恨不得挎着修红的胳膊就去她宿舍 那知道张松眼看别处,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修红只好说: “我宿舍还有别人 一顿饭下来,还真是有些累了 这半天下来,居然比给学生上一天课还累 张松的母亲象块刚出锅的牛皮糖似的又热又甜又腻又粘人 修红想起自己都把人拒之门外了, 陪她们玩玩, 就算给张松面子吧 修红主动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职责, 跟着那对互相搀扶着的母子后面”   “我家不讲究这些 现在还打折吗?”   松妈说我回去问问 过一会儿,回来说: “好象还在打折, 240块一双”   修红: “那还不错, 我妈说穿着挺舒服的 自己也回宿舍了   松妈和小梅原来计划是要呆满七天假的, 但因为住招待所, 松妈嫌太花钱,就只呆了四天 就因为修红对他母亲的不容纳, 所以母亲和妹妹才缩短了来访的时间 怎么成了我的事情? 而张松认为, 母亲来访的目的是修红   直到六月底, 修红读博士的正式通知书来了   学校的年轻教师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学校分到房子了 这笔钱在张松那样的家庭算是很大的一笔了 不过那点工资, 几乎没有存下什么   这个结果和修红预料的完全一样 张松那边却出了状况 修红的头翁地一声好象大了一圈, 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都这么大了,还需要你妈妈照顾?”修红问 从和松妈见面的那一刻起, 修红就有种感觉: 她和松妈不是一路人 所以, 修家人纵有千般不是, 有一个优点,就是不虚伪 如果硬要她追本求源, 她宁愿觉得,自己更象母亲那边的人 她几乎不用思考, 就可以把奶奶和姑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讽刺挖苦小市民, 包括修红外婆家的那些话语和词汇, 原封不动地用在松妈的身上 认识到这点, 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厌恶 他其实也明白修红和自己家人之间一点矛盾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并不是不可调和的 何况自己家人又不是坏人, 和自己家人相处不是很难的事情 对单身女人来说, 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 每次聚会, 妈妈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 所以, 每一次的聚会, 对修红来说就是妈妈的辛苦, 修红的煎熬 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让人兴奋的”   敏益的妻子的娘家在省里的另一个城市   “你说的倒好听, 你家林竹的娘家在当地, 过年两边不耽误”   “分就分了吧, 那一家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整个一个小家子气, 真结婚了, 以后打起交道来也麻烦 他们婚姻里所有的不协调都被归罪于这点   林竹进这家门以后, 并太习惯大姑的口无遮拦, 不过没说到她头上, 她只是坐壁上观 不过又不好撕开脸面 C市的房价不是榆阳可比的, 也不是人人都有钱买的起房 你不知道那老太太, 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样, 比你对我还亲热, 跟演戏一样, 假得不行 他现在自己有生意了, 好象挣很多钱 那天你大姑妈家, 二姑妈家都回来了, 搞得特隆重 你苏爷爷, 苏奶奶现在也有靠了, 也算没白疼他   母亲不好意思: “什么儿子女儿的   修红的爷爷在老家其实早四世同堂了是独院平房, 房子虽然不如现在新建的房子那么现代, 设施齐备, 但是房子的空间很大, 很适合老人居住   因为修红长年不在家, 家里也没有给她特别安排房间, 修红每次回来, 就在书房里搭个铺   母亲从爷爷的房间出来了, 问: “红红, 你干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要把书房的床整理一下?” 修红故意把声放大了, 提醒里面的父亲 也许奶奶是对的, 没有那几年的冷落, 修红怎么会养成孤僻, 寡言的性格? 又怎么会歪打正着地用各种书籍打发时间, 养成了修家人并不具备的看书的习惯呢?   修红在奶奶的身边坐下, 等着奶奶问话”   “当家长的能管的了吗, 还是要孩子自己有眼光看人……”爷爷反驳奶奶      8 所谓家人下   初一上午市里领导来给爷爷拜年, 这是一年四季爷爷最风光的时刻 这个拜年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以前, 每年过年, 张松都会打来电话向修红问新年好, 然后让修红替他给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拜年”   “那又怎么样? 就算是普通朋友, 过年的时候问声好不应该吗?”   “……”修红无语,隐隐觉得张松有些陌生你怎么没来啊?”   “啊? 家里有事” 修红张口结舌, 放假的时候,她和张松已经分开了 张松从来没有提过让修红去他家的事情   “你要是想相亲, 去相好了   初二, 修红陪妈妈回了一趟外婆家, 那是修红在这个世界上给她最初温暖的家   初三, 母亲上班了 修红到了没几分种, 彭乔就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朋友孙絮 孙絮是学医的 修红坐在窗边, 随意地往一看,   居然看见对面的街道上, 父亲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   “不过你爸爸现在的品位越来越差了   “你们认识她?”修红问   “榆阳人民都认识”   “算了, 不说他们 方文山家里很有钱, 他们聚会的 “顶盛大酒楼” 就是他家开的, 是榆阳最豪华的酒楼 班里的好多同学都以为鲁小江在追修红”修红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事情   收拾好头发, 妈妈又拿出化妆品给修红淡淡地描了几下, 总算有点模样了 看见老太太苏红就想起来了: 小时候修红住在爷爷家的时候, 爷爷家还没搬到现在的独院, 住在楼房   “这是维嘉, 你不认识了?” 站在旁边的表哥文天说” 算是找点平衡吧   “谁说的? 红红小时候长得一点都不难看, 胖乎乎的多可爱, 我就喜欢红红瞪着大眼睛, 要吃麻糖的样子 可苏奶奶意忧未尽接过苏爷爷的话茬, 对维嘉的妈妈说: “是啊, 你们从W市回来探亲, 带回的麻糖有一半要进红红的小嘴里 有时候她妈妈在外面喊她, 她要是没吃完, 都要等到吃完了再答应她妈妈” 苏奶奶接着饶有兴趣地回忆 她从来没在家里成为中心过, 这会儿这么引人注目, 除了傻笑, 只有傻笑 小时候她就喜欢看书 你说那有这种事?   “是吗? 这家可不好 你说我看大街上的女孩干吗? 我要看我孙媳妇, 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现在是这个房间里面除了修红另一个盼望宴会早点结束的人吧 白酒, 啤酒, 红酒轮流地灌 胃本来就有些不舒服了   修红向服务员要一杯温开水, 要压压她那倒霉的胃, 苏奶奶突然意识到修红的存在: “红红, 你怎么吃得那么少? 多吃点”   忽然, 隔着圆桌坐在对面的苏维嘉对修红喊话道: “我不记得了是你还是敏惠? 有一次放学了摔了一跤, 把膝盖摔破了, 坐在学校门口哭, 是我和文天把你背回来的 然而,今天这个场面, 苏家奶奶却把修红夸得象朵花似的”   妈妈白了修红一眼, 没再说什么” 修红等奶奶走了才敢放肆 敏惠今天也打扮特漂亮, 在维嘉面前话也特多 你奶奶和苏奶奶还开过玩笑要给他们定娃娃亲呢?”   “是吗? 难怪敏惠和苏维嘉那么熟, 原来还有历史的   “敏惠有什么好的? 懒得要死, 到哪里都象个菩萨似的要人侍候着”妈妈继续犯酸   修红找了点吃的,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的遥控板, 胡乱换着频道, 打发着时间   “红红, 你在干啥?”   “看电视”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走进人群如尘埃落于尘土之上, 毫不起眼 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了许久, 这才夹了妈妈的一个小坤包出了门 而苏家爸爸妈妈一直呆在乡下, 后来就生下了维嘉   “是 在职的博士”   苏妈妈大学毕业以后在省报报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   “我记得郭教授说, 电子显微镜的用途很广, 可以用在材料,生物,医学许多领域里, 你现在研究的主要领域是什么?”   “我的博士的研究方向是用透射电子显微镜研究半导体镀膜的微观结构…… 苏维嘉就由文天陪同去原来的学校故地重游 林竹怀孕了, 不能提重物, 所买的物品全由修红提着 她看了一眼, 没接 修红偷着看了一点, 让文天发现了就不给她看了 可修红看了一半, 不看难受, 在家里怕奶奶说她, 不敢找文天要 然后把修红喊到家里, 在书柜前指着一排书说: ‘什么时候想看, 就找爷爷, 不要找那两个臭小子 修红得到苏爷爷的批准, 可以直接从书架上取书看 你们怎么这么坏   敏惠发现自己冷落了, 有些不快” 林竹说 要不我喝啤酒吧” 说着把手中的啤酒递了过去”   “我去吧变化可真大他的大部分学生生活都是在这里渡过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当年在学校的事情 我连大学都差点没毕业 后来,有一天遇到学计算机的一哥们, 教我们破解对手的密码, 黑对方的账户 我从那时跟他学语言, 学写代码, 然后又写了些简单的游戏 大三的时候, 也到那个游戏公司找了个差事, 不想上学了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是, 毕业后, 我爸在电视台下面的一个公司给我找了个工作, 我没去 然后上网玩游戏, 玩腻了就当黑客开始想办法进入原代码, 黑人家 再后来又有网站让他们写手机游戏 打仗的? 赛车的? 武打的? 足球的? 这些都有人写了 嘉华就有些名气了 苏维嘉又琢磨, 反正公司是和体育运动, 奥运会挂上钩了, 还不如再把生意做大一点 “你不玩网上游戏吧, 不知道 ‘金牌争霸’在网上火成什么样?”   “其实, 修红说的不错, 我们公司的发展是借了奥运会这股东风, 现在离奥运会还有两年多, 这股东风还能再借一阵, 但是奥运会后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修红随口说到   “是吗? 具体怎么回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那敏惠还说昨天在文天家, 你尽和维嘉说话, 别的人都插不上嘴 难得维嘉回来了,她们俩又谈的来 可是春节前不知怎么 敏惠在未来婆婆的病中表现不佳, 出院后男方就悔婚了 还要修红体谅敏惠? 修红心里自然不平衡   “反正呢, 你注意一点, 他们俩其实小时候就好了, 那时大人们就说要他们长大了成亲的   当然这个家最鲜亮的红漆马桶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他和他的家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出身在这个家庭, 他和流氓地痞没有什么两样 唯有冬季, C大的校园会安静一些尤其是寒假中的C大, 更是有些孤寂的味道   学校还没开学, 修红特别清闲   学校开学了” 张松打开包裹, 是些自己家做的小点心, 有米花糖, 芝麻糖,花生糖 张松知道修红喜欢吃这些, 每年都要从家里带些给她 他愿意尽自己所有的一切让她幸福   她美丽, 但不做作 让修红对他, 对他的家人有信心, 对未来有信心   不提分歧, 张松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买好早点给修红送到宿舍   张松是那种很细心, 很有耐心的人 是张松帮她检查图表的编辑, 图与文字的对应, 英语翻译, 文献列表, 错别字…… 那以后处不好的话, 不好的就是修红……   于是, 修红说:“我可以理解你想和你家人共同生活的心情 她以后的生活都必须服从他家里的安排 若是不从, 他便无数的指责对准她 怎么我对我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发言权了? 怎么你和你妈就把我一辈子的生活安排了? 我只能接受, 不能说不字 还没等拿稳手机, 修红的耳边立即响起了大姑的咆哮”   其实也不是真的就没有办法 按说应该可以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可是看惯敏惠优越的样子了, 现在看见她受点小苦, 修红居然有种满足感   挂了电话, 修红告诉敏惠: “一会儿食堂开饭以后, 我去买饭, 然后你可以用开水泡饭当作稀饭 修红是希望早早把敏惠这尊神给送走, 自己好该干什么干什么   敏惠呢, 当然是对新生活, 对爱情充满期望”   “那他说了是今天从W市动身接了你当天来回W市, 还是昨天就动身了, 在C市过了一夜?” 修红主要是想推测一下苏维嘉什么时候能到, 这样她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如果苏维嘉不想当天返回的话, 那么敏惠可能还会在这里委屈一晚, 一想到这里, 修红不免沮丧 今天坐维嘉的车, 又是高速公路就不会有事了   片刻, 有人敲门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我的儿啊, 你还好吧? 让我看看, 怎么瘦了, 宝啊, 你要多吃点” 修红忙把松妈让进屋里, “您喝点茶吗?” 说着想挣脱开被松妈抓紧的手 这么多年我起早摸黑, 勤扒苦做, 为的是谁啊? 还不就是把这个家维持好了 睡觉都会笑醒 生了孩子, 我也不要你管   “小红啊, 说实话我也老了 敲门的人只是用敲门声来提醒: 有人来了   门口站着的是苏维嘉   “我找红红   修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乱了, 他叫她红红? 他其实根本不算认识她, 却对她如此亲切   “他是谁?” 松妈的声音越发冷酷 咱家的梧桐小, 落不下那么大的一只凤凰, 就不耽误人家了” 松妈说完, 拉着张松气宇轩昂地走了 可能是为了照顾眼下修红的情绪 都认定他们两分开是因为苏维嘉的介入 从那时起她他们相处的方式从恋人变成了同事 索性, 修红什么也不说   不知敏惠是怎么对家里描述那天的情景的 母亲给修红的电话里充满了担忧: “你到底和张松分开了没有啊? 他怎么又找你了?”   修红暗自叹气 我没同意 每周有两个下午带本科生三年级的实验, 除了给学生上课, 修红还有一定的科研任务, 那就是在实验室帮人做TEM的实验 无暇顾及其他 路过体育馆时,有人喊她   “你晚上有空吗? 我请你去看比赛” 苏维嘉问   “什么话? 这是国家队参加的比赛 现在外面的黄牛票都翻番了”   修红出于礼貌, 没有拒绝苏维嘉的邀请 在C市, 这种重大的比赛并不多见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他负责代理我们的游戏产品”   “我早认出她了, 她不认识我” 老沈笑着说 肯定是苏维嘉没有跟你介绍过我 对比赛规则基本上是一窍不通”   老沈解释道: “不是, 这位是苏维嘉的朋友”   修红听着, 觉得别扭, 脸就沉下去了”   修红勉强笑了笑 低头轻笑的样子 不由得痴痴地盯着他看着”   苏维嘉刚挂断电话,有个女孩走近他们, 惊叫到: “维嘉, 你来C市怎么不给我电话? 我今天要不来看球, 你是不是就躲过去了”   苏维嘉笑道: “知道请你看球的人多,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不过苏维嘉还是把她送回去了”   “这怎么是不相干的问题? 您是我们的老师啊, 我们当然要关心啊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 我昨天看见苏老板和你在体育馆前面说话来着   修红不知道昨天的那场球赛在电视上直播了只能打断学生的热情 只要敏惠有事苏维嘉, 苏维嘉特别帮忙,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当然这些状况都是通过奶奶, 奶奶又通过大姑, 大姑又通过敏惠得知的 也是都住在人家家里了……”   修红却在想苏维嘉对自己某些暧昧的举动, 以及那天看球赛时,苏维嘉和别的女人的调笑 实际上他用了几分真情?      18 谢绝暧昧   林竹在三月底生下一男孩 不过, 林竹一直对她和母亲不错   满月酒在榆阳最豪华的酒楼顶盛大酒楼举行, 除了修家的人外, 文天父亲那边的亲戚, 林竹的家人, 还有二姑, 二姑夫, 文天, 林竹的同事, 朋友都来了   因为爷爷的资历最老, 一些人陆陆续续过来向爷爷奶奶道喜   还没等维嘉再说什么, 敏惠拉着维嘉到别的桌敬酒去了   “怎么搞得象是TA的婚礼似的?”小袁冷笑道   修红一愣, 不知道到小袁说的TA是指谁”   苏维嘉: “我也是当我们家的代表, 过来吃文天他们的孩子的满月酒的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们开车路过C市的时候, 可以把你带就回来啊”   “那你什么时候回C市, 到时候我带你去   果然敏惠已经收起了笑脸” 苏维嘉轻松回答 可越是这样, 越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 敏惠现在胡说八道, 黑白不分”   苏维嘉: “怎么个多法?”   修红侧过头来, 认真地对苏维嘉说: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园子里杂事太多, 没功夫理你们公子姑娘这等卿卿我我的事情”   “你说红红吗? 她的嘴皮子厉害什么? 每次受欺负只有闷着不出声, 连反驳都不会” 文天说   修红摇摇头: “谁知道?”   “那你会不会对维嘉感兴趣?”   “不会 帮修红设定好歌, 音乐起, 修红开始唱 耳熟能详 偏偏林竹不放过她, 一首揽着修红, 一手又取过另一个话筒 在林竹的解围下, 苏维嘉自己选了首费翔的“读你”   “今天怎么回事, 老歌集中营啊, 都唱老歌 即使修红明知他在戏弄自己, 还是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 想检查一下, 看是不是谁有毛病 这事在榆阳不能进行 敏益还在男科那边, 不知道怎么样   到了下午, 学生们来上实验课, 修红只好关了手机”   “那现在下课了?”   “还没呢 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贵校的副校长还到场祝贺了 然后说:“去你的, 现在不跟你说了, 等我这边完事后, 我去找你 为了对修老师的忠诚, 我毅然决然地来上实验课”   学生:“您就别装了 我们一起吃饭去   “还是别去了, 你忙你的去吧 苏维嘉怎么知道他们来C市的? 肯定是修红告诉他的 因为他们是来检查身体的 狠不得踹他两脚   “好吧好吧, 我不打搅他们了”   修红好容易摆脱苏维嘉, 去招待所和敏益他们见面 敏益和小袁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请修红吃饭 你认不认识附一医院的人? 能不能帮我们把化验提前一点? 要不然的话, 我们只能先回去, 下星期再来 于是说: “那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试试   “有事吗?” 苏维嘉问   “嗯, 你下午说你在附一医院有熟人, 是真的吗?”修红问 修红一问, 果然敏益有问题,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很稀, 含精子量很低, 难以让小袁受孕”   修红一愣, 不知怎的, 有点心虚 但是还是矢口否认   “那么吴大夫到底是你的朋友, 还是苏维嘉的朋友?”敏益问 吴浩脱口说出: “不用客气, 我和苏维嘉很熟, 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你知道不知道? 敏惠已经回家了”   “你还在C市?” 再见他, 想到他对敏惠做的一切, 一点好感也没有”说着拿出几张卡, “这是你要的健身房的优惠卡, 给你学生去吧 回头对修红说: “你这房间不错吗, 有点小姑独处的味道 苏维嘉看了看试着读了一段英语: “A new ion-milling specimen preparation method for the cross-sectional 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e TEM observation has been developed, which enables fast preparation with thinning quality comparable to a conventional ion-milling method   看修红不答话, 苏维嘉自己试着翻译到: “‘一种新的制备透射电子显微镜横截面样品的 却不知如果反驳 想了想又说: “那你干吗装出一副对她好的样子, 让她以为你也喜欢她?”   “我哪里装着对她好了? 那时, 她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的, 又要帮公司在W市打开市场 我带她四处走走”   苏维嘉笑了笑, 离开修红 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圈,问: “这么大房间, 就你一个人住?”   修红懒得理他”   苏维嘉依然尾大不掉的样子: “干吗生这么大的气, 开个玩笑不行啊? 这就赶我走? 太不友好了 气得不知怎么才好 每次苏维嘉明明话里有话, 结果自己都辩不过他, 反而让他给绕了进去   张松和修红分开以后, 很快成了黄金王老五 别人以为她已攀上高枝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 那只是苏维嘉演的一场说不清, 道不明的游戏 他们多是自己专业的专家, 但是对于准备TEM 试样和操作TEM并不熟练 小薄片最终需要磨到不到十分之一毫米的厚度, 样品中心部位需要经过特殊工具磨到十微米百分之一毫米左右, 然后放进离子减薄机里减薄 在样品中心被离子穿透的时候, 立即停止减薄 方教授后来把修红照的TEM的照片, 用在了一篇参加国际会议的论文上 引起与会者的极大兴趣 方教授从此对修红另眼相看, 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TEM人材 修红和张松商量 天下乌鸦一般黑, 那有不逼学生出结果的导师? 自己不是个笨学生, 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整理结果, 出实验报告, 带学生做实验 最要命的是, 方教授三天两头给她一个新的样品让她准备TEM试样然后上电镜 母亲都会专门为她下一碗面条, 里面卧两个鸡蛋, 告诉修红, 这是长寿面, 生日那天吃了,以后会长命百岁的 有一个小测验, 修红觉得自己考得差强人意 研究生毕业以后, 除了查英语文献, 已经不怎么接触英语了 也不知他是否会想起今天是修红的生日? 往年的今天, 他定会备好一张卡片, 一件薄礼, 一个蛋糕, 一碗面条, 为自己庆祝生日的”   修红郁闷, 她最生气自己口拙, 不能为自己辩解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修红干脆视而不见, 越发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原来眼光这么差, 居然曾经看上过这么一个小气的人, 做不成恋人, 难道连路人都不如?   回到办公室, 修红找出做了一半的样品 好不容易样品磨到规定厚度 大概都等着闯祸的人自觉改正错误吧 想到今天的生日过得这么狼狈, 越发难过 在灰暗中依稀看到修红脸上晶莹的泪, 问:“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修红不回答, 让他看见就看见了 走, 我请你到外面吃”   “我不想吃了 面条还是那碗方便面, 但上面卧着两个黄白相衬的鸡蛋, 再加上绿油油的青菜 他给谁买生日蛋糕? 是给我吗? 他居然知道我的生日?   俩人找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蛋糕, 问:“您需要生日蜡烛吗?”   “要”   “哦, 也是 今天早晨看电视, 又是儿童节”   “你是说你从W市专门来C市给我过生日的?”就算修红明白真的是这么回事, 她依然希望他亲口承认 今天是临时改变主意的 一般来说, 有男朋友的就找男朋友干, 没男朋友的, 要是自己勉强能干的, 就自己上了 现在没有张松了, 又不愿意求人, 只好自己赶鸭子上架了   苏维嘉带着修红又走进一间餐厅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你吃了碗面条”   修红听着这话, 心里就象被堵塞的河流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堵塞的心事就有了流出来的愿望 方老板为了少花钱, 多干事, 就收你当了博士 一方面可劲地用你, 另一方面可劲地用刘老板的设备 什么老板老板的? 虽然在学校里, 也有学生称自己导师为老板, 但象苏维嘉这么刘老板, 方老板地叫, 修红还是不习惯, 好象他们说的不是同样的人 修红有点泄气, 自己觉得特别复杂的事情, 在苏维嘉眼里居然就这么简单,这不是等于说修红小题大作吗?   于是修红强调: “现在我是吃力不讨好, 方教授一个劲地给我样品, 也不管我有没有时间,有没有办法做出结果   “因为我毕竟还是刘教授的手下, 成天拿刘教授的设备为方教授干活, 还不收钱, 刘教授能高兴吗?”   “嗯, 你算是涉及到事情的本质了 是不是失去了这次机会你就没有别的机会了? 换句话说, 万一, 我说只是万一, 方老板不高兴了, 你拿不到博士, 对你是不是致命的打击 冒着得罪刘老板的危险 小时候, 他和文天就是密谋作弄自己的时候, 就是这个样子 今天苏维嘉这么一点拨, 明白了其实这不是无解的方程”   再看看修红, 问: “你真的不吃点?”   修红看着眼前的两盘菜, 觉得怪诱人的 现在置身于这闹市的夜里, 在霓虹灯的闪烁下, 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散步, 在人群里穿梭, 似乎自己也成了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中的一员 她转过头来, 看看苏维嘉: 这个俊朗, 富有, 还有丰富的经历的男人, 究竟是谁? 他年少时和我认识, 然后远离, 彼此遗忘, 现在却又牵着我的手 难道瞑瞑之中, 我和他真有什么缘分? 春节的重遇, 是上帝特意安排的, 为的只是把他再次送到我的生活里, 让我们相遇, 相认, 然后相知, 相爱?   隐隐地, 修红又觉得不安   可是心里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只有他在陪伴我,让我留他一会儿, 留他一会儿, 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你可以住我这里”然后放开修红, 明眸一笑, 转身, 走了 到了后来为了避免尴尬, 索性就不再有这种接触 修红还有些迷糊   妈妈问: “是和谁一起过的   昨天, 是她和苏维嘉在一起 其实现在想想, 张松也不是不好, 会心疼人, 对你也好, 就是家里差点, 不过, 现在哪里去找十全十美的人呢?”言下之意, 替修红有些后悔”   “真的啊, 这么快?”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失落   “敏惠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她从W市回去了?” 修红问 想起自己五一时对苏维嘉说的那番话, 想起昨天和苏维嘉共度的晚上, 好象自己也成了苏维嘉的同谋 苏家奶奶给咱家爷爷奶奶带了礼物 苏维嘉情场老手一般, 在修红这里来去自由, 嘻笑调侃, 得心应手   好在这只是开始   修红决定: 明天, 把项链还给苏维嘉 去公用卫生间洗涮之后,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已经字宿舍里了   “为什么?”   “有点不舒服” 苏维嘉脸色一沉, 有些恼了 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修红吱吱呜呜的, 但还是很勇敢地在苏维嘉脸色更难看之前把这句话说完了” 苏维嘉的脸色果然比包公的脸还黑   苏维嘉转身走了 可那个人的样子又让人有点害怕 可是偏偏这个苏维嘉阴魂不散, 老是来诱惑她, 吸引他 修红挣扎着实在有些累了 至于以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域 听天由命吧   修红低头不语 是我奶奶把她接到我奶奶家去住的, 不是我的家” 苏维嘉说完, 不给修红再说什么的时间, 走了的7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苏维嘉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 感觉有点累了 偏偏这个傻女人, 让他这么用心 更没有象其他青梅竹马的男主角那样去充当她的护花使者, 然后给她一生一世的许诺   他开始回想起他和她曾经有过的共同岁月 就好象和她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游戏, 在十五年以后又接着开始了 她有口难辩;   无法面对导师的苛求, 不堪忍受工作学习的负荷 可是她依旧孤独, 懦弱, 无助……   渐渐地, 她占据了他的心”苏维嘉说:“你对其他人都能忍让, 比如你家人, 敏惠, 你前男友及他妈, 还有你导师 C市的人就叫这块高地:江心岛   大学三年级, 修红和班上同学一起来江心岛春游过 岛中心的位置修建起一座有江南特色的楼阁 那是一个游乐中心 现在取名为“竹海”, 被维护装饰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   不过修红并不气馁, 玩过几圈以后,她已经开始琢磨出一些门道了 要投弧线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   大家随意地坐在石凳上 跟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相去甚远”   “哦, 你们两是青梅竹马啊, 是不是指腹为婚?”一个女生开玩笑问到 苏维嘉那会儿不在W市 就让我找肖虹”   “你真的不知道肖虹? 刚才苏维嘉说你和他是青梅竹马, 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上次见到的一个女孩, 他还说跟人是一见钟情, 现在又来了个青梅竹马 等她说完又明白过来说错话了: “对不起啊, 我瞎说的 难道是因为刚才高婉君的那段无厘头的八卦让自己心烦 那知道老沈一副和修红很熟的样子   “怎么就一个人?”苏维嘉人呢?   “他在江边呢”   “刚才怎么没见你?” 修红有些奇怪, 刚才骑车, 野餐的时候,好象没见到老沈 苏维嘉交代给她的事情, 她基本都能搞定 俗有女金刚之称 后来我和他们一起从新定位, 改造 ‘金牌争霸’, 把它从一个小游戏打造成了现在的规模, 每年都以当年的体育赛事为兰本, 制作新的版本 就成立了另一个部门, 代理国外的名牌体育器材, 同时开发健身项目 一是卖器材, 二是在各地建立小型健身房 各地方有当地的管理人员, 象在C市, 就是夏南在管 肖虹是总管 后来苏维嘉和华冬青又各拿出百分之五给肖虹和梁笑天 你知道吧, 两人相交到一定程度, 俗礼都可以免掉的”   修红的心渐渐地沉伦   “那你刚才说出人意料是指什么?”   老沈停下脚步, 看着修红 准确地说, 是苏维嘉 “勾引”她, 让她陷进去了 她现在就是想弄明白, 这个陷阱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陷阱 但是要他送礼物, 他懒得费心 他还不说”   老沈看了看修红的手和耳朵,问: “还有戒指和耳环呢, 这是一整套, 怎么没都带上?”   修红很窘, 苏维嘉并没有把戒指和耳环送给她”   修红再次有冲动立即把项链拿下来 你这样单纯的一汪清水样的女孩, 适合一个感情单一, 生活单纯的男人, 比如同学什么的, 互相比较了解的人 他可能都不知道他明天又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你呢, 可能对他也是好奇吧 你可别小看这条项链, 纯天蓝宝石, 外面那一圈是碎钻石, 链是18K白金的 肖虹和其他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 修红想问, 没问出口”   “那她明天也要跟你一起回W市?”   苏维嘉:“是, 后天还要Z市, 谈个项目, 肖虹必须去 老沈一定以为她又吃醋了 低下头, 和颜悦色, 轻声细语地问到: “不高兴了? 是不是因为刚才我没陪你?”   修红还是别扭地摇摇头 想找你说话   苏维嘉对修红抱歉, 解释道: “明天下午我必须要回W市, 上午有很多事情”   “那天气再热一点怎么办?”   “还行, 楼后面是山, 晚上就凉快了”   “冬天呢? 是不是很冷, 连电热毯也不能用?”   “嗯, 用热水袋啊”   其实修红读博士后, 学校在博士公寓给她分了房间 前几次他来去匆匆, 也没好好看看修红的宿舍,这次才发现, 条件不是一般的差:“你看看这窗户的就对着山, 这几根铁栏杆都锈了”   “不用麻烦, 这是学校的房子 不能随便动 明天你和他们把细节敲定……, 对…… 下午不行, 我们六点半之前要赶回W市”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W市吧, 我每次过来爷爷和奶奶都说要我接你去W市”   修红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   修红摇摇头:“这个月我也比较忙 学生们也要考试, 我要改试卷, 还有课题的事”   苏维嘉想想皱了皱眉: “这时间可不太好, 那一阵子天我正好很忙 她对自己的生活, 对自己的未来, 看的清楚, 想得明白, 生活计划的有条不紊, 无非是象学校的其他的前辈一样, 拿文凭, 评职称, 结婚生子……   而现在苏维嘉出现了, 他如雨后彩虹一般, 出现的是那样突然, 消失的也是那样无声无息 男女主角都是老沈旗下签约的演员 修红因为喜欢那个女主演所以关注了一下, 但是没想到是嘉华赞助的   苏维嘉参加的第二个活动是一个暑期足球夏令营的新闻发布会 当然更找不到肖虹的照片 成熟了啊, 从上周四到今天不过短短三天自己却成熟的这样迅速   修红去实验室取了样品 ”修红答道, 想起和苏维嘉的“密谋”, 顺口说了一句:“这样品可真难做, 我做了一个星期也做不成一个,”   “你要做多少样?”   “方教授给我好多呢?”   “都是你博士论文的样品吗? 如果不是, 我们是要收费的, 费用包括人工和设备费用 让修红在宿舍等着   过一会儿, 夏南带人来了”   修红不好再说什么, 夏南和他带来的人选了一种产品, 取得修红同意 现在倒成了你的观点, 好象我吃饱了撑的, 自讨苦吃, 没事做样品玩呢 修红现在的编制是刘教授组的, 修红帮方教授干活当然是要收工钱的我们也可以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 自己再摸索摸索, 如果能找到好的制样方法的话, 用EBSD比用透射电镜简单, 制样也容易一些, 信息量也大   梁老师是8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 本科毕业以后就留校了在电镜组工作至今 有的出国了, 有的另有高就了, 有的拿博士后提副教授然后自立门户了 因为梁老师后来没有读研, 因此一直是助教职称,若干年后才凭混年头提了讲师 修红读研时初进实验室的时候, 被他吓得能不进实验室就不进, 是很头疼了一阵子   EBSD是一种新近发展起来的观察测定晶体取向的技术 工人开始在那边拆旧栏杆,修红就陪着夏南在门外走廊上闲聊   “红红, 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 有人在给我的窗户安栏杆”   修红把手机递给在门外扶着栏杆看风景的夏南: “她要用你说话”   “哦, 收拾好了吗?”   “嗯”   “那你那事怎么着了? 和刘老板谈了吗?”   “谈了,”修红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 说着说着就忘了刚刚生气的事,开始担心以后和梁老师怎么相处, 于是有唠唠叨叨把自己担心的事说了 大部分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你说人家那么大年纪了, 这么多年没长进, 将来吧也没啥指望了, 一辈子就这么没起色地混下去了非要苏维嘉送她回学校   刚才,苏维嘉给那个女人打电话的时候 漂亮的, 气质美的, 温柔的, 强悍的, 热情的, 冷面的, 高雅的,还有如这位修红一样走清纯小白路线的, 各色女人如过眼烟云一般, 在苏维嘉身边短暂停留以后,便烟消云散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最懂她的女人 你如痴想拉紧他的话”   还真是个小LOLI” 肖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怜香惜玉的味道” 苏维嘉微微一笑, 又想起了那段无忧岁月”   “你一直惦记着她?”   “那倒不是, 春节时再见面时才又想起来 不过, 若是真象老沈说的, 她就是一杯清水的话, 相信苏维嘉不会迷恋太久”   “和兴荣合作的事情, 华冬青从来没过问过 可是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看着苏维嘉的脸色一沉, 肖虹只当他还想着她刚刚说的事, 心想: 看看你为了追个白痴女人, 耽误了多少事情 这些话肖虹自然不会说出来   “接下来两个月,你可能没有时间去C市了”   “这次是我们公司在北京第一次投标”   “这个我知道   夜色茫茫 于情于理, 修红都应该主动去看他们 再说, 和苏维嘉的关系,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苏维嘉还在北京 第一次是研究生毕业那年, 会议在C大举行 修红的报告安排在第一天下午 修红的论文是关于近期帮方教授做的一些实验的总结 修红做研究生论文时 真是一个有诗情画意的好地方 修红心想, 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浪漫的故事? 当年的苏维嘉又曾在这里又演绎着什么样的故事?   苏维嘉比预定的时间来得还要早一点   修红一看他, 果真一派旅途劳顿的样子, 故意问他: “是开车从北京赶来的?”   苏维嘉看见修红, 已经很开心了”说着提起修红的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挺好的”   “刘教授和他的学生回去了 她本意不是拿架子, 而是觉得和苏家人十几年没见面了 自己本身不是一个会和人打交道的人, 在自己奶奶家住着, 都觉得不自在 在某个地方又有一个小分岔, 如同一个 “人”字, 把W市分为三处, 所以W市常说W市是两岸三地”   三个人说着, 苏维嘉已经把修红的行李拿进来了, 对修红说: “你先歇会儿, 我出去一下, 马上就回来”   “红红刚来你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 苏爷爷问 她代表维嘉爸爸欢迎修红”   晚饭, 宋姨准备了绿豆稀饭和一些爽口的小菜 家里就剩宋姨”   “敏惠现在好吗?”   “不太清楚, 听我妈说前一阵不太好 维嘉又不好拒绝, 所以干脆躲了 后来家里人商量, 还是派维嘉做代表, 去送贺礼吧 结果敏惠死活要一起回去 修红最喜欢干的一件事, 就是在自家的阳台上观察苏爷爷的花, 要是发现有一朵新开的花, 就会兴冲冲地去告诉苏爷爷: “又开了一朵花多乖巧啊 没少劝红红他奶奶: ‘知足吧 再加上红红是个女孩, 红红她奶奶是想要孙子, 没要着, 也怪上红红和她妈了 在爷爷身边, 边和爷爷聊天, 边帮爷爷的忙   奶奶问: “红红, 想吃什么?”   修红看看四周, 很多东西都很诱人 奶奶从未有过苏奶奶这样的平和, 乐观, 满足 让修红感受着从自己亲奶奶身上未感受到的亲近, 爱护, 关心”   苏爸爸: “维嘉今天又去北京了, 怕是赶不回来了 他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同去的人了 自己提前回来了”   奶奶一听, 心疼维嘉了: “都中标了, 还有什么事搞不定? 和他一块去的人也太废物了 那女孩来过咱家   修红后来很喜欢上苏家的家庭气氛 来来去去非常随便 爷爷和奶奶之间, 苏维嘉的父母之间, 彼此的默契, 相互之间的关爱和亲密, 不用特意强调, 却能从他们的细微的细节中流露出来” 眼前的苏维嘉, 虽显疲惫, 但一往情深 我怕我昨晚不赶回来, 你今天就会找借口要走了”修红假装不在乎 说你今天想去哪里?”   “你不累吗? 你再去睡会儿吧”   “我睡不着了   然而, 俩人真的在一起了, 他才明白: 所有的设想都是多余的   苏维嘉问修红:“你还记得十几年前, 我们分开前最后一次在一起的事情吗?”   修红回忆道:“那天, 是我二姑妈和二姑父从外地调回来了 还是你奶奶把我领进去的 我和你奶奶住在一个屋里 第二天早晨, 我起来晚了, 你和文天就把我喜欢吃的炸馒头片, 每片上面都咬了一口   修红侧脸看着他: 这个曾经一起玩闹的男孩, 在我们分别以后, 有着怎样一段我不了解的人生”   对于修红这是个新奇的经验   在进门的一刹那, 她停下了 而她的大脑, 还有些犹疑: 他们的爱会久远吗?   那枚介指,在他的手心里, 固执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有什么事, 一定要告诉我”      36 爱情花开   是真的吗?   那个暑假, 修红无数次问自己 忙的一塌糊涂   于是她给他短信:“英国队的贝克汉姆真帅 修红从大姑妈的牢骚中得知, 敏惠从W市回榆阳以后, 就请了病假   修红从苏家的保姆宋姨知道, 那一切其实起源与敏惠的单相思 在门口又看见了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她不知如果去安慰母亲 修红心里替妈妈难过 母亲的温柔, 美丽, 善良, 贤惠 她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妈妈, 等你退休后,就去C市吧, 我们在一起 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你回来了不也还是有个家落脚吗?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她如同出笼的鸟儿一样, 畅快无比”   “如果我是在两年前就遇到你, 你以为我会允许你住在那里吗?”   “可是……”还是有些不对 没想到, 在这里, 她的构想全变成了现实   夏南说:“这种花色的墙纸可不好找了 都是苏总要求的   楼下, 还在装修   不过修红已经没有心情顾及梁老师的表情了 传闻许久的“苏修恋”终于浮出水面   在系大楼的走廊里, 人们再见到修红时, 问候语已经成了: “今天又收到什么了?”   修红被问得不胜其烦 那么下次还是我自己送过来吧 “金牌争霸”推出了亚运专版   彭乔平时很少打电话给修红 你家出事了 是妈妈出事了吗? 她病了吗?”   “修红啊, 你先别着急, 给你说件事 这说明事关重大   “不是那个女人, 还有谁?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鸟, 已经搅散过好几家了 偶尔回家应付一下修红的爷爷奶奶 虽然修老爷子, 不在位多年 所以吴晨就抓住了修志同   吴晨的这一招也有赌博的成分   修志同可能一开始并不愿意离婚, 他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她把怀了修志同的孩子, 而且是个男孩的消息散步出去 修家人没有一个人同意修志同离婚的 事情自己也传到了修红的外婆家, 有一天, 修志同和和吴晨在大街上被修红的舅舅撞上了 她们两人小时候常到修红家去玩 范明秀对修红的小朋友一向和气, 总是好吃好喝地招待   “妈, 我爸怎么这样啊” 修红没劝说母亲, 自己忍不住先哭了   “……”母亲那边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不甘心……,离婚了以后, 我怎么办? 几十年的夫妻到老了让你爸爸给抛弃了”   “别, 红红, 你千万别耽误你的事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犹如两个陌生人在一个屋檐下, 生活了十几年 于是便没有回答 事实上, 开学以来, 梁老师一直对她冷鼻子冷眼的, 没少翻她白眼 只不过前一阵修红心情愉快, 没有计较他 要搁以往, 修红郁闷得也该哭鼻子了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在剩余的三天里, 修红原本有一节本科生的习题课   到了晚上, 苏维嘉又打电话过来, 仍然是一幅风清云淡的样子 好象忘了修红昨天郁闷地哭泣的事 我奶奶正在给你奶奶打电话   总之, 她已经不是她了 修红本能地接通 而不是怪她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这个罪名小多了”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 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 人家求着咱们 您该得意才是 您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红红是个不长心眼的东西”林竹乖巧地说 范明秀和修志同结婚二十几年”   二姑这话自然有所指   “那让明秀回去先说一声 要不要文天带着红红也一起去, 就算帮着苏家去请他们吧”二姑建议道 不须劳大家如此操心 难道前几天和彭乔, 孙絮的对话, 母亲的哭泣全是自己的幻觉?   奶奶拿出一摞钱, 递给二姑:“这是一万块钱 笑着说: “您这还是哪个年代的老黄历? 一万块钱能买什么看的上眼的东西 这可是你女儿的大事, 别在一边呆着跟没事人似的 这时爷爷的房间里有了动静 可能刚被爷爷训斥, 耷拉着脑袋, 没精打采的样子   修红进门, 喊了声爷爷”修红说的是实话, 可在外人看来就是女孩子在害羞 说他高攀咱家红红还差不多”   爷爷的这几句话, 几乎推翻了修红对爷爷以往的印象 那小子这次的表现要不让我满意 这门亲事我还要考虑考虑 自己买点东西去吧   修红以一种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妈妈   “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还是准备你订婚的事吧 父母亲岌岌可危的婚姻就突然正常化了 修红厌恶大姑的这种泼妇骂街的样子, 本能地躲到一边去了 还以为修红象以往一样任她臭骂, 以消她心中的恶气 今天没有忍住, 也堕落成她那样的泼妇了 修红想到自己自降身份更是难受, 再加上这几天的心里的别扭无处发泄 不要以为你有了苏家当靠山, 家里人就要把你当公主供起来 订亲算什么? 就是结婚还有离的 还嫌家里不够乱啊”   “大姨妈是有点过分 五一那次你回来, 我问你和苏维嘉怎么回事? 你跟我说什么了? ‘我们家已经有了一个花花公子, 我不会再引进一个’ 后来嘛……”林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和修红走得比较近的人 他们小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把敏惠也拉上了 我婆婆后来对我说, 苏妈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还说要骂你一顿, 怎么能抢自己家姐姐的男朋友 我婆婆劝了外婆, 把前前后后的事一说 外婆才明白”   林竹玲珑剔透, 这个时候顺水推舟把修红和苏维嘉夸成了神仙眷属, 佳偶天成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 现在在混日子等退休了 大姨妈还是靠外公在位的时候, 占了个好位置 风闻他以后会回到省里, 被委以重任 林竹嫁给文天, 是有点“下嫁”了 出于她本心的善良和对修红大姑妈的蔑视, 她对范明秀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关心和尊重 为那会儿对妈妈的不解和轻视而自责 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明白   “你别跟我这里打马虎眼   “前天晚上, 苏维嘉打电话来找文天 苏维嘉第一句话就是‘红红她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当时还挺奇怪, 他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 他问了句:‘红红很难过, 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我说:‘舅妈不想离婚, 舅舅要离 并且还取消了国庆节和苏维嘉一起游玩的计划 说要回家看妈妈 就知道修红的母亲一定出事了 从林竹那里知道是修红父母的婚姻出了问题 既然修红的母亲不愿离婚, 那么只能想办法帮她保住婚姻   修红深深地叹了口气, 问林竹:“我奶奶她们是不是觉得苏家突然提出订亲特别唐突? 她们没怀疑什么?”   “家里谁也不知道苏维嘉已经知道你父母离婚这事情, 我跟家里谁都没提起 这次两家人一起请, 就是给修家人一个信号, 在苏家眼里, 修红的外婆家和奶奶家都是一视同仁, 不分亲疏 这是对修红母亲的尊重 也是给修红母亲撑腰, 以后的日子, 修家人如果再小看修红的母亲, 怕是也要看看这边的亲家是谁了 现在为了帮助修红解决家庭困境, 苏维嘉居然动员全家 让他奶奶亲自打电话提亲 回到家里, 却变成了准备自己的订婚仪式   这就象本来是要演一场“离婚”的戏, 但出的戏牌却是 “订婚” 而实际上这是一场由“离婚”而引起的“订婚”的戏, 目的是为了阻止“离婚”的戏上演 他们宁愿换一个 这几天她被家里的人所簇拥, 着实地享受了一番被人疼爱, 关注, 容忍的滋味 若真需要一个订婚仪式的话, 她理想中的应该是: 他说:“和我结婚吧 其他多余的情节都是华而不实的 可以欺骗别人, 但她欺骗不了她自己 非常耍大牌 要么就趾高气扬, 要么就是不屑一顾 因为她现在这个态度将会把戏演砸了 尴尬的将是所有的人 就算是为了让母亲开心, 让苏维嘉的父母不白跑一趟, 她也应该尽职尽责地, 不负众望地把女主演好   那么继续调选“戏服”吧   首饰不用买了, 苏维嘉送的项链和戒指, 正好用上   修红对礼物不是很感兴趣 不是说三个月要复查一次吗? 现在都四个月了,怎么没有动静 都能先知先觉 这是一个明显的求和信号   “好吧 苏维嘉出发的前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告诉她: 他们要出发了 等着我”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苦心”修红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从心里为母亲和自己悲哀 为曾经自己心里闹的别扭而惭愧 你千万别告诉我, 你只是为了帮助你母亲才答应和我订婚的 你有我了, 有什么事情, 不要再独自承担了, 第一个就要告诉我”修红点点头   修红的外婆忙悄声劝道: “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是你女儿的喜日子啊, 你怎么哭成这样 她希望尽量把实验进度赶回来 修红回到办公室, 看见苏维嘉和梁老师居然相谈甚欢 修红他们进办公室的时候 梁老师和苏维嘉再次连手 交谈中又找到了一些共同的爱好的话题 从那以后, 梁老师不仅对她和颜悦色, 而且还主动和修红探讨学术, 实验的问题 修红认为结果不错, 建议他补些数据, 写成一篇论文 梁老师把论文写完以后, 拿来给修红看   修红后来时常想起苏维嘉的话: “每个人都有感兴趣的话题, 都希望与人交流   有个比你有钱的男朋友不是总有好处的   这真是个难题!!!   “他喜欢什么?” 所谓闺密就是这个时候有用的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你是怎么谈恋爱的? 对自己男朋友什么都不知道 你难道一点都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天天就等着人家来哄你玩啊” 彭乔终于火了” 彭乔继续发飙 虽然彭乔说得不无道理 一再交代码头上轮船太多, 一定要小心, 别坐错了船, 被带到出海口去了 修红只好把实验停了 修红来到临江大厦的一楼大厅 无所事事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明艳动人 因为要做实验, 把头发扎在了脑后 可是和这里进出的男男女女比起来, 仍然显得有些寒酸古旧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 卓而不群 看着苏维嘉 的眼光, 就有些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若是私人“朋友”关系, 苏唯一便会让她在大厅里等待 往西那边是游戏部, 往东是健身器材部和总部 果然如总接待站的姑娘们说的那样 不同寻常”   然后苏维嘉带着修红进了办公室   “为什么不是你下楼接待客人? 苏总不是在开会吗?”   “他开会前嘱咐过, 说如果楼下通知有个叫修红的人找他的话, 让我去会议室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门开了小关进去, 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然后退了出来   苏维嘉出去了, 回到了会议室 让修红不由自主对他有了些敬畏 他不仅仅是堆起了一个沙堡, 而是在建立一个自己王国   但苏维嘉坚持道: “跟我来   “修红, 我的未婚妻, C大物理系讲师, 在职博士   接下来苏维嘉向修红介绍: “何笑天, 公司的总会计师 肖虹看上去个子不高, 精瘦, 一头短发, 显得精明强干 无一不全, 永远占据这个楼里男人魅力排行榜的第一名 如同以身替母的大姐对自己抚养长大的小弟弟一样, 疼爱, 维护, 十分尽心 原来, 苏总有了新的女朋友, “大姑姐”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其他情况呢, 她是哪里的人? 怎么和苏总认识的”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W大的食堂不合她的口味”   苏维嘉去过修红的办公室, 知道她的抽屉里总有些零食   “要不我去问问小关, 看她那里有没有什么小吃 她可想象不出, 刚刚在下属面前高高在上的老板, 怎么好去找自己的秘书给女朋友要零食   走廊的两旁的门不约而同地打开, 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刚刚和苏总在一起的是他的未婚妻?”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长得什么样?”在西头办公室的人也出来了 他们刚才没有机会在办公室里从门缝里偷看佳人”   一楼, 接待站的小姑娘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电梯打开 还好没人主意他们 让她自己找点事情消磨时光 已经进入他们公司的网页 网页上有一栏叫做: 不服你就来 那时候家里没人理她时, 她就靠看书和做趣味数学题来打发时间 直到现在, 还会在网上做类似的题 消磨时间 输的那组请客   修红不知就里   在嘉华的内部游戏网站里, 如同一个江湖, 每个部门都给予了江湖名称, 两个游戏小组分别自称为 “风火堂”和 “闪电门”   现在BBS上已经吵翻天了:   “天哪, 老大今天要一统江湖了”   “老大原来这么厉害, 平时居然不动声色, 看我等鼠辈在此跳上窜下”   九千岁是华冬青的江湖名称 因为他在这楼里的帅男排行榜上排第九, 在公司又是第二大股东, 一人之下, 众人之上   “最新消息, 你们猜是谁干的?”   “谁?”   “WHO?’   “?????????”   “来自九千岁的最新消息, 踢馆的是未来老板娘!!!!!!!!!!!!!!!!!!”   BBS上顿时安静了 看着十分好玩 正在得意”   “这样行吗?” 修红就有些惶恐, 不知该不该去   第二拨人以为, 能抓住苏维嘉, 又让嘉华那些小子甘拜下风的女人, 一定有过人的本领 和几个年轻人, 苏维嘉介绍他们是游戏组的软件工程师, 也就是修红的“手下败将” 刚刚坐定, 肖虹上卫生间回来, 在苏维嘉和华冬青中间挤了个座位 看修红盘子里的食物很少, 便从自己盘子里取了几样给修红: “你尝尝, 喜欢吃的话, 再去取点   肖虹冷眼看着, 心中的恼怒越发膨胀, 但又无发排泄, 原本是想在修红面前显示自己和苏维嘉不同一般的关系 这种把戏屡试不爽 其实大头也就比修红低两届 修红和小关, 小张, 还有大头那几个软件工程师坐在桌子一头 苏维嘉被下午开会的那些 “高层”围着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她甚至有点嫉妒小关, 能够天天欣赏到苏维嘉的 “性感时刻” 幸亏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游戏部两个小组互相较劲的时候, 输了的那方在请客的时候, 也会拿出一套题来让赢的那方的第一名当场做答, 因为要挽回输的面子, 所以故意用一套难题为难赢的那方   “这道题可以有两种算法 其实这个形状是一个梯形减去了四个不同形状的三角形”修红边解说, 边在纸上画出图形   “这样啊, 这样啊,”小张和小关, 边看边惊叹: “你这么一画我才明白 在其他人看来, 这就是说, 大头, 这位在嘉华公认的智商最高的, 有些目中无人的优秀的软件工程师, 在修红面前输得心服口服   一时有些冷场” 苏维嘉说这话的时候, 带着同事们并不常见的俏皮   “修老师啊, 哪里是灭绝师太啊, 分明是灭绝师太的徒弟 只觉得有些无聊 仅此而已 肖虹那种不可掩饰的对苏维嘉的独霸的欲望, 让她觉得好笑 就算他是天上的星星, 谁有本事, 谁摘走 沉静中带着些许的羞涩, 仿佛苏维嘉的爱情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那十五年间彼此生活中遇到的人无关紧要, 并不影响这个结果   “十五年啊,” 小张感叹, “和杨过和小龙女差不多了 被苏总误了的不知有几个?”   小关这话说得小声, 并没有几个人听见, 但肖红的发青脸色分明又暗淡了许多”   苏维嘉接过礼物, 并不打开, 转身放在桌子上 她愿意把自己给他, 只是不应该是这样 她解开修扣的上衣, 标志着他的炙热的冲动, 可他就这样生生地走了   他一把拉过她, 搂在怀里, 声音有些嘶哑: “红红, 我们结婚吧 “丈夫”, 她现在开始习惯这个词语了 让她情不自禁地想抚摸他 他的脖子, 胸前露出的一块儿, 然后是碍事的睡衣 她的手又不安分地游走了   她赖在床上不起来”   她用被子蒙着头, 偏不理他   他过来掀开被子, 看着她: “你这样衣冠不整躺在床上, 是不是还在做什么测试? 那个部件的灵敏度是很高的, 你要不要再试试?”   说着他长臂一伸, 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搂进怀里, 又是一阵细细地吻   “我辞职吧, 我不读博士了”修红还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出租车不愿进小巷子, 修红只好在巷子口下了车 拎着包, 自己走到奶奶家门口   “快进来, 换衣服   “维嘉公司的肖经理你认识吧,”奶奶介绍道   修红向肖虹点点头, 仿佛第一次见面 您要给花换盆的时候告诉我, 我去找他们给您要点   只听在客厅, 肖虹说:“奶奶, 现在维嘉结婚了, 您开心吗?”   “开心, 红红就是咱家的宝贝   看见修红, 抱歉地说:“今天是一个校友从法国回来, 说是要聚聚,脱不了身, 所以就没去接你 我要出租过来也蛮方便的 到现在晚饭还没吃   “不用了, 我打车就行了   宋姨也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而那个时候陪伴他的只有她 给予最大的让步 有的时候他貌似大方, 让步同时要求对方也做最大限度的让步 这段历史, 除了她, 没有人和他分享 车里只有他和她, 仿佛与世界隔绝一样 他一边焦急的等着他父亲派人来帮助他们, 一边不停地安慰她, 让她别害怕, 时不时问她: “冷不冷?” “饿了吗?” 然后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她   到了后来, 他身边的女孩多了 她坚信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人仍然是她 她不祈望做他的妻子, 但是她愿意做他身边的女人 在苏家奶奶家, 她在再次领略到修红的冷漠的同时, 看到了修红和苏家的水乳相融 这让她再一次自卑 她曾经为了照顾两位老人, 数次走进那个家门 但是, 和苏家人却永远也达不到那样亲密的境界之间 认定是她, 就得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说着, 苏维嘉回头笑了笑: “肖虹, 你还是赶快找个人结婚吧 爱一个人, 想到的根本不是他能为你做什么 她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个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 心里想: 怎么爱一个人? 我懂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享受甜蜜   看见苏维嘉着急, 肖虹心里就有了些报复的快感: 让那个高傲的女人在家里着急等着吧 是在商店里我掏钱包的时候掉出来了? 那么大一串钥匙, 应该有响声啊, 我没听见啊 要不给交通台打电话, 让他们帮忙问问哪个司机师傅捡到钥匙了?”   “应该不会在出租车里   苏维嘉也没办法了 问: “还有谁有你办公室的钥匙?”   “我的秘书, 要不打电话让她过来?”   “不好吧, 这么晚了 还有谁有你家里的钥匙?”   “我表妹   在肖虹表妹住的公寓楼下, 苏维嘉停下车, 对肖红说: “你上去看看你表妹在吗? 我在这里等你”   “活该, 谁要他老婆一副高高在上, 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   “我? 一没文凭, 二没家世, 三没长相”   “说实话, 我没期望他就这么一辈子单身下去 时间太晚了, 爷爷奶奶都陪着我”   苏维嘉听修红说 “等你半天, 你也不回来” 心里酸酸的 明白修红的心里又在嘀咕 想再解释什么, 修红摇摇头: “这么晚了, 又这么大的雨, 你当然不能把她丢下来不管 心里总是有些嫉妒的 这个人叫秦书淮, 我们叫他老秦, 也是物理系的, 比我高两届 监测的人接受到这些无线信号, 然后转换成数字信号, 再画成曲线 公司老板阿诺德是个老派的, 吝啬的法国人那奥运会开完了我们怎么办?”   听到苏维嘉提到修红, 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到了修红的身上” 修红是在去年春节见苏维嘉后说的那句话 那么明年下半年呢? 奥运会以后, 我们公司怎么办? 游戏这部份, 金牌争霸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到了明年奥运会, 应该到了顶峰 新的游戏能取代 ‘金牌争霸’吗? 器材部这边, 这几年W市的市场已经饱和 就算奥运会之前, 趁着体育热还能再开发一些市场”   苏维嘉点点头: “这是个思路 咱们公司以前之所以在体育这方面发展, 是借奥运会的光” 何笑天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事情, 听上去是符合现在环保节能的大方向的 只是不知道技术上是不是很难? 修红, 你是学物理的, 你给我们讲讲技术上的问题 比如罪犯保释的时候, 警察在他的脚碗上套个脚套 警察通过跟踪信号确定罪犯的方位 你们公司投一点钱 现在一听肖虹的讽刺, 才觉得自己唐突了, 在众人面前漏怯了 对生意我一窍不通   何笑天接着说: “这么说吧, 一个个体户, 最初是摆地摊的, 在这个时期, 什么挣钱他卖什么 嘉华的过去的几年,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 也就是摆地摊的阶段”   华冬青点头 如同一个“兵”和一个“秀才” 但是每当和修红讨论课题的时候, 他总是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思路, 让修红按照他的思路去做实验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母亲在体检中发现了左边乳房里有肿块, 被诊断为乳腺癌 已经发展到了中期, 必须要马上手术   修红听到这个消息就傻了” 主刀大夫是苏维嘉找的省内最好的外科医生   可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修红看着苏维嘉, 他永远是这样的镇静自若” 护士解释道 母亲睁开眼睛, 看着修红虚弱地微笑了一下 还惦记着她的生日 苏维嘉在上面插上两只蜡烛, 点燃, 送到修红的面前 这人似乎在母亲的病床前站了一阵子, 并没有打搅母亲 只是长久地注视着床上的病人 他说原来是同事   “您等等,”修红追了出去: “可以问问您贵姓吗? 我妈妈醒了以后, 我会告诉她您来看过她 您是怎么知道我母亲在这里住院”他答非所问   “您还会来看她吗?”修红追问 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让她开心一些 可能你都不记得了”   修红是不记得了 当我最后明白那个爱没有结果   而他却误解为她在指责他的到来,会扰乱她的家庭一定不会让她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不知如何是好”   “是你妈妈告诉你的吗?”他问”   他叹了口气: “她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也从不承认我对他的感情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爱他的一种方式”就是说, 离开, 也是爱她的一种方式   “您离开她后还想过她吗?”这真是非常奇妙的一幕 一直做出她在那个家庭很幸福的样子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不象父亲那样风流倜傥, 可是他的温和, 他的睿智, 以及他对母亲的理解, 都让修红感到亲近   他笑了笑:“离开你妈妈后, 经常回忆她 我悟出了很多生活的道理 而对你母亲的思念就越来越淡了可是实际上这世界上并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 肿瘤医院里也有些认识的人你也能照顾她很好 但被母亲拒绝”那人也笑了, 犹豫了一下, 又说: “你母亲一直爱美 她现在这样, 怕是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她病好了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她的美丽还是可以恢复的”   “好好照顾她吧!”都不知道这是那人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看看母亲的床头是否会有个身影 他原本计划六月初要去法国考察的   所以范明秀无数次对修红感叹: 你真是遇上了好人家 她知道苏家两位老人需要照顾   那时候修红刚放暑假 在母亲面前她是最放松的,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这样,人家会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你”修红顶嘴   “妈妈, 您干脆病休算了”   “你以后还是要和维嘉在一起的”   “您的样子怎么了, 谁有我妈妈漂亮? 连宋姨都说, 您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   修红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把那个人的事情告诉母亲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让人心动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   “那你怎么知道过去的那些事的?”   “孙絮说的, 她是听医院的人讲的”修红说 象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回忆她远方的爱人那样, 甜蜜而神望   母亲说: “那个时候, 你爸爸为了追我, 每天早上, 揣着市委大院食堂做的面包去接我上班 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 那个时候却去我家里帮我挑水 我去河边洗衣服, 他跟着我, 帮我拎着篮子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现在你嫁到苏家这么好的人家, 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我也放心了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妈妈忽略了一生受的委屈,记住的是短暂的甜蜜 那一时冲动, 可能过后他自己都会嘲笑自己的幼稚 我一定第一时间转身, 不让他有践踏自己的机会 大夫说母亲恢复得不错   母亲从医院回来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会榆阳 你还不赶紧回去把家收拾收拾到时候人家该骂我这个当妈的赖在女儿家里 修红知道化疗的病人非常辛苦 母亲说她趁这几天的功夫回奶奶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搬回自己家的房子里去   舅舅第二天就来了榆阳 母亲和舅舅把修红送到了火车站, 最后还在唠叨: “苏家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都是好人, 嫁到苏家是你的福气 对维嘉,你也要尽好做妻子的本份 要不让维嘉休了我, 让我再您这儿重新培训, 合格了再重新上岗 修红便拿出母亲托她带来的榆阳特产   只是不知从何下手, 于是打电话请教妈妈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通道的另一端伸着脖子向这头遥望 对一个从远方归来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盼望你归来更让你温暖 苏维嘉不疾不徐地向她走过去, 不是不着急和她团聚, 只是想将她翘首以待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她也看见她了, 欣喜地跑了过来 可这次也太特别了”   小关一听他说“回来以后”, 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要出差?”   “是因为私人的事情”   “让她马上回来”   她的声音里透着轻快 她知道他忙, 所以并不缠着他 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对方, 不需要担心相聚以后又要分别, 她已经很满足了   “我妈妈怎么了? 病复发了? 伤口发炎了? 上次检查, 医生不是说她恢复得不错吗? 她到底怎么了?”修红急得脸都发白了   “电话里文天也没说清楚, 只是说妈妈现在在医院里, 让我们赶快回去 但是苏维嘉不说, 她不敢问, 她害怕一问, 某些不好的预感就变为了现实而那个和他交往之前,孤僻的,冷漠的, 没有安全感的女生似乎又回来了   她摇摇头, 实在吃不进去 所以, 索性不吃了 饭菜剩下了一大半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榆阳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林竹的眼睛红肿, 象是刚哭过, 一向镇定自若的她, 这会儿象是丢了魂一样 修红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用眼睛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告诉她: 妈妈怎么了?   但是, 他们回避着她的眼光   他们簇拥着她, 进了医院   却听到大姑在说: “还以为她在C市养病, 不回来了,谁知道她还回来啊?”   又听她说: “那个房子, 那么多年他们也没住, 闲着也是闲着, 谁知道她又想起来要去住……”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 大姑的声音分外刺耳 说是现在那个小杂种回榆阳了, 呜呜呜……, 没地方住, 呜呜呜…… 我们一起往红红她奶奶家去 红她舅舅就说不好了, 呜呜呜…… 我们就往银行的宿舍那边赶, 还是晚了我那苦命的闺女啊”   修红的舅妈急眼了, “呸”了一口, 骂到:“商量? 商量个屁, 那房子里是不是现在已经住人了? 你敢说那房子里没有奶娃的奶粉和尿布, 那骚女人的奶罩子现在还在阳台上打飘……, 你们这那是商量, 你们这不是明抢啊……”   大姑妈辩解道:“那也是没办法啊, 那孩子总是修家的骨肉, 总不能老让他在外面呆着……”   “修志同那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 没本事就把自己的裤腰带系紧点, 他管不住自己的JB到处撒种, 惹出祸来回家抢老婆的房子……”修红的舅妈边哭边妈 修红挣扎着从苏维嘉怀里挤出半截身子, 指着大姑妈吼到: “她回自己的家, 有什么错? 她难道连自己家也不能回? 你为什么总和她过不去? 你骂了她几十年, 她忍着, 现在她病了, 你还在骂她? 她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个家, 她又对不起谁了? 她侍侯了老的侍侯小的, 你们谁得病了不是她在忙前忙后? 她病了, 你们谁又照顾过她? 她不计较你们 但是那个孩子却依然留下了 范明秀要闹的话, 正好离婚 父亲不支持, 其他人绝对也不敢帮他什么 他们一家和苏家的关系是最近的 反而会和他断绝往来 那么如果吴晨带着孩子回榆阳, 会闹得满城风雨不说, 没有家里的支持吴晨和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修志同无奈, 只好向一惯宠着自己的母亲坦白了这件事情 老太太没办法, 只好妥协, 答应让吴晨回榆阳 那套房子已经空了近十年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是他有那个打算, 全家人谁都不会同意的 她善良, 懦弱, 但不等于她就是傻子 为的就是保持心里那点残剩的爱情, 痴想着以后和丈夫还能携手同老   跟自己的母亲打过电话以后, 她回到那个曾经是自己的家的房子里 当初第一次进这个这个房子时, 那种有家的幸福感 当天晚上, 修红舅舅范明强的一些开出租车的朋友, 开始策划援救范明强 交涉未果, 于是出租车司机们开始了他们特殊的抗议行动 从二日晚上开始, 他的朋友们开着出租车在路过银行宿舍大院, 市委家属大院, 市公安局, 派出所的门口时, 就鸣笛抗议 这件事如果真的依法办事, 按照老百姓的朴素心理, 会认为修家“以势欺人”, 公安部门“官官相护”, 有可能在市民中引起更大的骚动 事情最后惊动了市有关领导, 领导责成各个方面协调, 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 即使修红现在身体状况允许, 怕是也会手足无措的 知道她们是修红最好的朋友, 便委托她们照顾修红 把决定权交给修家人, 似乎要看看修家到底能把事情做得多绝”二姑妈正色道 他就该被揍死 连一向抢着发言的大姑妈现在也不吭声了 事情是那个房子引起的, 现在那个房子的归属是个关键 所以关于这个房子的处理, 我岳母娘家那边应该有个人来参与讨论 亲疏有别, 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   苏维嘉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和修红不会对那房子有任何奢望   二姑马上表态: “我马上就去派出所, 让他们放人 本来范明秀不在家这几个月, 家里就乱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本来请了一个保姆, 但修老太太嫌人家不能干, 挑剔这, 挑剔那的 要再请一个, 老太太不愿意了 修老爷子一气之下得了脑溢血, 被送进了医院   大姑妈责怪二姑妈: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那么轻巧就把范明强给放了 红红和她妈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志同那房子, 本来和范家没什么关系, 他偏要把范家拉进来 还嫌不够乱啊?”自从苏维嘉把敏惠给 “甩”了, 又“勾搭”上了修红, 大姑的气一直憋在心里 那孩子就是证据, 那房子周围的邻居就是人证 他们要是不服, 请个律师在这里上诉, 一次不成, 两次 修红的大姑夫, 大姑妈都面临退休, 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 就连二姑妈自己现在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修家的人了 只希望这事早早了解 是非越少越好 范明秀不同以往了 她有了这个女婿 让红红和苏维嘉说怎么办 修老爷子得了脑溢血, 万一中风了, 以后可能会半身不隧 苦着脸 看见苏维嘉对他指了指门外, 蹑手蹑脚地招呼苏维嘉走到门外”   正说着, 孙絮匆匆地过来了, 拿着几包冲剂, 给彭乔:“让修红先喝点这个吧 你让她多喝点水, 这冲剂可以养心安神,解郁开音   “红红,”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床边 然后端着水递到修红的嘴边 苏维嘉递给她 苏维嘉想了想, 觉得修红应该知道家里的事情, 于是就把这几天修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修红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修红忍着泪, 看着苏维嘉, 点了点头      60 悲伤   修红是在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看见母亲的遗体的 这不是母亲   是我, 把她送上了死亡之旅   这几天, 对于苏维嘉来说, 也是一种磨难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修红更让他揪心 一天比一天虚弱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修红已经安顿好了, 安和送走医生后, 对儿子说: “这几天你怕是也累坏了 他知道公司里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在等着他   第二天, 安和带着修红去了医院   只有修红自己明白: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照片里的母亲妩媚动人, 父亲风流倜傥, 宛如一对壁人   那时候的修红已经有了逆反心理 我总说修家的人自私, 从不为您考虑, 其实我也是自私的修家人中的一员   一阵凉风吹进, 不知什么时候, 天空中下起了雨 这是立秋后的第场秋雨, 母亲看见, 一定会说: “下了雨, 天气就该凉了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修红痴痴地站在花园的中间, 任凭雨点打在她的身上 红红现在还没法说话, 自己在家也确实不让人放心   修红呆坐的时候 那个叫王瑾的女孩就在客厅里翻译她的法语资料 过了一会儿,, 她过来问修红: “夫人, 您要喝点水吗? 中午您想吃点什么?”   修红摇摇头, 指着边上的椅子让她坐下来   修红小声问: “你暑假没有回家? 不想家吗?”   “我回家过几天 尤其是笑着的时候, 两眼弯弯如月, 有一种别样的妩媚 也是来问侯修红的, 知道修红身边有了王瑾便放心了   挂了电话, 王瑾说:“夫人, 苏总家里的人对你这么好啊 他们一个学法语的一个学工程的怎么会是同学 只会用行动来对对方好   “你会做饭吗?”修红问王瑾”   “你们同居了?”修红问   修红自己对做饭不怎么行 下午接到她的短信的时候, 心情就格外愉快”王瑾回答道 修红有几缕碎发滑下来, 遮住了半张脸, 苏维嘉体贴地伸手帮她掠到耳后”   王瑾只好留下   实话实说, 这顿饭的水平极其有限”   王瑾一听,心里便有些惆怅, 抬头望着苏维嘉 于是便说: “还是让她来吧 过几天, 我可能要出差, 有个人陪你, 我也放心一些 也免得奶奶和妈妈担心你 她原以为她把步骤记得清清楚楚了      62 惆怅   对于王瑾来说, 最初的她对苏维嘉的印象就是水中月, 镜中花, 美好但不真实   苏维嘉的房子虽然是别墅式的   他家里甚至连个佣人都没有 王瑾找着话题和她聊天, 才发现修红是一个没有太多的生活情绪的女人   王瑾便有一种被排斥, 拒之门外的感觉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修红就是一个冷漠的, 高傲的, 孤独, 而且没有情趣的女人   王瑾想, 若她是苏维嘉的女主人, 这个家一定比现在舒适, 豪华, 气派许多, 更配得上苏维嘉的身份 不见人影他出差之前曾经嘱咐过修红: 不要着急回C大, 要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学校那边他会帮她请病假的 修红走之前给他发了短信: 要他不要担心她 苏维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稍一不慎, 可能会万劫不复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专注公司的事情   在上半年嘉华高层核心的碰头会上, 曾经有几个嘉华未来发展的可行性项目被提起 另一个是肖虹提出的扩大体育健身器材的市场 理由就是: 项目虽好, 但和嘉华公司的现状相差太远   嘉华现在的格局是游戏部和器材部两大部分 如果公司的今后发展方向是建立游戏网站, 同时开发器材市场, 那么现在的格局可以一直保持不变 所以在几次高层讨论会上, 尽管苏维嘉力争, 但是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一项目还是被否决了 嘉华如果确定了要建立自己的网站, 购买ZXC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王瑾让我问一下, 你在你家里看见她的一本法汉技术字典了没有      63 举棋待定   肖虹刚走, 何笑天进来了 一方面, 从前两年的财务报告来估算公司的价值的话, 现在阿诺德的价格应该要得不是很高,; 二来阿诺德刚出现亏损, 财政上包袱不是很重; 三, 由于后继无人阿诺德本人对经营一个处于亏损状态的公司没有什么信心 如果错过现在, 可能出现几种情况,一, 出现竞争对手和我们竞购 二, 阿诺德找到其他途径起死回生, 那么阿诺德的要价也要相应提高 只要你能拿到大多数股投票的话, 那么还是有希望的 现在公司的股东就是你, 我, 华冬青, 肖虹和老沈 老沈8%, 能不能争取到很难说 有可能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事业的开端 不过, 你那家也真够乱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又不白干, 你按小时给钱就行了, 也算你帮了她的忙, 要不她还得去打别的工 把她们家的老底子给花完了, 上大学头两年, 我帮她一些, 她家里帮点, 她自己打工挣一些, 还能凑合 好在她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帮她出学费, 但是生活费她就不好意思要男朋友出了”   “噢, 要是这样的话, 那就让她每星期去我那里一次吧 脚踩着落叶, 低着头沉思着, 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不知怎的, 修红的心刺痛了一下, 连忙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上午零时决定过来的, 中午去C理工大学找了下雷老师, 办完事就过来了 就听有人在打听: “那个帅哥是教什么课的, 我要选修他的课”   修红俏皮地说: “那好啊, 我分你一半教课费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该你请客哦” 说着拿着饭盆, 急急地挤入人群   一会儿, 修红端着两个饭盆回来了: “给你买了四两米饭, 一份红烧排骨, 不知道够不够?”   "你呢?” 苏维嘉问 又从她的碗里舀了两勺圆白菜给自己   修红睡在另一张床上 弄得床吱吱呀呀地响 象这样望天花板聊天, 我不习惯 两个人紧紧地挤在一块儿   修红接着说:“你请几个专家组成一个评审小组 你和华冬青两人在专家小组面前答辩, 让专家们评定你们谁的计划更有可行性……”   苏维嘉心猿意马, 把手伸进修红的睡衣里面开始探索, 这么紧密地贴在一起, 让苏维嘉不可能不产生想法” 苏维嘉的轻轻地咬着修红的耳垂”苏维嘉干脆一翻身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过了国庆节 苏维嘉的专横在嘉华是有目共睹的 组员暂缺 原来, 在修红眼里, 苏维嘉都是那样从容不迫, 成竹在胸的样子 嘉华内部的人, 她只认识华冬青, 何笑天, 还有肖红 总要有人来解这个结, 现在这个解结的人出现了”何笑天谨慎地说 这事修红觉得自己能干, 所以就提议她来做这个东家谁也不肯让步 但由修红出面, 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求和信号 这个信号, 高傲的苏维嘉是断然不会主动发的 但由修红发出来就恰到好处   倒是修红不明白这里面还有这么多蹊跷   不过已经足够了, 其实只是需要一个交流的平台   苏维嘉在江心岛度假村借了一个四个卧室的别墅 她明白嘉华这么多年之所以发展的很好, 和苏维嘉与华冬青的个性吻合是分不开的”小男孩就一定会找到遥控器并送到小姐姐的手里 小姐姐上厕所的时候, 他就会在门口边等着, 任谁喊他, 他都不离开 虽然他对 “能耗监控系统”的开发雄心勃勃, 但真正要去做这件事的时候, 还是有很多困难 无论从无论产品开发, 还是对外贸易, 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课题   因为要和C市理工大学无线电系的雷老师他们小组合作开发产品, 这段时间, 苏维嘉来C市的时间较多 雷老师的名字叫雷震, 是修红的大学同学, 在C大读完本科以后, 去理工大学读了研究生, 后来就留在了理工大学 所以修红和雷震也渐渐熟了 苏维嘉有了这个项目以后, 修红就把雷震介绍给了苏维嘉, 他们一拍即合   因为苏维嘉的关系, 修红也有几次和雷震见面的机会 工资虽然不能和在外企上班的人比, 但是因为没有房子负担, 现在过得也很轻松   修红无谓地笑了笑 修红懒得解释 一来因为她本来就不太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她; 二来, 后来的事实似乎也在为张松的故事做了最好的证明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修红回到家里, 面对母亲的遗物, 心里平静了许多 尤其是何笑天的夫人锦蓉, 和自己母亲有相似的性情, 却依旧幸福从容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苏维嘉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是后来却没有辞退王瑾   苏维嘉不太理解修红的想法了 翻开一看, 左边是分别用花体字写的法语和英语:   Joyeux Anniversaire!   Happy Birthday   右边是几行中文:   都说流星可以有求必应, 如果可以我愿意等待,   等到一颗星星被我感动, 为我划过星空带着我的祝福   落到你的枕边: 生日快乐   最后的落款是: 瑾   接下来是三个代表kiss的XXX   修红看到血往上涌, 要立即拿着这些去向苏维嘉问个究竟   修红一进去便问: “你一个星期给王瑾开多少钱?”   苏维嘉: “八十元啊, 怎么了?”   这个钱比市场价要高一些, 既然让王瑾来做工是有帮助性质的, 苏维嘉在工钱方面就大方了一些, 这个修红也是知道的   “是吗? 这条领带我不能要”   修红想, 和肖虹说说? 我们家请小时工和肖虹有什么关系吗? 脸上便有了不悦的表情 最好是把她的这个心思扼杀于萌芽的状态 不过修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王瑾开门进苏维嘉家门的时候, 发现修红在家里   “嗯, 我今天是特意来等你的”   王瑾打开一看, 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纸盒里放的都是那些装星星的瓶子, 手编的同心结, 水晶球等等, 的确都是她留下的 她慌乱解释道: “夫人, 我……”   “我知道,”修红打断了她的话: “可能你觉得我们家的摆设太单调了, 想给我们家增添一些情调 所以我把它们收起来, 还给你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你男朋友身上 可以称得上是个好男人 这种羞辱就象一根刺, 深深地扎进了王瑾的心里 王瑾和苏维嘉唯一的关联再一次被修红截断   正别扭胡思乱想着, 苏维嘉回来了” 说着苏维嘉拉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从来没有和她在家里见过面……”   “原来你觉察出来了, 你都看见过她留的那些东西?”   “你以为我是傻子?”   “那你还留她?”   “不是想留她, 而是在找个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辞她 不是她撑着, 我就要从能耗监控项目上暂时撤回来 如果这样的话, 我们又有可能失去收购阿诺德公司的最好时机 也就是说, 这四个人是嘉华的核心人物 肖虹一直是苏维嘉的最得力助手 那时的她, 不仅仅是失落, 还有一种被苏维嘉抛弃了的感觉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王瑾对他的暗恋, 苏维嘉当然觉察到了 希望王瑾发觉无趣之后自动停止那些无聊的游戏 在她看来, 人和人之间交往, 喜欢就是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因为年底圣诞节的时候, 我邀请了阿诺德来中国玩, 到时候需要法语翻译   也许是意识到后面有人,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您好 应该是刚才苏维嘉介绍的时候,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苏维嘉眼睛一亮, 向远处招了招手, 惊喜地叫了起来:“忻茹, 你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是我多年的朋友了 上次去法国, 也是她帮忙做的翻译”   修红听王瑾说着, 不由得对乔忻茹注意起来 修红远远地看着他们一起谈笑风生, 开怀大笑   “您好, 夫人   “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 说她是我的助理还差不多, 苏总那里她连话也说不上   修红一听释然了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这样想着, 修红强迫自己镇静 你不介意吧? 现在把他还给你吧   修红有些不知所措 象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惴惴不安的看着苏维嘉:“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我就是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 里面太闹了 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证明了自己的猜想的同时, 也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时时在追踪丈夫, 对丈夫极不信任的小心眼的女人 当初我在嘉华建立器材部的时候, 谁都不认识, 是她介绍我认识了那些国际品牌在中国的总代理商, 并且帮助我拿到了那些品牌在中南地区的代理权   “听说她丈夫是法国人?”修红问 他把肩膀借给她靠一靠, 在他们看来可能是稀松平常的吧   就这样, 修红自己说服了自己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一月底, 乔忻茹带一个国内代表团去巴黎参加一个大型电力设备及技术展销会 在最近几届的展销会上, 中国代表团带去了很大的商机 所以法国方面以及法国使馆对中国代表团特别重视 代表团的所有费用都由法中贸易促进会和电力设备行业协会出资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通往法国的路已经开通, 只等着产品开发成功   当然,这要感谢乔忻茹 维嘉的父亲在饭店预定了几个特色菜肴 修红看不明白, 指着那张单八万问: “为什么不打这张?”   苏维嘉摇头, 煞有介事地说:“这张不能打, 奶奶就等着这张和牌呢   苏维嘉故意大惊小怪地责备修红, 奶奶高兴地哈哈直笑 便帮爷爷,奶奶收发短信   修红给爷爷, 奶奶和婆婆拜年 修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修红红着脸, 道了谢, 收起了红包 难过着呢 一个人在巴黎, 没个人说话”   “怎么拖这么长时间?”修红问 极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她记忆中的春节   苏维嘉一听, 连忙把修红搂住, 不再说什么了   修红的心里惆怅, 能干如乔忻茹, 善良如母亲, 都无力保住自己的婚姻, 却又不舍得放手关于苏维嘉的行踪, 也只能通电话时她才有所了解于是, 修红也回到W市和他一起过周末   星期天, 修红整理室内卫生 是从苏维嘉的账户里转到另一个帐户里   修红拿着那张转账单, 去找苏维嘉 走到凉台上的时候, 听到苏维嘉还在打电话 可是即使证明刚才那个电话是乔忻茹的又能怎么样? 苏维嘉去广州的借口是那么冠冕堂皇三万元的事,难道我不能问? 修红脸一沉,转身进了屋”   又是王瑾, 修红已近厌烦了她这样老以各种借口缠着苏维嘉   “她本来是找公司借的, 但她不是公司正式职员, 公司不能借钱给她   修红其实很想问一下, 他和乔忻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见他这个模样就闭嘴了   所以, 修红索性不开口,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准备赶火车回C市”   “红红, 干吗这样赌气? 我去广州也是明天早晨的事 你要是不乐意, 我去找王瑾把钱要回来 他怎么可能把借出去的钱再往回要? 难道我计较的是三万元钱吗? 他这样说不明明就是暗示是自己无理取闹, 而且他可以宽容自己的无理取闹 当初和张松的分手时, 明明是他强迫她接受他强加于她的生活方式, 到头来却成了她自私, 缺少爱心, 不能善意地接受他那善良的母亲和家人难道男人的逻辑都是这么强大, 都是习惯堂而皇之地来愚弄女人吗?   修红心里有些悲哀, 她原来以为, 苏维嘉应该是最懂她的, 现在看来只不过也是个俗烂的人 刚才那句把钱要回来的话其实是句玩笑话, 没有想到引起修红那么大的反应 看着附身看着他的苏维嘉, 眼神迷离:“我不求你别的, 只求你不要当我傻子   修红默不着声的把苏维嘉的衣服洗完, 烘干, 熨平, 收在衣柜里 去买了修红爱吃的零食, 给她放在行李包里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但是当修红第一次见到肖虹, 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直觉告诉她: 肖虹根本不是苏维嘉的a cup of tea从年前就开始了造势 这不能不让修红心中有疙瘩   然后, 春节后,苏维嘉上班 可是, 他的导师对他所照的TEM照片不满意, 逼着他补照 其实修红在心里还要感谢他 原来午休时, 研究生遇见导师, 导师问他实验进展, 研究生就把上午做的结果汇报了一下 对自己的理论非常自信, 有些小瞧实验工作者 没有一个学生不背地里骂他的 然后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满足老先生的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的要求 把老先生和研究生给打发走了 等适应了一下, 才发现今天外面的世界是格外热闹”   修红点点头   “来了一阵子了, 梁老师说你在做实验, 就没打搅你, 在这里聊了一会儿”虽然闹不清楚什么状况, 修红还是连连点头 坐在办公室和他们边聊天边等修红 系主任一听, 扼腕叹息, 其实C大也可以做这个项目 后来, 系办公室主任闻讯也来了 让苏维嘉在C大早已是一个偶像级的人物   “晚上你真有饭局啊?”修红知该说什么, 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修红本想问他是不是从广州直接飞过来的, 却又怕自己听了肯定答复以后不开心, 索性就没有开口问   两人在校外找了个饭店吃了晚饭然后,打的回了在山景小区的家   “买个成品吧, 买XX家具的东西还要自己组装” 修红建议   “你不是喜欢XX的家具吗? 这会儿要给你买, 你又不要了?”   “我不是怕自己组装不好吗?”   “没事, 我会 那是对苏维嘉的亵渎, 也是对他们的爱情亵渎   小关听出是修红的声音, 告诉她: “苏总去机场送客人去了, 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修红快速看了一眼, 正如王瑾所说的, 那是对她前一段婚姻的记录   自从有了Catherine这个名字以后, 除了父母和至亲, 很少有人再叫我忻茹了 结婚以后, 更是连名带姓都法国化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看电影?   毫无意外, 我拒绝了他   “是法国电影, 你都不去啊?”他说   就给你新生,没有背叛、沉重、绝望和悲伤,就是你想要的,一段平淡安然的人生   桑笑侒对目前平静喜乐的生活非常满意,25岁的她,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找一个男人嫁掉   她想象中,那个人应该有一张白皙斯文的面孔,聪明并且可靠,最好不爱说话,这样自己就可以尽情地叽叽喳喳,心安理得的为他的生活增添色彩,免得俩个话痨过于聒噪至于那个人戴不戴眼镜,则不太重要,但最好是不戴,这样如果接吻的话更容易点……   桑笑侒下班后就这样一路神游着理想郎君的样貌,慢慢悠悠地走回医院的单身宿舍她右手拿着钥匙对着钥匙孔,左手握拳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糊涂……总记不住哪把钥匙……”      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突袭而来,笑侒一瞬间就觉得莫名心慌,似是危险逼近或是被人窥视之类”   桑笑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了一声:“啊?”随后想到:连环杀人魔估计也是这样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桑笑侒这时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放开捂着她嘴的手,甚至还貌似绅士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再紧贴着她   她抖着声音:“那你要干什么?”   那人说:“我得罪了一些人,正好跑到这里,遇见你开门,于是就跟进来了这,大部分是别人的血,我也受了点伤,但是不严……”他挥手一挡,迎面飞来的鞋盒四分五裂,盒子与盒盖分开,里面的高跟鞋也飞了出来      桑笑侒在听见他说“嗯”的时候就把手背到身后去摸鞋架上的鞋盒,又听见他说“大部分是别人的血”更是骇得大退一步——帅哥也得砸啊——抄起盒子不管不顾地就砸了过去,随后又是花瓶,一边大声高喊:“救命——”可怜她那个“救命啊”的“啊”字还没有出口,那人就极快地欺身上前,再次捂住她的嘴   桑笑侒绝望了这回完了,隔着大门,谁能注意到自己也就一秒钟的尖叫,还得罪了歹徒帅哥   漆黑、深埋、忧伤、沧桑”   那人似乎来了兴致,又一屁股坐下,把长手长脚妥善安置好,敲敲沙发把手:“说说,详细点   “那要注意身体你喜欢这份工作吗?”他继续和善地发问,还不忘关心她一句   “挺喜欢的”      桑笑侒一愣,心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有些怔怔的抚住胸口,喃喃:“很多人这么说桑小姐,麻烦你   连给他喝水的那个杯子,都已经洗刷干净,放在原来的位置   医生说,是因为她对平淡的生活心生不满,想要跌宕起伏的精彩情节,所以自己在梦中杜撰了来经历   “笑侒!这边!”同事艾罗唤她”   “噗……桑笑侒,我听你这么说才确定你是活过来了   其实真要是去问桑笑侒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夏弥说昨晚没有来借过方糖呢?那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疯子?   而且桑笑侒跟夏弥并不算熟识,仅仅是互相知道有这么个人并且住在对面而已爱慕他的女人如长江之水绵绵不绝,而他也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但凡是女人无不受到他体贴的关爱   她问艾罗:“哎,我问你一个特别俗的问题   她决定自己慰劳自己,周末她去商场给自己买了几件衣服,又请自己吃了顿大餐      总跟朋友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在一起,偶尔独自游荡,也让她觉得挺不错午后的阳光下,她微眯着眼,透过睫毛看阳光跳跃,她觉得很是温暖、安然      如同她的名字,笑侒、笑侒   尽管她的父母全心全意的围在她弟弟的身边,可是,她仍然坚信,给她取这个名字的人,是想要陪伴在她身旁的   ——这是桑笑侒的个人安危没有被威胁到时的想法   然而刚进隔间,就听见大门“砰”地合上她迅速推开门,一个黑衣男人站在女厕洗手池旁,看见她出来举起黑洞洞的枪管!不是他!      桑笑侒吓的腿都不会动了,那人却没有开枪,一手抽出形状诡异的尖刀,杀气迸发,大步冲她走了过来   桑笑侒下意识的后退,手脚出奇的灵活,进入隔间,划上锁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隔板门被踢开,她狼狈的摔在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啊……收藏是评论滴3      桑笑侒看着辽阔的海面   他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男人却好心情的笑了一下,竟然伸出手指,爱怜的刮了刮她的脸颊,他说:“我的仇家……可能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桑笑侒猛然后退一步,却不敢打他放肆的手,她怒瞪着眼前一派安然自得的男人”   桑笑侒的头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不由自主的流出泪来,阳光照在海面上发出刺眼的反光,她闭上眼睛,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喃喃:“可是我不想认识你这些事情,你都会做到的,只不过要稍等一下她觉得自己有着让自己都惊讶的镇定能力,当然,也许人们在遇到生活以外的惊险时,都会爆发出一种超乎寻常的自控能力”   桑笑侒挣扎:“那我的邻居怎么办?她也是个独身女人,自己在这里多不安全!”      蒙尉访没办法,跟着桑笑侒去敲夏弥的门,很快门开了,香浓的咖啡味飘了一走廊      蒙尉访的家竟然离他们医院不远,高档的住宅小区,24小时全角度保安监视,的确比她们那个公寓楼安全多了      “蒙尉访,我真的不会死吗?”   他的声音轻,但是坚定   蒙尉访没有听清:“什么?”   她摇摇头,弯着眼睛笑了笑      那样的坚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的保护      桑笑侒埋头在这方充满男性气息的天地中,觉得心被撞出了一个破口,他的气息叫嚣地冲撞了进去,太过蛮横,撞得她心房都微微颤动、疼痛   蒙尉访却灼灼地盯牢了她,那种专注,仿佛天大地大可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你,有没有事?”      ==========================================================================      桑笑侒周一上班的时候与平时没有两样所以在众多履历不凡的同僚中间,她一直秉持着一颗谦逊又感恩的心在勤恳工作      血库在地下二层,电梯“叮”一声打开,门外站着夏弥她觉得有点尴尬   夏弥似乎很赶时间,她合上电梯门,揽了揽头发,说:“唔,我下午的飞机   他拎着外卖,自然的领起她的手,把她领到窗子旁边的矮几旁坐下下午的时候她找到艾罗,问她感没感觉到上午的震动   “桑笑侒,吃一点”   她低头,看见全是自己爱吃的菜色她一定是疯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东西?!      她却不动声色的挑出她最喜欢的蘑菇:“我不吃蘑菇”   “哦,你吃鳕鱼吗?你不吃给我”   “你不能吃鱼!”   “啧……真是麻烦”   “……笨哪!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能分心露出破绽?!嘶……”   “你怎么了?伤口疼?”   “哎呦……你别碰!轻点……”   桑笑侒慢慢退回座位,然而蒙尉访身上的那个隐隐的清香味道依旧挥之不去   桑笑侒苦闷不已,愤恨这厮的桃花样又懊恼自己不禁挑拨而且如果那些人这样不惜一切地想要杀她,她这样到处行走岂不会害了许多不相关的人好吗?”      ----------------------------------------------------------------------      桑笑侒后来上班问艾罗:“你觉得有什么原因会让人莫名其妙的信任一个陌生人?”   艾罗满不在乎:“缘分喽!”   “那看到一个人,明明不认识,却觉得非常熟悉呢?”   “一见如故?常事啊!”   桑笑侒很沮丧   蒙尉访知道后嘲笑她:“桑笑侒,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走了,他们还去那里做什么?”   桑笑侒出离愤怒:“你还有脸说!半个多月了!你倒是说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解决他们?你到底让我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蒙尉访却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包彩色棉花糖:“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叫声好哥哥就给你   每次她看着蒙尉访似曾相识的表情动作,都会纳闷:真的是缘分吗?只是缘分?   有的时候,桑笑侒真的觉得他们仿佛早就是一对,他们会对着电视同一时间大笑或者撇嘴,他们会指着报纸上同一则新闻说:真贱!他们会不约而同的挑出鸡蛋只吃木耳……太多太多合拍的细节,她一伸手他就已经把水杯递过来,他一皱眉她就知道要关空调……      她不只一次将自己这25年的人生反复回忆,确定自己从不曾认识这样一个出色并且神秘的男人,她之前的人生,每一年每一月都很完整,尽管自己记忆力不好,可至少也能确定,没有空白的岁月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新的、旧的,她看到他腰间那条长长的刚刚愈合的刀口,心如刀绞      门声响,两个黑衣的男子瞬间闪身进来   蒙尉访,你一定不能有事啊!我还没明白我对你是怎么一回事呢!      两人俐落地将蒙尉访抬上床,矮个迅速的检查完对高个汇报:“一处穿透型枪伤和两处擦伤,右第四肋骨疑似骨折,九处刀伤,两处见骨   这个情景非常眼熟有什么汹涌而至,她根本无法抵挡也不想抵挡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有一瞬比现在更深刻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蒙尉访的手,贴在脸颊,她说:“尉访,你别再吓唬我了行不行?”      门被推开,懒洋洋的女声响起:“清场,大夫要检查了   桑笑侒缓缓挺直了腰杆,走了出去   他有时像哥哥一样关怀、像情人一样体贴、像爱人一样温柔,然而也会是疏远又冷酷的   桑笑侒安抚的摸摸自己的胸口那么她25年的平淡生活中,叛逆一下,喜欢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立、刻、走      她径直去了洗漱间冰冷的水珠泼在脸上,使她镇定下来”   桑笑侒在心里尖叫:别对我这么好!      吃完饭,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蒙尉访把手附在她冰冷并且颤抖的小手上,让她平静他低着头,近来长长了的刘海垂在宽广的额头间,像是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最后……会剩下一些成绩优异的人,被分派给组织里的各个机构继续培养他很聪明,不爱说话,有人说他残酷,但其实他对他在意的人非常好……”说到这里,他像是承受不住黑暗了一样睁开眼睛,虚无又虚弱的将目光投向空中      桑笑侒一直等着故事的开始,可是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下文了   他就是那样坐着,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尽了,明明包着白得刺眼的纱布,却整个人都湿淋淋、灰蒙蒙的      然而他却继续说了下去,但并没有顺着剧情讲,他说:“桑笑侒,你必须要活着,好好的活着,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活着那人的手,很细、很长、很有力   她再次走进神经科的大门,她坐下,面前的医生白瓷般的面容平静悲悯,有如观音   她说:“关医生,我经常头疼,并且做梦”   桑笑侒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医生一眼:“医生,我还经常梦到一个人”   观音医生的完美面皮终于出现裂缝,他不说话了   一片白茫茫中,她如同盲人   不是她多心——自从观音医生通过正面否定她疯了而侧面肯定了她对一系列诡异的合理怀疑之后——她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并且前所未有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从第二面至今,每一天,他都会或多或少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她抚着胸口,那么疼,灼热的、撕裂的,如同刚刚那道闪电是劈在她的心上而这个最后,来的这样的快,这样的猝不及防”      “关医生”那神情很像她第一次见到蒙尉访,他长手长脚地坐在她家的小沙发上,微笑的看着自己说:说来听听,解个闷儿!      桑笑侒觉得难受,她看向一旁的咖啡壶:“你煮的的咖啡,和他煮的味道很像”   “宝贝,会开锁的人很多的   她开口:“桑笑侒,你这一点,没有办法说服我她挣扎:“夏弥,你还没有告诉我蒙尉访他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早在她看见夏弥一派镇定的与自己对答的时候桑笑侒就确定他应该是没事,至少是活着了   直到女人忽然停住:“桑小姐,到了而这房子里,果然还是这个房间看花园角度最好”      桑笑侒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支在矮几上,不能控制的簌簌发抖   其实看着夏弥这么坦然自在的跟她对坐,桑笑侒是有点心虚的有的时候我想起以前的事情,觉得很恍惚,像是在看电影,一幕一幕连贯却不真实”   夏弥笑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上次,第一次见到蒙尉访之后,你知道我恐慌什么,告诉我我没有幻觉我说等他自己跟你说,可是他不想见你我又有什么办法?”   夏弥话里的信息化成一束利剑直戳桑笑侒的胸口,她抚住心窝,盯着夏弥长长的手指和修剪美好的指甲,回说:“你为什么要杀蒙尉访?”   “我什么时候要杀他?哦,你说他刚清醒之后?你怎么知道?”      “他这里,”桑笑侒比了比脖颈,“有你的指痕,你想扼死他?”   夏弥挑眉一笑:“桑笑侒你不错啊,还挺细心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想见你,我也不要说”   夏弥略怔后又是一笑:“不然呢?人活着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呗!桑笑侒,我以为你会问我他为什么不想见你   桑笑侒的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说不出话来,这样恐怖的伤势,却这样轻描淡写的被说出来应该只是一些反复的症状,蒙少体质不错,应该没有问题而如今……   她奔到房门口打开门,恰恰看见布夏尔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左数第一间房门后   如果她没猜错,第三间是自己,第二间一定是夏弥!   太怪了!太怪了!!      莫非……自己身上有什么传世的藏宝图?   桑笑侒被自己雷倒靠近了才发现他紧紧的咬着牙,像是有什么话不想说出口      桑笑侒觉得头一瞬间剧痛,她踉跄了一下,觉得天旋地转,“哗啦啦”一声,椅子被她带倒,她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艰难地伏在床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桑笑侒觉得很疲惫,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起床、洗漱、早餐,再次回到了蒙尉访的房间   桑笑侒哽咽:“蒙尉访……你怎么才醒啊……都十几天了……”   蒙尉访眨了眨眼睛,迅速调整好了状态,龇牙笑了一下,声音嘶哑:“我还活着哪?我还以为回不来了呢……”      桑笑侒心下一恸,说不出话来,却听见身后懒洋洋的女声响起来:“你想要横死街头也得先问过我夏弥答不答应啊”   蒙尉访脸色一变,眉间有些不容错辨的焦灼担忧:“小九,话不要乱说”      蒙尉访一震,也下意识地看了桑笑侒一眼,良久沉声说:“这代价……怕是太大了……”   布夏尔沉默不语她经常闯祸,但是大家都心甘情愿的为她善后,还回过头来安慰她要知道,她真的很在意他们的你要记得:他们原谅了她,依旧把她当做最疼爱的妹妹以前大家想要听什么八卦都打发她去探听,而她没有一刻更恨自己的这种天赋!   因为,她几乎在电石光火间就确认,那天,蒙尉访挣扎在死亡线上,痛苦不已的那句惨声呼唤“不要死……求求你……”而后扣在牙关内含糊唤出的名字,就是这个“季娅”!!      桑笑侒脱力摊回床上      她跟自己说,她不过就是想死心死的明明白白      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大惊失色的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她说:“没关系   而她的惶恐、疑虑、忐忑只能独自化解      蒙尉访说:“他们……是这样的她柔声说:“蒙尉访,有些话你不想说我就不追问,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骗我了?”   蒙尉访眼中有什么飞速的闪过我想,”她指指这巍峨气派的城堡以及门前一溜名牌车,“你们也很有钱   “蒙尉访,等你死了,又有谁来保护我的安全?”   “……我会托小九和三少保护你      她面对他的怒气不觉得害怕,还有心思说笑:“喂,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讨论问题,你干嘛发火?你这人脾气真暴躁!”   蒙尉访恼怒:“我没有暴躁!我可是出名的好脾气笑面虎!”      桑笑侒扑哧一下乐了,她指指蒙尉访怒气横生的脸:“你说,你这样,我能信吗?!”   “不信拉倒!我可是金牌经理人,手下多少只基金、债券,不知道多盈利呢!”   桑笑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你你……你这个样子……竟然还是个商人!!”   “不是商人!是银行家谢谢!”      桑笑侒实在忍不住爆笑出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哈哈大笑如果,你有个万一,你让日后我想起你的时候,除了你的脸和身材外,还有些其他可以回味的东西当时考试的时候我是男组第一名,很有些目中无人      “后来……出了一点事,师傅的心腹死了,我和另外一人本来到了该外放锻炼的时候,师傅留下了我,他说:大蒙,不要让我失望这是后来三少在A市选好落脚地,让师傅出资盖的      桑笑侒低下头,掩饰胀痛的眼眶,语气轻快的说:“我信了你了银行家,这么久了还能绕回来……”      蒙尉访讪笑,轻拍她发顶:“臭丫头,你啊,乖乖的,不要胡思乱想”   桑笑侒笑,却依旧不肯抬头:“蒙尉访,你对我真的很好了      夏弥一步三晃的走过去,踢踢他的轮椅:“喂,装深沉哪?”      蒙尉访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夏弥坐在花坛边,支着头,目光灼灼的看住他,眼中写满了对八卦的渴望:“怎么样,上次在医院就提醒过你了,你丫头对你不一般      于是她就动了心眼想去够那把剑   她心里哀叹两层楼高不死却会折骨头,她可怜哎可怜      她不顾头晕手忙脚乱地要跳下蒙尉访的臂弯却被他抱得死死的,一丝毫都动弹不得   猛然惊醒,她稍作挣扎,蒙尉访就立刻放开她,并退后一大步      蒙尉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视线的死角用温柔无比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她”   “……对不起”   “……尉访,其实二楼没有多高,我即便真摔下来也绝对不会流你这么多的血的”淡淡的声音传来,桑笑侒猛然回头,看见夏弥拎着一个扁瓶的威士忌懒洋洋地靠在她身后不远的石柱旁      桑笑侒踉踉跄跄跌进她的房间,简单环视后轻呼:“哇,夏弥,你房间好舒服啊……”   与桑笑侒差不多大的房间,均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各种形状大小的懒骨头散落在地上,连沙发都是矮矮低低圆圆看起来很好滚的样子”夏弥回答的快并且坚决”   桑笑侒依旧停不下来,一直笑、一直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夏弥终于投降,她说:“不是,她不是季娅   她终于还是问了:“他是谁?”   夏弥仰头喝酒,然后闭上眼睛,她说:“他是二少,桑多”      “他很英俊”   桑笑侒不解:“为什么?”   夏弥挥了下手说:“我们团里,除了孤儿就是私生子,你要知道,儿子多肖母亲,而做情妇的,哪里有不美艳的道理”夏弥也高了,她也说多了我想着蒙尉访养伤肯定很无聊,所以想给他房间里摆几盆花,让他心情好点,别那么闷   她忽然觉得,桑笑侒安然笑容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内心,使她坦荡无畏、不卑不亢”而后就利落的收了线      他却忽然一拍头:“你是不是在这呆的无聊了?”   桑笑侒有些意外他的敏锐和细心,摇摇头:“没有,挺好的我平时看很多书      她想问,她是不是让他此刻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揭底 这文我写的相当不拖沓 快夸夸我~~扭捏ing~ ps很感谢每位给我留言的亲 每一个我都很仔细的看过 给我很大鼓励   是蒙尉访终于说了话,他问:“笑侒,你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声音低低沉沉的,透着几分关切   “我吗?做一份喜欢的工作,让在乎的人过上舒服的日子你看,海景别墅很贵的,而且还想有个养花的院子,我现在还没人要,孩子更是没影的事情……”   “你别灰心啊,你放心吧,你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她左看看右看看,想想似乎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又放松下来   黑黝黝的枪身,很沉,她看见枪座下面有一个奇怪的标识   手枪很精致枪套却很旧,她打开枪套拔出手枪,手一抖,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女子无疑是漂亮的,尤其是她的笑容   那样漂亮的一张脸,却布满哀戚伤痛,让人观之不忍” 撒花~ 我坐等鼓励~蹭~~ 代班的布夏尔(修后)   “hey,三少,为什么不把你徒弟也带来一起测试?”唐闵一边射飞靶一边问   布夏尔抬手,同时放出八个旋转飞靶,带着笑意问:“我的徒弟是指?”   蒙尉访接嘴:“他这小子肯定不是说观音咯”   布夏尔轻摇手指,十五个飞靶射出,方向分散,其中有九个有荧光标记”他一边走开一边百无聊赖地转着脖颈      蒙尉访和唐闵对视一眼后问:“三少,你的表情似乎我们做的差强人意?我想我们所有的靶都射下来了不是吗?”   布夏尔站住,优雅地回身,微风轻拂,阳光下他俊逸非凡且极其和善:“第一,我的徒弟射靶,无论是定位靶、移动靶、翻转靶、干扰靶……永远是击中中心,落地破片中不会有大于总体积百分之十的碎片除桑多外其他三个人差不多大,桑多要比他们大个5、6岁   而事实上,他们所在的岛屿很大,相当于十几个纽约市,而且植被丰富,甚至有几条庞大的山脉贯穿其中   大宅及其他权力机构建在岛屿的北部,南部则是给孩子们做基础训练的……炼狱   而一路作为佼佼者大踏步迈入北部的大宅,甚至在此占有一席之地的吴叙,竟然在后海,溺死了   那一天,他亲手将吴叙的骨灰放入土中,而后遣退了其他人,独自对着墓碑整整一夜   而他们之间的开心果莫季娅,也不再叽叽喳喳的逗大家开心了,反而是躲得远远的,也异常沉默起来   任凭他平日功夫超群胆识过人,只身之力面对咆哮的大自然依旧微薄的可怜,旋涡中他的头重重地撞到礁石上,登时血如泉涌,四肢失力   可是,生命往往如此,你可能平日里从不生病、能连续击中171发飞靶、卧举三百千克、连续72个小时不进食依旧生龙活虎……可是,一个纤小的爆破飞片就可能要了你的命   莫季娅与桑多、吴叙相处时间最多,这次因为她使得她的叙哥哥丧命,又面对桑多的冷漠和众人的指责,她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   这些天,他往往是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而后保持一定距离的守在左近,可是今天,他找不到她了      她闻声看向他,似乎有些怔然,双眼明明是看着蒙尉访,却仿佛没有焦距   然而那短短一个清醒后的眼波就让蒙尉访钉在了原地,满腔地焦急唰地冷却至冰点在金融界,这很重要   这是蒙尉访第一次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所在      自从他很小的时候一次从练功的地方跑出来,偷偷窥视大宅,却看见美不胜收的英伦花园中穿着鹅黄色蕾丝公主裙的莫季娅开始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那个穿公主裙的女孩,就是大宅里唯一的小姐——她叫莫季娅,她的父母都是组织里德高望重的长老而她益发的漂亮,笑容益发的灿烂,然而他却敏感地察觉,有些什么变了   莫季娅的爸爸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被送回抢救,然而终究救治无效,经过几天的挣扎,依旧撒手人寰      传闻中,这个孩子也受了伤,在手臂   然而,只有一点解释不清,就是长老为何要舍命去救一个杀手?      然而无论如何,这个传闻成功那个导致蒙尉访与吴叙这几年一直不算熟络——对于吴叙,他多多少少会有些莫名的心结   他唤:“季娅……你还好吧?”   莫季娅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如同被精密测量过,与平时的灿烂笑容没有两样,一步到位、光彩照人,她说:“我很好”      莫季娅的心情是真的非常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讶异   可是她却走了过去,用力踩住他的手,低下头牢牢看住了他惊诧的双眼   她却笑着问:吴叙,你最后有没有什么话说?   他显然已经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额头的汗珠大粒大粒地滑下,额角的青筋鼓胀地可怕,却仍是迸出几个字:二、二少……   莫季娅抿着嘴笑了笑,娇声说:桑多哥哥待我的好我都是知道的,你就安心的去吧”      两人各怀心事对着黑夜长吁短叹的时候,桑多却终于出了房门   俊雅冷厉的男子沉静地站在门边看她,冰蓝色的眸子里读不出情绪然而近几代开始落败,如今全靠依附当今教父梅西埃过活甚至在军团中推举桑多做他的接班人,辅佐少主   布夏尔一拍桌子站起来急声喊:“桑!住手!!”   少主米索已经一把拦住了剑,翻腕一扣,就将佩剑重重拍在案桌上!   巨响震得所有人都一震,然后纷纷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低着头的桑多和另一手仍紧紧锁住他肩膀的米索   桑多反应过来,拍拍莫季娅的肩膀就默默地离开,想是又去看吴叙了”一字一顿我会的是三哥的疏忽,我不知道吴叙的事情你一直放在心上,平日看你大方往来,以为你真正释怀了……如果早知道,也不会让你脏了手了      她敛下眼睑,觉得疲惫:“我明白   他后悔      当莫季娅的父亲终于挣扎不过伤痛,在病床上合上双眼,当短短一周之内丧钟再次敲响,当时年不过8岁的季娅再一次哭晕了过去送到医务室之时……13岁的少年桑多,长久地跪在了二位长老的墓前,却被父亲一记大力的抡掌掀翻在地      这段时间,那些长老啊特派啊都被大伙以高升为由实则踢出了军团;唐闵接受了新的身份派到北美历练去了;夏弥不知怎么得罪了高层,被打发到中东去了,期间她与三少的一段捕风捉影的痴恋暂且不提;蒙尉访则俨然成了二少倚仗非常的左右手   她懂的,三哥说的一切都对   她不是不明白,她早已不能将他看成一个仇人   可也因为这样,他也分外的谨慎,接近懦弱      莫季娅这几年一直很认真的在做自己的思想工作,如何不痛苦?   但她不是个苦大仇深的人,她其实也只有这一个选择罢了   就只说她自己,她行不行?能不能?愿不愿?      三哥说的明白,为那场事故付出代价的人已经太过足够了,其实桑多,罪不至死的   跟他一起,看他一脸阳光明媚没什么事是大不了的,也没什么事是不能摊开来讲的表情,就让她觉得自在轻松   其实并不能完全说他是自己张罗了一家医院,他是以竞价收购的形式成为了当地一家口碑良好的老字号医院的大股东   而蒙尉访、夏弥这些各地划拉来的孤儿则叫“地支”,每年都有很多有姓名的没姓名的孩子默默死去   少数勤奋努力的在各种考验中脱颖而出,会得到高层的信任,也拥有一定的权利   这一批人中,男组都以蒙尉访和唐闵为榜样,女组则都仰望着夏弥      话说到这里有点跑题,莫季娅一想到夏弥那个女人就思维发散诸多话茬   一步登天的好事,谁都想   那些人即使有心如何也是无胆的   再有,就是现在的新贵,蒙尉访 生日要收礼   莫季娅意外地扬眉,一回头,看看山上灯火辉煌的那几栋豪宅——正是他们停飞机的地方,再看看眼前的城堡,问桑多:“怎么,打掩护?新据点?”   桑多笑了下:“嗯,夏尔心眼多,周围布了好几个点来掩护这里   “没有,大小姐,我心甘情愿的,你不收还不行呢!”   她嘴角一扯,洁白的牙齿闪闪发亮:“呦,强买强卖啊!”   “对,就是用强的……”桑多言毕手一勾,莫季娅柔软的腰肢就贴了紧了他,他低头就是一个深吻   她那个时侯似乎是6、7岁的样子,与布夏尔捉迷藏,他们都没有夏弥那样灵敏的方向感,自然在偌大的后山中彼此走失了      那一夜的情景如今回想起来会有些模糊,但很多细节依然清晰温暖      只可惜,当她在人生的路上走失,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哪里的时候,她无数次的回到那个小山坳,固执的在那里从天亮等到天黑,再从暗夜等到黎明,再也没有等到爸爸的怀抱   然而,爸爸走了,她长大了,她再也坐不进去、也不想再去坐那个秋千,终于在一年冬天,找了个借口狠心将它除去可是,终究又是想起来      莫季娅此时回过神来,恼怒地使劲一推秋千的木架,喊道:“你这是做什么?!谁准许你在这里搭秋千了?!”      言罢不解恨,更是用力对着单薄的秋千架拳打脚踢,一边任性地嚷嚷:“谁准你这么大胆!谁让你动我的地方!谁告诉你我要秋千!我讨厌这个!我讨厌这个!!”像是恨不得立刻将它们拆成粉末,立时消失”言罢又压抑地轻咳几声”      莫季娅躺倒在地上,侧头看看已经七倒八歪的秋千,问他:“怎么想起来做这么嫩的事情?”   “唔,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暂时不要,我想陪着你   这个呆子,整日里几乎是洋洋洒洒地将“我喜欢莫季娅”几个字写在脑门上招摇过市,害得她想装傻都不成      一来是二少桑多接管军团财源的这一年多近两年来业绩颇好,这一大后方的稳健成长让少主米索心情大好   一夜成名,青云直上      IZ毕竟还是枪杆子说话,别管你多么精明强干,如果“专业”不行,那么永远都是个边缘的支持角色,任凭上面怎么抬举你,底下人依旧不能服你   他似乎正与人谈事情,旁边恭敬地跟着几个低眉顺目的人,看见莫季娅后,他对其他人比一个手势便大步走过来   她比比手里的药:“蒙尉访回来了,我给他送药去”   他侧头,微眯眼睛,锋利的嘴角却翘成一个俏皮的弧度:“好啊,如此堂而皇之就不怕我吃醋是吧?”   她无奈地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拼命提醒自己人前一定要给酷哥二少留些面子:“亲爱的二哥,我是堂堂正正的同僚关爱好吧,哎,那么多人等着您呢,要不,您忙先?”   “唔,我不喜欢二哥这个主语,定语我倒是挺中意的!季娅,再说一次听听?”他一边说一边将手貌似随意地放在莫季娅的耳侧轻轻摩挲”      莫季娅快步找了一圈,最后在信息整合室找到蒙尉访”   说着从抽屉里拆开一盒新烟,弹出一支,侧头点燃那个药是修复用的,不想吃可以扔掉      莫季娅冲到门口却忍不住回头,看蒙尉访背景萧索的坐在那里,又有点心软,咬咬牙开口:“蒙尉访,你耍什么脾气?!当了主子了不起了是不是?!”   蒙尉访咧嘴笑了下:“没有,有点烦今天      她的声音低缓有些忧伤:“你想让她回来,你不想她继续呆在那个鬼地方受罪……你决定即使要抛弃你拥有的一切也要成全她,是不是?”      蒙尉访敛下眼睑,莫季娅细细地看着他,他真的是个很好看的男子,不同于桑多的俊雅和布夏尔的俊逸,他是个俊朗的男子——宽额挺鼻,剑眉浓郁,轮廓阳刚,尤其是他朗然笑起来的时候,男子汉的那种爷们之气更是愈加彰显,眉目飞扬拓达,阳光般直接耀目”   他停一下,又说:“可是我知道,他不是因为生气我想小九回来,他是失望我不争气   但是蒙尉访是“蒙少”了,所以大家都知道了   她伸出手似是轻轻抚摸门把,门却立时无声滑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莫季娅只好忍着不满开口,怒气冲冲:“喂!你知不知道蒙尉访为了你现在自身难保了?!”   夏弥一愣,显然没想到大小姐会这么幼稚地当面找茬,抬头看看莫季娅忍耐的神色,立马明白她这是想佯装吵架——试图混淆视线、给俩人争取机会呢就这样走了半晌莫季娅渐渐平静下来   他问:“你想他怎么样?”   她一愣,看看三哥,莫名觉得他似乎在心不在焉,她小心翼翼地问:“三哥,大哥他……很生气吧?”   当年夏弥被逐的事情,简直讳莫如深到了一个地步,外面无数人来打听,却一丁点眉目都没有   “回来!干什么去!”   她有点张皇:“我去求大哥啊!我怕他、怕他……尉访对IZ衷心耿耿,是大哥自己赏识不已非要提拔他,尉访他从来都不是急功近利的人,既然给他这个位置就要给他这个权利,他有权决定一个外派杀手的去留!”   “也有权私下传授机密情报?”   “他……三哥,大哥这完全是迁怒啊!夏弥想要回来,以她的能耐,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又、又何必过于计较这个早晚呢?!再说了,大哥这些年一直在主张公平、透明的竞技规则,首先夏弥就不该被外派,其次,上次她在非洲立功就该调回来了!”   布夏尔闭了闭眼睛,掩盖过于复杂的心绪:“季娅,什么是应该?夏弥年少轻狂、为人浮躁、野心过大,屡屡蔑视规章,别说留在大宅,就是除了她不也是大哥的一句话?你怎么还能如此天真?”   她瞪大眼睛:“不!她没有!不可能的!大哥不是这样夹私专行之人,我不相信!”      布夏尔叹气:“好了季娅,我们不说夏弥了,她是怎么个处置方案大哥自然会拿捏……”   “你不管了?!!”   他睇视她:“我以为你们一直互看不顺眼来的   夏弥逮住的那个人被送回了意大利总部,报告上列了一长串的名字,丰厚的嘉奖下来分到各人头上也不怎么隆重了”   她非常意外:“已经?!这么拼命?”   他笑笑,不回答,只是嘱咐:“季娅,我们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这一年,正好是莫季娅与蒙尉访相依相伴的第十个年头她很想知道有没有人当场失控……嘿嘿      IZ收了孩子后划分四年一届比试选拔,这个林之刚巧是四年的头,与希娆不过相差三岁,跟夏弥更是只差一岁而已也许大哥愿意关注一下他的第一杀手?”   “我想大哥此刻不会想听关于其他女人的消息”      说到米索,莫季娅也蔫了,不过似乎……的确如此,她的牛角尖有些解开了然后他说:“大蒙,我一直非常欣赏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看着三少,三少也回视着他,四下皆静      他是风生水起的蒙尉访蒙少,威望与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大好光景   厚望或是仰望,他照单全收,一派如鱼得水的辉煌风光,没有瑕疵   结果一转弯,正看见桑多将莫季娅抵在廊柱上深吻      蒙尉访自然地转身微笑:“呦,大小姐,被你抓包了!”   莫季娅拧眉:“尉访你疯了是不是?你在碰大哥的女人?”   蒙尉访心中其实也讶异林之那女人怎么投怀送抱,但他笑着摊摊手:“我可没这个胆子,主子们的女人我都是敬而远之的   他对着她的笑容,几乎就要伸手抱她,只能狠狠攥拳   她没有再看蒙尉访,蒙尉访看着她,擦肩而过,越走越远”      于是就默默地喝,喝到蒙尉访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说什么了?”      夏弥实在是喝高了,她把头放在沙发上,努力地回想我觉得,二少逼得她快到极限了她说,她觉得我是跟头儿最像的人,当时看我那表情,觉得心疼,于是就抱了”   他侧头看夏弥也撒了气一般摊向地面:“小九,我觉得,她是真的爱老大,爱惨了   换成他不依不饶:“喂,我跟头儿像吗?”   她沉默许久,而后冷淡地瞄他一眼:“你很英俊,有男人味儿,硬朗,宽厚,有担当……”      “卡!喂,你夸我的时候能别一副嫌弃的表情吗?陈恳点,重来”   “……”      他的确去找了林之,那女人穿一件灰色长缕,弱不胜衣的样子   她的声音非常特别,共鸣很低,有点沙沙的,很有质感   “你说我像头儿?!那个时侯?!”   她缓缓笑开,凤眼里波光粼粼:“是啊,那种……深爱着,却要硬逼自己后退的样子,那种想拥抱她,却只能转身独自被痛楚吞噬的样子……很像真的很像”   他瞪着她,如同瞪着一个怪兽无数的门,她每推开一扇,那门就随后在身后闭死,再也打不开她没有退路,没有左右,只能在这个逼仄的回廊中不停的向前奔跑,有男人的声音在上空盘旋,带着自信的笑意:来啊,亲爱的,到我的身边来……      她推开最后一扇门,男人的脸从黑暗中浮现   桑多笑着,一步一步走近她,轻易就化解她的挣扎,将她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亲吻他的吻流连下滑,在她的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火种……   她扭动、呻吟,终于也去撕扯他的衬衫,反身啃咬他的颈项,却看见他肋下的浅色伤口   “你为什么打我?!”他喘着问”   莫季娅也看天:“唔      蒙尉访一手支着秋千架,俯身看她      可蒙尉访并没有对空气做什么,因为他接近莫季娅后几乎一直是屏住呼吸那张不算顶美却是他爱着的小脸,带着一丝倔强、一丝委屈、一丝坚持地对牢他,月光洒落下,如此地白皙、皎洁、令人心动而且我周围除了你没一个正常女人   月色正好,嬉笑声轻扬”   桑多失笑,没办法地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向外走   说真的,她的生活中值得高兴的事情还真就没有几件      桑多侧头看她笑意盈盈的脸孔,湛蓝的眼睛里是款款深情他说为什么我付出至此卑微至此却依旧得不到你一眼眷顾,为什么连我们的孩子都得不到你的心,为什么你要一心念着那个根本不爱你的莫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连多多都能抛下,为什么离开、你怎么能离开,如果你说你宁死也要走,我怎么会不让你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那些话,当年的桑多并不明白,可是那一幕却深刻地刻在他的记忆中,那些心碎地呢喃多年后依旧缭绕在梦中——太震撼这让德洛内长老觉得很有些不爽——压力   桑多:道上传,梅西埃教父将把独女许配给他      这端桑多在思绪暗涌,那厢莫季娅却在兴趣盎然地给橘子树挂灯”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一大更^_^ 中间桑多父亲那段背景介绍是我哒恶趣味,因为这个文我构造了很久铺陈了偌大一个背景,不介绍心痒痒,亲们包含哈~ 热腾腾滴初稿哇,如果有虫请大胆指出 多谢多谢! 下章捏,大转折,大过年rp爆发,正在写~ 祝亲们牛年大吉,万事亨通哈~!(27/01) (1/2)改错字 谢谢Veronica 一会儿更下章 修中…… 她爱我   A市,隐隐地轰隆声传来这事有点怪,上面现在完全空了,如果真是知道内线有异动也不应该停在那里……先派人看看再说      持射灯的显然也是经验好手,三两下再次扫到她的踪影,她深知只要她一滞停狙击手立刻会射穿她,于是她持续晃动力求让对方眼花缭乱,随后腰一施力就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腰腹力以脚勾铁栏三两下就翻进花园   只得一咬牙拔身跃起,连连翻滚,一边喊着:“自己人!住手!!”   同时大喊“住手”的还有蒙尉访      布夏尔也皱着眉头走近她:“你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   莫季娅没好气地说:“三哥,你说给我留着门,可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有门禁的   蒙尉访和布夏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布夏尔搔搔头说:“累了你先休息吧,回头再算账”语罢正好停在她的门口”      第二日莫季娅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交代缘由,就有人替她做了      布夏尔坐在藤椅里翘着嘴角看这这一幕,蒙尉访沉默地靠着罗马柱站立,其他几个小兵佯装忙碌却都竖起了八卦地耳朵      布夏尔送桑多到直升机前,桑多回头说:“麻烦你照顾季娅你所谓的更好的选择所谓的深明大义最后得到的是什么?夏尔,你,什么都得不到   偏偏人家蒙尉访自己没有野心,成天还只知道捧着一颗真心去给人家践踏!一想到这,夏弥就搓额长叹……   她就纳了闷了,这莫季娅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两个让人这么死去活来忠贞不渝的!见鬼!   她看那个女人别提多不顺眼了,一脸假惺惺的笑意,明明处境那叫一个尴尬却总是平和喜乐的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高兴事      用俊雅形容二少,还算贴切桑多虽然冷,但无疑很有点贵族遗风在   永远看过去,都是矜贵的样子,可是却有种无法言明疏冷气质      而此时此刻,她讨厌的那个女人正坐在桑多为自己敕造的茶室里出神   她抬头看到他,起身沏了一壶茶,蒙尉访走进来坐在茶几的另一侧,她垂头看着热气袅袅升起,无意义地轻喃:“其实我妈妈的茶室没有这么奢华的,”她视线下意识地扫过眼前各式珍贵木质雕琢的仿古家具,“那个茶室没有什么古玩架倒有个笨笨的五斗橱……”   她垂了眼睛,看着茶杯里的热气越来越淡、越来越薄直至不见”   调酒师利落的晃起波士顿摇壶,不一会一溜三杯姿态美艳的酒液配合妖娆的杯体排开在面前   有几个美艳女子围在他的周围大肆扭动,其中一个露着大半酥胸穿着遮不住屁股的短裙的女人将巨乳挤在他的手臂上,另一个露着股沟的紫发女子则正大胆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一边将红润的嘴唇贴近了蒙尉访的耳朵吐气,甚至一点点自耳垂至脸颊的吻过来   他衬衫微敞,身体的热度几乎烫到她   她不看他,夜色寂寂,风携着深夜的潮湿,摆弄着草叶簌簌,扰的人心神不宁      他一僵,她却大胆地伸出娇舌想要侵入他的领地   万般不舍的也不要分开   “可是,季娅,你知道,我说这些无非为了这个可是,季娅,可是所有爱你的人都不希望你这样,因为其实爱一个人惟愿她能快乐幸福   易容中最难改变的就是眼睛,搞定了这个,其他都好说   夏弥憋了会儿犹自不甘心地咕哝:“喂,你知道大蒙现在是道上未婚少女已婚少妇心中性感排行第一名吧?那胸肌、那腹肌、那宽肩、那翘臀、那长腿……”   莫季娅一边看花花嘶嘶地吐舌头一边乜她:“风闻小九重肉欲这件事我终于亲身验证了   她走过去率先开口:“我没有躲你,我只是……只是在做事情   关寅总是过于平静的脸隐在浓重气氛后,也透漏出丝丝哀伤”   “我们医部哪有不喝酒的他是整形科的医生,技术很好,他的情人,哦不,是未婚妻,上周因吸毒过量导致心脏罢工于是,有些人就忘了,就去尝试过平凡的生活,尝试诺言与长久……”   莫季娅忍不住大笑:“新生活?!怎么可能?!那些经历了的,如何抹去,哪里会有新生活”   蒙尉访皱皱眉,显然不太高兴夏弥让笑侒知道这个消息,他朗然一笑:“小意思的,你不必记挂,我很快就回来      蒙尉访一走,桑笑侒就心神不宁的,夏弥整天不见踪影,她一颗心没着没落的,很想找人问问到底蒙尉访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他自己去了   夏弥笑看着桑笑侒:“想问大蒙的事吧?这事有点复杂,倒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太长了,改天有空再讲给你听”      夏弥一怔:“不必这么客气   她当时在蒙尉访的屋里侍弄花草,一回头看见米索若有所思的倚门而立,像是等了很久了      米索看桑笑侒这个样子,反而是释然一笑,主动招呼:“你好,我是米索?梅西埃,你可以叫我米索”他大方承认   米索看她小丫头家家地一边喝着他泡的茶一边挤鼻子瞪眼不知道在腹诽他什么,忍不住失笑,他问:“桑笑侒,你知道我是谁吗?”   桑笑侒快速回神,脑袋迅速地转了转:看他在宅子里大方出入的架势,绝对不只只是夏弥的情人,至少也是集团内部的……又是这般气势长相……她忽然想起蒙尉访和布夏尔的对话”   “他不会有事的,最快明天就会回来了   米索的笑容不变,桑笑侒却觉得他的线条忽然变得柔和而且,没有人可以不喜欢他那样的人吧   “呦~好兴致啊二位!”夏弥眼睛很亮,精神奕奕      米索的表情微妙的一动,浮上一抹无奈与宠溺,对夏弥伸出一只手:“你鼻子可真灵,这茶一杯还没喝完就被你寻来!”   夏弥搭住他的手顺势偎进他怀里,递给他一记警告的眼波,而后巧笑眸兮地看向桑笑侒:“笑侒昨晚休息的可好?”   笑侒答:“很好”   米索捏她鼻子:“鸡妈妈!”   夏弥扬起下颌:“狼爸爸!”      夏弥一向是美艳的,可这般明艳生动的夏弥确实桑笑侒第一次见到,一嗔一笑都万般灵动耀眼   她默默退出,将茶室留给相爱的二人”      两人均沉默下来,茶室里回荡着时光独有的木质味道   那时的自己不知怎么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甚至落下泪来,嘴像是有自己意识一般喃喃地说:可是我不想认识你   大滴大滴的汗珠自脑门滑落,她抖着手取出抽屉中书内藏着的药囫囵吞下,一边咬牙跟自己说:桑笑侒坚持住,不要晕,不要晕!      她屏气凝神想要看清楚那画面,画面在抖动,她看不清楚,却觉得极熟悉,模糊分辨出是两个女人,有声音在耳边掠过,她极力想要听清楚,她右手死死地扣住自己左手手腕,力拼保持清醒”那声音竟然有一丝明显的颤抖,似乎极其激动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起来   “梅西埃教父吧   眨了眨眼睛,又蹲下,她抚了抚头发,再舔舔嘴唇   “米索同意了?他要跟你们一起要杀掉他父亲??”   蒙尉访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拉她并排坐下:“不是他同意,是他说服我们同意”   “夏弥说的大日子就是指这个?”   “嗯,快了我不想去意大利,也不想再做下去,无论什么样的利益或是高位”他说的淡然,丝毫不见愤懑伤怀,真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IZ也有人,很重视亲人的      他对着她,对着这个让他爱到心疼的莫季娅、让他爱到甘愿的桑笑侒,他忽然觉得六神无主、口干舌燥   如今,忘了我的你就是我的甘愿,你让我如何答你?      他看着桑笑侒的眼神让她想起初次见面      她那么不容易才成了桑笑侒,那么不容易才有了她一直想要的平凡和乐的生活   然而,对着她小心期盼的眼,他却要说出会让她伤心的话?   不,他做不到,他永远无法伤害她,无论她是谁   他眼前的这个人,他感觉的到她   她以为他会吻下来,他却只是用眼睛细细流连她的五官,没再向前 真情实意的真枪实弹   她的手指却抖得厉害,当他的吻一路向下,吻得她丢兵卸甲只剩最后一道防线之时,那尖锐的快感终于戳疼了她的神智      她之前明明是为了跟桑多婚礼的问题在酒吧买醉,她承认自己喝的有些多,她承认看见夏弥给他下药的时候她没有阻止,她承认当蒙尉访醉倒在沙发座里而那个露着半个屁股的紫发妞妖娆地趴在他的身上她走过去一拳将那女人打飞的行为是有点冲动”   “呦~大小姐的魄力果然不同一般啊~这下你有的忙了,至于我想爬上谁的床……不劳您惦记了啊~”说着她低头抚弄下刚做的水晶指甲      ~~~~~~~~~~~~~~~~~~~~~~~~~~~~~~~~      ~~~~~~~~~~~~~~~~~~~~      桑笑侒放下录音机的时候脸色青红交加   神啊,你在哪里……      第二日,当看到一群整装待发的人时,桑笑侒完全没有准备,她不知道刚熬过的离别竟这般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8纯洁的亲们,我尽力的船了……真的…… 唔,表问我桑笑侒是如何细致地在催眠中描述春梦哒……我不要写描白版的船……对手指…… 问的亲不是好亲,鼓励的亲是亲的亲!!嘿嘿~ ps 话说 发完检查一遍,发现自己的船中竟然没有 口 ……囧   这次除了米索和蒙尉访,布夏尔也一同离开   连一向活跃的夏弥也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   桑笑侒早就发现,这群人偌大的空间自己不利用,反而像三楼的游泳池、健身房这些公共设施都宽敞得很,厨房、佣人房、花房各个都大的不像话,偏偏他们自己愿意挤在三五十平方的屋里,而且还都要挤在一层楼的一侧,不知道没事儿乱亲热个什么劲儿   很快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跑过来,笑眯眯地问:“桑小姐、九小姐想吃点什么?”   夏弥撇撇嘴:“桑笑侒要吃饺子   桑笑侒被她看得暖洋洋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能不能借用厨房自己包?”   “是啊魏玛,你给我们点儿面啊、馅啊,我们自己搞一搞   “不忙的魏玛,我们自己来,你给我们面粉和基础食材就好而且三少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A市根基打的好,大家也有了退路      “其实,你一定要去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吧她也是这样,很犀利,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她啊……”夏弥懒洋洋地敲开一个贝壳,然后说,“我觉得她没你招人喜欢”   桑笑侒一听立刻乐了,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细白牙齿,喜滋滋地美得不行   夏弥白她一眼:“你到真是适合笑,一张乐和脸……咳,我的观点可不能代表大蒙的,说不定他更喜欢莫季娅呢!”   桑笑侒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哎,那夏弥,莫季娅会功夫吗?”   夏弥忍不住嗤笑一声,觉得这个词儿很有意思:“唔,当然”她后来的确是旁敲侧击地问过关寅,他三缄其口,却默默地扔给她几本关于催眠的书如果不是爱了蒙尉访,并且想一直爱下去,我也不会这么煞费苦心追根究底啊,这个黑色的也不错,哈,瑞典好啊,我喜欢北欧,那生活节奏才是人生呢,而且155个免签国去哪里都方便……不过同样155个,德国这个红的也不错哎……”      夏弥修眉刀抖了一下,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莫季娅,你有完没完?!再这样不带你去了!!”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是疯子”      莫季娅心情很好地挤到夏弥旁边,看见夏弥的假脸一愣:“你干嘛把脸修的这么圆?”      “我乐意!你到底要什么样的脸?”      莫季娅对着镜子瞪眼睛:“我啊,我看看,来张快乐的脸吧!彻底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夏弥忍耐:“什么是快乐的脸?你自己的是愁眉苦脸?”      莫季娅凑近了镜子,端详着镜子里那张靓丽明艳的脸半天,摸摸额头:“还算圆润,”又摸摸眼角,“可是我觉得自己颧骨过高,显得眼睛太挑,看着不温和,”再摸摸鼻子,“鼻子太挺鼻头太尖,还是一样,看着太突出不和乐,”最后摸摸脸颊,“嘴到不错,可是脸太尖了,看着就命苦,唉……”      “我听懂了,你希望自己是个小眼睛塌鼻子大圆脸的乐和人      第二日,摩纳哥,酒店顶层停机坪      莫季娅激动地拽着蒙尉访东看看西看看,像个小孩子   她玩心大起,手下速度加快,唰唰唰把手里的圈都掷出去,无一落空      老板却很麻利毫不犹豫地打点所有物事一一奉上,连同大件的商场领取票据,颇为恭敬的交到她的手里      莫季娅皱皱眉头,仔细观察了观察老人的样子,却捕捉到他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她觉得不对,看看一旁的蒙尉访竟一脸忍笑的样子,恍然大悟      直到如今他看到此时此刻莫季娅的笑容,才是真正确定了,原来像这样,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牵着喜欢的人的手穿梭在花花绿绿的事物间,惊讶或是皱眉,才是她适合的生活      IZ里谁人不知大小姐的笑容漂亮明媚,但那是他们不曾见到她此刻的笑容,如此的明艳生动、灿然夺目,那快乐的流光在她的眼底转啊转的,最后溢出来,照亮整张脸庞jpg[/img] 法拉利 图中是舒马赫~ 蒙特卡洛很快乐(图)   她推下已经埋首在她脖颈处吮吻的蒙尉访,声音娇媚:“猴急什么!”   蒙尉访一手扣住她的纤腰,一手脱下西装,含糊地说:“一秒也等不了了!”   他从她的耳廓辗转吻下,轻咬莫季娅的锁骨,她急促地喘息了一声,嗔道:“关门哪!”   他回脚踢上了门,然后反身将她抵在门上,下身紧紧地压迫着她,而后腾出两只手三两下飞快地扯下自己的衬衫,再次俯身深吻住她      一个完美的春宵过后,莫季娅是在赛车的“嚎叫声”醒来的   但是这个人曾是世界头号心狠手辣的杀手,非常不好对付,在没有充分的准备时面对他危险系数极高”   “也就是说她最近如此拼命的接任务、频繁的受伤无非是为了印证她心中的一个假设   这时,宽阔的海域上遥遥有一个红色的单人皮划艇悠闲划来均来自百度 合影高德(图)   然而她等来的却不是给她拿甜点去的蒙尉访,而是大哥当然,我并不赞成说公布于众就要迫于压力不情愿也坚持下去      米索眼底升起难以察觉的暖意,停了一会儿他说:“我还告诉她桑多也不容易了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张牙舞爪的丫头却总能让他回归最本质的情绪,与她一起时的那种平静感,他在他人身上遍寻不到,就连林之,也只是有些形似罢了      夏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他真的别有他意倒是他家的三小姐真心倾慕桑多,所以才成了这么一出      “大哥!!”莫季娅看向米索      “咔嚓”      不知是紧张还是出神,两人依旧僵立”      “什么?”      “你做我的经理人,工作内容就是呆在我身边,我给你抽成100%,好不好?”      莫季娅看着他,那双带笑的黑眸子深处,是双方皆知的认真专注      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嘴让悲情来的更猛烈些吧!!! pps 这些地方我大都去过 真的很美 想传照片给亲们看看 我研究研究   夏弥无语,想着她多锻炼锻炼身体总是好的,便站在一旁看她练功而且随着她这几次自我催眠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精细,虽说清醒后她仍无法很好的忆起催眠时的场面,但莫季娅的形象也是日益鲜明生动起来”她笑笑,“这感觉很妙,我常想,如果最后我仍是爱不到尉访,我会怎么样”   夏弥一怔,摇头笑:“果然痴人还需痴人懂啊”   “你也是痴人吧?”   “跟你们比我绝对算不上了……”夏弥目光闪烁可那分得的一点点的爱,就已经能融化好几个我了   桑笑侒趴到吧台上侧脸看她:“给我讲讲吧,我想听他的事情她跟大蒙当时正如火如荼呢,我想着给他俩多点时间,就寻了一辆破雷诺,让他们从法国南部一直开回亚洲,哈哈!”   桑笑侒神色静静地一震,咬着嘴唇笑开:“是吗……真是苦了他们了那座大宅,那个岛,那些山……”   “他跟你说过?”   “嗯,他说,那是一个残酷却美丽的地方      小弟来开车门的时候很不情愿,但见到里面走下来两位金光闪闪贵气十足的款爷款姐,顿时脸上出现了很不协调的表情      蒙尉访往前台桌子上一支,钻表在吊灯的辉映下嚣张地闪烁,他另一只手拉了拉领带,袖扣上的大钻石与宝石戒指相应生灿”      女人点漆般的眼珠流转,抛给他一个酥绵入骨的媚眼低声道:“那我要全身按摩才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却是他们第一次一起,且不是为了任务而来”      看到报纸上那硕大的标题和旁边两家掌门人志得意满的合影,她很努力的尝试让自己平静,可是她终究是做不到      她说了很多,身边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等了等,终于忍不住转头去看似是伤了心的人在判研誓言的真实性她翻出这些年搜集的其他几份材料比对,确定这份合同的签名虽不同于老德洛内如今的签名,却与他六年前的签法一模一样她明白米索的意思,要她把所有的怨气煞气都妥帖地收在这个叫做婚姻的精美盒子里即使有一天,她杀了老德洛内,爱她如桑多也不舍得真把她怎么样的,而她,也不会再离开桑多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是她却无法回到初相逢时的镇定   蒙尉访眉头深锁,嘴唇抿的很紧,一双黑眸里是沉沉的忧心,只是站在人群外看着床上的人   可是她分明见到他的左臂皮开肉绽,有血自他的大腿汩汩流下   桑笑侒觉得头晕,屋内明明安静的诡异,可耳边嘈杂声又起”   夏弥按住他:“大蒙,给我点事做久到桑笑侒都开始在她的眼神下微微战栗   夏弥一瞬不眨地盯着她,语调极轻极淡,却有着绝望般的悲凉:“夏尔不能死的,他不能这个时候死的你明不明白?啊?他早就可以撒手不管的,他是做后线的,冲锋陷阵的应该是我,是我!他不能死,你明白吧?你看你,我也受不了的,他要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季……”   蒙尉访轻咳一声,夏弥悚然一惊,回过神来   夏弥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什么,却被她合起的眼睑紧紧遮挡住”      蒙尉访似松了口气,夏弥却一动不动他救了那么多兄弟,起死回生造了那么多奇迹,每次都拼尽全力要保下兄弟的命……到他自己他也一定能挺过去……那一次二少……”她顿住,将脸埋入掌心   没有人欢呼终于脱险,大家只是静默地瘫坐在机舱里,有些怔忡,有些不可置信,相视的眼中满是红丝我琢磨了下,老梅西埃应该是有所担忧和怀疑,多做了防范,但他应是没有得到具体情报   而如今,仇家颇多的老梅西埃一定正在暴跳如雷的追查是谁这么大胆,揣着顾虑和怀疑而这段时间,则是他们喘息准备下一次反攻的时机”   夏弥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她知道现在自己遭逢突变心神大乱,应该尽快平静下来   蒙尉访心一恸,静静地望着她   当时,当她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个很喜欢的人?”的时候,自己真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回答她:是啊,是你   手术室外这一个角落,三人寂寂无声桑笑侒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夏弥进去手术室已经四个小时,布夏尔已经在里面呆了近十个小时了   有人呼:“失血过多,血压持续降低!”   “再推40毫克乙型阻断剂!”夏弥的声音极冷静,反而让人心慌      蒙尉访坐起身来,看着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三少真的很好,他当年跟我说,他说他算是看着我长大,他说他把我当亲兄弟,问我肯不肯信他,让我跟他走……”   桑笑侒看着他这样心疼不已,轻声唤:“尉访……”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桑笑侒:“三少他,别看一直笑谈自若风流在外,其实这些年,他心里很不容易      布夏尔被推了出来,置身在一角透明的无菌室里,关寅守在里面      ——那好,我现在就杀了你!      ——放肆又怎样?办我啊!我怕你是办不到!      血管在喷张,耳边又传来嘈杂的争执声,脑袋一阵胜过一阵的抽痛,她的额头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她不想蒙尉访分心,将脸埋进被褥   面对骤亮的灯光,莫季娅一愣,脑中一片空白   蒙尉访看看桑多,知道他这是终于要在婚礼前清理自己了   然后决然挣开”   他特意强调了二人的身份,已是几乎将话挑明了:我二少桑多的事,你老三的布夏尔,还管不了可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也都记得      她说,呆子! 还不快来牵我的手!   她说,我们呢从现在起是一对德国夫妇,我是哲学家夫人,你当然就是哲学家了,我们要去摩纳哥参加一个有关哲学的研讨会”      那一年,他还说过,我蒙尉访今天话放在这里,你做的事情无论好的、坏的,我都担待得起   蒙尉访却没有看她,也没有表情,只是跪在那里,仿佛已经太疲倦了,只想快点离开   桑多挥臂一挡,抄起旁边的短刀就向夏弥砍来   桑多一弓身,左拳生风回来,夏弥向后腾空翻滚,他变拳为鹰爪,再次探来   两人转眼间过招拆招数次,众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布夏尔心里一安,明白他这是冷静下来了   她的刀距离莫季娅的额头不到两毫米”   夏弥看着她,电石光火间,心里也不由得一声悲叹   原来是这样的,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莫季娅的心里,是有桑多的,无论如何,是有着桑多的以往,他的心思她永远不知,却只能顺着他的意愿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迷惘且无助”   男子料不到她这样直白,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若没听清一般,轻声反问:“什么?”   她眼神灼灼,不准他逃避:“我利用了你   可是他懂的,他明白,这些话里有多少真实   桑多轻声哄她吃饭的时候她会吃,桑多耐心地跟她讲一天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会听,桑多挖空心思讨她欢喜的时候她会笑   吴叙的惨死更是让他清醒:眼前所见的一切也许都是人性深处的一种本能的演技罢了——布夏尔无疑是这么认为的他去见了她,他们携手在树林里疯狂奔跑逃避追踪,宛若从前,默契畅意   暗夜里辨认出她的身形的那一瞬,他的心情何其复杂   可是她却吻了他      他良久才抬起头来,对着女孩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将所有的心碎、痛楚、伤害都生生压下,他开口:“好,我走”   她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与她催眠的内容衔接的很好,这一次她不必吃药不必熏香,她记得住梦里的内容,那么清晰   甚至于,在醒来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米索说:“出什么事了?”      桑笑侒眨眨眼,有点担心的看了眼夏弥”   蒙尉访点点头:“好的,西西里那边有伤亡吗?现在有什么线索?时间这么接近恐怕是有暗桩和关联的,我们也可以在相关方面着手调查      桑笑侒也是讶异地看了眼夏弥”桑笑侒的心急跳一下,看向夏弥,灯光下她的面容不再明艳耀目,反而柔和得带着一丝哀戚我那个时候深受刺激,生怕自己变成下一个弃子,于是当他去医院看我的时候,我跟他说,危险发生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他这份他人的顾忌让我接下来一路顺遂,直到‘惑试’”      夏弥美丽的眼睛里开始泛起琉璃光芒,晶莹流转,却不肯落下这次如果他有个万一,我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我们之间还有那么多没完成的说法,我还欠他一句抱歉,他怎么能这样……”      夏弥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神色却是一种温柔的平和,眼神晶亮,似是点点心碎的流光      夏弥这时转头看着桑笑侒,有些出神,许久后淡声说:“笑侒,曾经有个人,在这里想就这样离开,非常决绝      她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个姑娘,是真的爱那人吗?”      许久,夏弥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不知道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橘色的灯光淡淡的,柔和了布夏尔苍白的脸颊和嘴唇,夏弥陷进回忆中,时而轻蹙下眉头,时而弯下嘴角,有时会忍不住跟桑笑侒轻声交谈几句其实他从来都知道,不知道的一直是我,我不知道他一直在包容、忍让,甚至帮我她强忍着不翻白眼      夏弥越哭越厉害,一直哽咽出声 都市文的男主是《落落清欢》男主的表弟,定位是个超级帅哥,女主是个谨慎且正经的乖宝 我要知道   这两日众人都捱得极其辛苦,然而一听说布夏尔渡过一劫反而都没了睡意   病房门紧闭,他们没办法只好回房的回房,去酒吧的去酒吧,夏弥、蒙尉访、桑笑侒则窝在了客厅泡一壶花茶各自出神,平复跌宕心情   蒙尉访侧了侧身她哪知希娆这事他们这些人身在局中反而没能妄加揣测到这,谁知今日竟被桑笑侒胡乱捅出这么一条!他们常年被希娆压迫积怨颇深,如今怎是一个大快人心了得!      蒙尉访笑道:“这希娆猖狂了这么多年,谁知暗门竟在此处!”   夏弥也忍不住的笑:“看她失态至此恐怕没那么简单      夜深人静之时,大家终于都各自安歇”   米索看向夏弥,她沉吟下道:“很有可能”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嗯?”她兀自有些出神,在她的催眠和梦中的布夏尔,有一种温和的强势,他从不说自己的要求,却一直在默默守护周围的人   “三少会没事的      桑笑侒很坚持,蒙尉访已经许久没有尝到如此大的压力    作者有话要说:佩馨亲爱的,落落已经恢复更新,不会V,日更到结局,希望你满意^_^ 贺子和乔落婚后的场面新文里会有,番外在新文开后也会更,开新文的问题在群里说了,咳,要稍等到51”   夏弥也戏谑地笑:“这丫头,真拗这么长时间,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像掉进了怪圈,我很努力的想保持平静,不给你添麻烦,我很努力的想挣脱出来,可是我发现我越努力却陷的越深……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你不要想太多,梦只是一些虚幻的东西,你不要认真”      桑笑侒无数心思翻涌上来,她牢牢地盯住他,不放过他一丝毫的表情,心中的疑虑、困惑、惶然、猜忌……终于都化为一种平静的豁达,出于信任      他终于转头与她对视,旋即,弃械投降不过没关系的,你们这人命关天,你们先忙,先忙!”      门“嘭”地合上,夏弥猖狂地笑声响彻城堡回廊,再次失败的桑笑侒满心悲愤,无语望房顶所以大家不必天天来等   她唤:“布院长?”      布夏尔皱皱眉:“什么布院长?我是尉访的三哥,现在也就是你三哥”   桑笑侒一愣,很不识相地说:“可是尉访叫你三少哎”      布夏尔看着她,那眼神明显地飘渺起来,很是怅惘与感慨,良久应了一声:“哎”   她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两个人就这样寂寂无声了片刻,却是无声仿有声你可以全心地信任他      相对于布夏尔对她的温柔,他对待夏弥却是近乎冷淡了直升机频繁起降,许多陌生人在夜晚希娆睡去后出现在A宅,他们常常关在会议室里一呆就是一夜”      蒙尉访发了一会怔,最后狠狠地吸了口烟掐熄烟头:“观音和三少都估算不出危险系数和成功几率,这个险我冒不起   布夏尔伤重归来那次,他因为同是伤重,被留在突尼斯治疗,这几日稳定后才赶来A宅      米索老大站在中间,媚态横生的希娆在他的右手边,艳色耀人的夏弥站在他的左边   周围还有些许手下,但再多的人也只能给这三人做衬景      蒙尉访也从房里出来,看见桑笑侒很自然地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蒙尉访一抖,手里的笔,掉了”      桑笑侒嗓子发干,她终于还是问:“尉访,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吗?”      蒙尉访的眼睛干净、坦诚:“很确定      俩人皆是静默了片刻,空气中却有潮湿滚烫的气流在频繁地撞击彼此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喜讯到! 今天编辑通知书进入印刷前最后一步,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 经拉锯,特批准我可以更新一章,让我上来美一美*^__^* 话说尽管后面波折是不少滴但结局是美好哒,再话说,我一直觉得大蒙是俺写过最深情的男主 最后,喜滋滋地感谢所有人^_^ *出版公告*   亲爱滴们——今天特别高兴,灭哈哈~~~      首先,我,到~家——啦!(请脑补小沈阳语调)   n年的异乡生活被缩成一个箱子,而如今,我领着它,回到了祖国妈妈的怀抱*^__^*      然后,回家接到编辑通知,经过大半年的努力《爱在忘的左边》终于出来了!!   内牛满面无语凝噎!      隆重感谢开锅大人和编辑美女的一系列付出和努力,这本书,作为一本涉黑题材的书,能够有摆在书架上的一天,是多亏了他们不厌其烦的商讨、修订、校对,花费了许许多多的精力与心血,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感激!!      当然,也很谢谢一路陪我走过来的亲们,这话很土,但确是实在——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      在写这本书的过程中,我遭遇了许多困境,主观的、客观的,于此同时,看问题的角度和对待写文的态度也有所改变,或者说,是有所改善,这是很宝贵的收获所以有能力的亲请多多支持纸书!否则可以等待网上的全文   无论如何,希望能与你们分享《爱在》的后半部^_^      最后,谢谢你们,希望你们喜欢!      出 版 公 告   《爱在忘的左边》,作者:南东北西xs8***lovexs8***   夏季,人来人往的闹区里,人声鼎沸,喧腾热闹,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娉婷站立在大楼的电视墙前凝望着萤幕   她有头垂落腰间的长卷发,而今她正不自觉用手顺着那头卷度自然的大波浪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她目光坚定地迈开步伐,带着儿子朝那代表权势与财富的摩天大楼笔直前进   下午三点左右,高氏建设宽敞气派的接待大厅,访客逐渐变少,半圆形接待柜台内的接待小姐,好不容易能稍微喘口气,眼前却又来了两位访客”   “啊?!”接待小姐全目瞪口呆xs8***love   许久后,竭力整理过情绪的他,终于开口了,他以有点沙哑,且隐含着极大怒气的嗓子沉声命令道:“让她上来”企划部经理忙不迭站起来,收拾资料后飞快离开总经理办公室xs8***love   秘书将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两大一小三个人,童若奾脸上仍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但实际上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紧张得不断吞咽口水,手里的小小手掌,差点被她捏扁了他长得不太像童若奾,但还是能一眼就看出两人是母子关系,清秀白净的模样和看似无辜的神情都与她十分相似”说完,她不理会高朔宇震怒的表情,迳自对儿子说:“小宇,你不是一直想见爸爸吗?这个人就是小宇的爸爸喔,赶快叫爸爸呀!”   小宇先是畏怯地转头看看办公桌后那张铁黑的脸,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才怯生生地开口:“爸爸——”   “等一下”   ***love   童若奾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然后道:“承宇确实是我为你生下的儿子,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你应该还记得,而小宇是在那一夜之后所生的”   童若奾难受地闭了闭眼,片刻后才睁开眼睛,笃定地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我不知道,但我很肯定,小宇是你的孩子   “你的手——”他自虐般的举动,让童若奾倒抽一口气,面色惊慌   他翻翻白眼,忍耐地停下脚步   而眼前这女人不太一样,他第一次见到敢对他大吼小叫的女孩   “你说我什么?”是他听错了吧?不可能有人那样指责他   仔细看着女孩的长相,他有点坏心肠地想:不过尔尔嘛!   白白净净、清清秀秀的,或许在部分男人心中,算是个漂亮的女生,只可惜他眼光向来很高,这样的清秀佳人一和他身边亮丽抢眼的美女相比,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像刚才缠着他的周明莹,就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既然连那样的大美女他都舍得推开了,又怎么可能被这样的“姿色”所撼动?   然而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似乎有点离不开那张嗔怒的面孔   “怎么,你有意见?”可恶!在这蠢女孩眼中,他就那么没有价值吗?   “不是啦……”看他一副想咬人的样子,她哪敢说什么呀?   他长得这么帅,女生会看他当然不奇怪,问题是干嘛连男生也一直看他,难道他是……   她脑中不禁浮现某部电影,两个男人亲密相拥的画面   ***love   “既然有外包的园艺公司更好,叫他们处理不就得了?”   “因为经费有限,不可能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都种花植草,所以学校只会挑选重点处美化门面,植萌楼位处偏僻,不是贵宾看得到的地方,当然没有必要花钱整顿啊!”她很有耐心地继续解释”   “哼!”有人免费帮忙种花,谁会拒绝?她还乐得呢,真是傻瓜   “没什么   提着店长替她包装好的花苗,他们沿着原路走回学校   只是不知道,她可愿意当他的女朋友?   ***love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应该是这样没错,然而——   “耶,高朔宇?”   “童若奾?好巧喔!”他明明是商学系的学生,却故意晃到园艺系来,还直呼巧合xs8***   隔天——   “嗨,童若奾   “啊,不行耶!学校附近新开了一间烧腊店,我跟同学约好了去吃看看xs8***love   “嗯,还有一点”   高朔宇从公司返家,轿车刚驶进庭院,老管家就连忙敞开大门,等着迎接他回来   “我说过,那不是我的种,别赖到我头上”高朔宇烦躁地瞄了眼孩子,还是不认为像自己因为,两者真的非常相像,起码有八九分神似   “喔,那好啊!这样一来,是不是我们高家的孙子,很快就可知晓了xs8***love   “不要紧,可能是最近急着要小宇认祖归宗,心理压力太大,身体吃不消   “唉,这种事哪急得来呢?人家……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我真的是那位高叔叔的儿子吗?”他望着母亲,天真的脸上,有着超龄的成熟   “小宇,相信妈妈“小宇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孩,爸爸只是还不认识小宇,不知道小宇有多棒,等他知道以后,一定疼死小宇了xs8***love“因为我热爱园艺呀!”   “啊?”   说出这种话,高朔宇自己也很想吐,明明连桂花和杜鹃都分不清楚的人,还敢说自己热爱园艺?   他不自在的模样,更加引人发酵“咳,有人送我这个我刚才已经说了,门票是人家送的,不是买的   等她也进了门,高朔宇关上门,然后双手环胸,继续用冰冷的眼眸直瞪视她,像要看穿她的每个毛孔、每条血管经脉   “小宇是我的亲生子”他压抑愤怒,沉声宣布”   “这么说太伤人了,我让你多享受好几年没儿子打扰的逍遥日子,你该感谢我才对   童若奾鼻头蓦然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她逼回泪雾,佯装坚强地说:“我了解,我完全没有异议   “因为那时候的我太傻了”   童若奾又耸耸肩,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勉强将微笑挂在脸上,歪让他看出自己的心在滴泪   高朔宇冷漠地转过身,不屑再看她一眼”高朔宇冷冷补充”丑话他得先说在前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高朔宇转身走出书房   “乖宝贝,小宇不走,妈妈要一个人离开他是存心激怒她的吧?   多年不见,他讲话怎么变得如此尖酸?亏她这么多年来一直……   “我要走了   这乌鸦嘴!他的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吗?   她再度调头走人,不过这回她特别留意阶梯,但高朔宇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屁股后头童若奾在心底“哈”地大笑,然后翩然转头,用绝美的微笑,甜滋滋地回答:“我当然会来,不但明天会来,后天也会来,在小宇完全适应之前,我天天都会来”可恶,被她摆了一道   每回面对他,都像上过一次战场那么累   第二天一早,刚过九点不久,童若奾就急忙造访高家   因为挂心小宇,昨晚她几乎整晚没睡,一直担心小宇,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高家的环境?没有妈妈陪在一旁,他可睡得好?   她在锻造铁门外按下门铃,然后对着监视萤幕微笑,表明来意后,很快地,铁门应声开启,她穿过庭院的步道,走向那栋城堡似的大房子   “我来看小宇”听到母亲的声音,小宇猛然抬起头,一看见妈妈,眼眶立即泛红,差点“哇”地哭了出来高朔宇本想拒绝,然而看见儿子眼中的期待,拒绝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他不抱期待地将吐司吃进口中,嘲讽地斜睨着童若奾,然后好整以暇地慢慢咀嚼   那吐司确实相当好吃,外皮香酥,内在松软,而且带着淡淡的甜味,可口但不腻口,难怪小宇这么喜欢”   “妈妈,爸爸喜欢吃耶!”仿佛得到父亲的肯定,小宇高兴极了,不停地重复对母亲说道”童若奾疼爱地揉揉他的小脑袋,眼中浮现欣喜与心酸两种复杂的情绪   “妈妈,我好了,我有把手洗香香喔!”小宇从洗手间出来,急忙跟母亲炫耀他香喷喷的小手   “嗯,真的好香   “那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再来看我?”小宇扁着小嘴,竭力忍住眼泪   静默了一会儿,他冷冷地道:“我会找时间多和小宇亲近,不过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小宇”童若奾万般甜美地笑着高朔宇恶狠狠地瞪视她,但童若奾却眼也她是不会让步的,为母则强,为了孩子,再温柔的小绵羊也会变成大老虎   双方互瞪数十秒,高朔宇瞪不过她那双温柔但坚定的眼眸,这才不情不愿地允诺   但最近这阵子,原本沉寂呆板的用餐气氛,因为一位小小人儿的加入,变得活跃起来   “爸爸   “在玩拼图吗?”他也不知道该跟孩子说什么,只好随便找话题”小宇皱起小小的鼻子,开始吐母亲的槽”小宇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   小宇天真的言词,让高朔宇像洗三温暖似的,一下子被扔进热水里,一下被捞出来,但马上又被抛进冷水里”   “啊?”搬花?给花浇水?这是哪门子增进情趣的方法?   “对啊!因为花苗每天都得浇水,不然就会枯死,如果有人来跟林叔叔买花的话,妈咪就得帮忙把花搬到货车上,好让林叔叔送到客户家去   高朔宇一听,脸色再度变得阴沉   他大错特错!   ***小说吧独家制作***love   童若奾的小脸瞬间泛红   她用哀怨的眸子瞅着挖她墙角的儿子,而他还一脸无辜地对她嬉笑”她无奈地转头看着高朔宇,呐呐地开口打招呼”童若奾赶紧抹去眼泪,对小宇挤出微笑她轻颤了下,不由自主闭上眼”   “你——”童若奾倏然睁开眼睛,气得脸颊都泛红了,只是不知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   “对啊,看小宇想要些什么,爸爸都会买给你“你过来一下   “但是……或许只有今年,能让我们三人团聚而已,未来谁也无法揣测,谁知道明年的此时,我们又会如何呢?”不知为何她突然激动起来,眼眶微微泛红”童若奾眼神哀伤,但也同时浮上安心的浅笑   无论童若奾是多么贪婪邪恶的女人,她是小宇最爱的母亲这件事,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请原谅她是个自私的母亲,这大概是她所能替儿子实现的最后一个生日愿望,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弃   童若奾跟着他进去,悄悄伸手抚摸自己冰凉的脸颊”高朔宇单手插在裤袋,懒洋洋地努努下巴,指示她到餐室   “好的,谢谢   他以优雅得近乎悠闲的速度,缓慢地进食,她的视线追随着他,直到他冷不防抬起头,当场把她活逮为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我有加盐,还是有点滋味的,这样就很好吃了   高朔宇这才知道,当初认为儿子是个文静内向的孩子,其实是误解   该死!他到底着了什么魔?他被这女人伤害得还不够吗?还要再上几次当、重复几次错误呢?   他板着脸,硬将视线转向前方的道路,宁愿看着路面的柏油,也不看她的脸   倏地,她收到从前方照后镜传来的瞪视,警告她别随意承诺孩子,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结果,这趟旅程果然让她累得不成人形   高朔宇和小宇走得轻松愉快,她却在林隙间太阳断断续续的照射下,脸蛋不但没变得红润,反而愈来愈苍白   她跟着他们往一座土坡上爬,这让原本就气喘吁吁的她更加疲累,脚步虚软摇晃,虽然竭尽全力往上爬,但双腿根本使不出力气,每跨出一步,她就腿软得几乎趴跪下去“啊,妈妈流鼻血了”   小宇见她脸色苍白得可怕,甚至还流着鼻血,吓得几乎哭了出来”童若奾无奈苦笑xs8***   中午的菜色是烤肉,他们将食物拿出来,搬到后院用烤炉烘烤,因为早上童若奾有“不良纪录”,所以她被喝令不准动手,只准动口,由他们父子联手料理给她吃   高朔宇困难地咽了下唾沫,他想自己中午大概吃了太多上火的烤肉,此刻他口干舌燥,只能猛灌绿茶退火   “我来吧!”儿子退场,就该父亲登场了,高朔宇不知从哪冒出来,直接递补小宇的位置   “不……”她发出微弱的申吟,感觉自己像落人狼口的小兔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成为鲨鱼腹中的食物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然后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她茫然地问”高朔宇先扔一条大浴巾给她,让她包住身体,这才捧着她的手腕,小心地替她抹上药膏   她闭上眼,悄悄任由泪水盈满眼眶   她时间不多了,就让她再多偷取一点幸福吧!   入夜之后,山区的气温降低,吃过晚餐后,每个人都穿上薄外套,悠闲躺在庭院里的木制躺椅上,仰望着灿烂的星空   “爸爸,星星好美唷!”小宇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瞧得眼都直了   “是啊!”难得放松身心,高朔宇慵懒躺着,脸上是罕见的柔和表情   “他们好像在跟我眨眼睛耶!”   “呵呵,或许是喔!”   童若奾庆幸他没有一板一眼地告诉小宇:星星眨眼,是因为星星发出的光穿透大气层时,发生了折射现象……   “我要数数看天上有多少星星”   “好呀,你数数看   “减肥?!你需要吗?”高朔宇活像怪物般瞪着她“我想‘肥’这个字,一辈子都不会用在你身上,你去跟人家减什么肥?”   “女人总是嫌自己胖,哪有人满足自己的身材呢?而且目前纤细是一种流行,你知道的,上流社会的男人都对身材很挑剔,如果我太胖的话,恐怕就找不到好对象,所以我怎么能纵容自己体重增加?”她嘟着嘴,假装烦恼地抱怨   她连忙走过去,轻轻地拉起被子,牢牢密密地替他盖好夜晚气温可能更低,可不能让他感冒了”他大刺刺地提出要求,狂傲的姿态,让童若奾惊讶得倒抽一口气   “你……”   “我承认,你还吸引着我,你应该很高兴我还要你”   这辈子……   这三个字,深深敲进童若奾的心底   “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许久后,高朔宇打破沉默,低声问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追根究底呢?就让那段过去随着她一起消失,掩埋在遥远的记忆里吧!   然而她的苦心,高朔宇无法谅解,他迳自为她的隐瞒做了解释”   他已经习惯去怀疑她的动机,把她最善良的出发点,解读成最恶劣的心机   她不解释,高朔宇更独断地认定她是默认了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还清楚记得,当年他们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时,他欢喜满足的心情!他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她的纯洁,让他宛如得到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这点他并不意外,但意外的是,她竟如此轻易被动摇”   他的话太过恶毒,童若奾难以忍受地想逃离那张床   她急忙道:“我们不能再——”   “你放心,我不会笨得让自己犯两次同样的错”   他微眯着眼,继续用恶毒的言词刺伤她,并享受凌迟她的快感……   ***小说吧独家制作***love   昨晚她突然昏了过去,把他吓到了,幸好在他拧了湿毛巾替她擦脸之后,她就苏醒了,身体也没其它异常反应   怎么又有瘀青?其它地方还有吗?   他拧着眉,小心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悄悄移开,当她的身躯呈现在他眼前时,高朔宇顿时倒抽一口气   “先告诉我”他按住那床被子,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你身上会出现这么多淤青?是我昨晚太粗鲁了吗?”   “这个……”   一抹慌张出现在童若奾脸上,但她很快回复镇定   “不行   高朔宇半转过头,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儿子   他不是不能接受得开始准备上学的事,而是舍不得和爸妈共度的愉快时光!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那种快乐的日子吧?   童若奾心疼儿子,见他失望的样子,她于是试着跟高朔宇沟通   “读书虽然很重要,但也不需要天天读,不如以后放假的时候,你就带小宇到山上的别墅去玩,我会让小宇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念书——”   她话还没说完,他已无情地打了回票   她不在乎自己被冷漠对待,只难过儿子的心愿被忽略   “小宇,爸爸也是关心你的学业,只要你用功读书,有好的表现,他还是愿意带你出来玩的“你实在太逞强了,我不是说过你只要清点数量,不用搬的吗?你想把自己害死呀!”   “死”字一出口,现场的气氛霎时变得万分僵滞,林宗泓知道自己说错话,也恨不得赏自己一耳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但你实在不该让自己太劳累”   杨靖卉和缓道:“是啊,若奾,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发现,最近你愈来愈苍白了?我们真的很担心你”林宗泓立刻说道   “可是……”她还在上班,怎能随便离开呢?   “你别担心店里头的事,还有我坐镇呀,你快去看医生吧!”杨靖卉劝道   “对不起,因为最近比较忙但你也知道,找到合适的骨髓并不容易,一般来说,血亲间比较容易采到兼容的骨髓,但你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你又没有兄弟姐妹,儿子的骨髓偏偏和你不符,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配对成功的机率就更低了……”   “我明白”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当死神离自己愈来愈近,她还是不由得深深恐惧   “呃,我……最近可能没办法,还要再过一阵子xs8***   知道自己病情加重,童若奾开始减少探视小宇的次数   转眼八月即将过去,小宇就要正式上小学了,学校生活多采多姿,还有许多新明友,届时他不会有太多时间思念妈妈的   小宇已正式入籍高家?童若奾脸色一白,知道自己真的失去儿子了   “少装了,童若奾,再装就太矫情了   “我没说不要”她走到他面前,突然弯下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如果有必要,她甚至愿意下跪,只求他好好疼爱那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孩子   她刚走两步,后头又传来他毫无温度的嗓音xs8***   得知小宇正式入籍高家之后,童若奾心中的牵挂消失了,她的身体像是绷得过紧、然后又突然放松的弦,瞬间病垮了”她想起了自己最爱的宝贝儿子”他们不得不残酷地提醒她或许之前为了儿子,她全靠意志力在强撑,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原本就不想破坏他与未婚妻的感情,带着小宇去找他,实在是迫不得已,我已经觉得够愧对他了,现在他好不容易恢复以往平静的生活,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我怎能再去打扰他呢?”   “所以!”她看向两位心疼她的好友,诚恳地拜托”   小宇放下筷子,表示不吃了   “小宇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好像没什么精神耶!”苏美璇担忧地说道”苏美璇转头吩咐儿子   高新邦看着儿子的背影,纳闷地道:“话说回来,朔宇最近也怪怪的,他们父子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来到游戏室,没看见儿子的身影,于是高朔宇上楼来到小宇的房间,发现房门关着,他试探地敲门,听到里头传来回应,儿子果然躲在房间里”小宇喊道,拉开门让他进来”小宇回到书桌前,继续写功课   “那很好啊!”高朔宇看着儿子郁郁寡欢的脸庞,干脆直接问:“小宇,你最近怎么了?好像不太有精神,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好呀!”小宇对父亲摇摇头   看见儿子满怀期待却又被失望占据的脸庞,顿时有股怒气冲上高朔宇的胸膛   既然儿子是她生的,她就不该闷声不吭地抛下他一走了之,最起码,她得给儿子一句解释和道歉   为了儿子,他决定揪出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我要找童若奾”高朔宇审视曾经误以为是情敌的男人,还算有礼貌地开口”   高朔宇听了,丝毫不愿浪费时间,立即调头走人   “谢谢你,改天有空请到我家坐坐,小宇一直很想念你们   一本日记——他稍微翻了翻,那是她为小宇所写下的成长纪录,每篇都详尽记载小宇当天所发生的大小琐事   至于妈妈去了哪里?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等你将来长大了,林叔叔和干妈会告诉你,到那时候,你也别替妈妈难过   那女人在搞什么鬼?留着两千万不用,又写这种遗书似的信给小宇做什么?   他将东西收回保管箱,便急着离开银行除了请人调查她的行踪之外,别无他法了”   “急性骨髓性白血病?”这是什么怪病?   高朔宇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像鹦鹉般愣愣跟着重复   “老天!怎么会这样?”他突然咆哮大吼,下一秒又陡然抱着头,低声痛哭   如今,她要抛下他与小宇离开人世,她怎能如此狠心?   这样的伤害远比她的谎言更残酷,真的……   太残酷了!   ***小说吧独家制作***love   听说即将死去的人,都会看到自己最渴望见到的人前来迎接她,她想自己就快要死了,因为她竟然看见自己最爱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他以最不期待的心情,按照征信社给他的住院资料,亲自前来查证,果真看到她   热热的……   “幻影”的手是温热的,那么他不是幻影,而是!真实的他?!   “不!”童若奾尖锐高喊,以最快的速度钻进粉色的被褥里,直觉将自己隐藏起来”他没提林宗泓把保管箱钥匙交给他的事   “相见,不如不见”   “你……”她懊恼着,但心底却也泛着丝丝甜意   自从生病之后,为了不让小宇发现,也为了不让林宗泓与杨靖卉担心,她一直假装坚强,不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小说吧独家制作***love   “对,但是我必须再次提醒你,配对成功的机率真的很低,因为目前台湾捐赠骨髓的风气还不是那么兴盛,想在稀少的捐赠者当中找到兼容的骨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结束与医师的谈话后,高朔宇直接返回公司,请秘书发一份公告,张贴在布告栏,那份公告立刻引起全公司的震惊,没有一间办公室不在讨论这件事”   “我?”   “你可知道,朔宇为了你,打算跟我们脱离关系,好跟你厮守在一起,你当然高兴啦,高家少爷为了你放弃一切,正好满足你的虚荣心,但你为朔宇的前途想过没有?朔宇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现在离家就等于放弃学业,像他这样没工作经验又没拿列学历的大少爷,离开家里之后能做什么?你是打算让他跟着你流浪街头不成?童若奾,你不能这样自私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她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拜金女   老天!他要马上到医院去,他要向她道歉,并且再次告诉她:他爱她   从八年前到现在,始终如一,未曾改变”童若奾充满愧疚地呐呐问好”   “你不爱他?”童若奾以为,世上所有的女人都爱他,怎知朔宇这个前任未婚妻竟然不买账?   “当然不爱!他那人很难相处耶,你不觉得吗?阴沉得要命,大半天不说一句话,老是用冰冷的眼睛看人,每回和他吃饭都快闷死了……啊,对不起   她们不知道的是,其它女人没有听见,被批评的人倒是听见了,他就站在病房外,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大笑逐渐止歇,吴雁珺看着童若奾,真诚地说道   截自目前为止,高氏建设的员工加上热心民众的抽血样本,已经超过上万人,但其中就是没有适合的捐赠者”   多一个人愿意抽血采样,就多一分机会   高朔宇先去抽了血,回到病房,童若奾还在睡觉,因为体力衰弱,她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如果还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捐赠,他真怕她会熬不下去”这份恩与情,她会永铭于心,等来生换一副健康的身躯,再好好回报xs8***   “爸爸,妈妈住在哪间病房呢?”   小宇跟在父亲身旁,走过有些阴暗的长廊,但他雀跃的心情未受影响,因为他就快要见到妈妈了”高朔宇臭屁地回答   “谢谢你,是爸爸替小宇买来吗?”   “那可不是喔!”高朔宇骄傲地笑着说:“是我们儿子主动跟我说,他想送一份礼物给你,还把爷爷、奶奶给他的零用钱省下来,要我带他到百货公司去买“这是什么呢?”   “妈妈打开来看就知道了“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真的,而且就发生在你身边   “快好了   “奇怪,礼服怎么好像有点紧呢?”童若奾低着头,纳闷地拉拉白纱礼服稍嫌紧绷的腰部   “若奾,你准备好了吗?”前来帮忙的杨靖卉晃了进来,一边咬着鲔鱼蛋吐司一边说话她一早买的早餐,却忙到现在才有空吃”咦,奇怪!她怎么有点反胃的感觉?   “那就好,不然你老公和我老公可是会发疯的   “怀孕?”开启水龙头漱完口,正用面纸擦干水渍的童若奾霎时一呆   “是啊,我想应该是的不过不知怎么回事,安琪觉得自己好像愈来愈忙了,从安琪累到愈来愈瘦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的,编编您快把菜刀放下来 然而他们所得到的评语,都是正面的,包括楚花铃、欧阳念珏在内,都认为金玄白武功修为已至登峰造极之境,心性善良而固执,绝对是正派侠士 至于他的杀孽之重,手段之狠,也都是用在除恶务尽的方面,对于武当、少林两派弟子,他还是念及旧情,网开一面 如果要让他玩麻雀牌,还不如让他运一下功,打一趟拳,还来得愉快,来得轻松 为了避免爱女将来会因憎恨父亲,而施出报复手段,她没有把太清门的心法传给女儿,只希望她能做个平凡人,快快乐乐的终此一生 他心中若有所失的让神识退了回来,记起了邵元节对自己提起过,朱宣宣之父,当今湖广安陆兴献王爷身染重病,故此消息传来,张永遂派出三十名锦衣卫,护送她返回王府 反之,一想到她们,让他更感到心痛,因为他多年以来对大愚禅师、铁冠道长、枪神、鬼斧抱持的崇敬和感激,随着李亮三的报信和何玉馥的证实,而全部破灭了 他暗忖道:“如果整个武林与我为敌,我是否要不顾一切的运用所有的力量,予以无情的摧毁?” 经过了井氏三兄弟的围攻之后,他相信自己一身修为,就算面对漱石子和高天行,也有六成获胜的把握 邵元节问道:“侯爷,你怎么啦?” 金玄白道:“武当黄叶掌门,发出了掌门金令,准备集合七大门派之力,全力对付我……” 他吸了口气,道:“邵道长,你认为我该怎么办?是该退缩还是反击呢?” 邵元节一笑,道:“黄叶是昏了头,他哪敢把武当上百年的基业作此赌注?” 金玄白道:“事实上,他准备这么做!” 邵元节冷冷一笑,道:“侯爷,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武林人物了,如果七大门派敢蔑视国法,与你为敌,便是和整个朝廷为敌 故此这桩消息及后继的发展,诸葛明了若指掌,在禀报朱天寿之际,邵元节当然也清楚其中的变化 他们这一行人共有二十多人,出了庄院,按步当车行来,距离太白居也不过只有两里多远 楼八丈脚下稍顿,便听到了陈浩的喊叫声,抬头一望,已看见陈浩昏倒于地 他既是不相信张立夫的话,又没看到褚山拿出的腰牌,自然没把张立夫所说的金侯爷和邵国师说进去 这种事情看来极为严重,得向楼八丈禀告才行,可是他记起了师父刚才说,不要打扰到贵宾的酒兴,于是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和大师兄商量一下再说 其实大明朝未嫁的女子,头发都只有一种梳法,便是双鬟发式,仅以上插的发簪分贵贱 这下当邵元节提出了打赌之事,两人正好藉机下楼,反正输了也只不过一人输一两银子而已 她们脚下一顿,目光一闪,已看到八九个身穿皂服的衙门差人就站在不远处,全都望向这里 就因为唐凤和唐凰太过于莫测高深,黄彪虽然一肚子火,仍然强自压抑下来 两人互望一眼,唐凤按照江湖规矩,抱了抱拳道:“我们是四川唐门金银凤凰!” 她话未说完,黄彪已吓得退了开去,唯恐对方暗器出手,双方距离太近,无法闪躲 唐凤见他退闪出八尺开外,还以为他让路,跟黄彪点了点头,飞身便往街尾掠去 他暗吸一口凉气,忖道:“糟糕,原来是四川唐门的人来了,可是他们到底是应漕帮之邀而来,还是有其他的人……” 一时之间,无法判定对方的来意,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悦宾楼,心想这批人无论是什么来历,总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记起了楼八丈之言,不敢打扰两位庄主和何大侠的酒兴,于是意念一转,叫过一名弟子,道:“刘锦标,你的轻功比较好,快跟着这两个女子后面去看看 他脸上一热,道:“盛杰,你还不快走?杵在这里做什么?” 盛杰转过脸去,唤了李衍一声,道:“李头儿,我们走吧!” 李衍不死心,走过来又问了一句:“黄爷,那两个女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黄彪沉着脸道:“她们来自四川唐门” 欧阳旭日高兴的道:“真好,我们又能看到金大哥了,这回不知道他又要对付哪一个土豪恶霸?” 唐凰道:“谁知道?反正这回傅姐姐带来的人多,也用不着我们动手 他扶着树干,喘了口大气,见到刘锦标混在路人之中,低着头,匆匆的走了回来 沿着街边而行,黄彪一直走出十多丈远,这才加快脚步赶往武馆,执行他的计划 由于所有女眷们都坐在两间厢房里饮酒,欧阳兄弟不好意思挤在脂粉堆里,只得和唐凤、唐凰二人分开 他反驳道:“谁说小爷们是混进来的?我们是堂堂正正被人请进来的,你这老匹夫胡说什么?” 成洛君何曾被人骂成这个样子,气得怒睁双眼,连颔下三柳长髯都无风自动 风漫天距离欧阳朝日仅五尺之远,听到他出言不逊,一个小擒拿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肘,扭转过来,另一手搭上他的头部大椎部位 成洛君、风漫天和东海四大龙使也是满脸惊骇,不知金玄白何时成为明教日宗的宗主 欧阳旭日伸手指着金玄白道:“你……你果然是魔门余孽,等着吧!武林各大门派即将组织讨魔大会,杀了你们这些魔子魔孙” 在那两人错愕之中,他们气冲冲的朝太白居奔去,心里却是后悔没把唐凤和唐凰一起叫来 可是这一回却不灵光,话一喊出,人还没走进怀信楼,剑光闪烁,井六月已叫喊着冲杀而至 他布起一层剑幕,凝目望去,只见井六月退回了怀信楼前 在怀信楼里吃饭的一百名忍者,身上的单刀都已被服部玉子下令,收缴起来,交给田中春子放在悦宾楼保管,所以没有一人带刀 这些娘子军布起刀阵、剑阵,守住了门外,威力无俦,剑光刀影闪烁之下,转眼便已杀死了十几个锦衣卫人员 他高声喊道:“祢们这些女子,可是明教星宗女弟子?” 那些女子杀得兴起,根本无人理会他,剑阵回转,刀阵绞动,又是几条人命落在里面 可是他一被余断情的刀意锁住,便感到全身起了阵鸡皮疙瘩,未等对方走近一丈,他大喝一声,连环三拳已经攻出 诸葛明看了一下,道:“这家伙果然不愧是剑神之徒,剑法之高,连剑魔井六月都不是对手” 朱天寿皱了下眉,道:“这小子怎么这样恰好,竟然赶到淮安,还带着锦衣卫……” 蒋弘武走出悦宾楼,正好听到这一句,忙道:“禀告侯爷,这些家伙不能算是锦衣卫,应该是刘……府里的侍卫人员” 他伸出手来,道:“余断情,我让你见识一下必杀九刀完整的刀法,就在第九招上,砍下他的脑袋” 金玄白接过雁翎刀,向着朱天寿笑了下,道:“大哥,你也看好了,九刀!不多也不少” 朱天寿激动的点点头 不过,很快的又回复如常 顿时,一股寒气从他心底涌现,他依稀记得这个一身劲装的魁伟汉子正是领着大批锦衣卫而来的剑豪聂人远” 他的眼珠乱转,转到了怀信楼前,只见方才所瞧见的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全都神色凝肃的站在怀信楼门口,目光落在远处 巡捕小李抬起头来,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果真见到十几丈外,一个头戴英雄巾,身穿一袭深蓝劲装的大汉,手里拎着柄雁翎刀,就那么不丁不八的站着 巡捕小李心跳加速,不敢多看,目光闪过那个高大蓝衣人身上,发现就在悦宾楼的门阶前,一排站着数人,其中竟然有个身穿杏黄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 围观的群众开始起了一阵骚动,言论纷纷,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是响亮 这充份显示出人性中黑暗、嗜血的一面 一想到东厂的威名,巡捕小李几乎吓得尿湿裤子,磕头之际,不住的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李承中本来想要亲眼目睹金侯爷和剑豪之战,却被派了这么个任务,正是一肚子气之际 甚至还有人上起了门板,熄了灯,躲在楼上或门缝后窥视,提心吊胆的继续看热闹 天刀余断情忍不住喝彩道:“好一招星罗棋布!” 站在他身边的剑魔井六月也附和道:“这招不愧是罗天剑法中的三大绝招之一……”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只见金玄白大步跨出,就那么一刀斜劈而去,完全没有任何花招 故此,他完全遵守着“剑走轻灵”的剑理,变换着两种不同的剑法出招 她听到曹雨珊和何玉馥不时发出惊叹声,眼看剑光滚动,似乎已将金玄白围在剑幕里,忍不住问道:“干娘,这个姓聂的剑法真高,好像比我三叔还要厉害,祢看,金大哥会不会打赢?” 白发道姑流云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惊凛之色,道:“此人剑法博大精深,变幻莫测,堪称武林中剑道高手,不过碰上金贤侄,还差了一筹” 她转首望向何玉馥,问道:“馥儿,金贤侄也太托大了,怎么可以扬言在九招之内将他斩于刀下?” 何玉馥正和身边的秋诗凤谈论着聂人远剑法之奇奥,远远超过了她们所认识的武当三英之上 这招刀法是忍者们所学的第一招必杀九刀,对他们来说,最少挥刀斩出超过三千次以上,故此每一个人都非常熟悉 剑豪聂人远斜身而站,左手剑指一立,长剑直指金玄白,烁亮的剑刃微微颤动,泛起层层剑光 随着剑刃振动的幅度加大,他的脚下左右移走,眼中寒芒毕露,紧盯着对方,不敢眨动一下 此刻,他的脑海中,无数的剑式流泻而过,希望能从里面找出一招有用的剑式出来,抵挡这招迎风一刀斩 瞬息之间,一股股旋风从金玄白身边出现,似把方圆丈许的空气都推挤出去,连站在悦宾楼前观战的朱天寿、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等人,都站立不住,纷纷向后退去 一招天罗地网使出,聂人远立起了十四层重重剑网,随着他脚下快速的移动,看似剑网扩大,实则凝缩内聚 就在他们两个各有想法之际,陡然见到金玄白刀刃一转,换了个架势,摆出的竟是忍者们所练习的破岳一刀斩! 金玄白侧移三步,手中大刀斜举之际,那些伊贺流忍者已认出了这一招,于是发出了轰雷似的大喝:“破岳一刀斩!” 然而话一出口,他们却见到金玄白一条身影乍然分开,眼前似乎出现十几个金玄白,仅是每一个人影的举刀姿势稍有差异而已 成洛君和风漫天就立在二楼的窗边,他们从上俯望而下,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全局 金玄白勇往直前,毫无反顾的一招破岳一刀斩攻出,面对着追日剑法的诡异多变,仅是小幅度的修正了一下落刀的角度,便已封锁住对方长剑所有的变式” 苍龙七女以及四十多位魔门女弟子全都傻眼了,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聂人远和站在二丈开外的金玄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因为这个原因,当各大门派联合起来,三度追杀明教教徒,一直追到昆仑山下的魔宫,这批人才没受到波及 他们发现聂人远七招落败之后,拿出了令牌,自认是明教日宗掌令令使,而金玄白竟也拿出一块令牌,听聂人远的口气,这块令牌竟是日宗宗主之令 乔英无法从他们嘴里得到解答,侧首望向站在窗户另一端的成洛君和风漫天,但见他们也是满脸疑惑和惊愕 他把这件事提了出来,李英奇和林荣祖不住点头,认为他言之有理,判断正确 是以,这一群人全都如坠云雾之中,每一个人都糊里糊涂,摸不清真相 这三口鲜血一吐出来,他的四肢关节发出一阵轻响,体形似乎拉高了数寸 天刀余断情一见这种怪异的情景,立刻记起了一桩事,大声喝道:“师父,小心!他使出了天魔大法!” 天魔大法? 金玄白微微一愣,却又听到剑魔井六月大声道:“师父,这是昔年明教教主的独门功夫,叫做乾坤大逆转,可以让人受伤之后,功力陡增一倍的奇功!” 金玄白心头一凛,真气流转全身,准备应战 就在此时,啸声未断,聂人远竟然大出他们意料之外,转身朝街尾飞奔而去 天刀余断情和剑魔井六月胸中热血沸腾,不由自主的飞身而起,向着那条大矫如龙,亮如电的追日剑跃去,想要看一看聂人远如何应付这御剑飞空之术 站在二楼窗边观战的成洛君、风漫天、乔英等人,不想错过这种精彩的情景,一见包括苍龙七女等魔门女弟子、东海的四大龙使和麾下海盗、伊贺流的忍者全都纷纷追了过去,于是也不约而同的跳下楼,放足朝街尾奔去 白发道姑流云道:“馥儿,祢的轻功修为尚不到家,让为娘的照顾傅小姐吧!” 她一手把服部玉子搂住,大袖一拂,已斜飞数丈,落在街边的树丛上,再一起落,又越过了二丈 她暗忖道:“莫非那个年轻绿衣女子,也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不成?否则他为什么会手下留情?” 一方面,她为金玄白那种神奇的御剑法所惊,另一方面则更为女儿感到委屈和不平 她眼见齐冰儿、服部玉子等人,像是姐妹相聚一样,吱吱喳喳的谈笑不已,而站在前面的风漫云和风漫雪更是含笑望着这群年轻女子,脸上显现出一股慈母的光辉,不禁心中更加自责 四周一片寂静,数百人的脸上都是浮现鄙视的神色,看看那披散头发,胸前血渍斑斑,形同鬼魅的聂人远,几乎想法都是同样的 当下,金玄白飞掠而至,追日剑破空急啸,聂人远一脚踹开唐凤,顺手一把抓住唐凰的脖子,用她抵挡急射而至的追日剑 金玄白看到欧阳兄弟被跺在脚下,聂人远又用唐凰当挡箭牌,抵挡飞剑的攻击” 天刀余断情冷冷的道:“你后悔了?” 剑魔井六月一瞪眼,道:“我后悔什么?又不是跟师娘学艺,我少跟她们碰面就行了” 他抬头看了聂人远一眼,不屑的道:“高天行枉称是剑神,一世英名就被他这个孬种的徒弟糟蹋完了,若我也有这种徒弟,只怕非得一头撞死!” 说到这里,他想起自己从黄山带来的八名手下,虽然因为他们资质不够,自己一直没有收他们为徒,仅是传授了武功而已,可是多年相处,还是有几分师徒之情 这八人在天香楼前,英勇的对抗金玄白,明知不敌,却仍然前仆后继,无人退缩,终地全数死于金玄白的刀下 余断情心里有些刺痛,随即警惕自己,绝不可在坚硬的心灵上留下一丝缝隙,以致软化了自己追求刀道至高境界的意志 井六月还以为金玄白故意如此,用来诱敌,兴奋之下,紧了紧手中长剑,提起一身真气,准备随时接应救人 他心头暗凛,脸上却是又妒又恨之色,觉得不但武功比金玄白差,连视力和听力都远远不及对方,是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唐凰哦了一声,正想开口求余断情出去把欧阳兄弟救回来,已见到唐凤一马当先,领着齐冰儿、何玉馥、秋诗凤等一大群人奔了过来 成洛君和风漫天看到东海四龙使交头接耳,有些不安,顾不得继续观看这场几乎一面倒的对敌,赶紧往他们身边跃去” 风漫云和风漫雪互望一眼,还没说话,已听到流云道:“齐小姐,祢对金大侠真是信心十足啊!” 何玉馥在旁道:“娘,本来就是嘛,祢没看到大哥一刀在手,单凭那股气势便让姓聂的不敢动弹?” 她说话之时,眼中一片迷离,看着左手持剑,右手擎刀的金玄白,满脸都是崇拜之色 可是被金玄白庞大的气势遥遥的锁住,让他根本无法分神,再加上左手中了唐凰的暗算,逼得他连运气驱毒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再加上唐凤和唐凰两人搅和在里面,主张要先救下欧阳兄弟,才可以继续下面的行动 以至于围聚在一起的这些女子,简直形成了一座菜市场,根本没人记得大街之上,已是剑拔弩张的局面 齐冰儿啐了一口,却见到何玉馥、秋诗凤一脸笑容,倒是曹雨珊有些腼腆 她一笑道:“师父、师叔,我们一起走吧!” 风漫云和风漫雪互望一眼,随着齐冰儿飞跃而去,秋诗凤和曹雨珊紧接着也施出轻功,跃了过去 金玄白一刀击碎了聂人远尚未布起的剑网,流光长泻,泛起片片刀浪,刀气割断了聂人远的喉管之后,在半空中闪现一个大弧,没有落地,便倒飞而起,越过八丈多远的空间,从伊贺流忍者的上空掠过,落在他们的前面街心 她们美丽的面容上,泛现起凛骇惊惧之色,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摸了下粉颈,心中浮现各种不同的意念,不过答案都只有一个:如果面对这招刀法,无人可以逃生 成洛君发现风漫天也是满脸惊骇,忍不住道:“金贤侄已经达到了人刀合一之境,并且还练成了御剑之术,比起沈大哥当年,超出甚多,看来放眼天下,罕能找到几个对手了!” 风漫天缩了下脖子,道:“好在他是沈大哥的徒弟,跟我们是友非敌,否则……” 他看到金玄白伫立如山,左剑右刀,面对那越来越近的铁骑,想到即将看到的悲惨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再也说不出话 比起当年的九阳神君沈玉璞来,现在的金玄白,无论是功力、武技都要更胜数筹” 蹄声有如密雷,已经到了三丈开外,可是金玄白的这句话清澈明朗,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陡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道:“老夫东海边巨豪,来此拜访碎碑手楼老爷子,因有急事在身,一时疏忽,纵骑大街,如有得罪,尚请尊驾原谅!” 诸葛明啊了一声,道:“原来是七海龙王边巨豪来了,难怪摆出这种阵势!” 朱天寿不知七海龙王到底在江湖上是个什么人物,一听到此人名头如此响亮,兴奋的向前走去,道:“邵道长,你快跟我讲讲,这七海龙王是个什么高手?能不能敌得过我金贤弟?” 邵元节见他完全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去看热闹,本想拦阻,可是一想到东海的四大龙使已在成洛君的约束下,带着那些海盗们老老实实的听从金玄白的指令行事 他们纷纷跳下马来,把马匹赶向街旁,很快的便列出一个方阵 金玄白想不到这位当年和师父结拜的小弟,竟会出现在淮安古城里,而且还在这种怪异的情形下和他见面,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开口说,又说些什么 金玄白感受到身后人群骚动,侧目一看,发现这种情形,怒喝道:“不许乱来!” 可是尽管他的声音有如洪钟,震痛了每一个人的耳鼓,东海海盗们仍在略一停顿之后,继续向前奔去 那些忍者,都摆出了迎风一刀斩的架势,个个双手举刀,斜斜的置于右肩之上,虽然没有刀气发出,那种浓冽的杀气已散发开来 那些来自魔门的女弟子,看到金玄白生气,纵然看到宗主和其他的姐妹都在数丈之外,却无人敢再越雷池一步,每一个人都颓然的退回原地,不敢反抗” 七海龙王边巨豪两眼圆瞪,有些口吃道:“什么?内行厂?这……又是个什么组织?怎么我从来都没听过?” 成洛君道:“以前我也没听过,据说这个内行厂权力凌驾在东西二厂,以及锦衣卫之上,不久之前,北京第一剑客聂人远,带着四十多个锦衣卫来此,全都被金贤侄杀了……” 七海龙王边巨豪如遭雷殛,全身一震,退了一步,颤声道:“什么?剑豪聂大侠已经死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上百名的黑衣刀客,背靠背的站立,手中高举着雁翎刀,杀气腾腾,自己手下的四大龙使领着数十名手下潮水般的退了回去,心中不觉一阵茫然 不过成洛君既然如此推崇金玄白,纵使边巨豪看不到这位神枪霸王露出武林高手所特具的炯亮眼神,也没发现他太阳穴高高凸起,仍旧相信金玄白的武功不会低于昔年的沈玉璞,否则刚才不会出现那种凛异的情形” 他凝目望着金玄白,道:“沈大哥从江湖失踪,已经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为了找寻他的下落,我和你二叔的头发都急白了,也不知花费多少的精神力气,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成洛君见他情绪激动,忙道:“三弟,慢慢说,别激动” 边巨豪眼中泛现泪光,道:“贤侄,我大哥如今人在何处?能不能让我和他见个面,不然,我会连觉都睡不着!” 金玄白道:“家师如今闭关未出,要想和他老人家见面,恐怕一时之间做不到,而且也不必急在一时” 他目光一闪,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想要认识一下来自蓬莱的星宗宗主谢凯 他抱了抱拳,还了个礼,还未说话,便看到边巨豪浓眉一皱,不悦的道:“没叫你说话,你出来做什么?” 谢凯脸色微变,应了一声,又退了回去 等他们再听到金玄白提及邵元节身为国师,蒋弘武和诸葛明,还有褚山、褚石等人都是内行厂高官,更是肃然起敬金玄白有些哭笑不得,弄不清楚朱天寿这么做有何意义” 朱天寿呵呵一笑,道:“这都是小事一桩,管它什么东厂西厂,唯我内行厂独大!” 他侧首道:“褚山、褚石,你们过来” 褚山和褚石两人不敢多言,躬身行了个礼,飞快的奔了开去 他笑了笑,走过来道:“金侯爷,朱侯爷这么做另有深意,是要亲眼看看东厂来了些什么人,又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要追杀边大侠和谢小……小哥!” 金玄白抓了抓后脑勺,忖道:“这也用不着如此夸张吧?在大街上大摆宴席,还一摆就是七十桌……” 朱天寿看到他这样子,大笑道:“贤弟,不需烦恼,你的几位夫人和手下,仍然可以在悦宾楼里用膳,至于漕帮的那些人,我就不应付他们了” 诸葛明加了一句,道:“记住,那聂人远的尸体务必找具上好的棺木保存下来,我要派人送回北京,让高天行看看 穿行在酒宴里的伙计,没一个弄清楚刚才的一场杀戮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两间酒楼的酒席,原先是漕帮的张分舵主所订,为的是宴请佳宾 可是酒席才开,便引来一阵杀戮,不仅本地的巨豪楼老爷子牵涉在内,连衙门差人和锦衣卫都来了 所幸漕帮的张立夫分舵主人缘不错,再加上有侯爷的人随行,这才调齐了所有材料,准时开席,也让两位掌柜的放下心来 心念急转之际,他恭声道:“禀报两位大人,马匹已交给驿站看管,属下原准备入城之后,会同府衙人员,封城搜索,务必找出叛逆行踪……” 李承中没等他把话说完,一个巴掌扇了出去,把胡定德打得跌倒于地,好一会才爬了起来 诸葛明指着朱天寿,道:“掌柜的,你弄错了,那位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逍遥侯爷” 朱天寿非常高兴,尤其对那“英明神武”四个字,更感到十分受用,挥了下手,道:“起来吧!” 刘天赐掌柜磕满了三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朱天寿目光一闪,道:“诸葛大人,这场酒宴,他办得很好,你赏他十两银子吧!” 诸葛明应了一声,从囊中掏出一锭银子,道:“刘天赐,侯爷赏赐,你还不赶快谢恩? ” 刘天赐没想到有这种好事,愣了一下,接过银子,又跪了下来,连磕三个响头,道:“谢谢英明神武的逍遥侯爷赏赐,小的感激不尽” 刘掌柜吓了一跳,道:“禀告官爷,那太白楼是楼八丈楼老爷子开的,里面……” 井六月笑道:“现在里面什么人都没有,那什么狗屁的楼八丈,已被我打折了两条腿押进衙门大牢里了 最后,诸葛明道:“你们若是办妥了这桩事,所有的事,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然问你们一个勾结地方豪强,行刺两位侯爷之罪,你们每一个人都得掉脑袋,知道吗?” 那些官员最大的不过是六品官位,一听到诸葛明这句话,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发软” 那个推官被诸葛明一把抓住手腕,吓得全身哆嗦,差点没尿湿裤子,后来一听东厂理刑官诸葛大人要亲自侦讯犯人,这才稍为定下心来,不住的点头 蒋弘武看到诸葛明大发官威,吓得那些地方官员面无人色,笑了笑,道:“诸葛大人,我不陪你到衙门去了,我得回去陪国师和侯爷多喝两杯酒 他心中盘算,宋推官既然说出那番话,可见这楼八丈多年以来所敛取之财物地产等,一定不在少数,吞了下来,自己所得的那一份,最少也值个一万两银子 蒋弘武看到此人手里的那杆长枪,觉得十分眼熟,略一忖思,才记得正是金玄白以前所用的七龙枪 他当下微微一愣,暗忖道:“金侯爷的七龙枪怎么会到了这家伙的手里?” 脚下一顿之际,已见楚慎之、楚仙勇、楚仙壮三人,也都是手里拎着长枪,紧随那人之后,大步走出了悦宾楼看到他们四人的样子,似是准备要和金玄白切磋枪法” 话未说完,四周一片喧哗,那些魔门女弟子个个面泛异彩,而成洛君、边巨豪以及东海八位龙使,全都瞠目结舌” 井六月本想调侃朱天寿几句,听到邵元节此言,抓了抓颔下短髭,问道:“咦,我说到哪里了?” 蒋弘武道:“你刚刚说到楚天云枪法没练好,从小就不是你的对手 他们因为父亲失踪了二十年之久,纵然花费了无数的人力和财力,结果始终找寻不到枪神和鬼斧的下落,以致一直耿耿于怀 以金玄白的武功修为来说,目前已非武当一门一派能够对付,必须要联合各门派的力量,才能除去此人 否则数年之后,金玄白武功更加高深,魔性更强,武林各派将会遭到极大的伤害,江湖劫难必然再起 至于鬼斧欧阳珏则认为金玄白既受到佛、道两门之薰陶,纵然受到九阳神君的教诲,可能偏入魔道,也一定良知未泯 当时楚天云痛得冷汗涔涔,欧阳悟明双手反绑,被两个壮汉压住了,眼看黄彪要当着他们的面,污辱欧阳念珏,却无法动弹 当何玉馥、秋诗凤等人赶到时,黄彪咽喉中刀,已死在余断情手下,而楼八丈施出一身本领,和井六月交手,也仅支持了十招,便已被长剑指住咽喉” 他稍稍一顿,道:“虽然楚庄主在井施主口中是个笨蛋,其实他并不笨,知道以金侯爷的一身武功,就算他十个楚天云来此,也无法力敌,所以他找个台阶就下去了,还能干什么?” 朱天寿摇头道:“道长说得固然不错,可是他是死脑筋,恐怕会设法借助武当、少林之力,对付金贤弟!” 邵元节笑道:“侯爷,诚如你方才之言,有你在此,岂能让少林和武当勾结一起来对付金侯爷?” 朱天寿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决定要让谢恺儿对自己刮目相看,笑道:“道长说得不错,我们就带着这些人,陪金贤弟走一趟武当,顺便也把他的婚事办了,事情就可告一段落 他们穿行在桌椅之间,引起所有魔门星宗弟子的注视,可是谢恺儿神色如常 而朱天寿则是潇洒的不断点头微笑,眼神飘浮不定,就像是步行在花间草丛,一路赏花而去” 服部玉子含笑还了一礼,道:“侯爷,可惜朱郡主不在,否则二人站在一起,倒是有趣” 朱天寿道:“田春,祢站在门口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知道吗?” 田中春子点了点头 第四章第四十册第二八一章遭人暗袭 朱天寿拉着金玄白走进屋里,找了张椅子坐了下去,道:“贤弟,你坐下来,我们慢慢的谈” 邵元节道:“可是……” 朱天寿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金玄白有些过意不去,道:“朱大哥,你如果家里有事,不如先回去一趟,用不着随小弟到武当去 朱天寿一想,这么一大群人,如果把边巨豪带来的属下一起计算在内,恐怕就算把淮安城里所有的客栈包下来,都不够住” 朱天寿轻叱道:“弘武,还不快走?在这里扯什么?” 蒋弘武一想到即将要分到的巨额金钱,立刻兴高采烈的走了出去 更夫缓缓的走来,重复着敲击着手里的木梆子,喊着同样的话 因为任何一个城里,都有更夫执行他的职责,负起每天打更的任务,绝不会由于衙门官员的更迭而改变 他眯着眼睛,望着悠悠流去的河水,看着长长的柳丝在水面低拂,似乎在想着心事 更夫抓起搁在脚边的灯笼站了起来,藉着灯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缓缓的从林荫深处走了出来,面孔十分陌生,以前从未见过 他退了一步,道:“万柳园没有你们这种人,你们是谁?” 那个锦衣大汉见到更夫一脸惊容,微微一笑,道:“我姓金,叫金玄白,是万柳园的客人 由于这座万柳园傍河而建,堤上遍植柳树,以致让金玄白想起故居河边的那片柳林,这才带着楚花铃从园后的小门走了出来,沿着河边,相偕缓步而行 他们原先不想让人打扰了这个幽会,破坏了两人之间环绕的那种特殊的感觉,正准备转身,却被这更夫几句话给改变了主意” 等他再一走近,听到更夫之言,立刻便发现自己的想法没错,这个更夫本来的身份绝非是更夫,而是藉此掩饰他的出身来历 可是暗器距离他七尺之远时,却发出叮的一声,两朵莲花突然裂散开来,花瓣片片,蕊针有如牛毛似的四射,把他全身一起罩住 从那更夫发出暗器,直到金玄白将之一起收下,仅仅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可是对金玄白来说,又是一趟从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金玄白手里一触及莲瓣细薄的刃面,立刻想起了一个名词:“铁莲花!” 他眼中神光一射,脱口道:“原来你是岭南霹雳堂的弟子” 那个更夫本以为双方相距不满八尺,自己猝然发出暗器,定可奏功,是以拖着伤痛之躯,慢慢爬向河边,目光一直注视着铁莲花激射出去的情形” 楚花铃骇然的看着他手里的片片花瓣和花蕊,道:“据我娘说,这种暗器在武林中传说了已有几十年,却是谁都没见过,还以为是霹雳堂用来唬人的,想不到能够亲眼目睹 楚花铃全身一颤,缓缓偎入他的怀里 第二八二章怪异组合 金玄白缓缓的走在柳荫曲径中 这座万柳园,占地一百多亩,是淮安大豪楼八丈辛苦二十多年,所累积下来的一处产业 由于朱天寿喜欢住高楼,雄踞于后园的八丈楼就由他领着星宗百余名女弟子以及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住下 而从徐州赶来的小档头胡定德,则在处理好徐州卫接应的卫所军士之后,便率领手下番子住进了八丈楼四方的四座小楼里,担任护卫主楼之责 固然故居仅是茅屋三间,菜园数畦,和万柳园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可是柳影婆娑,柳涛阵阵,却有相同的感受 金玄白看了看高楼四方的四座小楼,发现在夜色下,这四座小楼就像巨兽的四肢,心想:“邵道长曾说过风水之学,看到这座高楼的建筑,好似一只巨兽,四肢齐备,想必也符合地理风水,看来那楼八丈当初盖此高楼,定有某种野心……” 他不知道楼八丈已经在衙门大堂上,被诸葛明一掌震断了心脉,接收下所有的产业,仅是看了这庞然巨物而产生一些感受” 这种场面金玄白已见过不少,没料到在万柳园里,又碰上了一回,身前六七十人一起大喊“叩见武威侯爷”,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一挥大袖,发出一股气劲,把胡定德虚虚托了起来,道:“各位免礼,都起来吧 长白双鹤现身在金玄白面前,一起跪下,恭声道:“属下拜见金侯爷” 李承中一愣,道:“侯爷,你把功劳都给了大哥和胡档头,小人呢?岂不是只有晾在一边?” 金玄白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若是嫌自己太过悠闲,那么就带几个人把在万柳园里的工匠或花匠扣起来,仔细的找出一个浑名叫小虎子的年轻人,这个人就是和这化装为更夫的人联络,他们双方还有暗号和口令……” 他顿了一下,又道:“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到衙门去查一查这更夫的来历和平常交往的朋友等等” 李承中恭声道:“多谢侯爷点拨,属下敬领训示,一定努力去查案,务必追查出个水落石出 他笑了笑,正想要出言询问诸葛明所住之处,已见到蒋弘武和诸葛明领着红黑双煞匆匆的走过来 金玄白看到他们效率极高,很快的便带队执行任务而去,而巡行的人员亦陆续的一批批出来,有的往外,有的继续在园内巡逻” 诸葛明见他点头,高兴的又道:“至于我和蒋大人,则分别统率承泰、承中等人,用徐州这批人和侯爷你手下的卫士合编成军,再加上留在苏州的大部份锦衣卫为班底,准备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把分驻各省的东西二厂中的叛徒和败类揪出来,予以彻底的清除 但他回心一想,楚天云和欧阳悟明两位庄主把楼八丈当成好友,被留在淮安城里数日,楼八丈一直将他们奉为上宾,热心招待 由于当时楚花铃扮成一介书生,混在楚氏兄弟之中,并未引起聂人远的注意,而欧阳念珏则没有易容,以致被聂人远口头轻落了几句 何康白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这辈子做错了许多事,错过了许多拥有的幸福,所以这二十多年来,始终都不快乐……” 他摇了摇头,望了身边的金玄白一眼,继续道:“直到再度看见云儿出现,看到她满头白发,才知道我一直活在过去的一个梦里,空自蹉跎了许多岁月,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金玄白听出他话中的凄楚和心酸,忍不住问道:“何大叔,流……婶婶还不谅解你? 还在跟你生气啊?” 何康白道:“我伤她太深,这十多年来,她以死来避我,岂会如此轻易的原谅我?唉! 没那么容易哦!” 金玄白想要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到了师父沈玉璞和柳月娘的那段情缘,更觉得人生的际遇,难以掌控,随着心境的变化,又有种种不同的变幻,无法揣测 在那个痛心而又孤寂的日子里,流云本可守着家园,把女儿抚养长大,或者把女儿丢给亲戚,然后仗剑江湖,找寻那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一掌将他了结 何康白望着他道:“贤侄,我知道世人都误会你了” 何康白点头道:“我本来也是糊涂的,还是玉馥她娘点醒了我,因为她跟你交过手,试出你一身武功出自九阳门,而九阳门则是在数百年前和太清门系出同源,与魔教的烈火旗毫无关系 何康白越听越是心惊,由于涉及当年的恋人盛旬,让他的脸色更加凝重起来 除此之外,单凭金玄白的一身修为,就算峨嵋派倾一派之力出手,也会在他怒极之下,化为飞灰,到时候其他各大门派不能坐视,一定会加以支援,终究形成了武林大劫……何康白一想到这里,不觉冷汗涔涔,然而思前顾后,自己若是涉入,首先便得面对盛旬,反倒更会引起误会,说不定会越帮越忙,把事情处理得更加难以收拾” 何康白愣愣的接过了银票,道:“你上回给我的钱,我一直没机会交给他们,这回你又……” 金玄白道:“上回那些钱,你就留着自己用好了,此去华山,路途遥远,也得身上多带些钱才行 直到他深陷太白楼,成为楼八丈的阶下囚,然后被剑魔和天刀两人救下之后,才发现这两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武林高手,竟是金玄白新收的徒儿” 金玄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愣了下,道:“我什么时候跟他们抢这个曹姑娘?都是因为她和井凝碧好赌,把自己都输给了傅姑娘,说是卖身为妾……” 何康白讶道:“贤侄,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难道你不知道那位曹雨珊姑娘的父亲,是苏州有名的曹百万吗?她怎会输了钱,把自己卖身给你?这真是太荒谬,太难令人相信!” 金玄白一怔,觉得他所言有理,因为以曹大成的财力来说,独女就算输了十万两银子,也用不着卖身为妾,更何况曹雨珊才输掉一万多两银子而已,不单把自己卖了,还把一个冒充为婢女的井凝碧也给卖了! 由此可见,其中必有蹊跷 何康白站了起来,躬身抱拳,道:“谢谢贤婿,真是强我良多,老夫总算开窍了!” 金玄白赶忙站起,扶住了何康白,道:“何叔,请别如此客气,免得让人笑话 他记起了当年少林上一代掌门空性大师,曾提起过禅宗顿悟之说,自己当时不知其理,如今总算有些明白,这种顿悟就是触机旁及的一种玄异的感受” 他顿了一下,道:“旭日、朝日,你们都给我起来,今天老夫就替你们做个主” 欧阳兄弟大喜,拉着唐凤和唐凰一起向何康白致谢,然后站了起来 唐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问道:“金大哥,是真的吗?这里面真是霹雳堂的铁莲子?” 唐凤接着道:“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 金玄白看着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双生姐妹,也分不清谁是唐凤,谁是唐凰 他看着井六月满脸的困扰,更觉有趣,笑道:“何大侠,就冲着这一点,我也要作你的后盾,尽力促成这段婚姻,为的便是想要看到他们这两对夫妇生下的子女如何相处 金玄白凝神望去,听到井六月在跟何康白道:“何老兄,你刚刚说七龙山庄的那些个浑小子怪我师父抢了他们的意中人,我出个主意,你看如何?” 何康白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井六月道:“我大哥井三月生了三个女儿,二哥也有两个女儿,加上我弟弟井八月膝下的两个女儿,连同外室生的胭脂,我们家下一代总共有八个女儿,全都是绮年玉貌,待字闺中,如果姓楚的那三个小子成材,我就把他们带到虎丘去,让他们结识我的侄女们,说不定有什么好事会发生,你看如何?” 何康白笑道:“楚大哥如果能高攀,一定非常高兴,只怕令侄女会看不上我那几个不成材的侄儿 而欧阳悟明则由何康白陪同,领着两个儿子和唐门金银凤凰赶往太湖去找唐三爷求亲 由于昨天夜里住进来时,天色已晚,金玄白又被楚花铃拉出去谈心,一直没有仔细的观察万柳园的环境” 至于流云为何会满头白发,金玄白则就不太了解了,也不敢再多加追问,只得心中存疑 金玄白听她提起这些头饰和耳环都是在苏州由宋知府所送,每位姑娘仅是拿出一件,便装缀得流云有似贵妇,不禁对宋登高有些怀念起来 不知道为何何康白当年娶得这么一个美女为妻,还不感到满足,却仍旧对旧情念念不忘,冷落了娇妻,以致酿成大错,蹉跎了十多年的黄金岁月” 秋诗凤破颜一笑,把秋水剑插回鞘中,道:“大哥,你说了要算数,别赖皮啊!” 金玄白苦笑了下,只见这时在天井里切磋武功的楚花铃、欧阳念珏、井胭脂、井凝碧和曹雨珊等人都停止了动作,一起往这边望来” 齐冰儿伸了伸舌头,秋诗凤和何玉馥相视一笑,一起都闭上了嘴,曹雨珊看了看她们的神态,笑道:“傅姐姐,祢真厉害” 金玄白每人发了两张银票,她们高兴地扬着手中的银票,眼中闪出异彩,因为她们有生以来,从未看过这么大额的宝泉局银票,更别说拥有了 金玄白不分彼此的每个未婚妻子都发了一千两面额的银票,连田中春子和诗音、琴韵都各自拿到了五百两的银票,让两个小丫头乐得嘴都合不拢,田中春子更是眼中含着泪水,看着她们,不由想起私奔逃走的田中美黛子来……金玄白塞给了曹雨珊两张银票之后,手里还剩下好几张,当他见到欧阳念珏手中紧捏两张银票,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忍不住走了过去,低声问道:“欧阳……祢怎么啦?” 欧阳念珏突然哭了出来,道:“大哥,我对不起你!” 金玄白一怔,问道:“花铃,她怎么啦?” 楚花铃低声道:“念珏妹妹在太白楼被那姓聂的摸了下手,亲了下脸,认为失了贞操,我昨夜劝过她,她依然闷闷不乐,极为介意……” 欧阳念珏听到她这番话,更是放声大哭起来 金玄白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密令,其实就算参加,也摸不清楚朝廷里的状况 流云和风氏姐妹这几天过得安逸,每天一起床,便陪着女儿和徒弟练功,吃完午饭后,就上了桌,搓起麻雀牌来 内行厂的腰牌是由邵元节亲自设计,绘图之后,再由朱天寿敲定,这才交给长白双鹤到苏州找来工匠,花了三天的工夫,才打造完成 除此之外,谢恺儿也拿了一面银牌,做了内行厂的大档头,而服部玉子为了行事方便,也向金玄白争取到了一面银牌,成为内行厂的大档头 至于楼八丈的其他产业,都由蒋弘武和诸葛明瓜分了,甚至连利胜光经营的万花楼和二家赌坊都落在他们手里 他在万花楼里,领着红黑双煞和三十多名番子停顿了一夜,翻了下老鸨和总管呈上来的十几本帐薄和名册,便觉得头大如斗 至于齐北岳则继续做他的太湖王,水寨里极为平静,投效他的那些人,如关东四豪等已定居下来,全都成为分舵主,他们的手下,一半在水寨,一半在采石场,负责养太湖石,以及开采石材的事务 唐玉峰带着唐麒和唐麟二人,忙着料理药铺生意,由于带来的唐门子弟,在松鹤楼一役里死伤太多,人手不够使唤,于是他一边派人回四川唐门召募人手,一边找齐北岳帮忙,调来数十名湖勇协助他在苏州、湖州、无锡等一带整修房舍,开设药铺 是以他的情绪始终非常好,也受到了楚花铃、欧阳念珏、何玉馥、齐冰儿、秋诗凤等人的夸奖” 正在练功的众女侠,听到了他的话,全都笑着收起了兵刃,她们看见了蒋弘武来此,也不觉得诧异,纷纷过来行礼,然后取过六位丫环递来的毛巾,擦拭香汗,这才三三两两的进入内室” 井六月原先坐在庭院练气,就是见到这些番子们手里捧着十坛美酒往东院而来,这才充当领路人” 金玄白知道他的脾气,笑了笑,道:“你去吧!不过别把蒋大人送给余断情的两坛酒也喝了,免得又吵起架来” 金玄白心中讶异,一来觉得楼八丈真是根基雄厚,名下产业如此之多,二来感到蒋弘武和诸葛明也实在太过于心狠手辣,竟然逼得他把如此庞大的产业都奉献出来,作为保命之用” 服部玉子道:“哦!原来有公事要谈,既是如此,妾身告退了 蒋弘武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脸上的刀疤,道:“金侯爷,你这位夫人排行第几位?怎么我看着有些眼熟,又觉得颇为陌生?”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多说,因为服部玉子擅长易容化装之术,每天的装扮都会有些小变化,绝无一日类似之处 不过眉目之间的神态,仍是保有原来的风韵,故此蒋弘武才会有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是以双方相距约有八九丈远,马上骑士根本看不清金玄白等一行人的面貌 这些人风尘仆仆,一脸风霜,看来是赶了长途而来,脸上都有些倦态,不过后面的十几位骑士仍然目光炯炯,腰干挺得笔直,身穿一袭劲装,打起精神,显然都是些护卫人员” 在他身后的那些年轻骑士,也纷纷跪倒,叩首行大礼,而在前面的七八人,则拱手为礼 泾阳伯神英身高七尺有余,长得虎背熊腰,一身横练功夫已达刀枪难入之境 他跨前一步,口称“久仰大人威名,今日一见,不胜荣幸”,双手已搭了上来,要和金玄白较量手劲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碰到了内家高手,果真蒋弘武没有骗他,脸红耳赤之际,赶紧撤去全身劲道,松开了手 他躬身深深一揖道:“金侯爷真乃神人也!令下官眼界顿开,深感震撼!” 金玄白也弄不清楚这右都御使是个什么职位,听到对方自称“下官”,颇觉过意不去,大袖一转,气功涌出,又把他托了起来” 他把成洛君、边巨豪、风漫天三人的大名和绰号报了出来,众位官员纷纷行礼,齐道: “久仰 他见到神英那个样子,不由皱了皱眉,抱了抱拳道:“不用客气 成洛君、边巨豪和风漫天三人,跟随在这些大官身后,听到他们谈及各部官员们的一些丑闻趣事,听得津津有味,也因而更加鄙视这些大官” 众人边说边行,一路往太白楼而去,此时街上十分平静,一切如常,徐州卫的卫军早已撤走,衙门的差役不敢随便上街,唯恐遇上来自东厂的番子,惹来一身麻烦,由于少了他们的干涉,反而让市面更加繁华 井六月问道:“师父,怎么啦?” 金玄白道:“蒋兄,请你带他们先进去,我立刻就回来!” 他没等蒋弘武答应,庞大的身躯已斜飞而起,迅若电掣般向着远处急奔而来的五骑快马跃去 这四招刀法看似简单,其实招式变化极为繁复,必须配合身、手、步、眼、意,才能把刀法中的精华完全发挥出来,也才能产生威力 开始的时候,其他的忍者们也都陪练,到了后来,忍者们得要负责巡逻守夜的工作,全都散去,轮班休息,而小林犬太郎还在逼着仇钺在烛光下挥刀 到了二更时分,仇钺全身酸痛,连一把绣春刀都拿不起来,这才被小林犬太郎带往武馆,交给大桥平八郎,让他派人替仇钺按摩推拿,并且全身涂上药油,再泡进木桶里洗浴 这让仇钺吓了一跳,才知道自己运气太好了,竟会认了这么一个贵师,除了可以练成绝世武功之外,还可以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 仇钺辛苦了一天,胃口大开,连吃了三大碗饭,才发现那些忍者们食量更大,每人最少都吃了五碗,令他咋舌不已 这一行人走到万柳园时,朝阳才刚刚升起,仇钺在门口碰到了天刀余断情和剑魔井六月,带着精神奕奕的五十一名劲装大汉,骑着高头大马,随同五湖镖局的五名镖师整装待发 大厅之中,金玄白、蒋弘武、诸葛明、邵元节,还有长白双鹤等人聚在一起,正商讨着如何分别行动,怎样对东西二厂打击,从点到线,然后扩及全面,务必一次整肃,把叛徒全部揪出来,予以铲除” 他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各派所得的结论是要对付侯爷,那么我们正好趁机翦除各派势力,如此江湖上才能得到长期的平静” 蒋弘武冷笑一声,道:“我们计划了这么久,就是等他采取行动,他若不离开北京,我们真还拿他没法子!嘿嘿!这下可好了,无论他是半路拦截,还是直接赶到武当,要当着各大门派掌门面前对付金侯爷,我们都能逮住他!” 诸葛明点头道:“蒋兄说得不错,我们这么做,就是等这一天” 金玄白笑道:“弄了半天,原来朱大哥要明天动身,是为了熬了一夜,怪不得!” 诸葛明一边收拾桌上的图纸,一边道:“侯爷,你已了解全盘的状况,那么我们就散会了,两个月后,我们在武当见” 邵元节等人向金玄白告别离去,仇钺知道这个中年道人是当今的国师,当下立刻跪了下来,恭敬的磕了个头,道:“下官仇钺,拜见国师邵道长” 诸葛明道:“你的记性很好嘛!难怪枪法会如此精进 金玄白心情觉得稍稍舒畅,道:“好了,不跟你闲扯,你回去之后,代我向你舅问好,然后见到你岳父,顺便提一提我 金玄白笑了笑,道:“你如今衣锦还乡,周大富应该对你刮目相看,不过若是提一下我,他会更把你捧上天,周瑛华也就更受宠爱,这个道理你懂吧?” 仇钺又是一阵拼命点头,反倒让金玄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自己也颇为吃惊,为何会说出这番话? 显然这些日子和这些官员们相处,让自己变得圆滑而世故,也更通晓人性的变化” 仇钺不加思索的掀开了匣盖,立时珠光宝气,映入眼中,灿得他的眼睛都花了 他这一辈子,别说拥有了,就是连看都没有看见过这种珍贵的珠宝,知道价值不菲,顿时好像拿着千斤重物,手都发起抖来 金玄白看到他那样子,皱了下眉,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师母们送给周瑛华姑娘的,你紧张什么?” 仇钺合上匣盖,颤声道:“师父,师母,这份礼太贵重了,弟子不敢承受 顿时,有那好奇的士子探首仰望,想要看清旗帜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却是看过之后,都觉得莫名其妙,立刻便纷纷议论起来 敢情那些五颜六色的大旗上,有的写着“替天行道”,有的则是什么“日月神教”、“日月丽天”、“纵横天下”、“扫平妖孽”,总之每一幅旗帜的标语都不相同,以致让那些自认是满腹经纶的士子们看了,不知道这批人到底是代表什么组合,而日月神教又是个什么教派和组织? 这些人没有一个看过当今皇上的御笔题字,故此竟无一人识得,这些斗大的楷书,都是正德皇帝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思索,又经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才亲笔写下来的 朱天寿从第一辆马车的车窗里探首而出,前后看了一阵,眼见如此壮观的局面,不禁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尤其是见到大旗招展,上面所写的一些大字,更是极为高兴 而江湖上的组合或各派门人,纵然眼看明教复出,面对如此盛大的阵容,也一定不敢现身挑衅 当然,除了一百多名东厂番子和星宗弟子之外,朱天寿最大的一张王牌还是随在这拨队伍之后而来的金玄白一行人,认为有着神枪霸王的保护,就算各大门派会聚一起,也无法撼动这支大军 只不过他的盘算虽然如意,可是邵元节和诸葛明仍是放心不下,于是商议之下,又派人到徐州卫所,调来一批千人队伍,命令这批人在易装之后,充当先行前导,这才安下心来” 邵元节道:“侯爷,婚事办得匆促,再加上准备不够,恐怕谢姑娘会不愿意” 朱天寿略一沉吟,点头道:“邵道长,到了徐州,你替我拟一份旨意,交给张忠,连夜赶往湖广,务必通知我王叔,让他准备妥当 当邵元节从车中跃出,这些番子全都在马上躬身行礼,却无人下马询问,显然统率这批人的胡定德早已有了交待 这些人以前都凭藉着各种不同的身份,隐藏在苏州城里,不敢见到天日,如今却公然的持着明教的大旗,昂然阔步的行走在官道之上,是以每一个人都兴奋无比,脸上的神采都有些不同了 然而这七八百人的队伍,放眼江湖,也的确没人敢小视,就算是各大门派,眼看这庞大的阵容,也绝不敢轻易挑衅 他挥了一下手,扬声道:“成前辈,边大侠,风大侠,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成洛君、边巨豪和风漫天三人见到邵元节伸手相招,纷纷控缰从马队中走了出来” 风漫天附和道:“邵道长,你想想看,要我们充当五湖镖局的镖师,像什么样?若是被江湖上的熟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是穷途末路,混不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成洛君和边巨豪一起大笑,连邵元节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捋了捋颌下的短须,道:“难道三位大侠加入我日月神教,不怕失了身份?” 边巨豪笑道:“老夫又没要求做明教的护法或使者,有什么关系,若是遇到熟人询问,还可故作神秘的表示,仅是为了要充当卧底,岂不简单?” 邵元节点头道:“边大侠说得极是,这个说法,毫无破绽,将来足以向任何人交待 只不过他心里明白,此行的目的是要引蛇出洞,希望可以把剑神高天行引出刘瑾的府中,并且还可把他多年培育的那股势力,一并引出来,加以消灭 依据他和诸葛明、蒋弘武等人的判断,高天行和当年的妖人李子龙一样,正是明教留在中原的残余份子 甚至于诸葛明还大胆的推断,刘瑾很可能本身便是昔年明教余孽,他之所以进入宫廷作为小太监,便是一项阴谋,目的便是振兴明教 就因为这个原因,朱天寿才会大张旗鼓,大摇大摆的竖起明教的大旗,带着留在苏州的星宗弟子,一路招摇的往湖广而去,目的便是为了激怒高天行 他想到这里,放下心来,只听边巨豪笑道:“国师之言,深得我心,就是这么个说法” 此言一出,成洛君等三人全都一脸诧异之色,仿佛看见一个怪物出现在面前” 边巨豪咧着大嘴笑道:“成老哥,你忘了,还有巨斧山庄的欧阳姑娘呢!” 他顿了一下,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曹姑娘、井姑娘、宋姑娘、尹姑娘,她们也应该算是金贤侄的女人吧!” 邵元节见他们三人说着说着,全都是一脸欣羡之色,笑道:“金侯爷艳福齐天,是天下尽知的事,不用多说,只不过,在他的心里,确认的正妻到底有几个,还得问过他本人才行” 成洛君伸手往后指了指,道:“喏!五湖镖局的行列就快到了,我们也不打扰邵道长,这就别过,等到打尖时,再和道长好好的喝几杯 可是在邵元节的记忆里,这两个前些日子才进入武馆,学习必杀九刀的壮汉,一人叫乔平八,另一人则是高五四 这两人全身肌肉如铁,一块一块的贲起,邵元节记得自己到过两次武馆,都见到他们精赤着上身,挥汗如雨的苦练刀法,往往要比旁人更加卖力,是以留下颇深的印象” 他眯着眼睛,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二人,心想,若是朱天寿能有他们这种体格,必然可以活到七十岁以上,也不会为没有子嗣而操心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记起今日凌晨,朱天寿在蒋弘武等人陪同下,返回万柳园时,自己曾埋怨蒋弘武带着皇上出去嫖妓之事 兴王朱佑杭,是宪宗皇帝的第四子,被封于湖广安陆,而明孝宗朱佑樘则是宪宗皇帝的三子” 忖思之际,年方五岁的朱厚聪整个面貌似乎浮现在眼前,仔细的比较一下,真的和朱天寿有几分神似 他定了定神,抬头望去,只见整列镖局的队伍都停了下来,那些骑在马上的镖师们,全都随着乔平八和高五四一起勒住缰绳,跃下了马 而金玄白这趟行程,虽是挂着五湖镖局的招牌,擎起他神枪霸王的大旗,却连个趟子手都没有 由此可见,这个队伍里,从金玄白以下,没有一个人走过镖,也完全不明白镖局的规矩 除此之外,他还收了许多的贿赂和赠与,这些馈赠除了黄金白银之外,还有珠宝首饰,总数之多,让他根本无法计算 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是风、林二组的组长,原先的实力远在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之上,是伊贺流里的中忍 邵元节见到这三人都是貌美如花,一个比一个年轻,也不禁再度的暗暗羡慕金玄白艳福齐天 随即从第三辆车厢里,齐冰儿探首出来,问道:“大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井胭脂也从车窗露出了一张瓜子小脸,瑶鼻朱唇,容颜如玉,竟比齐冰儿还要美上三分,心想冰儿怎会和井胭脂如此要好?两人还会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再一观察,发现她们手里抓着一些零嘴小吃,鲜果糕饼,不禁莞尔一笑 那个江彬出身军户,原先是驻守宣化、大同的边军,为人极为圆滑,在军中以骁勇善战出名,脸上留下伤疤,常以此炫耀于人 他是太湖船户花三的外甥,钱宁娶了船娘花牡丹之后,应老岳丈花三之托,把江彬设法调到了徐州卫,不仅如此,连与他结拜的兄弟李泰和李琮也一并来到了徐州 尤其江彬脸上留下的伤痕,让朱天寿留下极深的印象,特别加以垂询,江彬加油添醋的述说一番,让朱天寿更觉此人为国犯难,是不可多得的一名勇士,并且当场叫他到群英客栈去晋见金玄白,要求金副总镖头传他几招刀法,供他以后在沙场上能英勇杀敌 服部玉子认为以金玄白目前的武功修为,足以和漱石子一拼,至于能不能将之击败,是一回事,而娶他孙女为妾,又是另一回事 其实服部玉子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一番私心,她之所以笼络曹雨珊、井凝碧,是为了树立她大姐姐的威望,增加她在金玄白心中的份量 邵元节奉命拟好了两道圣旨,交给朱天寿御鉴之后用印,然后再派出张忠领着李泰统率百名军士,携带圣旨先行赶往湖广而去 江彬依照指示,派出李琮,带领二百名军士先行,沿途封锁官道,清除旅客,布桩二十里之远,务必让五湖镖局的行列畅行无阻 他们所经的城镇,根本看不到一个江湖人,只有川流不息而来的各地官府人员,络绎不绝的上门拜访,不过朱天寿仍是一概不见,全都交给邵元节领着胡定德去应付,始终保持一份神秘感 再加上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颁下了命令,让麾下的一百七十多个门派帮会全都停止活动,务必潜伏三个月,才能继续原先的生涯” 他从怀中取出三封书柬,放在金玄白面前的桌上,道:“这是驿站刚刚传来的密件,其中一封是刘贼府里传出,另外两封则是蒋大人和诸葛大人传来的” 邵元节点了点头,默然无语” 金玄白慢慢的折好了信函,放回桌上,邵元节收了起来,又放回怀里,继续道:“高天行的武功造诣,已至登峰造极之境,十丈之内,一片落叶都瞒不过他的耳目,是以潜伏在他身边的人,务须要极为精明,而又极为谨慎的人,所以这九个月里,那人只传出七封秘函 不过江彬心里明白金玄白的来历,眼看武威侯爷竟然单身从云聚客栈赶来探视朱侯爷,机会难得,立刻恭敬的跪下,叩首行了个大礼,道:“敬禀副总镖头,属下正是徐州卫千户江彬”这才爬了起来 江彬见到他们的确是熟识,唯恐得罪了金玄白,满脸惶恐的站立一旁,拼命的搓着手,不知要如何是好” 李亮三道:“如此打扰金大侠了 李亮三藉着星光和河面反映的淡淡光影,凝聚着目力从草丛间望将出去,只见在河坝下的碎石地上,其中一人手持一支泛着火红光芒的长剑,挥动间,人影迷离,似被一幢红色光幕罩住 而令他更感诧异的,则是那一个身穿灰衣,头上拢了个发髻,脸上蒙了块黑巾的蒙面人 仅仅就这么一会光景,他已把武当的太乙剑法、一字慧剑、七星剑法、七十二路乱披风剑法,交错间杂的使出来,一招比一招快,似乎已经打出火气来了,剑出之际,芒影吞吐,忽长忽短,所攻之处,全是金玄白的要害之处,完全不似同门之人 那个和尚迅中电掣的退了八尺,手中禅杖立起幢幢青光,竟然发出嗡嗡的声响 第三章第二九二章寒梅剑法 空性大师所使的掌法,正是少林派的十八路罗汉掌,但他运起的功法,却是少林达摩神功,威力之大,不同凡响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大和尚,我也让你看看少林掌法!” 话声方落,他手中的那支追日神剑立即灿起缕缕寒芒,脱手飞了出去,射向青木道长,身形倏然淡化,形成了七个淡淡的影子,在红芒的映照下,向着空性大师扑了过去 双剑交击,瞬间发出叮叮四声轻响,青木道长以为必能震落那支长剑” 青木道长自从盛琦出现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道:“盛施主,这也未必,眼前这位神枪霸王名不符实,并未施出昔年枪神楚老施主的神枪绝艺,倒是露出一手武当绝艺和少林神功 需知这种寒梅剑法是盛琦和盛瑜二兄弟合创的,每一朵剑花都是由剑气所凝聚,落在对手身上,立刻便可置人于死命 空性大师趁机问道:“当年大愚师伯和武当铁冠道长一起失踪,这么说,他老人家也已经圆寂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和尚师父和道士师父同年去世,相隔约有半年,一在初春,一在深秋,他们走时,都很安详” 空性大师虽然刚刚听他说过,觉得难以置信,此时听他再度提起,反倒认为所言非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忖道:“天才,此人真是武学上的奇才” 他四肢微一抖动,浑身关节一阵轻响,手中捧的追日剑陡然射出长达二尺的红色剑芒,沉声道:“九阳门是道家的旁支,和漱石子的太清门一样,九阳神功跟玄门太清罡气系出同源,无分轩轾,与明教的烈火神功看似相同,实则有异,你们明白吗?” 青木道长叱道:“胡说八道,难道漱石子道兄会说错吗?” 金玄白道:“他就是看错了!” 他冷哼一声,道:“若非是那个老糊涂看错,当年枪神、鬼斧、大愚、铁冠四大高手,怎会千里追杀九阳神君,以致酿成那场悲剧……” 说到当年的那一桩悲剧,金玄白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意念,忖道:“莫非漱石子当年看到比他年轻十多岁的九阳神君,有如此高的武功修为,唯恐五年或十年之后,自己在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地位会遭到摧毁,这才故意放出这种消息,以致引起枪神等人恐慌,这才千里追杀,否则以他的修为,和师父交手了七八百招,怎会不清楚九阳神功并非魔教邪功?” 这个崭新的想法,以前从未出现在脑际,纵然他已跟亲近的的人说了好几次当年的那桩悲剧,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从没往这方面去深思 就是这种心理,导致漱石子不惜污蔑沈玉璞出身魔教,他日神功若成,必会为害天下,这才造成四大高手联袂下了泰山,千里追杀九阳神君的事实……金玄白从这一个想法为立基点,然后往外推想开去,把天下十大高手的名号,在脑海中一一过滤,果真发现漱石子的话,有极大的破绽 盛琦失声道:“什么?你……你已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 金玄白哼了一声,左掌挥出,气劲狂飚,轰然一声巨响,灰尘弥漫,沙尘碎粉滚滚飞腾,吓得三位老掌门人,全都退了一步” 话一说完,他的身躯左旋,望向丈许之外,突出于河面的一块大石,深吸口气,然后轻飘飘的往外一拍 刹那之间,他的护身气圈一阵波动,身外出现漾动曲扭的光影,接着便见到那块巨石所阻的激流,飞溅出一丈多高的串串水珠,然后巨石消失于无形,水珠自空落下,流水继续流去” 盛琦瞪了他一眼,道:“臭道士,你还不把脸上的遮羞布拿下来,蒙着干什么?” 青木道长没有理他,道:“金大侠,请继续说下去,别跟这个老家伙胡扯 可是如今二人阴阳相隔,自己也垂垂老矣,多年未回华山,只是追求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梦,值得吗? 想着想着,他的泪水又悄无声息的流了下来 金玄白默然的凝视着青木道长的眼睛,道:“太极阴阳之理,只要练过几天武功的人都知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必须阴阳调和,也是浅显之理,什么太极心法融入九阳神功,全是狗屁,你知道吗?” 青木道长觉得自己仿佛是初入师门的小道士,正听着本门师长训话,不禁点了点头” 空性大师仰望穹空,但见金玄白身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条匹练绕着他的身外飞翔旋行,不断的绘出美丽璀璨的光影,使得金玄白宛如神仙凌空御风而去” 他们三人正以传音入密的功法商议之际,金玄白已扶摇直上,连续跨出了三十八步 耳边灌满了风声,衣袂飘拂间,似乎有些凉意 他完全不知青木道长、华山大侠和空性大师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认为自己把一身的绝艺全都掏出了,也绝对能够对他们三人造成震撼 想必如此定能让他们认识到,纠结七大门派的高手,和自己为敌,是一件极为愚蠢,而且也完全不必要的事 他衡量了一下距离,认为失火之处,并非镇上市区,可是离自己投宿的云聚客栈也只有二三十丈远而已,万一火头没被扑灭,顺风烧去,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便可以烧到市区,波及客栈 他的心绪一阵波动,再也无法跃出第四十一步,人在空中,换了口真气,立刻飞扑而下 他吸了口凉气,这才发现刚才力抗金玄白的御剑术,手中的这柄百年古剑已经被对方的利刃伤及,不禁心中一痛,又退了两步,失魂落魄的望着金玄白 他看到那层宛如有形的气壁,完全和金玄白刚才所使的不同,于是运功一指点出,正是少林菩提指法中的一招“直指灵山”” 他深吸一口长气,继续道:“所以请你们不要做这种打算,也请你们尽快的赶到武当去阻止黄叶道长,让他停止对我的不友善,否则后果难以想像!” 青木道长冷哼一声,道:“金玄白,你是在威胁贫道吗?” 金玄白也冷哼一声,道:“就是威胁你,又怎样?莫非你要把武当百年声誉拿来孤注一掷吗?” 他想起了至今为止,所遇到的武当门人,包括崩雷神剑杨子威以及武当三英在内,几乎全都是仗着武当的名号,闯荡江湖 青木道长气得浑身发抖,用手中的断剑指着他,颤声道:“你……你身受盛师叔的多年教诲,得传本门绝艺应该也算是武当弟子,可是你不思报答武当,反而出言恐吓贫道,你……你这是欺师灭祖,应受千刀万剐之刑!” 金玄白舌绽春雷,斥道:“放屁!” 他意念一动,追日剑铮的一声,已脱鞘而出,虚空悬在他的面前,剑尖颤动,遥指青木道长,吓得这个老道退了一步,挥动断剑,立起一座剑山护住身前” 盛琦没有吭声,撩起长袍,飞身急追而去,一直追出了二十多丈远,都没见到金玄白的背影 盛琦加快速度,奔到了金玄白面前丈许之处,抱了抱拳,施出传音入密之法,道:“老夫有难言之隐,不能当着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的面和你详谈,请你在明日此时来到此地,老夫准备和你单独见面,细说端详” 金玄白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不知要不要也同样的以传音入密之法和他交谈,目光闪处,已见到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联袂追了过来,距此不到二十丈远 就在此时,他又听到了盛琦的传音:“你快走,别和他们纠缠下去了!” 金玄白抱了抱拳,转身飞跃而去,每一个起落都是七丈开外,转眼便已消失了踪影” 华山大侠盛琦道:“好了!你们别再自怨自艾了,倒是想个主意,看要如何和大哥解说此事” 盛琦点头道:“臭道士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我们不必节外生枝了,反正这批人成不了气候,等到把神枪霸王的事解决了,这批人无论如何都逃不出高天行的手掌心!” 空性大师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盛琦道:“这个老夫知道,大和尚,你也得小心点!” 空性大师招呼了一声,道:“臭道士,我们走吧!” 青木道长临行之际,似是想到了什么,道:“盛道兄,你记住了身上的禁制,只有两个多月便已到期,无论找不找得到百草生,都要赶回衡山,和井老大会合 十几处的火头,到处窜起,卷着漫天的黑烟,遮天蔽地,熊熊的火光里,人群逃窜,呼天喊地,却是看不见人救火 当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逃到了镇外桑田,眼看镇里处处燃烧,烈火奔腾,不禁看傻了眼” 金玄白点头道:“我知道,其他二人,一位是少林的前任掌门空性大师,另一位则是华山派昔日的老掌门人” 扑天雕喃喃的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难怪连少林派的空性大师都会说金大侠太可怕了”他叹了口气,道:“可惜那黄叶掌门,竟然不知大祸临头,还召开什么掌门会,要对付神枪霸王,分明是自找死路,真是可叹又可怜!” 扑天雕道:“盟主,你为了报答师恩,这些日子也够辛苦了,我们还是别涉入太深的好,免得惹火上身” 他看了看手里紧握的那块腰牌,只觉世事变幻,有时真的荒谬无比,自己出身武当,后来被逐出门墙,改投昆仑门下,应该算是正派门下弟子 如今再度和神枪霸王相逢,被他如此看重,竟然把代表内行厂番子身份的腰牌赐给了自己,用来保身”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明白他话中之意,全都以饮佩的眼光望着他 连绵的屋舍,蜿蜒过去,一条长街几乎烧掉了一半,盛琦过了两条街面,只见前面的一排房屋已烧得只剩下整片断垣残壁,只有一些余烬仍在冒烟 他跃下了地,略一查看,发现那些死者上身完好,七成以上都是割喉一刀致命,其他的三成则是四肢中了暗器,流血而死 盛琦只觉一阵凄然,忖道:“高天行那厮,多年的苦心,也不过只训练出了按照五行所排列的二千五百多名卫龙神甲兵,如今看来,最少在这里要死掉五百人……” 他四下搜索,没有看到金玄白的身影,只见到远处街头围着密密麻麻的一堆灰衣人,高举的灯笼最少也有四五百盏之多,照耀得一大片街面,有如白昼 但是他计算了一下时间,认为高天行率一营卫龙神甲兵,从北京赶往河南、山东一带去拦截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神枪霸王,按照行程,是绝不可能赶来此地 盛琦在瞬息之间想了许多,当他把远眺的目光收回之时,突然见到对街的云聚客栈门口,走出一个满头白发,却是容颜如玉的女子 而眼前这个白发红颜,眼中冷芒毕露,如同两道利刃,武功高强之极,绝对不是印象中的那个女子 盛琦心神一凛,意念急转,已见到那个白发少妇腾空掠起,有如一支脱弦之箭,射了过来 这时,盛琦才发现那些大汉虽是刀法凌厉,却都毫无内力修为,仅是仗着强壮的臂力挥刀而已,自己提起七成功力应战,倒是小题大作了 瞬间,一阵密雷似的声响,从她的掌风里传出,接着便看到废屋的半堵残壁化为灰粉,飞散开去 那个白发少妇飞身跃过破屋,到达另一条小街时,已看不见盛琦的身影,消失于何处 昨夜的一场大火,烧掉了镇上一百多间民房,空气里仍然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一个上午的时间,经过江彬的指挥,那些卫所军士合力在街尾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昨夜被杀死的卫龙神甲兵,全都埋在里面 那些卫所军士本来都是用布巾捂着口鼻,无可奈何的处理尸体,可是当他们发现这些死者每人身上都穿着银鳞软甲,囊中最少也有二三十两银子时,全都非常勤快而且乐意的抢着处理这些尸体 当时的一个卫所军人,每个月的薪俸,还不到二两银子,如今参与掩埋工作的人,平空落得十两银子入袋,可说都是发了笔小财,怎不叫他们不欢喜万分? 江彬等到军士们清洗完了软甲,领着这些部下,扛着软甲,用两个大木桶装着银子,回到了架设在街首镇外的军帐里 由于这个大镇横竖只有五条街,镇上只有三间客栈,朱天寿随行人马多达千人,三间客栈都不够住,还得留一间给金玄白家眷和所带的五湖镖局镖师们,所以江彬带着上千的卫所军士们,便只能在镇外空地搭起了一百多座军帐,就地埋锅做饭 邵元节无可奈何,只得陪着他同住一帐,等到金玄白擒下一名尊者,赶来探视他时,也被逼着留在军帐里,蓄着锦被,喝着温好的美酒,吃起宵夜来 金玄白眼看镇中失火,交代这些忍者辟出防火墙,然后找水救火,自己则赶往前街探视朱天寿 他拎着金尊者赶到了客栈门口,被告知朱侯爷已躲到军帐里去,于是又匆匆赶往镇外 他回到军帐,已过了午时三刻,那些留守的数百名卫所军士都还没用餐,全都坐在临时搭好的饭桌边等着他 朱天寿看了他一眼,道:“江彬,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去问口供,一定要查清这批叛逆的来历 大太监刘瑾以边储日匮,遣官清理屯田,差官所至,处处掠民,于是引起辽东锦州、义州之戍卒高真等叛乱,纠结上千人,驱逐官吏,焚烧房舍,引起地方震动 一听到秋诗凤的叱责,吓得她们二人慌忙跳了起来,走到金玄白身边,垂着头,裣衽深深一福,诗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对不起,姑爷,是婢子错了,请你责罚” 他望向秋诗凤,道:“凤儿,祢这什么大满贯,冰儿该付祢多少钱?” 秋诗凤道:“一番二两,大满贯是八番,嗯!算起来得要二百五十六两银子” 何玉馥听了,笑颜盛开如花,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金玄白一边分发银票,一边接受诸位女将的褒语,心里却想起蒋弘武跟自己在苏州说过的那段“钱是好汉”来:“世间人睁眼观见,论英雄钱是好汉” 服部玉子瞄了手足无措的金玄白一眼,低声道:“胭脂,祢不来了,干脆跟祢姐夫一起去吧!以后也把祢收了房,好不好?” 齐冰儿看到井胭脂双颊晕红,低垂着头,双眉一挑,嚷道:“傅姐姐,祢别再出馊主意了!大哥如今已有八九位夫人了,祢还要给他纳妾啊?” 服部玉子扭过螓首,睨了齐冰儿一眼,笑道:“哟!冰儿妹妹又吃醋了?看看祢这样子,真是逗人喜欢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没问题的,谁教他是神枪霸王了 金玄白走了过去,问道:“朱侯爷在帐里吗?” 那个领头的军士,躬身道:“敬禀侯爷,朱侯爷在帐里正和邵道长谈论机密要事,请容小的进去禀报” 金玄白也不知朱天寿和邵元节在谈什么机密大事,连自己过来,还要通报,点了点头,道:“你通报一声,就说我要求见逍遥侯爷” 邵元节余怒未息,道:“什么职责?真是瞎了狗眼的东西,贫道叮嘱他们小心守在帐外,并不是要防自己人,怎可如此待你?” 金玄白见他神态有异平常,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又劝说了两句,邵元节才面色稍缓,拉着金玄白的手,走进大帐之中 朱天寿坐了起来,道:“张忠,这里也没你的事,去洗个手,等会传唤你再过来” 张忠应了一声,替朱天寿穿好鞋袜,又跟金玄白磕了个头,这才离帐而去”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口渴,端起矮几上的小茶壶,喝了几口茶,继续道:“这里面最奇怪的是,连金尊者都不知道那四位护法长老是什么来历,甚至连他们的真正面目都不清楚,贤弟,你说奇不奇怪?” 金玄白道:“大哥,这里面虽有些蹊跷,却并没什么难以想像的事,因为这批所谓的姨龙神甲兵,就是高天行为了振兴明教的基本势力 ” 他稍稍一停,望向金玄白道:“金侯爷,受到贫道法术抽魂之人,绝不会有丝毫隐瞒,他说不知道护法长老是谁,就一定不知道,否则他不会把聂人远的真正身份都说了出来” 金玄白哦了一声,问道:“邵道长,聂人远那厮,莫非还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来历?” 邵元节点头道:“据金尊者刘豪说,聂人远是高天行的私生子,也是他多年以来,蓄意栽培的传人” 他目光一闪,道:“侯爷可知道,那聂人远去年已被刘贼任命为锦衣卫佥事,有四品官位” 朱天寿突然一拍矮几,怒道:“锦衣卫的编制,乃太祖皇帝亲手所定,刘贼竟敢坏我祖制,把聂人远任命为佥事,其心可诛!” 金玄白听他提到了“坏我祖制”这句话,心中一震,愕愕的望着朱天寿,忖道:“他这么说,莫非以皇家人员自居,难道他以为他姓朱,也是一位王爷不成?” 他正觉自己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之际,朱天寿又道:“这也还是一件小事,最令人不可思议的还是,他把这批人命名为卫龙神甲兵,分明心存不轨,有叛逆之图 他点了点头,道:“道长说得不错,有金贤弟在此,还怕什么卫龙神甲兵?” 金玄白犹豫了一下,道:“大哥,据我所知,高天行所秘密训练的这批人,可能并不是单纯的为刘贼所用,而是他用来复兴明教的基础” 朱天寿笑了笑,道:“原先我还在担心这批人的来历,如今终于确认他们就是高天行所率领的那批卫龙神甲兵!” 金玄白见他神情轻松,知道他已经放下心来,不复像刚才那样紧张,也跟着他笑了笑 他在思忖之际,邵元节道:“如今我们既然知道他们的底细,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在江湖上把这批人逐一歼灭,就等于斩断了刘贼的一条臂膀 金玄白脚下一顿,放缓了脚步,把神识放了开去,延伸出一里之外,仔细的搜索了一遍 他笑了笑,把几包荷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又把蓝布包袱移到盛琦面前,道:“好久没有吃到黄豆芽了,真是怀念这种滋味” 盛琦道:“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你还没弄清楚?” 他一边饮酒,一边解说当年之事,金玄白才知昔年以武当、少林二派为首,号召了近两千名各大门派的高手,追剿魔教教徒,一直杀到了西北的魔宫之中 经过半个多月的搜寻,终于被少林长老找到深藏于地底的一座秘窟,开启之后,发现了大量的魔教经典和历代教主及令主们留下的练武心得手记以及武功秘笈” 思索之际,听到金玄白又问道:“老丈,刘瑾得病,难道没有请医生诊治吗?” 盛琦道:“九千岁乃国之干臣,是何等重要的人物!他有恙在身,自然惊动朝廷,不过一连三个月,经过十二位太医会诊,依然无法治愈,故此,井老大才会请来衡山老长老,亲自替他诊治,这才促成了我们的长白找寻野参之行” 金玄白见他一脸颓然,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老了好几岁,笑了笑,道:“老丈,你想喝温酒,也是件简单的事” 说完,他把温热的美酒一口喝完,然后满足的吁了口大气,赞道:“这陈年花雕,就应该温热了才好喝!” 金玄白听他称自己为“大侠”、“侯爷”,整个神采都变了,不禁笑了笑,徐徐的喝了口酒,问道:“老丈,请问你,天魔刺既然深入你体内,我又如何能够取出?” 盛琦一边脱衣,一边道:“天魔刺是当年魔教水令令主的拿手功夫,有些类似玄阴教秘传的寒冰掌,只不过寒冰掌力道分散,天魔刺力道集中” 金玄白听他解释之后,才知道这种天魔刺是一种指法,运功之际,可以指水成冰,若是击中人体,可在瞬间冻结经脉中血液的运行,置人于死地 金玄白按照盛琦方才所说的方法,以炽热的真气包住整团灰蒙蒙的毒气,随之缓缓吸了出来” 金玄白见他一脸惶恐之色,不想让他为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赵将军,谢谢你了” 赵定基垂首道:“能为侯爷效劳,是下官的荣幸和福气,怎敢当得一个谢字” 这时,小太监张忠拎着两壶酒走进帐中,身后随着四名年轻女子,各提一只食盒,依序而入” JZ※※※就是金玄白一句口头话,让朱天寿始终怀念军帐中的逍遥自在,于是多年之后,他经常不在宫中,领着亲信的官兵,由当时已升职为威武副将军的江彬带着,出居庸关,巡视宣化、蓟州一带 她们薄施脂粉,秀靥含春,映着烛光,娇艳欲滴,五色彩衣,更衬得她们出尘脱俗,比起在苏州初见时,更是增添了几分美色 ” 赵定基双手捧着酒杯,看到金玄白一干而尽,恭声道:“谢侯爷赐酒,下官深感荣幸 ” 朱天寿见到赵定基放下酒杯,道:“定基,你吃两口菜,再跟我金贤弟把此行的经过,慢慢的道来 楚楚见他拿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嘴角漾起一丝微笑,云云和燕燕却以不屑的眼光看着他 本来按照赵定基原来的打算,沿着官道一路往西而去,路上有驿站可以提供马匹更换,就算一天走上六百里也不会觉得辛劳 所以当他听到有人在酒楼里吃霸王饭,不仅未付分文,反而还出手打伤了掌柜,大怒之下,便亲自带人赶到四季红酒楼 铁臂神拳洪五根本没有听过神枪霸王的威名,眼看薛士杰仅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孩子,口气却是极大,再加上对方身上所佩的那柄宝剑,看来价值不菲,于是便耐心的要他把宝剑押在店里,以后再拿钱来赎 铁臂神拳眼看薛士杰不可理喻,自己颜面放不下,于是下令把人擒下再作打算” 金玄白道:“大哥,这家伙连少林高僧、武当大侠都不放在眼里,哪会在乎一个地方豪强?那姓洪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大概要大大的破费一番,才能送走这个瘟神恶鬼!” 朱天寿大笑,连云云、燕燕等四女都抿唇掩口而笑,显然大家都对这个故事感到极大的兴趣” 赵定基表示,当薛士杰再度失踪后,薛婷婷焦急得不得了,立刻便要上街去找寻弟弟 他们大约等了一个多时辰,便得到了姜大捕头派人传信,说是已经找到薛士杰,此刻正被本地士绅洪大爷奉为上宾,设宴款待中 他见到洪五从厢房里冲了出去,随后便跟随而至,眼看这位铁臂神拳僵立在楼梯口,手足无措之际,他已大摇大摆的推开洪五,双手叉腰,神气活现的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爷们在喝酒,难道都犯了法不成?叫你们的顶头上司过来说话” 金玄白摇了摇头,笑道:“幸好把他送走了,不然都不知道他会闯出什么样的大祸来 ” 他望着邵元节一脸尴尬,又道:“别的不说,至低限度,蒋大人会被他气得半死!” 朱天寿此时也想到在湖边水庄里的那段往事,快乐的笑道:“还有一个钱宁和范铜,他们碰到这个小煞星,也是无可奈何,除了生气之外,大概也没别的法子”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当时所站的位置,表示薛士杰站在梯口大喝之后,不仅二位捕头吓了一跳,连楼上的人都惊骇无比 这种行为在江湖上视为“拜码头”,是一种最基本的礼节,以示对地方豪强的一种尊重和善意 就因为收到了这支令箭,牟寨主不敢放任寨中弟兄出外犯案,眼看维持不久,所以才在未雨绸缪的情形下,同二位好友,找到了二位舵主,想要找一个营生之计” 他顿了一下,道:“不过经由这次的事件,薛少侠倒是得了个神剑小霸王的外号,湖广、四川一带的黑白二道,可说尽人皆知,尤其是李盟主再传令要所有盟下帮派和山寨潜伏三个月,不许行走江湖,薛少侠更随着金侯爷的名号,水涨船高,赫然成了江湖名人 那时候,赵定基和十名随行的锦衣卫校尉们,都被安置在青城别院等候消息 赵定基见到自己完成了使命,极为高兴,酒喝了不少,宴席也拖了两个多时辰之久” 张忠吓得脸色发青,赶紧趴了下来,颤声道:“小的是想起衣正平素胡说八道,常被叱责,如今总算判断正确,还被夸奖,所以才忍不住笑了出来,请侯爷原谅小的放肆” 张忠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头,终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唯恐多言惹祸,被砍去脑袋 面对这种皇帝,他这一次能逃过一死,完全是因为金玄白在场,所以朱天寿才没有下令把他推出去砍头,如此轻易的便放过了他 只有到了近年,刘瑾权倾一时,朱天寿发现了危机,才学会说谎,按照张永和邵元节的计划,配合着“拔牙计划”,留下分身在豹房,一路南下 再加上薛婷婷少女情怀,从未结识过任何青年侠少,所以对于欧定邦的热烈追求,也没有加以拒绝 故此,为了维持这个规矩,薛婷婷就和表妹江凤凤一起下山历练,而薛士杰则是死缠活缠的闹了近半个月,盛旬才不得已,放他随姐姐和表姐下山 那清风小道士和薛士杰的年纪相仿,两人也算是好友,薛士杰见了故友,自然对于自己此次游走江湖的事迹大吹大擂 他一边介绍沿路的所见所闻和各地风光胜景,并特别提到了自己已拜师神枪霸王门下,在江湖上有个神剑小霸王的响亮名号 这些叙述让从未远离青城百里的清风小道士羡慕不已,而让他更惊讶的则是薛士杰提起了武功盖世的神枪霸王就是他未来的姐夫这件事 无论是薛士杰吹嘘着力败武当派剑客或者大战红衣大喇嘛,都还没让清风小道士如此惊诧,唯独薛婷婷将要嫁给金玄白这桩事,让他觉得事态严重,非得要和欧定邦禀报不可,否则每个月收人三两银子的酬劳,没有尽到责任,岂不愧对自己的良心? 所以当欧定邦进了建福宫,找到了清风小道士之际,这个眼线便善尽职守,加油添醋的把薛士杰所说的话,全盘告诉了欧定邦 薛婷婷看过铁冠道长所留下的遗书,知道二舅不会把自己许配给两个夫婿,其中必有一人说谎,于是和欧定邦起了争执,要拉他到薛逢春面前说清楚 赵定基把来意说明之后,成彪鉴于薛逢春是武威侯的未来泰山,尊敬无比,热情万分的把他们三人安顿在府城最大的客栈里,每日设宴款待 十日之后,欧定邦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成彪亲自领着五名小档头,带领五百位东厂番子,全副武装的陪着赵定基和薛逢春,由两名挑夫扛着欧定邦一路往峨嵋而去 总共约六百名东厂番子,由当地衙门差人陪同,封住了整个峨嵋,造成极大的轰动,那些僧人都吓得不知所措,惊惶不已 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一个处理不当,峨嵋就会因此灭派,别说眼前有六百名东厂番子带着五十名当地衙门的捕快守着,就算东厂只来了六个人,他们也不能动手,否则就是叛乱之罪,所以他首先必须冷静下来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峨嵋派教徒不严,才会惹出这个大祸,可说丢尽峨嵋派的颜面 随之而来,镖局的生意根本接不完,不仅在苏州的镖局扩大营运,连触角都延伸开去,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多开了十八所分局,还是业务应接不暇 就算是神枪霸王腋生双翼,恐怕也不可能在这短短两个月里,做出这么多的事 金玄白坐在马车里,和朱天寿谈及这些每日由驿站传来的消息时,忍不住苦笑道:“谣言不长脚,却能满天飞,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真是荒唐” 他稍顿继续道:“功成之后,他为了继承宗祠,延续后代,不得不娶妻生子,成为武林第一高手后,既想永远保持天下第一的声誉,又想修行成仙 枪神楚风神震骇之下,找到了随后上山的大愚禅师、铁冠道长和鬼斧欧阳珏三人,一路追杀九阳神君,准备在他神功练到第七重之前,将他除去,以免七大门派的弟子受害 自此之后,这四大高手,连同九阳神君都消失在江湖,屡经搜索,一无所得,仿佛他们已自人间蒸发” 朱天寿发出一阵怪笑,道:“贤弟,你可知道,锦衣卫的大汉将军,名额有一千八百人,官品由四品至六品,漱石子被封为五品的大汉将军,分明是受到刘贼的愚弄,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官位,替刘瑾卖命,天下哪里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 金玄白也有些唏嘘,感慨的道:“这也怪不得他,一来他不知道朝廷官位的高低,才会受骗,二来他出身富豪之家,世代为商,又是武林人物,可能极为羡慕官威,想要尝尝这个滋味,才会莫名其妙的上了当” 金玄白讶道:“这还是正常啊!” 朱天寿挥了挥手,笑道:“贤弟,我们不谈这个了,你还是没改变主意,准备让你的未婚妻子陪着盛大侠一起到衡山去找漱石子,而你则去对付高天行?” 金玄白点头道:“只有这样才是两全之策,我会合了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先把高天行统率的卫龙神甲兵击溃,杀了他之后,再转而对付漱石子” 那天晚上,当赵定基离去之后,朱天寿把云云等苍龙四女遣走,只留下小太监张忠在军帐里侍候奉茶 而这种安魂丹药的炼制,需要用新挖出土的千年野参做主药,珍珠粉为药引,另外配以十二味草药,才能完成 万一漱石子不守武林道义,命令空性大师助阵,则金玄白一定会重蹈以前九阳神君的覆辙 邵元节听了金玄白的计划之后,赞赏不已,提到了这是两全之计,因为他娶了井凝碧为妾,总算和漱石子是亲戚,若是兵戎相见,任何一人受伤,都会令井凝碧心里难过 而以盛琦对付空性大师,另外井凝碧和井胭脂合攻袁长老,加上赵定基以及一百名随行的忍者,就算袁长老有弟子相助,也落不到便宜 他们见到金玄白从五湖镖局的马车里跃了出来,全都吓了一跳,对他侧目而视 她们见到金玄白回头,竟有人伸出莹洁如玉的手臂,娇笑道:“副总镖头,请你不要把我们这群可怜的女孩子,送到宁王王府,求求你啦!” 接着,一阵阵银铃似的笑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金玄白见到她们竟然跟自己开起玩笑来,无可奈何的道:“这些疯丫头,真是的” 另一人道:“金大侠,你锄除绿林盗匪,替我们这些走单帮的小行商留了条生路,你是万家神佛啊!” 随之而来的是七嘴八舌的感谢之词,弄得金玄白都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金玄白站在服部玉子的马前,问道:“玉子,现在就要动身吗?我还没和冰儿她们道别呢!” 服部玉子笑道:“我的少主,妹妹们都舍不得离开你,若是你回去道别,恐怕今天都不用走了 这时,大队的骑士,从岔道里拐了过来,他们排成三行,保持固定的距离,缓缓控缰而驰,显然平常训练有素,都是骑术惊湛的驭者 一个头戴金箍,披着长发,打扮类似头陀的壮汉,骑着快马,从大队骑士的后面赶了上来” 高天行不再说话,马车开始缓缓的向前行去 他衡量了一下双方的情势,预估顶多二十多招,神甲兵便会占上风,所以决定暂时不采取行动,仔细的观察一下那些人所使的刀法 就在他迟疑之际,身后传来阵阵马嘶,转首望去,十几匹空骑,奔了过来,正是原先派出去的斥候兵所骑的马匹,无人控缰,惊慌乱奔 他大喝一声,连人带刀挟着巨大无匹的刀气劈了过来 高天行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刀气,手腕一振,剑芒射出,立刻施展罗天剑法,和余断情交起手来 高天行没想到蒋弘武会使出这一招来,心中一急,下手更是狠辣,剑上芒尾长达尺许,涵盖的范围更大 不过余断情运用五种刀法,夹杂在必杀九刀的四招刀法中,撑开一片刀网,也堪堪抵住了高天行的攻势,一时难分胜负 他大喝一声,飞掠而去,找到了头戴金箍的木尊者,便是一轮急攻 他正在吃力难挡之际,见到诸葛明,大叫道:“诸葛兄,快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除了井六月单骑急驰而来之外,数百名手持绣春刀的灰衣大汉,纷纷下马,奔进田里,投入战局 他全身一震,失声道:“御剑飞空!” 刹那之间,他凝聚起浑身的功力,举剑斜引,连发三道剑罡,攻向那条急攻而来的红色光芒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剑芒稍挫,却绕了个大弧,往高天行身后游去 就在这一瞬间,金玄白已幻化无形,消失在原先的地方,高天行三剑一起落空,循着神识所及,一剑破空,仰首望去,果真见到金玄白已到了七丈之高的空中 他斜持长剑,默然的望着金玄白,白色的长袍已被刀气割破了十几处,丝丝鲜血从破处渗出” 高天行惨笑一声,身形摇晃了一下,道:“哈哈!自创的,自创的 玉扇神剑朱少侠大摇大摆的在二百名护卫人员簇拥之下,进了大殿,召来武当派重要的道长近百人之多,痛骂黄叶道长并扬言武当若敢再挑衅神枪霸王,则自即日起封山两年,吓得武当上下只得听命,并且具结保证 漱石子左右顾盼了一下,看到对面坐的身穿全套官服的文武官员,只觉得人生真是美满极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到孙女婿长得什么样子 里面有人喊着:“稳婆,稳婆呢?快请稳婆来!” 一阵鸡飞狗跳,新娘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两位新郎呆立在大殿中JIANG 女士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 跑进浴室”她红了眼”   “把辞职信给我 做完这个月,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青砖,灰瓦,白廊柱, 竹林,流水 紫藤架 完全江君记忆中北京老宅的样子.   江君惬意的倚在藤椅上抽烟"听说你在我们公司挖人?”   "GT在筹备建内地分行,我会是中国区的总经理" 袁帅坐直了身体看着她“恭喜,恭喜 最年轻最英俊最有魅力的总经理董事”   “同喜,同喜 最漂亮最有前途的美女董事”他笑的诡异\"什么时候正式任命下来?\”   \"一个月左右吧\”   \"然后呢?MH最近不太平啊!\”   “”   "GT这次是下定决心了,投入非常大”   “那方面业务入手?”   “FID和IBD两块”   “哦 FID? 你是老大啊”    \"要能加上IBD女王就真的战无不胜了!\”   “她心中狂骂,做梦常梦到他太太领着几十个流氓去捉奸将2人打成猪头,齐齐拉去浸猪笼   她看着刻着Juno   他说她在国外读大学连续3年拿了全额奖学金阳光下两个人头靠在一起,笑的那么刺眼为了彻底摆脱军阀统治,弃武从商,拿着全额奖学金一个人跑来美国读商学院她觉得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骄傲的“你好好看我的眼睛,有什么不一样?”   他仔细的看,认真的看,皱着眉头伸出在她眼角抹了一下“眼屎”   “这谁啊?挺面熟的”他指着旁边的女孩“这是他   她坚持住在学校的8人宿舍,和同学合买100块3件的白衬衫,吃5毛钱一串的羊肉串,自己洗衣服,颤悠悠的拎着两个暖瓶去水房打水   袁帅回信告诉她,一看窦唯就不是什么好鸟,那么好的姑娘糟蹋了   她让人从香港带来王菲的CD,各种关于她的杂志,她会唱她的每一首歌,最爱的是“矜持”她看着她和窦唯的分分合合,她祈祷老天保佑窦唯一定要爱她怎么就那么喜欢呢?她心里也感到委屈,为什么啊,为什么是他啊 ?   窦唯和乐队的一个女人好了,尹哲喝醉了躺在她们宿舍楼下,告诉她乔娜爱上别人,要跟他分手,他问她:你爱我吗?   她问袁帅 你猜窦唯有没有问过王菲这句话?她说我跟尹哲表白了,我终于对他说 我爱你   她贪恋,,她忘记了上帝的存在,,她迫不及待的与他分享爱情果的甜美直到她从云端落下那一刻,才猛然醒悟,原来夏娃爱上是有着纯洁笑容的蛇   她似乎愤怒到了极点,破口大骂半掩着的门,SALLY担忧的表情   DU表面上对这种安排无动于衷,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等待时机   他探身靠近她,扳住她的头,逼她直视他的脸    电话铃声猝然响起,她使劲推开他跌跌撞撞那起电话“还加班呢?”袁帅清朗的声音拉回她理智   最初他看着她垂头丧气走进书房一呆就是一宿,他心疼的想帮她被她拒绝她每天只睡2,3个小时,晚上做梦还会大骂“DU,你个王八蛋   他真的没想到她纤细的身体里酝藏着那么大的潜力,他真的没想到DU竟然一反常态的从容她,包庇她,他真的没想到他的种种没想到竟然造就了一个完美的叫Juno的女人,而且差点拱手让给他人   他气愤的咬咬她的耳朵,她快睡着了,不满的掐了把他的大腿,这小妞向来有仇必报小气的很,他继续折磨她的耳朵, “你知道我当初干吗帮你起名叫Juno” 含住她的耳垂他悄声问,“你大爷的”她被他吵的睡不了索性翻身起来,拧住他的耳朵“你当初说我属猪,又爱睡觉,所以叫Juno,我现在后悔死了 多难听啊,猪呶”她学她奶奶用南方话叫她的英文名字,他笑的肚子疼,使劲揉她的脸蛋,“这是女神的名字?”   谁稀罕当女神,谁爱当谁当去!”她不理他翻身躺下,他闭上眼睛搂着她沉沉睡去,时间从他们身边掠过,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跟着爷爷走进那道神秘的红墙,看见了她 她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假山上,扎着细细的小辫,抱着洋娃娃 好奇地看他..恩..”   “这呢?”   “没...    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串全是0的号码,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卧室,走到阳台关好玻璃门,对着卧室的方向,按下通话键   DU坐在楼下的咖啡座里,手提电脑旁并排放着2个手机,同样的型号,同样的颜色   她慢慢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一进门,就被袁帅拉过去一通烂啃,她捂着脖子想,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手机执着 的响个不停   “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了,SALLY你坐公司车回去,我和Juno搭的士”   “好”   “不好”   他瞪着她,拉了她的手拽进TAXI   她微仰着下巴大步地走进办公室,Donna Karan黑色羊绒大衣衣角带着寒风从那些应试者面前扫过   “ 最后这位,   她对着她离去背影轻轻的说 “HI 乔娜 好久不见了”   回到酒店,不出意外的看见故人,她好心情的拉着SALLY去楼下agen-Dazs”   她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这个女人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没被录用”   “你”   “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局面是,游戏规则由我来制定,参与者由我来挑选,真可惜现在的你根本没资格跟我玩同一个游戏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回头SALLY走了再跟他算帐   她决定带他们去她唯一认识比较熟的地方,西单,她记得那边胡同里的羊肉串和卤煮很地道”   她看见奶奶冲她努嘴,立刻扑通一声跪下”   “爷爷,您打我吧,骂我吧,我知道错了,我让您伤心了   她在寒夜里快速奔跑,肉体和心灵都无比渴望着那个男人的爱,脆弱在黑暗中一触即发.   他的车,停在花园出口旁,避开路灯默默潜伏在阴影里窗外阳光明媚   他收到江君的电邮,告诉他尹哲是她男朋友了,他疯了一样冲去机场,买了最近一班回国机票   她想当他的女人,做只不折不扣的凤凰她为了她的欲望,破坏了他多年的梦想好,他成全她,想飞上枝头就要先下炼狱   他爱的人不爱他   还好他们的家人出手了,这些经过腥风血雨的政治斗争胜出的人,决不能容忍与一个市侩家庭联姻   江君和袁帅睡眼惺忪的对视了一会   他想问她 你爱我吗?   可他不敢 他害怕   他也输不起   我在哪?袁帅问自己,我在她心里是什么?    她对尹哲说“原来这就是爱情,那么我再也要不爱了”   她躺在雪地里,头上的伤口汩汩冒着血,鲜红的,带着薄雾,蔓延在白雪里   她再也不爱了   香港方面的工作也容不得她分心,新人马上要到位,所有的安排不能出一点纰漏   她心含愧疚,她只想用Juno的身份站在袁帅身后,帮他实现他的雄心壮志   她告诉袁帅,一旦分行事情确定,她立刻辞职,但这之前会一直在MH,她答应过DU要帮他带出最棒的团队她是个信守诺言的人   袁帅带她到一个隐秘的吧台旁   “你个大流氓!”   她扭着腰走过去   “你还好吧?”SALLY低声问   她楞了一下,当下羞红了脸,起拿皮包就打   他出闸,冲她挥手,与她拥抱   一切没有任何改变袁帅成为GT国内办事处负责人   她松了口气偶像的爱情开了花结了果她和尹哲的呢?   尹哲参加了ACCA培训班,认识了很多朋友,他带她和新朋友认识,红着脸搂着她说这是我女朋友   她参加辩论大赛,得了最佳辩手,同学们在台下为她尖叫助威,她捧着鲜花跑向尹哲   她笑的灿烂,付身挽住尹哲 “你跟我嫂子,说什么呢?”   她跟乔娜频繁的见面,亲热的拉着手,姐妹情深的样子   尹哲质问她和袁帅的关系,他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尹哲求她原谅,背着她在马路上走了2个小时没有输赢,只有伤害.    情伤   尹哲站在他继父的公司门口,徘徊,踌躇   在她最不想见到尹哲的时候,他来宿舍找她.    我以后不理乔娜了还不成你别不理我了他冲她张开双臂说“别怕,跳吧有我呢”   圆圆哥哥,你带我走吧!    陌生人   燃着的烟灼痛了手指,江君猛的一惊,压灭心中暗叹 DU这个家伙对自己弟弟也这么狠   江君自认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跟DU比起来还真是高中生和研究生的差别   “MH年终酒会时应设个最佳女演员奖,保证你能连年捧杯”DU戏谑的调侃道“那你就是国际极的导演,获奖大片就是[IBD风云]”江君苦笑着说“你弟弟都已经快被你我折磨死了,你没事一样?”   “谁叫他落到你手里?你不是公报私仇吧” DU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真是倒霉,摊上一个不近人情的大哥当老板也就算了,上司竟然是以前被抛弃的女友,啧啧 不死半条命也没有了”   “DU,你越来越有人味了,可别走极端,MH的八婆已经够多的了真不错,我可不想你做我弟妹”   “闭嘴吧DU,我说过了,我不想提” 江君站起来就往外走,被DU拉住 “HEY 我只是想说,过去的就都忘记吧,对自己好些 好吗?”他无比真诚的看着她“如果你不想跟JAY共事,那么我叫他走,他走总好过你不开心”   江君震惊的瞪着DU“那是你弟弟!”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膀“那又怎么样?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再说我也不会亏待他”   “多谢,不过对我也一样,他只不过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而已”   DU叹了口气放开她“你什么时候能脆弱一次?”   回家的路上江君拐去“城门外”买袁帅最爱吃的小菜,想到这家伙现在应该到家了,心情格外的好她惊叫,他抽送得越发狂燥,不停的冲刺]她家袁帅就是牛啊    职场   IBD这次招聘的新人都是国内各银行的精英,有着很强的业务能力,尹哲和JHON更是其中的翘楚他们很快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在众人中脱颖而出   “你们很优秀   “他怎么想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失望”他攥紧了那几页纸“跟我说句实话,江君你做这些是为了他?”   她楞住了,下意识的苦笑摇头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次MH高层更换中DU要下死手了,你就是DU的那只手,自己小心点吧,虽然你升了董事,但其他的VP想动你,还是有办法的    “你睡了快2天,医生说你太累了,耳水不平,是Meniere,你很早不舒服了吗?”DU轻轻握住她的手“为什么早不说呢,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笑笑,侧头看着桌子上的水杯“你不舒服?我叫医生”DU想伸手按铃,“她想喝水” 尹哲麻利的倒了杯水,用吸管滴进她嘴里“医生 嘱咐要少喝水,如果嘴唇干,告诉我,我拿湿纱布给你敷着”他低声说她有了些气力,沙哑着说“我电话呢?”    “一直有人不停打你电话,我接了对方没说话就挂了” 尹哲把电话给她“都回去吧,我再睡一觉就好了”   “我陪你”“我留下”他们同时说“不用,回去吧,你们在我不方便,帮我雇个看护就好”她态度十分的坚决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DU帮她压压被子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尹哲离开那家伙真是急疯了!她看着手机上上百条未读信息,费力的输入密码顾不得查看短信,拨通了电话,是长途的声音,袁帅不在香港?电话迅速被接起,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袁帅”   “恩”   “你在北京?”   “恩”   江君躺在黑暗里,听者身边的仪器不时的滴答作响,空空的叫人害怕“我生病了,在医院”她攥紧了被角强忍着眼泪抽抽鼻子说“什么?”他倒抽了口气“你怎么样?怎么病了?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问题连珠炮般袭来,,疲惫,无助,委屈所有的情绪按奈不住的涌出来江君哇的哭出来“我快死了,真的,头疼,晕,圆圆哥哥 你在哪呢?我想去找你”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你给我老实待在医院    她昏昏沉沉的由着那些医生护士,抬来搬去,抽血扫描混蛋!”   巨大的关门声让她心烦意乱的四处摸索着找烟,刚点上,手机响了,看着上面的显示[JAYYIN] 她烦躁接通“什么事?”   “江君,我到北京了,方不方便来看你?”   “不方便”   “UST的CASE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有问题你直接找DU吧,或者我安排其他的人帮你”   “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我很累,要休息了”她直接挂了电话,[我只是想看看你,作为朋友的关心还不可以吗?]他发短信过来随手删了,不再理会袁帅每个月都来看她,大包小包的坐在她门口   她不想见他,就如同不想见自己的家人一样她永远记得那个叫乔娜的女人,袁帅的女朋友她说“我辞职” 他在黑暗中眼睛泛着微光“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DU到了北京给江君打电话,他们约在办公室旁的茶馆见面江君下车前袁帅拉住她,欲言又止    “你不是又反悔嫌我开价高吧?”   “你这女孩才多大?   她是优秀的,但他要的是卓越他渴望有一天能与她并肩站在最高峰,笑看山河   她却说“我想辞职”   “Juno小朋友!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从没有这样无力过“我   “是出什么事了吗?”她不安的问“没有,就是很担心你的身体”他很快的笑笑“你的私人号码可以告诉我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她暗自后悔,这不明白承认她有吗?   他嘲笑的敲了她头一下“自从上次你把手机掉在我这里以后,再没有听见你讲过私人电话”   报出号码我最近天天鸡汤,鱼汤的灌受不了了拿出手机才发现,电话簿里总共就零星几个亲人的电话,真有些后悔那么痛快就给了DU手机,好歹留下几个电话啊谣言四起   可DU和LINDA都不会想到那么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原因还能是什么?    黄灯   除非DU知道了江君真正的家世,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但这一点的机率是零打GLOF永远的87杆,赢不了也输不到那去   DU本是她最防备的那种人,这丫头潜意识里种洁癖,对于带有功利性的情感她从骨子里憎恶   “我错了”她扭动着身体,哭笑不得 “DU 是我老板,我是尹哲老板,DU是尹哲老板的老板,尹哲是我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是DU下属的下属,我是DU的下属,尹哲的老板,我是DU下属的下属的老板,尹哲老板的老板的下”   他的舌头与她的交缠在一起,肆无忌惮地轻咬着,吸拽着,他有些粗鲁的撕扯着她的睡衣袁帅这样想着,使出最大的气力,紧紧抱住她   “不逼供了?”她双眼迷朦喘息着含住他的耳垂,引得他反射性的颤抖江君如通被股强劲电流通过,全身瘫痪,她酥软的附在袁帅的身上,本能的迎合着他的手指拱起身子,无法克制地娇吟   他把她搂在怀里, 健硕的双腿腿纠缠着她,一遍又一遍吻她的嘴唇,额头    家与朋友   袁帅对家的认知很奇特,他认为回家以后就要像子宫里的胚胎,温暖安全,要吃就吃,要睡就睡,赤裸裸的惬意.   以前在香港的时候,江君就发现他这个怪癖,进门必须先洗澡,换衣服,哪怕累的人事不醒   她跟他混了那么多年,从没有在家见过他的朋友或者同事,更别说开什么家庭PARTY ,做梦都没敢想过”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也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尝试过,但那种感觉很难过,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孤家寡人,家人又都不在身边,一个人整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一个人去剧院看戏,我宁愿不要”   她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喂,既然你这么讲,我周末过来北京,你要负责让我放松一下”他说“啊”   “怎么?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你确定你要重色轻友?”他半真半假的说“信不信我直接找上门去?”   “DU,你   她指尖的温度让他安心,她在他身边,带着他送的糖戒指,没心没肺的笑着,他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她呲着牙冲他挥挥拳头,他偷偷的,得意的,幸福的笑了   片子结尾的时候打出字幕;献给那些从你身边溜走的人的他们十指紧扣,相视而笑   所谓金融界精英的聚会,无非就是这帮干燥的大老爷们打着正当应酬的名义泡MM,她不太喜欢这种狂蜂浪蝶的气氛,不知丛哪整来的帮小姑娘,其中不乏浓装艳抹的明星,娇滴滴的依偎在别人老公怀里   “江君,怎么不喝酒?”任军冲她摇摇手中的试管,纯粹的蓝,灯光下诡异的荡漾”   任军笑着说“现在是妞泡我们,好不好”他顿了顿,神秘兮兮的靠过来“你跟袁帅好了?”   “神经”   “别装了,就你们俩那眼神,小火苗噼里啪啦的闪”   她扑哧一下笑出来“看看,美得啊,说实话,你们这么多年了,也该有结果了,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那你还出来混”她白了他一眼他仰头饮尽烈酒,半饷才幽幽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种家庭的人,婚姻选择的范围能有多大?门当户对不说,还要帮派统一,什么感情都是狗屁,江君,哥哥跟你说句心里话,我真挺妒忌袁帅的,怎么就没人和我青梅竹马呢?你说咱俩小时候都是一个园子,咱俩怎么就不认识?”   江君拍拍他肩膀“哥哥,就算认识了,您当时也肯定是叫我鼻涕妞,而且打死都不跟我玩的主   她大步走到两人面前,任军立刻把其他人劝走,怕打架先清场吗?她冷笑   她是不可能去GT了,和袁帅的关系迟早要公开,到时候有了功是应该的,出了错反倒要连累他她迅速把状态改成隐身   “我才知道的,DU在哪?”   “DU在老板那边”他丧气的说“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你没事吧?”   “我很好,跟我说说情况”   “我搭下午的飞机过来,你能到机场吗?我们那里说”   “好,起飞前给我电话”   她调出备份的客户资料,挨个打电话给重要客户,这些人都和她长期合作,对她极其信任,她的消失,自然造成了些恐慌,毕竟她熟悉这些公司的商业运作,和最核心的数据   “还吃吗?”她她不经意地问“你怎么还吃那么少?”他皱着眉“不吃了?”   “恩”她点点头,顺手把碗往边上推了推他直接把碗端过去,理所当然的吃完了她的那半碗面绝不会是SALLY,那会是谁?一定是袁帅身边的人,能把事情闹的那么大,一定来头不小,会是谁?目的是什么?   她决定回去和袁帅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家伙的脑子比她好用,尤其在这种旁门左道方面   “什么事?我的电话都被你打没电了”DU的声音响起“这话该我问你吧,干吗不告诉我”   “把你电话都没收了,消息还那么灵通”他疲惫的叹息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她心头一紧“我知道,你是超人嘛!”   找到没,跟XP的盘搁一块儿的”   “拉倒吧,每个抽屉里都有XP的盘,你是倒光盘的吧”   会议开完,老板留下他单独通话她一直在他身边,只有短短的距离,可他却好像怎么也越不过那道坎,到了这一步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决定赌一次,要让所有人知道江君是他老婆,是他袁帅的,只要她回了北京,就是他的,她在不在GT 无所畏,他在GT成不成王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有足够资本,他有权,有钱,拼搏到今天只是为了证明不靠老子小爷我照样是个牛人,他唯一的弱点和死穴就只有一个,就是江君这小妞,他不会输,因为赌注不是名利,是他爱的女人   伸手帮他擦掉嘴边的豆浆她问“又不好好吃饭?”   “不是知道你会送饭吗?”他笑“德行”她白了他一样“你回去开车吧”   “不”他调了调坐椅的位置舒展身体“小爷今天有司机了”   “成,你别后悔,系好安全带啊”她坏笑着发动了车子MH那边解决的很顺利,很快DU告诉她亚太区的老大JASON要来北京开金融峰会,估计会给她搞个突然袭击杀去医院看她,叫她好好准备她已经休息了快2个月,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加上全是特医特护,早就没事了袁帅好笑看着她粗了一圈的腰身,打趣道“你干脆装怀孕吧,这个比较像”   一个星期后,她躺在临时安排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地为耽误工作轻声向听完医生介绍病情的大老板道歉,JASON通过秘书和翻译向医生表达谢意,像个焦急的父亲般并叮嘱医生和护士一定要彻底保证她的健康,末了他赞美她是MH的好员工,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不做IBD?那么你费那么大劲做什么?”   “娶她当老婆” 袁帅自嘲的笑笑:“我费那么大的劲儿就这个目的,所以你放心,我对你手头的地盘一点兴趣也没有,一切跟以前一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有本事尽管来抢,我也一样,就算她嫁人了也是一样”DU不顾袁帅眼中迅速蹿起的火苗仍继续说道:“我承认,Juno现在很迷恋你,你比我年轻,英俊,但我不会放弃”   袁帅攥起拳头,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他冷冷的开口“迷恋?你跟她任何认识才多久,了解她多少就敢这么下定论?”   “5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平均每天超过12个小时,了解一个人5年时间足够长了”   “是吗?我认识她二十多年了,她5岁,10岁,15岁,25岁多少个5年,你凭什么跟我争?”   “什么?”DU倒抽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一字一句,缓慢的坚不可摧的说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参与过她人生中每一个阶段,而你只有5年,你了解的是Juno而不是她,你不会给她幸福,也不可能给她幸福,只有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只有我才能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你可以?如果你可以那么为什么她会和JAY,就是尹哲在一起,为什么你会放她来MH?”DU冷笑道“你这么说我就能理解了,不是迷恋,她对你根本一种是习惯”   “放屁”袁帅觉得一股热流冲向头顶,想也没想一拳挥了过去他强压住怒火,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激怒我?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DU看了眼他鲜血淋漓的手,抹去自己嘴边的血沫:“你这拳我记下了”   江君换好了衣服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见袁帅进来,立刻撒娇的跳起来抱着他晃:“去哪了,那么久,还以为你被变态护士拐走了”   他勉强笑笑:“我自己办的手续,太麻烦了”   “怎么了?”她察觉不对,想拉他的手却惊讶的摸到了绷带“你手怎么了?”   “没事,撞了一下”   她硬是拉住,小心捧住他的右手仔细看“撞了一下还要打石膏?你骗谁呢?”   “真没关系,就是中指关节有点错位” 他痛的直往后缩江君眯起眼睛“你们打架了?”   “是啊,我手都打骨折了”他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她”   江君轻哼了一声“你是照顾人家到床上去了吧,照片还是录象啊”   “照片,还有她怀孕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赶紧找你老婆自首去吧,弄大了你行长也别想当了”   “我别人不敢找,说实话咱俩交情不深,可我就信任你和袁帅,她是袁帅以前的女朋友, 这你是知道的,我刚跟袁帅说了,可他不帮我”   她觉得可笑至极“你想我们怎么着?找人去干掉她?”   “帮我劝劝袁帅出面和她谈成吗?”   “哥哥,您脑子没问题吧”   “快出问题了,我真是没办法了,自杀的心都有了”   “得了,你把你那点花花肠子杀了就好,我跟他说说吧”   “拜托了,我一定不敢了”   “跟我说没用,跟你儿子说吧”她挂了电话,想起非要管她叫姐姐的那张稚气的小脸,心里一阵泛寒,那么好的家,怎么就忍得下心呢他红肿的面颊,嘴角的伤口都证明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今天他对她的态度似乎一如从前,又似乎那里有些不同,她尽力让自己显得正常,好象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可是她心里明白的确有事情改变了,她不会再是以前的那个Juno,而他也不会是以前的那个DU   她叫负责和人行沟通的同事帮她约刘丹见面“约在那里?要准备礼物吗”   “办公室,正式拜访讨论问题”她拎着皮包走向门口“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越快越好”   车子一到袁帅办公室楼下,他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可算是来了,我快被烦死了”他指指一旁丧家犬般的任军乔娜是他们忌讳多年雷区之一,现下里却因为一个外人被赤裸裸的拖到了台面上,他有些害怕江君重提往事,尹哲的出现已经够让他郁闷的现在又来的个乔娜,好死不死的跟他老友混在一起,任军啊,任军,你找谁不行,非找她,这不是害人吗   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的时候,江君被橱窗里的一张小花生造型的婴儿床吸引,不由得驻足观望,袁帅兴趣十足的趴在玻璃窗上仔细研究半天,笑着拥着她说:“咱赶紧生一个吧,放里面摇摇,多好玩”   她好笑的拧拧他的耳朵:“好玩?你知道生孩子对女人是多重要的事吗?有本事你生个出来玩”她忽然想到什么,面色沉了下来“乔娜也真够狠的,拿孩子当武器,这孩子肯定是不能要,对吗?”   袁帅不语,只是搂紧了她   “你想怎么着?”他冷静的问,他不会和她结婚,如果她要拿孩子来要挟他,这个算盘可就打错了   乔娜自然是想和他结婚,常用的手法,泪眼婆娑,凄楚动人,可惜他不是尹哲那个傻小子,没有怜香惜玉的的习惯      “你昨天没睡好?”DU递给她一杯茶“怎么眼圈那么黑?”   “还好”她叹了口气“DU,给我找些事情做,我觉得我的斗志都睡着了”   “好啊,就怕你的斗志又累病了”他指指桌子上的一堆文件笑道江君拿起来看了看无聊的扔回去:“有没有点挑战性的,这些助理小妹都能做”   他打了下她的脑袋“少废话,你叫她做个给我看看,我立刻给她加薪水,   5分钟后,司长秘书亲自到咖啡馆里迎接他们,她去洗手间补上口红,才跟在DU身后进了大门   “你还真有一套啊”出了大门半天没说话的DU才开口“连人行的司长级的人物都对你陪着笑脸,我以前还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江君大笑:“没有你做后盾,我能这么有底气?”   “得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以后国内这摊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有些不满的说“别这么小心眼,我还能翻出你这如来佛的手掌心?走我请你吃饭”她自知理亏拉着他上了车这些年她一直为他东征西战,可以说如果没有她Juno他也不会这么快坐到今天的位置,她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他面前她也从不隐瞒任何事,可今天发生的状况令他有些震惊,她接手国内工作只是近2年的事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香港,从人行相关领导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在人脉不止于此,”   “知道了,我会注意”   “不要急,慢慢来,国内我们没有对手,要一步一步扎稳根基”她看了眼尹哲“还有你要喜欢SALLY,想跟她谈恋爱,我支持,但别有别的想法”   尹哲一震抬起头看她:“袁帅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我不管你私下里调查他是什么目的,立刻停止,把精力放在你该用的地方”她口气严厉“尹哲,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是怕你被他骗”他低吼道:“他背着做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当初他跟乔   她懒的跟他纠缠,自顾摔门离开.   幸福    江君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壁纸花纹,心浮气燥的等着袁帅回来,她明天就要去香港偏偏袁帅这个混小子晚上还要和TEAM的人吃饭   江君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唤着袁帅当然也不是事事顺心,比如在尹哲的问题上   “为什么要我离开?”他拉住她问她盯着他拉住她胳膊的手,冷冷的说:“原因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继续这样,那么就不是转部门的问题了”   “后面有车子一直跟着我们”    “甭理他,有本事跟我们上玉泉山”       张楠虽然不知道两人以前的纠葛,但看两人间风云暗涌,立刻上前挡在江君面前警惕的看着她”乔娜咬咬牙,又笑着说:“好办啊,把这照片给袁帅看不就成了”   “成啊,你赶紧,”江君不顾张楠的阻拦说:“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随便”   她看了眼乔娜又说:“我最近正闲得无聊呢,你想玩我就陪你,想看我哭?成啊,只要你能活到那天”   既然乔娜非要她做个坏人,那她就坏个给她看看   她刚到香港的时候住在袁帅公寓里,夜半梦醒出来喝水的时候看见他坐在书房举着一枚戒指呆呆发愣,那一夜她倚着客房的门眼泪流完了一遍又一遍,那时别人都说他Zeus风流倜傥,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她知道从那之后他再没有交过任何一个女朋友,她不问原因也不敢问,他守着那枚未送出的戒指,她留着不大不小的伤疤,从额际直插进心底   “别生气了”她躺下从身后抱住他,手指顺着他的小腹向下划着,撒娇般蹭着他 “我错了”   袁帅低声笑着,带着她的手握住自己灼热坚硬的部分,来回套弄:“小丫头,知道错了?”   “恩”她舔吻着他的后背,满意的听见他的呻吟   二十多台液晶屏里闪耀的只有一个人—袁帅   “Juno,你和Zeus真是小气,连喜酒都不肯请我喝一杯,借这个机会要好好罚罚你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四周的人听见未等袁帅开口江君便微微一笑:“该请的酒我们决不省,不过我是代表MH来的,今天来就是祝贺另外也是同您这样的业界前辈沟通交流一下,这杯酒我要好好敬敬诸位,国内市场很大,以往MH和GT是对手也是全球金融业最大的合作伙伴,今后两家在国内的合作也不会少,今天借这杯酒先拜拜山头,希望以后能够合作顺利”   “这么大个帽子套下来,不喝都不行,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会很多的”袁帅开口说,冲DU举举杯子“我等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DU笑 “Zeus,你不跟Juno喝一杯?”   袁帅嘻嘻一笑:“低调,低调   袁帅离开前抓住一个空隙捏了把江君的手,江君冲他眨了下眼睛转头却正好对上DU的眼睛我们在内地选拔培养了大量的本土人才专门负责拓展国内业务的部门   这时漂亮的女记者凑上来神情款款的对着镜头朗诵道:“GT牌投资粉,成功的粉,发财的粉,中国人民银行指定营养品,全国各大证券交易所均有销售,购买时,请认准 ”两人肩并肩同声道“黑蛤蟆防伪标志,呱,呱……”   江君同志是被自己的笑声吵醒的,睁开眼就看见GT牌投资粉的推销员放大的脸眼神困惑的看着自己 几点了”江君终于明白过来急忙转过身看袁帅的脸色    事实证明,午休时间看肥皂剧后果很严重,会引起肢体冲突以及一连串的反应.    带着某人恶意奉送的超大草莓项链,江君只得将原定要穿的裹胸晚礼换成高领旗袍,跟着神轻气爽的袁帅奔赴GT内部庆功宴.     庆功宴的场地没变只是中餐变自助,重量级人物不多排场却搞的比昨天还大,明明说好是GT内部人参加的PARTY,竟混进来不少昨天没出席却长期扎根国内的其他外资投行同仁,说好是协带家眷可看来看去明星小蜜比正牌夫人多,乐队奏的是Country Blues,中心舞池里一帮传说中的银行家,金融精英玩的不亦乐乎,当江君小鸟依人地挽着袁帅款款走进宴会厅,俩人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虽然俩人的关系已经公开,可还只是局限于GT和MH内部少数高层及相关核心人物,其他人就算听到小道消息大概也只会以为是个不入流的绯文,毕竟目前只有GT和MH拿到了中国成立分行的运营牌照,地球人都知道世界排名前两位投行的中国之争已然拉开帷幕,袁帅是GT中国分行的老大,而业界有口皆碑的铁娘子江君坐上未来MH中国分行第二把交椅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个关键时刻本应该是刀兵相向的操盘人物竟手挽手如漆似胶的肉麻亮相,轰动,绝动轰动   袁帅瞪了一眼肇事者转头对台边的江君伸出手笑得眼睛弯弯的,江君趁背着众人上台时对他做了个鬼脸,才伸手与他十指紧扣“装什么装,都别惦记了啊,这是我老婆 江君”      无法忘记,刻骨铭心   她有了存款,成为升职最快的新人,在MH最牛的部门做到最好,再没有人敢当面或背后叫她北姑,贷款买了自己的房子,在袁帅公寓的隔壁,没有原因,他叫她买她就买了,尽管是二手房,价格奇差结果呢?还不是混到一张床上去了   江君拿着最新的薪资文件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仔细研究,DU冷冷的哼一声:“放心,不是假的,老板亲笔签名,全球的MH同事都受到了嘉奖你的邮件”   “那 谢谢啦,请你吃饭吧”江君收起文件谄媚的讨好DU,这家伙最近心情一直不好DU撇了眼她:“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什么,那方面?”江君不解“没什么,只是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简单,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DU点了根烟:“那个女人那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没管了”提起这事江君就一肚子火DU不屑的笑笑“你还真放心他,对了JAY不能放在香港,必须去你那边”   江君瞪起眼睛问“为什么”   “他是个炸弹,不能留在我身边   “怎么了”   “他们拍的是我们”DU说:“可能有麻烦了,你先回家,这里交给我”    江君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离开   “少来” 袁帅白了她一眼,把杂志拿过来:“这个报道的记者承认照片是从一家侦探社手里买下来,为了赚点销量就把新旧八卦新闻拼了拼”   “唉”江君拿着杂志叹了口气,“通篇就我是祸水你们都是被我诱惑的青年才俊,重点打击对象是我,你们是钻石王老五被狐狸精蒙骗误入歧途,做女强人难啊,做我这样的美女加女强人更难”江君停了停见袁帅不理就晃晃他的胳膊可怜兮兮的问:“你说我冤枉不冤枉啊”   “冤你个头” 袁帅用头撞她脑门:“不管别的,你赶紧给我回北京,这边交给我”他停下来不再说话,眼风凌厉的划过那份杂志,江君心中莫名的打了个寒战,这样的袁帅她不熟悉,太陌生   DU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着:“你当年不该放过他的”   “是么” 袁帅嘬了口咖啡,语气中带了丝疲惫:“不过也就是个偷拍照片的下九流角色,成不了大事”   “我还真是佩服你,为个女人花那么多心思”   “彼此彼此,只可惜你更看重她作为搭档的价值”   “我不会放她离开”   “无所谓了,她高兴就好”   “当然,欢迎你继续使一些小把戏,太宁静了我还真受不了呢”   “哪能呢,到时候累的可是我老婆”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DU问“什么?”   “认定一个人就毫无保留的爱么”   袁帅表情柔和了许多“是,她一直就这样,从未改变”   “你真幸运”   “你也很幸运,不会再有像她这样毫无野却努力帮你卖命的人了,她很信任你”    “信任我”DU低头苦笑“对,她是信任我,只是信任”猛的抬起头恨恨的说:“别给我机会,如果你让她伤心,我一定不会再犹豫”   “也别给我机会拉她跳槽,我可不是那种能容忍别人在我面前敲桌子瞪眼摔门的老板”   “是,也只有我能受的了她,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造就了一个好搭档”   “DU,这不是很好么,你要的是Juno,是那个能够和你并肩战斗的伙伴,而我爱的是江君 ,只属于我的女人”   “你是在安慰失败者么,谁输谁赢还未定呢”DU似乎想起什么来正色问道:“你刚才跟JAY谈到以前的事情没有?”   “怎么?”   “JAY有次喝醉时把你以前做过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他想告诉Juno,我好像曾经警告他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明天?你疯了吧”   “怎么了?”   “还没跟家里商量呢”   袁帅扬起下巴“商量什么啊,他们巴不得咱俩赶紧办,再说了,谁敢挡我当老子,我跟谁急”   “神经”江君不理他径自玩着葫芦瓢“咱明天去吧,我去查查日历”他还真是说风就是雨,飞快的跳出浴缸,光着脚,跑进书房,湿嗒塔的脚印印了一路袁帅蹦蹦跳跳的跑回来趴缸边说“明天26号,阴历十九,好日子啊,3,6,9 都齐了,老天爷都帮咱啊,去吧,啊”   “受不了你”江君把头扭过去:“多大了,还光腚,真有儿子还不笑话死你”   “他敢,谁是老子啊”他那做了个揍人的姿势,江君拿毛巾抽了他一下:“我告诉你老子去”   袁帅抢过毛巾帮江君擦头发“别废话赶紧 睡觉,明天要当新郎了 我要来个美容觉”    end  半夜偷香 半夜偷香   虫虫《半夜偷香》   出版社:上崎国际 蜜桃girl 123   书号:ISBN 986-780-712-X   出版日期:2002-12-25   男主角:仇煞魂   女主角:冷承忧   情欲指数:★★★☆☆   推荐指数:★★★☆☆   扫描人员:浪漫会馆   校对人员:浪漫会馆   制作网站:浪漫会馆授权转载   文案   她只是上吊没成功,暂时停止呼吸而已,   大家就把她当妖女,   连村庄十年内没人病亡都算到她头上来,真是够了!   她可没空理这些闲言闲语,   爹爹命在旦夕,她急着四处找名医,   却在阴森森的树林中遇上抢匪,   幸好他出手相救,   不料,他竟是个大野狼,   吃了她的嫩豆腐还不够,竟大剌剌地扛着她进驻她家,   大言不惭地声称他能医治好她爹的病,   不过,得拿她的身子当酬金……   第一章   冷承忧,她是个不祥之人!   爹爹对待她有如陌生人,没有嘘寒问暖、没有父女亲情,碰了面,彷佛见鬼似的躲着她,有时甚至会发出凌厉的眼光,恨不能杀了她一般   冷自刚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面容憔悴,他已经不再是雄霸一方的大财主,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   「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冷承忧的泪水滴落在冷自刚枯瘦的手背上   十年前,当她上吊被救下来时,没了呼吸、脉象全无,大夫当众宣布她已经死了   俊美的公子听闻连秋熟识这几个村庄里的人,不禁喜出望外」   「你问那位姑娘的名字做什么?」连秋早已看出他对冷承忧的着迷」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心仪的姑娘娶回家,娘就不会再逼着他与表妹成亲   「妳真的有办法?」仇煞魂对冷承忧可说是一见钟情,所以并未质疑连秋怪异的言行,一心只想得到冷承忧」   「需要多久的时间?」他已经迫不及待   「小姐,连秋不敢当   「我怕外头说我是为了冷家的家产,才在老爷病危时候进门……」   连秋看尽冷承忧被流言所困扰,她不要做第二个冷承忧   冷承忧根本不知道那只是表面,连秋虽然没拿过冷自刚给的银子,但她一切的日常生活,全都由冷自刚张罗,刺绣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方法而已」如此一来,她便可以专心为冷家的事业尽心尽力   「既然这样……我明天就搬过来她当然知道王大富存心刁难」布庄的常贵好心安慰   「小姐……出事儿了……」荷花上气不接下气   「先喘口气儿,慢慢说   为此,冷承忧决定实现自己的诺言,到大相国寺去烧香祈福,求佛祖保佑爹爹的病体早日康复,长命百岁   只听见一阵打斗声,然后一切就归于平静   一咬牙,冲动的睁开眼   「妳真是丰满!」他满意的哼笑着,邪肆的手在她饱满丰盈的椒乳上揉弄、爱抚着   「乖,放开手,否则我可要攻击别的地方啰!」   冷承忧听见他的威胁,不解的瞅着他冷魅的眸子,哭着摇头,「不要……你不要这样……」   「不要?」他的大手挥开她柔弱无力的小手,低头含住水嫩的乳尖,用力的、急切的吸吮着,彷佛她是他心中唯一的渴望   「小骗子,妳心里在想什么骗不了我的   他踏着大步往冷承忧的闺房走去   「你胡说!没有人比我更想让爹的身体早日康复   为什么她处处受制于他?   「别气,妳有求于我,当然得听我,这是人之常情」他笑得奸诈既然不好医治,当然必须用他最心爱的东西来换取他的命」   仇煞魂的模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大夫,尤其是他的名字,像极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坏蛋!   「如果每个大夫都像你这么邪恶,穷人家还能有生病的权利吗?」人家说医者父母心,而他的心竟然比蛇蝎还毒辣!   「这妳又错了,对于穷人,我是分文不收,还外带送人参、补品   这个人不但自大,而且还不懂得谦虚   见冷承忧被他逼得脸儿红通通,他决定暂时放过她   「不出几天,妳就得乖乖的上我的床「希望到时候妳不会有别的借口推托   「真的吗?」冷承忧简百不敢相信   连秋看起来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女人,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不能做的事绝对不会做,冷承忧实在怀疑,像连秋这样的女人,竟然敢违背道德规范,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谢谢妳的安慰「有什么事妳尽管说」   「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冷家是有个男丁……」她十年来的辛苦,总算就要熬出头了   「这是真的吗?爹知道这件事情吗?爹作出什么样的反应与决定?」   「老爷当然知道,可是……」连秋总是不肯干脆的把话一次说完,让冷承忧心里着急得很   「可是什么呀?」爹的反应是她决定该怎么做的重要指针,所以她必须知道爹对这件事情抱持着什么态度   「二娘妳先别哭,为什么爹不答应?二娘不是说爹知道有这个儿子存在,而且也很高兴吗?」   「老爷第一个顾虑的当然是妳,他怕妳会反对,然后重演当年的事……」连秋指的是当年冷承忧上吊的事   「二娘请放心,我会说服爹爹,让爹爹同意让二娘的孩子认祖归宗」   冷承忧直觉的认为,只要办妥这件事,她心里的罪恶感就会减轻不少」   但是世事多变,尤其是扯上情爱,原本显而易见的事情也会变得复杂难懂,进而产生许多料想不到的变量   「我来要诊金了   他的吻让冷承忧全身燥热难耐……   而她甜美红嫩的艳唇,让他饥渴的失去控制,疯狂吸吮着她的唇,舌尖更肆无忌惮的溜进她的檀口内,尽情的吸吮着她甜美的蜜津这其间,仇煞魂的双唇不曾离开过她   仇煞魂感觉到她那像浸过酒汁的红梅在他身下硬挺,她的脸晕染成一片绯红,看起来是那么的甜美可口……   冷承忧虚软无力的任他触摸、爱抚,感觉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然后开始不住的扭动身体,企图摆脱身上烧灼的热度   为了给她一个美好的经验,仇煞魂忍着亟欲爆发的渴望,粗喘着气,沿着她娇躯的玲珑,一路舔吻而下,将热辣辣的吻,散布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让爱的痕跳一寸不漏的填满她的躯体   她的湿润柔滑散发着诱人的麝香,对着雄性催情,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拥有她!   仇煞魂快速的一路回吻而上,然后覆住她的檀口,释出他所有的热情,坚持与她一起分享她的芬芳   因为仇煞魂的温柔举动,平抚了冷承忧些许的痛苦,让她慢慢的缓和、平静   她其实的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微微颤抖着,让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想感觉那份真实感   这一动,冷承忧释放出自己的感觉,将体内的火热包裹得更紧密,让两人同时感觉到这份愉悦,让仇煞魂原本温柔以对的眼神变得狂野又火热   「原来妳也会引诱人   他不断的来回抽刺,不断的重复着既折磨人又令人兴奋的动作,让原本没什么声响的房间里,出现床榻摇动的节奏   仇煞魂将她的双脚夹在腋下,不断的向她挺进;她的柔软包围着他,吸引着他的灼热,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加快律动的节奏……   虫 虫《半夜偷香》  扫图:meiying  校对:meiying   第四章   冷承忧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彷佛自己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个依靠   他原以为她是个没尝过人生好滋味的嫩苗,在他的悉心呵护下,应该以飞快的速度,一头栽进他的情网中,但事实却非如此   他贪婪的含住粉红的蕾珠,轻轻吸吮着,让乳尖在他的口中慢慢变得坚挺   仇煞魂像是听到她的需求似的,马上探手揉搓着她湿热的花瓣,让她全身如触电般颤抖着   于是他的双唇取代了手指,炽热的呼吸吹拂着受攀折的花朵,湿热的舌尖放肆的舔噬着花蜜,撩拨因为激情而变得艳红的花瓣」冷承忧看着常贵」常贵爱慕她的事情众所皆知,所以他说的话被冷承忧当成了嫉妒心使然   「你为什幺要这幺做?」冷承忧听了非但没有对仇煞魂存疑,反而心急地责问常贵,「万一要是让仇煞魂知道了,撒手不管我爹的病怎幺办?」   「大小姐,我也是为了妳好……」而且他喜欢大小姐,绝对不容仇煞魂抢走她!   「不必了,以后你少管我的事!如果你觉得这分工作太轻松,就多帮忙一下吴大叔」   以后他会闭上嘴巴但是,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仇煞魂露出真面目   男女之间的事,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卧房里做是一回事,但要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在外头袒胸露背,她可没那个胆!   「妳想太多了,除非有人刻意跟踪我们,否则谁会三更半夜来到这荒郊野外?」   仇煞魂朗朗的笑她多心,顺势抱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坐在大石上,大掌不断的在她的身上四处游移   「别这样……」真不知道为什幺有床他不睡,偏偏要到这荒郊野外来?这样真的能让人感觉到刺激吗?   「来,别害羞   仇煞魂忽然推开她,站起身往前走,将她丢在黑暗中   当她决定为了爹牺牲自己时,就已经失去了矜持的本钱   「我……」她的身体越来越热,让她无法完整的表达自己   冷承忧喘着气呻吟,灵肉合一的美妙、欲火的焚烧,让她无法拒绝仇煞魂的求欢   「煞魂……」她不自觉的唤着他的名字   更何况林子里阴阴暗暗的,那名长工所站的位置颇远,想偷窥恐怕也看不见什幺,他索性就地和冷承忧恩爱一番   她无法承受如此动情的折磨,双腿几乎瘫软   「仇……」她兴奋的无法完整的叫出他的名字   「累吗?」仇煞魂舍不得她维持这样的姿势太久,怕她明天会腰酸背痛   听到她不吝于的坦白,仇煞魂更乐于让她知道交欢的奥妙   「动一动妳的玉臀,会让妳更兴奋」   「可以吗?」在野外做这件事已经够教她吃惊了,现在他竟然要她自己律动!   「试试看   「后村的树林……」   怎么会这么巧!昨晚她和仇煞魂也在那儿……   「在树林里的哪个方向?」她心惊的问   虽然由此可以证明常贵的死与仇煞魂无关,但是他怎么可以……   「你……你是说昨晚他就在那儿看着我们……」冷承忧生气的推开他   「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轻轻的捶着他的胸膛,不满他把她的身子让别人瞧见   但一直以来,这个梦从未实现过,直到仇煞魂出现……   「现在的我,还是你的诊金蚂?」冷承忧一直介意着他这句话   此刻的她,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仇煞魂热烈的亲吻她的脸颊,一边动手解开她的衣物,让她一身雪白的肌肤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前   「我喜欢妳玲珑的娇躯,让我百看不厌,更喜欢妳在欲火狂燃时的表情,让我无法自拔的爱妳……」   这是冷承忧这一辈子听到最让她窝心的赞美   仇煞魂从来不知道她的手如此有魔力,仅仅是这样轻轻的一个抚触,竟然能让他的昂扬不住弹动……   不堪她的折磨,他飞快的自行扯掉身上的衣物,让爱现的昂扬直挺挺的弹动着,对冷承忧做最热切的告白   老天!   他为她而发狂!   她的每个颤动、收缩,都让他的昂扬有着巅峰的快感,那种热源即将喷洒,却又舍不得放弃这样快意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就像要裂开似的   最后他还是不敌她的包裹力道,让亟欲隐藏的热源尽情的挥洒在她的体内……   「累吗?」完事之后,仇煞魂深怕她感到不满足,大手一探,抚慰着她仍然兴致勃勃的花心」她闭着眼睛享受欢爱后的爱抚   仇煞魂见她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只得放弃,专心取悦她,用手指代替昂扬,满足她的欲望……   ※※天长地久的踪迹※※   几天之后,冷承忧一直未曾重视仇煞魂所提的事情,连秋只好自己找上冷承忧,想听听她心里的盘算   冷承忧并不在意,连秋虽然与她同龄,但确实是她的长辈没错」为了达成目的,连秋不惜随意捏造事实   好不容易爹的病情稳定了,她绝对不能让爹再为了她而有任何危险,更不能为了自己的无鬼怪论而害了仇煞魂   他转身将冷承忧纳入怀中,慢步带着她在床边坐下,让冷承忧坐在他的大腿上   「没事   一开始他并未质疑连秋的所作所为,但是最近他发觉连秋处处在算计冷承忧,让他内心矛盾极了   「这只是我的假设,你说说看,嗯……」冷承忧的话还没说完,仇煞魂一双炙热的唇瓣就封住了她的   仇煞魂的手忍不住从冷承忧的前襟伸入,一把罩住肚兜内的丰盈,手指隔着肚兜,轻轻碰触着硬挺的乳蕾   她的矫吟,她的表情,将仇煞魂的情欲撩拨到了最高点   「嗯……」冷承忧兴奋的逸出迷人的浪语   「是不是想要更多?」   冷承忧趴在床上嗯嗯唉唉的猛点头   在紧密的配合中,两人天衣无缝的结合,同时达到高潮,在将热烫的兴奋发泄出来后,让这次的欢爱画下完美的结局「这样你就不会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了   是了尘大师」冷承忧向了尘大师行了一个礼」   了尘大师见自已说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打消她求死的念头,无计可施之下,不得不点破她   这丫头平日最爱缠着她说故事,尤其特别爱听鬼故事」冷承忧察看一下,他全身上下没什么伤口,只是体温过高了一点,大概是受了风寒」忆欢还是坚持   「不救他,难道让他死在这儿变成鬼?」不得已,冷承忧只好拿她最害怕的鬼来吓唬她   在喂哺的过程中,他呻吟了几声,吞下冷承忧口中的姜汤之后,竟然吸吮着她的小嘴不放!   冷承忧吃惊的推开他   床上的男人像是抗议似的低吼一声,又沉沉的睡去   冷承忧开始挣扎」救了娘亲脱离魔掌,忆欢可了   「他……他不是故意欺负娘,是因为他昏迷了,意识不清醒」冷承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他解释   忆欢不解的看着反应激烈的娘亲   「如果……我们没遇见他,那他的生死与我们无关,既然我们已经将他救了回来,他要是再出什么意外,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要怎么做才能报仇,又不会让自己挨骂呢?   真是伤脑筋!   忆欢搔着小脑袋瓜,在床前走来走去……   有了!   忆欢有了看他下巴上那一撮胡子……   嘿!嘿!嘿!她一定会让他好看的,就把他的胡子给剪光光!   这么一来,她气出了,又没伤到人,娘应该不会生气才对   可这个男人好奇怪!   之前还没剪掉他的胡子时,他长得像是个爷爷,怎么剪掉了胡子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叔叔?   好奇怪喔!怎么会这样呢?   他是不是神仙?   「小妹妹,妳怎么了?」   「我不知道现在要怎么称呼你   「叔叔叫司徒彦」虽然嘴里这么说,司徒彦心里确有着疑问来人啊!准备马车,将少爷和承忧姑娘、忆欢姑娘请上车因为那个叫承忧的女人并没有承认」堂堂少夫人,这样够低声下气了吧!   「承忧姑娘不在日月轩里   既然知道承忧的去处,他收不收打赏就无关紧要了   阮韵仪当下毫不迟疑,莲步轻移的往紫月阁走去   「此言何意?」阮韵仪不懂   承忧所说的事情让他头痛欲裂,彷佛自己曾经参与冷承忧所说的事情……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忆欢很不谅解的看着司徒彦   冷承忧不想看他们夫妻吵架,转身离开紫月阁   温润柔软的舌,不断缠绕她的,让她如惊弓之鸟般的躲藏,却依然躲不过他如鹰的追捕   「不要……」她激烈反抗,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诚实的反映出她对仇煞魂的思念,若不尽快离开他的箝制,她就要再度沦陷了   六年前她无法抗拒他的热情,六年来一直没有人滋润的她,更不可能拒绝送上门的热情   「承忧,难道妳忘了我曾经说过想要娶妳为妻的事了吗?」他相信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他对冷承忧有很强烈的占有欲   「你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你忘了问我是否同意?」   他终于证实了」老天!她梦寐以求的幸福近在咫尺,她却必须狠心的拒绝……   「妳不肯嫁给我?」他危险的起眼   司徒彦根本无法证实忆欢是他的女见,他没有权利将忆欢留下来   「你不要威胁我,忆欢根本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也难怪妳这么说啦!因为妳或许不知道,只要是司徒家的孩子,一生下来脚底板就会有颗红色痣,妳这个做娘的不会不知忆欢脚底有颗红色的痣吧!」当娘告诉他这件事的时条,他不知道有多高兴   其实她是想念他的,但是现在她在司徒府无名又无分,她能这么做吗?   「我还没准备好……」这是冷承忧的借口」忍着满腔要她的欲望,走出房间,因为他不想让冷承忧有受委屈的感觉   「妳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要让娘看这个啊!」她拿着手绢,替忆欢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忆欢自己喝,娘真的不渴……」   「不,娘一定要喝一口……」   就在两母女推托之际,一杯冰冰凉凉的菊花茶就这么翻倒在莲花池里」冷承忧嘴里交代着女儿,心里已有了些计较   不!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阮韵仪露出震惊的表情   「我倒觉得司徒彦可能就是勾魂使者,因为一时疏忽而错放了我,而后想勾我的魂魄时,不小心又被我的美色所迷惑,舍不得让我死,所以他必须找个替死鬼来代替,少夫人想想看,这替死鬼会是谁?」   冷承忧暗指阮韵仪可能就是替死鬼再告诉妳一件要,司徒彦就是仇煞魂,仇煞魂就是司徒彦,否则司徒彦怎会成天念着我的名字?老爷和夫人又为何一口咬定忆欢是司徒家的孩子?」不仅阮韵仪被这番说词震住,连冷承忧也被自己的说词给迷惑了   「承忧,妳到底在说什么?」司徒彦虽然记不起他和冷承忧的往事,却知道自己一定认识她家人「是谁勾走妳爹的魂魄?」   「是仇煞魂,他是个勾魂使者……如果他要我的命就拿去呀!为什么要伤害我爹……」   「仇煞魂?他是谁?」会是冷承忧心里的另一个男人吗?   「仇煞魂就是司徒彦,司徒彦就是勾魂使者……」冷承忧语无伦次的拼凑着心里胡思乱想的事情   他伸出舌头,在她布满薄汗的肌肤上舔吻,品尝着她甜美又带咸的味道   此刻他的手指已经撤离潮湿火热的地带,原位置由如丝绸般的男性象征取代,轻轻抚慰着火热的潮湿而且……」柳云兀再次噤语「我说的是水里被下药,又不是下毒,怎么会有人伤亡?」   「我不懂!」司徒彦一脸茫然,不懂其中的不同「你有办法做出解药吗?」如果柳云做得出解药,也许他也能恢复记忆   「需要多久?」   「一、两个月吧!」柳云预估着「不知道少夫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府里说,一定要到这人迹罕至之地谈?」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些我所得到的消息就在她想要找个人冒充大夫来替冷老爷医病时,刚好看见司徒彦痴痴望着妳的背影发呆司徒彦当然也可以为了我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因为这就是爱情自私的表现   「会的,我会回去查的   只能双眼瞪着安然站在一旁流泪的阮韵仪,双手抱着冷承忧回府   「她到底中了什么毒?」看着不省人事的冷承忧,令他手足无措又无法接受,偏偏却又无计可施」柳云分析着毒物的发源地   首先命人准备一大桶的滚烫热水,将翠绿的晶石放入滚烫的水中浸泡,等到水温稍冷,再将冷承忧放入浴桶中浸泡   冷承忧这时才发现自己被司徒彦抱在怀中,坐在一个大大的浴桶里,而且两人全身裸露的紧紧抱在一起   火热的唇舌探索着她细嫩的肌肤,挑逗着她敏感的耳垂,深入她小巧的耳内逗留、挑勾   那令人酥麻的呼吸让冷承忧的身子不停战栗」他的舌轻舔着她的唇,大手摩挲她双腿之间的敏感   因为她的制止,司徒彦惩罚似的快速抽出昂扬,再以折磨人的慢速进入,让她感觉激烈与缓慢的差别所在   「二娘?」   「哟!不简单,多年不见,妳竟然还记得我?」连秋唇边泛着森冷笑意,眼中有着千万个不甘心   她好好的生活竟让这个妖女给破坏了,教她如何吞下胸中这一口怨气?   「二娘,做人应该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了」这一次司徒彦回到村子里,也只是让村人回复记忆而已,并不想节外生枝,她还特地要司徒彦别计较过去的事   「少说废话!」   连秋在瞬间回神」   「妳知道妳爹还在人世?」她一直对外宣称冷自刚已经死了   ※※天长地久的踪迹※※   司徒彦怎么也没想到昨儿个才在他怀中说心满意足的人儿,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冷承忧竟然两手空空就不见了?甚至连她最心疼的忆欢也不要了?   「少爷……」司徒风紧张的边跑边喊   「少爷误会了,你快看看信里面写些什么?」   司徒彦在司徒风的催促下打开信封,摊开信纸──   表哥:   请容许我这么称呼你                        韵 仪   「司徒风,赶快备马」   冷承忧听见司徒彦的声音,拿起溪水里的鱼篓,转身用力丢向他   「色魔!」   司徒彦伸手将鱼篓接个正着,「是妳的美臀在那儿摇摇晃晃的招呼我,要说色魔,妳才是叫我犯罪的大色魔「阮韵仪已经承认我和她根本没拜过堂,人也回去了」   在冷承忧还来不及反应之时,他将她压在马背上,动手爱抚那柔软的丰胸 她面貌仅数清秀,阿玛又只是汉军旗的一个从七品统领,选秀入了宫也只是分到荣妃娘娘那里做了洗衣的粗使丫鬟 “你叫什么名字?”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郎氏啐了他一句:“讨厌!”便跑开了现见完颜氏从容淡定,面上并无不悦之色,旁人看在眼中,都不禁暗暗佩服 郎氏正好不得意时,眼前人影一晃,唬得她洒翻了酒,正待发作,一看祸首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不正是府中的四格格兰吟她心中原已不快,此刻更如火上浇油,开口便骂道:“哪个混帐东西冲了我,没长眼吗?” 那边隐隐听到有人惊呼;“呀,主子摔着了没?” 说话间,便闪出个人,对着朗氏劈脸便是一耳光:“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在这里放肆!” 夜归 当即众人便傻了眼,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见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容颜秀丽,穿着一身红袄,就如同她的性子一般扎眼 郎氏见自己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打了,恼羞成怒,吩咐奴才将她绑了行杖棍” 绵凝道:“我看还是先别开箱了,折腾了一番,怕又是白忙活一场!” 见她不解,绵凝努嘴道:“我怕过不了几日,咱们又要打包回盛京去了!” 剑柔随即会意的笑道:“可不是,看来还是原封不动的好!” 尘芳也不理睬她们,随手抽了本书上了床,歪着身子翻看起来纵是贝子爷不说什么,宫里的娘娘,甚至是皇上也总要顾虑到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腰后,更显得面白如玉,身形娇娆” 婉晴笑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尘芳也不急,坐下来靜待她开口 “交给绵凝那丫头便可以了,我一看到那些头便作痛当时宜妃喜欢的天天拿出来炫耀,后来不知怎么被贝子爷哄得讨了去,却不曾听闻给过府里的哪个人,却原来还是给了她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她一个旋转,裙摆如同池塘里的碧波旋灿出层层漪涟,少女回身看到婉晴,楞了下随后露齿一笑,手中的檀扇轻抚过她的下颌继续唱道:“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胤禟哄道”一旁的丫鬟道说来也怪,自己和胤禟在一起时,这府里竟生小格格,可自从她搬去盛京,胤禟在四年内连得了五子 走马看花的接受着一个个妾室的磕头问安,尘芳也没记住哪个的名字,倒是昨夜睡晚了,此刻坐久了有些困乏 其余的侍妾个个都敛声屏气,自动为她让路” 郎氏不悦得挪步走到她面前,尘芳拉着她的手笑道:“生得真俊,难怪爷喜欢的紧”她从手中褪下红麝翡翠翔凤镯,替郎氏戴上 那边婉晴额头已冒出细汗,兆佳氏更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好了,我也累了,今日就散了吧”剑柔起身,眼盯着光滑如镜的琉璃石板,绵凝看到映在地面上正做着怪象的鬼脸,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笑意 郎氏见尘芳一行走远,冷哼了声,高昂着头也唤了丫鬟离去” 兆佳氏的脸刷的白了,想到四年前那一日的情景,身子竟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婉晴安慰地握住她冰冷的手,兆佳氏哽咽道:“我只是不明白,我和你在爷的心里究竟算什么?” “算什么?”婉晴自怜道:“我们连他的眼都没入进,怎么还进得了他的心呢?”说及此,她倒有些羡慕起郎氏,毕竟她在胤禟的眼里还留下过那一抹依稀的倩影舅母道:“世人都道你舅父天资颖慧,博通经史,工书法,擅丹青,却不知他夜读三更,闻鸡起舞,酷暑寒冬从不曾怠慢一日他幼时每日要临帖百张,数十年的艰辛都凝集在此章的字里行间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唇,四年来他在心中不知描绘了多少遍,可当此刻真实的映现在眼前时,才知道数千次的想像也不及这一眼的悸动 “没有!”胤禟从怀中掏出那只红麝翡翠翔凤镯,晃了晃,一甩手,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碎裂成数段残片”胤禟偏过脸不去看她,声音略有些嘶哑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现在我连马都跨不上去了自后,每逢骑射狩猎,你总是能先拔头筹 尘芳盯着他道:“那么,我且问你,现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没有了引以自豪的武功,你又该如何?” 胤祥茫然的摇摇头,“我每日里都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皇阿玛这般厌恶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你何曾做错了,错只错不该生于帝王家”尘芳望着阴暗的天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了今天的磨难方能成就日后的抱负心中一酸,忙道:“九哥呢,进府时管家说他昨夜就没回来?” 尘芳苦笑摇头,胤祥一顿又道:“想是去巡视他那些个商号了,这几年九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山西、湖南、浙江都开了分号,真是个大财主了‘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却见个侍妾跪在郎氏脚边泣涕:“福晋,妾身冤枉啊,那真是妾身的家兄,他知道妾身放出宫来到贝子府,是来寻亲投靠的,决无龌蹉之事这两年,您的心思越来越重,每夜睡得时辰也越来越少,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的煎熬 “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幼小的女童指指母亲的肚子她们洗完澡上岸时,有一只神鹊飞来,嘴里衔着一颗红果,放在了最小的,叫作佛石伦仙女的衣服上大姐和二姐仔细给三妹检查一番之后说:“这是天授妊娠于你,等你生产以后,身子轻了再回去罢 她对儿子说:“你是奉天之命生在人间的,让你去平息暴乱,安邦定国 剑柔原在院子里喂鱼,此刻听到忙走进来,尘芳问道:“昨儿送十三爷回来路上,我们听到庶福晋处罚的那妾室喊什么来着?” 剑柔道:“她说她是冤枉的!”“她嘴里喊着的那个男子叫什么来着?”“恩—,好像叫胡什么来着”剑柔努力想了下 胤禟见她不语,只道她无言以对,便吩咐婉晴道:“给她买副好棺材,免得旁人说贝子府亏待了她”婉晴颔首会意”他说完便撩褂要走绵凝见尘芳脸红若胭脂,双手微微颤抖,心下只觉不安”正说着,门外的丫头端了碗热腾腾的药进来胤禟顿时僵下脸,将药碗往地上一扔,哼道:“不吃就算了!”一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鸦雀无声“崔延克!”他大喊一声,从外屋跑进个二十来岁,面貌白净的太监“奴才在!” “你去直隶衙门告诉李庭言,让他把那个胡什礼送过来一碗药,磨了半个时辰才喝完”忙也跟着跪下叩头 “且慢!”胡什礼手有一颤,刚拾起的匕首掉落在地,只听上座的贝子爷说道:“终是个读书人,若废了可惜”看了眼胤禟又道:“我为你指条明路,听说雍王府正缺人手,雍王爷礼贤下世,你若得他所用,必可发挥所长” 此话一出,胤禟惊异的看着她,眼中无数疑问,胡什礼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极为不愿却又不敢反驳尘芳咳嗽了两声,润了口水又道:“先生必定以为我要先生去做那奸佞小人,若真如此先生便错了” 胡什礼心中仍存疑虑,尘芳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难道先生要我发毒誓吗?”胡什礼忙道不敢胡什礼哪敢再想,连声道是” “傻瓜!”胤禟将她紧紧搂住,痛得只想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里”尘芳哽咽,这个男人总想将天下间最好的给自己,其实最好的她早已得到胤禟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雪纸上的四行娟秀小楷发怔——“一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心煎到晨熙,春光无限能几时,一朝分离君不知”尘芳放下手中的胭脂匣子,走过来替他更衣 尘芳宛然笑到:“好,先教小敏踢毽子尘芳看到眼前的那幕,身形一僵,脸上唰得褪去血色,银牙紧咬着下唇,怒意正从娇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的迸发出来很少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她总是那样淡然祥和,随遇而安 胤禟将雪纸压在书册下,看着这个表妹使唤着下人在火炉里添了碳和檀香,又要了张羊毛毯子盖在腿上,方才安稳的坐下正视自己道:“表哥,听说我那位表嫂从盛京回来了,真可惜那晚装病没来,错过了场好戏 “婷媛,我知道你讨厌尘芳,但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的这样明显吧”婷媛发着牢骚,忽然看到他书案上的麒麟白玉衡川笔架,眼前一亮,走过去拿在手中细细鉴赏了番,道:“表哥,这就给我吧,我家那位一定喜欢我忘不了十年前的今天,她躺在我怀中撒手而去的那幕,我要那个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即使倾我所有,也再所不惜!”男子恨声道”男子阴沉肃穆的脸如同拨开云雾的晴天,露出笑容 婉晴忙起身道:“她近日身子不爽,所以没来“爷说,从此有她在的地方我就不许停留半刻,明天宫里也不准我去” 他塔喇氏这一高声吆喝,厅堂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唰唰地看向尘芳“五嫂子,别折杀我了!”尘芳尴尬的笑笑,挣脱他塔喇氏的手”尘芳笑道 宜妃听了这话很受用,频频颔首道:“我这辈子到这儿也算知足了他塔喇氏拍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尘芳叹道” “是吗?”胤祥苦笑道“连皇阿玛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谁还会在意呢?” “皇上的确做得不近人情了些,但也是爱之深,恨知切吧” 太子妃石氏冷眼瞅着两人道:“董鄂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诋毁皇上现在又在大厅广众之下,怂恿阿哥反对皇上“你敢——”胤祥目露凶光,沉声道” 胤礽却毫无停缓之意,待见到保和殿的宫门时,猛得止住脚步,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石氏道:“我的荷包落在毓庆宫了,请太子妃回去替本宫拿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听到胤禛的呼唤,胤礽回过神笑道:“看来是年纪大了,总时不时的想起以前的事皇太后素喜听曲,席间便叫了宫中戏房的几个花旦、青衣,清唱了几段戏文此刻唱的是《汉宫秋》,尘芳原不大喜欢听戏文,正哄着兰吟吃东西早则俺汉明妃有国难投投至两处凝眸,盼得一雁横秋”说着,把眼瞄向承办此事的德妃 众人起身接驾,康熙阴沉着脸率着众位皇子走进来,待向皇太后请安后,坐到上座 康熙看着沂歆道:“好一个‘巴豆孝子’!看来这世上的孝顺儿子是不多啊!” 沂歆原就害怕,此刻已簌簌发抖,胤祯在另一桌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康熙眯起眼刚要说话,一旁的尘芳忙起身道:“皇阿玛,媳妇也给您讲个笑话吧奇Qīsuu 康熙又问:“那儿子有错,老子也该一起受罚吗?”说着扫了眼坐下的太子和众位阿哥” 康熙见她说得委屈,脸上浮现出女儿家撒娇时的羞态,不觉朗声大笑道:“是了,若连祖宗都扯上了,倒确是难为你了 胤禟按奈下怒意,猛灌了两口烈酒,心中揣摩着是何人所为,想来想去,正找不到头绪时,嘴里一痛,气得吐出口中的食物骂道:“什么东西这么磕牙!” 同席的阿哥们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却原是包在饺子里的一枚铜钱 康熙坐在上座,见阿哥们渐渐喝开了,对点的对点,划拳的划拳,另一处的女眷也卿浓细语,玉动珠颤,十分热闹胤礽看着康熙,嘴唇轻颤,原可以轻而易举就回答的问题,却始终未脱口而出” 胤禟心中焦灼,忍不住上前跪到尘芳身旁,大声道:“皇阿玛,是儿臣管教不严,您若要罚就罚儿臣吧!” 一旁的石氏又道:“皇阿玛,媳妇是亲耳听到董鄂氏向十三阿哥抱怨说——”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太子突然起身道:“皇阿玛,适才您问的话,胤礽已想好了 “终此兄长才得以续命,待到获救时,阿玛因耗血过多,昏迷了五日方才苏醒过来所以您若成不了一个好父亲,是因为在这之上您已是一个好皇帝” 一番话下来,众人皆瞠目结舌” 胤禟忙松开手,笑道:“不知青紫了没,回家我给你揉揉” 尘芳笑啐了口道:“没正经的,才从急流里趟出来,鞋底还湿着呢,就动那花花肠子了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拉着内心已是满目疮痍的我跑过一扇扇宫门,让泪水融释在皑皑白雪中,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带着被指婚的我爬到殿宇的最高处大声呐喊,让快乐与星辰同辉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萦绕耳边的叹息是如此清晰 “孺子不可教也!”徐乾学将手中的戒尺往书案上一扔道:“莫说容若是你不可及的,你连他未及妍的侄女都难逾越” 徐乾学冷哼道:“那丫头四岁背诗,七岁作词,若是个男儿想必此时已誉满京师了 胤褆前几年一直随裕亲王福全驻守乌珠穆沁,监视一直蠢蠢欲动的噶尔丹”他作弄道 少女呀的一声,转过头来,一双蒙着水雾的美目望着他,鹅脂般的脸腮渐渐染上了层红晕 “我来吧“这是舅母膝下的继女沈龄敏轻轻拣起那方鹅黄,在手中紧紧蹂拭了下,才递还过去 小敏点点头,尘芳刮着她的鼻子道:“你当然不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池塘的风吹来夹杂着热气,将她额前的刘海分开,雪纺的青缎裙褂贴着身子黏黏的,她不时的拿出手绢在鼻尖扇动 “握笔的姿势不对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见自己嘴角翘起,问道:“你笑什么?” 尘芳捂着嘴道:“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珠是琥珀色的,很漂亮吗?” 男子眼中闪过丝惊奇,正待说话,身后只见一群人匆忙赶过来明珠看到他,松了口气,跪下道:“太子殿下,奴才们照顾不周,有失怠慢 “贱东西,眼拙爪子倒厉”她的脚步不觉开始踉跄 第二年刚开春,康熙亲统六军启行,征噶尔丹回头看到太子脸上隐隐带着笑意,见她转脸过来,也微微颔首,心中一喜,容颜如春日月季盛放,艳彩娇嫩 过了三柱香,张英和李光地收了试题一一过目,时而微笑点头,时而叹息摇首,下座之人也随着他们的表情变换脸色虽知你并非有心妄为,但理不可恕,拖下去打十大板,永不录宫伴读却听一声翠鹂出啼,那方望去,见一个眉目如画的格格起身道:“张师傅,奴婢适才也因不慎写了首大逆不道的诗,请师傅一径惩罚张英身形一抖,不知如何事从”听到太子吩咐,众人忙下跪谢恩,适才完颜家的小格格也得了大赦般喜极而涕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她读完面红若李,笑道:“可不正是说我呢”尘芳明知故问”胤禟笑道”想了下,唤着胤祯来问道:“你可知刘邦一生中哪次笑得最欢?” 胤祯迟疑了下道:“自然是项羽在垓下乌江自刎 一路走来,人云密布,熙熙攘攘 “那个格格将来会是你的福晋哦!”当时自己老爱指着三阿哥福晋董鄂氏的妹妹道:“你的嫡福晋一定是她 “小心!”胤禟拽了她一把,避开了个莽撞乱窜的顽童道:“想什么呢,我提醒两次了” 沂歆和婷媛见她买灯,也上前挑了起来” 沂歆一听,忙也挑了个孔明灯,见婷媛面有难色,便道:“八嫂,你也买这个,咱们一起去放天灯放上天给老天爷看了也笑话,还不如赶明儿,多去观音庙多烧几柱香,多添点香油钱你只不过是个三品协领的格格,入宫也只是公主伴读,凭什么在人前就摆出一幅清高的模样所以许多事情不能变,不能少,也不能多” 尘芳哭笑不得道:“我何时朝秦暮楚了?” 婷媛不作声,看着面前一对牵手而过的母子发怔我看表哥是极想看,又怕你生气” 问情 一定能够找到你,也许是在初见你的那刻,你的一颦一笑,你的气息就已溶进了我的血脉里 “不是吗?”胤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你可不就和神仙姐姐一般漂亮聪明吗?” 尘芳扑哧一笑,红着脸道:“真是嘴甜!”略思量了下,道:“奴婢尽力而为吧!” 胤祯忙不迭地递过支笔,一旁的几位阿哥见他找人捉刀,也无奈便由他去” “小敏!你怎么了?”听到背后的声音,胤禟没由来的心里发寒 “格格,你看九弟还没有醒,真是劳烦你走这趟了 “那我先回去了” “不——不要!”胤禟在内室疾呼,众人忙一拥而入他混沌中抓住一只滑腻柔软的手捂在胸口上,直嚷道:“别走,我不准你离开你怎歹也给个好脸色吧!不然抓着人家的手又算什么?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又道:“额娘适才刚走,太医说你这是暑热,歇两日便没事了” 胤禟双眉一紧,道:“小心闹出事来”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胤礻我便回自己的住处去用晚膳幸而他自幼习武,且井底是柔软的湿土,并无大碍” 胤禟满不是滋味道:“你倒把这个表妹当做自己生的了本是相隔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却能聚在一处长大 良久,她见胤禟低头不语,疑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世间是否还有你不知、不懂的事?”胤禟目光灼灼 “到家了吗?”尘芳迷眼朦胧的问美人如玉,当年井中的纵情一跃,岂不正是为了此刻这一垂首的温柔” 郎氏僵下脸道:“你都没通传,怎知爷没空” “那可怎么好,去山西?难不成要运车馊了的奶回来啊!”剑柔嚷道:“我去问爷,何不买头牛回来,养在家里,既省事又新鲜”剑柔仍不解气道:“适才索性和她拼了,我没脸,她也别想好过待听了兆佳氏的话,胤禟笑道:“也好,我看这两个丫头都大了,是该放出去配人家了” “知道了”胤禟揽过她 “什么家世出身,身家清白啦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家生的丫头,是格格自外边买回来的”绵凝望着房顶凄凉道:“所以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我什么都不要,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我的心酷热大暑天,她的皮肤被烈日晒得孜孜作痛,却不得不为姑娘们上街买胭脂水粉,零食点心自己不从,龟奴便用沾着盐水的鞭子鞭打自己,将她关在黑暗的柴房里,断水绝粮,老鼠在身上乱窜,啃咬着自己的脚趾头天意既然将你安排落到了我的脚下,安排你不死,那么我为你赎身,从此你跟着我,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世道究竟有多苦,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胤禟问尘芳道:“听说你病了,所以今天才没去书房?”他近日来,身体拔高得厉害,现以高出自己半个头,五官也渐渐长开,剑眉凤目,唇红齿白”她清了清嗓子,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琴音袅袅,余音绕梁”婷媛跺脚道胤礽现膝下有三子一女,且长子体弱多病,恐非有寿,康熙在太子这个年纪早已是儿女成群,故今年有意为太子充实内庭“你可以去求皇太后,她那么疼你,她若开口,和硕额驸岂敢不听”胤禩插嘴道 婷媛眼前一亮,喜笑颜开道:“是了,我怎么没想到” 胤禟突然道:“婷媛,你上次不是说我的一副玉羁马鞍好吗,我就送给你,明日让八哥陪你去骑马可好?” 胤禩诧异地看向胤禟,这边婷媛拍手笑道:“那太好了,表哥真舍得送我?那可是科尔沁的沙律亲王送你的 胤禩垂目一想,随即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对婷媛道:“是啊,有什么舍不得的众人忙起身请安齐嬷嬷笑道:“可不是,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漂亮记得画楼东,归骢系月中”说着,他看向正跪在坟前烧纸的小敏道:“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能平安举手间,衣袖滑落,迭成朵朵云花,散发着淡淡幽香这双手,能写下凄艳绝美的传世之词,能画出栩栩如生的人物花鸟 “好啊 胤褆不禁双拳紧握,青筋暴突,虎目圆瞪道:“你们竟敢威胁我!” 尘芳直直地望着他道:“不敢威胁您” 胤褆面色一黯,道:“不是我不肯说,只是怕你事后后悔”尘芳铿锵有力道:“即便死也要死个明白” “好 “惠妃对你舅母的死一定也很伤心吧大阿哥可曾来看过她?他近日公事繁忙,想来也没空在宫中走动”尘芳淡漠道,星目微睁 胤礽,从何时起,你也开始对我用起心机? 寿辰(一) 到了五月初,这一日清晨,剑柔端着个翡翠盘子走进房间,见尘芳已起身,绵凝正侍侯梳洗,忙走上去笑盈盈道:“奴婢给格格贺千秋之喜了” 尘芳啐着他道:“没正经的如果你胆敢再这样,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即使在他最绝望,最愤怒的时候,也不曾伤害过自己,他在人前总是那般骄傲、自信,可是唯有对自己时,却是如此彷徨、不安” 胤祯跑过去,拉着尘芳的衣袖道:“尘芳,九哥特意在撷芳殿里摆了桌酒席为你贺寿,八哥、十哥、十三都在那里等着呢” 尘芳慢慢抬起脸,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胤禟愣了下,随即道:“怎么了,这几日都没睡好吗?” 尘芳略略点了下头道:“谢九阿哥的美意,不过我今日身子不适,实在没心情赴宴”尘芳一口回绝,随即又道:“我代小敏谢过九阿哥的美意 “奴婢谢谢各位阿哥的抬爱,今日就容奴婢放肆一次,与各位阿哥同席而座”尘芳站起来,毫不含糊的喝了一小盅,烈酒呛鼻,她灌得太急,猛咳嗽起来 胤禩淡淡一笑道:“希望父皇身体康泰,益寿延年” 胤禟正想开口,那边胤祯急不可待地问道:“尘芳,你将来可愿意做我的福晋?” 胤礻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婷媛笑岔了气,伏在桌子上,胤禩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是笑僵了脸,胤祥笑道:“十四,你今年才十岁,怎么就想取娶福晋了?” 胤祯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皇阿玛十三岁就大婚了 尘芳嫣然一笑道:“我呀,想嫁的一个人一生一代一双人,这就是我心里想嫁得那个人”胤礻我笑道:“不然你又要说我怠慢她了胤禟在无比的震撼中对胤礻我说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琥珀珠子一色的紫檀透雕,嵌着大红纱透花的诗词众人共祝了寿星后,便坐下动箸开筵,对面戏台上则开锣唱戏,一时间歌舞升平,笑语喧哗,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南来北往走西东,看得浮生总是空”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划过道诧异,“你读过《悦心集》?” “四哥所编辑成的《悦心集》,里面有许多看透世事,任情放达的文章”尘芳缓缓道,轻瞄了眼胤禛 胤禛脸上的笑意更浓,叹道:“九弟妹不愧才女之名,连佛理竟也精通 仁宪皇太后看着跪在膝下的胤礽,痛心疾首道:“你自幼丧母,是太皇太后一手将你抚养长大,文治武功都由名师教导,朝政御批皆是你父皇亲手指点,为的就是将你培养成一代明君这一切的一切,你都忘了吗?” 胤礽凄然道:“孙子没有忘,也不敢忘 两人走上拱桥,宫灯下,只见水上落花随着水流,溶溶荡荡,曲折迂回” “被毁了因为战乱,被敌国一把火烧了,烧了整整一百五十年的心血,烧了历经数代人的苦心经营” “我大清决不会沦落到那步田地,莫说皇阿玛英名盖世,就我们这帮皇子,又有谁敢小窥”胤禟不无自豪道” “好,梅儿!你是枝在五月天开放的梅花,现在起来,我们回宫去”胤禟边哄着她,边想将她拉起身” 一曲完毕,他转眼看到尘芳的脸上滑下道泪珠,诧异道:“你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小敏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好吗?”尘芳茫然的问道睁开眼,却看到了她眼中的鄙夷和嘲弄如同临头浇了一盆凉水,身上的火苗瞬间熄灭,自己猛得推开她 尘芳红着眼,上前道:“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不收拾好东西,明早可要手忙脚乱的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肮脏、阴险的宫廷,离开这个勾心斗角、是非不断的紫禁城你说,那样的日子会有多好!” 尘芳见小敏还是无动于衷,忍不住摇晃着她道:“难道你想死吗?你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你想怎么样?你要我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小敏象个毫无生息的人偶任由自己摆布,尘芳只觉已力不从心,跌坐在地,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敏——每次进宫探望额娘时,她总是悄悄地跟在自己身后后来幸得被自己的姑母沈氏收养,初到纳兰府,她昼夜不敢睡觉,每每入睡就会被噩梦惊醒情况直至尘芳的到来,才得以好转自此两人同桌吃饭,同榻而眠,沈氏曾笑言两人好得就像双生子,形影不离醒来时,四周尸横遍野,秃鹫在空中成群的盘旋,叼食人肉又问她哪里好,她想了想又写道:全部都好”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 “恐怕等不到那一天,小敏便会被除之而后快 康熙三十七年的五月,胤褆回宫向惠妃辞行,欲回古北口镇守宫外传事太监见是他,照例直接让他进了内室” 后来当宫中传出皇太子秽乱宫廷的流言,方才明白额娘的意思,赶到宫中,却已是人去楼空 小敏,原来当我站在树下,将你牢牢接住的那一刻起,我和你的错便已开始经过前庭的回廊,见太子新纳的妾室裴氏正和个丫鬟说笑着往书房走去,便招手示意她过来” 石氏见她突然面红耳赤,心中起疑,上前掀开盅盖一看,裴氏早已吓得全身虚软的坐在地上,却不料石氏道:“这东西凉了就腥了,快点端去吧” 胤礽见她笑容娇憨,不觉搁下笔,笑道:“是什么好东西?”待裴氏端上掀盖一看,顿时变了脸色那裴氏哪还有刚才的锦衣秀容,髻散发披,襟坠钗落其中个小太监对在外值事的几个老嬷嬷道:“太子殿下说,裴娘娘触犯了宫规,让你们带回去再好生调教,若有再犯,连你们几个也要一并重罚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天边晚霞,才发觉竟已走了两个时辰” 那人随即冷笑道:“你也听到了,她嫁不过去的 在远处守候的太监和宫女,见太子殿下满脸涨得紫红,踉踉跄跄地向西宫走去,忙欲上前跟随 胤礽嘴角牵强地笑道:“你说怎么罚?我都接受 “是丢了吗?丢哪了?巧了,我这里倒有一颗 “梅儿!”胤礽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求皇阿玛指婚,你嫁给我,可以带着小敏一起过来,我不会亏待她的” “这是自然,不仅不会亏待她,也许会让她永远消失吧刚过万春亭,却见胤禛迎面走来,便上前笑道:“四哥,真是巧了见他进来,宜妃骂道:“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没生过你这位贝子爷呢?” 胤禟笑嘻嘻得走过去,将脸凑到宜妃面前道:“儿子可是来讨打的后来再见她时,我真想让她永远不能再出现——” 胤禟听到此,猛得抬头,失声道“额娘,你——” 宜妃见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一热,叹道:“傻孩子,额娘不是没有这样做吗?瞧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正想着,却见一道浓烟自山石后涌起,胤禟吃了一惊,忙转过山石一看,只见胤禩正蹲在那里,手里还烧着火,守着些纸钱灰作悲若不是为了我,我额娘就不会受那么多苦,若不是因为他,额娘本该和——” 胤禟一把捂住他的嘴道:“八哥,弟弟求你了,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来” 胤禩见胤禟神情紧张,不禁想到自小他便不爱搭理自己,只与十弟一起读书玩耍,是从何时起才开始与自己熟捻的?是了,是从尘芳入选伴学进宫后,他便开始常找借口和自己一起回长春宫研讨功课,找借口约自己与尘芳一起去骑马游园,找借口将婷媛带进了自己的生活 “八阿哥,听说你会吹箫,我前日想起了首曲子,可惜只会唱词,你可能谱成箫曲?”尘芳笑问道,颊边的梨窝深现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胤禟冷笑道,随即又沉声道:“况且这是我欠你的这日下午,胤禟自书房出来,走进内院,见丫鬟们皆出去自便了,满院子静悄悄的”胤禟拧着她的鼻尖道你怕热,去了正好横竖是去不了的,咱们便在府里清闲几日可想到后果,不觉又怕起来因为她,贝子爷将我置之不理,不让我参加宫宴,不让弘旷见我 郎氏呆滞地抬头,看着满脸同情的婉晴不解 “你们还不进来帮忙!”剑柔对门外喊道,只见两个小太监跑进来,将郎氏按倒在地,郎氏挣脱不得,绝望地喊道:“福晋,贱妾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回吧!” 尘芳哪里还理她,只对婉晴和兆佳氏颔首道:“你们两个倒还算明事理,总算我没看错人那边,剑柔已捏着郎氏的鼻子将一碗药汤灌进了她嘴里,待小太监松手后,郎氏拼命地抠着喉咙,却只是干呕”尘芳见她已经双目泛白凸现,快窒息过去,方松了手道:“很早以前,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任何人掐住我命运的咽喉了 “女眷要和狝猎的队伍在这里分道扬镳了,我和十四弟护送你们往南去,走过两个时辰便可到避暑山庄了,我知道马车颠簸的很,再忍忍可好?”胤禟对她道,随即轻喝座下的马驹与车队同步而行雄姿英发从征路,纵横江东扶君王” 尘芳听了本是甜蜜,忽想到周公瑾英年早逝,独留小乔寂寞铜台,又想到康熙五十一年在转眼间竟已过去了一半,岁月如梭,历史正一步步向着既定的结局前进,自己却又是这般无可奈何,一股悲意不觉又从心底涌上以围场正中的大黄纛为中权,视山川大小远近撒围,只见蒙古兵千人、响导百人、各类枪手百人协从,正白、正红旗为左、右两翼,黄旗指挥,蓝旗为两翼前哨,此刻只围而不捕” 忽听空中一声啸鸣,坐骑不安地走动了两步,胤禟勒住缰绳后,仰目抬望,脸上露出笑意 胤禟喜欢鹰”自己又道 忽听到赤翎一声长啸,胤禟知道它发现了猎物,策马而去,来到一片矮林,见赤翎正在围追只麋鹿适才是胤禟的猎鹰突扰,让王妃受惊了今日难得开了个大日头,为冬日的草原增添了份暖意,珠木花便带着女奴坎坎出来溜达一圈 “珠木花——珠木花——”听到呼唤声,她仰头一看,两张一模一样年轻粗旷的脸,自酒楼上的窗户里伸出来,其中一个更是对她挥手高呼珠木花坐到两人中间,坎坎则跪坐在角落里小心回去受罚!” 那十弟闪躲开贺腾的一掌,道:“是他先动手的,我就不信,小爷会栽在这小子的手里!” 一旁的贺什也不想生事,便对那蓝衣公子道:“兄台,既是你我的兄弟,咱们便一起劝他们停手吧 “表哥!”少女跑过去,撒娇道:“这帮蛮子欺负我!” 俊美公子笑道:“你不去欺负别人已是万幸了!”随即掏出一锭银子丢给一旁的掌柜道:“讨扰了,我弟弟看来还要再玩会,这些够赔偿今天的损失了吧?” 掌柜见了银子喜笑颜开,道谢后便带着小二下去了”他似恍然大悟,说着将手伸到珠木花耳边,一眨眼便从那里变出朵无名的红色小花,递过去道:“现在物归原主 避暑山庄里的塞湖占地百顷,整个湖区一泓清水,洲岛错落,两岸绿树成荫,一派江南水乡秀色 “你不该打我的,我最恨别人打我了!”珠木花的神情混乱,将她死命的往湖中按去,尘芳大半个身子已挂在石栏上,眼看就要掉进水中 贺什、贺腾将色彩斑斓的野花编织成花冠,戴在珠木花和尘芳的头上,四人嘻笑玩闹作一团 泪水自珠木花眼中滑落,在擦着厚重脂粉的脸上留下道触目的痕迹,但转眼看到尘芳眼中的怜悯之色,一把打开她的手,冷笑道:“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曾经如此对待我!” 是夜,康熙在塞湖北面山脚下的草原上举办夜筵,招待前来参加秋狝的各路满蒙藏回王公和大臣空旷的场地中间,木材搭成支架,依次堆垒成垛,燃起了熊熊篝火待曲毕,胤禟收了剑势,枝端的火苗陡然熄灭,升起一缕青烟”又吩咐道:“赏老九和他媳妇,白银四千两” 两人本不愿意,但见尘芳点头同意,只得站在外面,却暗自留心里面的动静,恐有不测”说着,拉着他就走”胤禟叹了口气,随即看着神情紧张的贺什道:“朝廷的规矩,凡八旗女子都需经选秀后方能婚配” “希望她可以落选吧!”胤禟拍着贺什的肩膀笑道:“我想,以贺什贝子的能力应该不难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放心吧!”胤禟伸着懒腰道:“今天可比前几日暖和多了,咱们骑马去 九哥,若你从没有走出那条死胡同,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珠木花抱着其其格坐在草地上,指着夜空中道:“那是织女星,隔着云河的是牛郎星” 珠木花笑道:“傻孩子,牛郎和织女一点都不可怜,这世间还有比他们更可怜的人” 珠木花惊讶的张着嘴,好半晌方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一定很难过吧!” “就在两年前” 珠木花不解地还想继续追问,尘芳拿起桌上的酒壶道:“我还是去帮忙吧,我阿玛在那里看着我呢“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尘芳躬身从歌手身旁走过,欲要到对面去斟酒,那青年猛看见她,眼前一亮,攥住她的衣袖唱道:“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 在座的宾客看到无不哄笑,尘芳甩不开对方的手,又急又愧,那青年看她羞红脸的模样,目光越发的灼热 对桌依次坐着的,是此次伴驾而来的数位阿哥,尘芳镇定地为五阿哥胤祺斟满杯中的酒,也不去理会他探索研究的目光,来到下座的八阿哥胤禩面前”尘芳皱着两弯烟眉道”尘芳轻喝道,按住他欲挣扎的手洁白的绢布一角上,绣着枝红梅,娇艳妩媚,傲杰冰霜康熙细看了两眼,便道:“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可曾婚配?” 肖镕王爷道:“这丫头眼刁的很,整个察哈尔的勇士让她挑了个遍,也没中意的”康熙笑道:“滚斯斯扎布,你看这王帐中可有你中意的孙女婿啊?” 肖镕王爷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坐在下首的贺腾早变了脸色,一旁的贺什忙按住蠢蠢欲动的弟弟,向他摇头示意珠木花见了道:“兰吟这孩子长得像你,难怪九阿哥会这般宠爱” 尘芳摇头叹道:“这孩子被他阿玛惯坏了,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似的,姐妹兄弟见了都只能退让,庶母们也不敢管教到那时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按着历史既定的方向前进” 尘芳叹息着将她一缕碎发捋到耳后,道:“珠木花,有时候太过执着,是会受伤的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下埋藏着的是无限的痛苦,自己闪避开他的目光,道:“会的,珠木花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没有人会欺负她的贺腾,耐心再等等吧!珠木花也许嫁不成九阿哥,你还是有机会的现在她的眼里,就只有那九阿哥了 可是贺腾,如果我知道,这是你对我最后的一次拥抱,我当时决不会就如此轻易的推开你!你是我来察哈尔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你将贺什、珠木花带进了我的生命,让我在草原上渡过了两年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你如兄长般关心、爱护着我,就像煦日洒向草原的光芒般温暖、舒适 贺什望着绝尘而去的单骑,自言自语道:“快变天了,她可要快去快回啊!” 胤禟一听,看向空中,但见适才还晴朗的天空此刻已阴郁渐暗,远处山顶一朵灰云正在渐渐团集,他心中骤然生出不祥的预感现在这天气,就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出门,何况是你?” “你也说了,这种天气就是老猎人也不敢呆在外面,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姑娘呢?”胤禟闪开他,笔直向外走去”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胤礻我哽咽道郡主,我想您和我九哥的亲事还是作罢了吧陡然间,狂风怒吼,暗黑的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一切都看不见了 想到自己竟是这样告别这个世界,不禁好笑 “骗子!都是一群骗子!”珠木花气红了眼,口中不断地咒骂着,一眼看到畏缩在柜子旁的坎坎,上前纠扯着她的头发,骂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一定也在笑话我吧!笑话我也会有这么一天,是不是?是不是?” 坎坎痛得眼泪直流,用着古怪的语调道:“没有!坎坎没有笑话小姐!坎坎真的没有!” “你有!你一定有!”珠木花将她摔在地上,狠狠地往她身上甩着鞭子,“连你这个奴隶也敢笑话我!我看你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坎坎痛得黝黑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在地上来回打滚,不住发出哀嚎声 “你在干什么!”贺腾冲进来,挡在珠木花面前道:“你这样,是想让整个察哈尔的人都看笑话吗?” 珠木花一听,当即叫嚣道:“连你也知道了,是不是?还有谁听到了,还有谁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我被人抛弃了,你说啊!”见他不语,珠木花气急攻心,举起鞭子便往他身上打去“我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 贺腾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倒在地上的坎坎挣扎着爬过来,抓着珠木花的裙摆哭道:“小姐不要打二少爷,小姐打坎坎!小姐打坎坎吧!” 珠木花一脚踢开坎坎,顿感无力地瘫坐在地,泪水滑眶而出道:“为什么?我有什么比不过云珠的?为什么是云珠,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贺腾心酸地蹲下身,手掌轻拭着她的脸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会没事的“你,是要我现在就去?”他苦涩地问可是九阿哥还是去找云珠了,他真的很了不起”贺腾摇头叹道,随即又笑着对珠木花道:“我真的不及他,可是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拒绝过你的任何请求这次,也不会 “约莫一个半时辰见她急欲脱靴,胤禟拨开她的手道:“别急,我来!” 他从自己的靴中拔出柄匕首,轻捻着尘芳的靴缘划刀而落,冰破靴卸,剥去缛袜下的是一双白皙光滑的玉足”尘芳也不隐讳直言,“来察哈尔后,她一直住在镇子上,可今天照料她的大婶带来口信说,小敏自午后便独自出了门,一直未归” 胤禟不明白她的话中之意,只道:“你还冷吗?我这里有酒,喝点可御寒,要吗?” “你为什么要来?”尘芳长叹道:“我适才想,也许会有人来救我”胤禟笑着,舒展了下僵直的手臂道:“再说我也不忍心啊八五八书房!现在的云珠,过得是那么快活自在,我想,也许这里比京城更适合你吧 尘芳发觉脸上有了湿意,伸手一摸,却是咸涩的泪水 尘芳拧着眉,盯着他的笑脸,一言不发 胤禟问道:“怎么还闷闷不乐的,等外边的风雪停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胤禟也不觉听楞了,良久方道:“你果然是爱梅之人,难怪小名叫梅儿呢!” 尘芳抿嘴笑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尘芳不觉得意道:“纳兰性德取得名,还会有错!” “瞧你得意的!”胤禟指着她笑道:“我看啊,在你眼中除了你舅舅外,其他的男子大概都是些俗人莽夫吧” “奴婢不敢见风雪已停,天色渐亮,便起身向洞外走去 可是珠木花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泪水不禁自眼角滑落,混杂着脸上的血迹渗进洁白的雪地 “贺腾——”一声惊呼,他努力睁开眼,看着远处跑来的两道身影,嘴角不觉挂起笑意” 自此珠木花小姐便成了坎坎的新主人,虽然小姐的脾气并不好,有时候还会拿鞭子抽打坎坎,但贺腾少爷待坎坎很好珠木花噙着泪上前握住他的手,贺腾紧紧抓着她道:“我找到九阿哥,我帮你把他带回了 胤禟柔声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察哈尔肖镕王爷的孙女,这名头的确令很多人趋之若骛,可是再美丽再尊贵的女子也是有身价的,而你的身价就值一把盐” 珠木花听明白了他的话,不禁心灰了一半” 珠木花瞥了眼她,冷哼道:“至少我看你就过得不错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所谓功名、娇妻,也不过如此”尘芳拣起漂浮在池中的一朵浮莲,拨弄着花瓣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有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意愿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尘芳叹道:“如果——” “别提他!”珠木花高声阻止她说出那个名字,“别在我面前提起他”美丽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痛苦,“我被迫嫁到科尔沁的时候,他在哪里?我被呼沦夜夜鞭打折磨的时候,他在哪里?我流产失去孩子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已经死了,为什么总有人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呢?为什么!” 里间的高声呼喝,引得在外守候的剑柔频频向里张望 尘芳示意无碍让她退去后,搂着珠木花柔声细语道:“谁说贺腾不在了?他一直在天上看着珠木花啊!你受得苦,贺腾都知道,所以他不是将其其格送到了你面前吗?现在呼沦已经死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我是不是很坏?是个恶毒的女人?可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我,打其其格了!” 尘芳心中一惊,随即沉声道:“不会,你是个好母亲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胤禟抚着她披落在肩的长发,道:“所以连夜赶了回来,明早就要赶回去 “原来是她 尘芳一愣,忙磕头道:“奴婢给良嫔娘娘请安” 回归 秋狝已近尾声,这日珠木花带着其其格来找尘芳商量事情,先让剑柔和绵凝带着兰吟和其其格到房外玩耍,后方问道:“你什么时候才带其其格去见他的父亲啊!等秋狝结束,我可要带着她,回察哈尔去了” “其实,当时并不是我出尔反尔,而是我不得不离开察哈尔” “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毁婚,贺什才急病的呢!”珠木花解惑道:“原来在这之前他就病了,当时巫医们都束手无策,爷爷急得老泪纵横,还以为贺氏便此就要绝后,幸好后来贺什病好了” “是好了难道这一切的屈辱和心酸,额娘都无视于睹吗? 记得幼年时,自己听着额娘凄凉的箫声,忍不住问道:“您心里一定也在怨皇阿玛吧!怨他这般的薄幸,竟连个名分也不给你?” 卫氏却笑道:“傻孩子,你皇阿玛是位胸怀天下,豁达豪爽的君王,你以为他会故意刁难一个后宫中的侍妾,一个为他生了阿哥的母亲吗?” “那为什么他将您置之不理,任由宫中的奴才欺凌呢?”胤禩忿忿不平道” 女童懵懂地翻开桌上陈旧的一本黑皮书册,看了会,皱着小脸道:“这些字好难,不会念 “我是来参加选秀的,我要入选成为秀女,我要成为当今皇上的儿媳妇,我要成为阿哥福晋 “额娘,这又是谁惹您生气了?”胤禟奇道凭什么她在我面前就止高气昂的,嚣张跋扈!” 胤禟顿了下道:“大阿哥是直郡王,去年率领八旗兵丁协助修永定河堤,差事又办得不错,皇阿玛前几日在朝上,还夸赞了他” 尘芳羞涩道:“太后娘娘过誉了,博尔济吉特氏才是专出美人的” 皇太后笑眯了眼,对惠妃道:“这丫头的嘴可是抹了蜜的?说的话,都甜到心里去了” 胤禟顿时心里如被掏空了般愣在那,后来也不知是如何走出慈宁宫的,和胤礻我分手后,随便坐在块山石上发怔,良久才发觉眼前站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她缓缓地在胸口抹了把,摊手一看,雪白的掌心除了横长凌乱的掌纹,什么也没有”胤禩望着远处道:“以你的出身,本不该似如今这般落魄凄凉,是我不好房中胤禟、胤祯、尘芳、婷媛正围着桌子在玩骰子,他便道:“一帮阿哥、格格公然在房中聚赌,若传到皇阿玛耳里,岂不是自讨苦吃?” “八哥,咱们只是偶尔玩玩罢了,外边有小崔子看着,不碍事的”胤礻我和婷媛也连声附和”尘芳自右耳上取下只墨绿滴水翡翠耳坠,握在手中道:“猜左右手怎样?庄家自选在座一人为对家,对家猜中了,即是赢家,便要完成庄家的一个心愿;若是猜不中,即是输家,庄家的愿望也就作罢” 胤禩沉着脸,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尘芳,只见她眼含笑意,默默望着自己的眼中闪着点点星芒,不禁慎重地指着胤禟的右手道:“就这手吧!” 摊开双手,那翡翠耳坠却赫然在他的左手中,胤禟笑得灿烂道:“没猜中,看来好运并不是总跟着我的”随即撩起衣摆,气愤得推门而出,胤禟忙跟着追了出去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 明尚踌躇了下,道:“相士说咱们家小哥儿是个韩信命,慧根聪颖,英姿勃发 “站住!”在雨廊下看水中红鲤的宜妃厉声呵斥,唤住了在面前经过,却对自己熟视无睹的尘芳 浑身湿透的尘芳恍然回过身,怔怔地看着宜妃,良久方才下跪请安看谁还敢逾越!” 见尘芳低头不语,宜妃又道:“我在这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了,还从没见过哪个做奴才的,竟敢爬到主子头上来,肆意撒野戏弄!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是个不可小窥的丫头,但是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无论你将来是入宫封妃作嫔,还是成了王爷贝勒的福晋,总之别和九阿哥牵扯在一起,我可不能让你把他给毁了!听到了没有?” 宜妃见她虽不出声,只道她是怕了,便向一旁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您还不知道吧,昨日里,和硕额驸已和娘娘商定了九阿哥和婷媛格格的婚事,就等皇太后点头了”说着,便扶着个小太监要走,忽听到身后的老嬷嬷喊道:“格格,您这是做什么?娘娘!娘娘!” 宜妃回身一看,只见尘芳冲进大雨中,直直地跪在青石地上,望着她大声道:“娘娘,尘芳对不起您!尘芳甘愿受罚!” “你这唱的是哪出戏?你是故意和我作对吗?”宜妃跑到廊沿边,气结的喊道 滂沱的大雨令尘芳说话都倍感吃力,吞咽下口雨水后,她朝着宜妃重重磕了个头道:“奴婢对不起您!奴婢不能听您的话,奴婢想和九阿哥在一起,奴婢要陪伴九阿哥一生!” 宜妃煞白了脸,望着那淹没在雨幕中,纤细瘦弱却依然倔强的身影,她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十多年前那相士黄纸上的两行字,俨然浮现眼前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怕辛辣,爱喝雨后的龙井;我知道你喜欢吹箫,但那是因为良嫔娘娘喜欢听;我知道你以前,总是塞银子给御膳房的刘公公,让他每逢初一,十五,在给良嫔娘娘的膳食中增添碗燕窝;我知道你怕血腥味,可每回随皇上去狩猎,总是头一个将御赐的鹿血一饮而尽;我知道你喜欢董鄂家的格格,她出宫那两年,你总会时不时地吹她的这首《聪明误》!” “你——”胤禩狼狈地瞪着她道:“你私下里竟敢查我!” “是又怎么!”婷媛同样死死盯着他,“我不仅要知道你做的每件事,我还想剖开你的心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念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表哥喜欢董鄂那丫头吗?你难道不知道董鄂格格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吗?你难道还——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说到此,婷媛的眼圈不觉红了起来你要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会真心实意的对待你” 小敏僵住笑容,转而继续坐到窗下刺绣,可手却战栗地竟连针都拿不住,她惊恐地抬头望向尘芳,却已是人去楼空,孤寂和清冷瞬间包围了自己耳边传来了婴儿的哭泣声,她惶然起身,四下寻找,那哭泣声越来越清晰,听得人心都碎了可是天地之大,又能到哪里去寻找那稚嫩柔弱的幼小生命呢? 站在门外,听了许久的珠木花红着眼走进来,笑道:“瞧你们,把我的其其格装扮成什么样子了,哪还有一点蒙古女儿的英迈豪爽!” 尘芳忙也抹着眼道:“我看就很好,其其格穿什么都漂亮!”又道:“这房里太气闷,咱们到外面逛逛去珠木花忙走过去笑道:“雍王爷,您没见过我的女儿吧!其其格,快给雍王爷请安!” 其其格磕头请安后,羞怯地躲到珠木花的身后看九弟妹和珠木花王妃聊得很投机,不像是初识吧?” “我和王妃是幼时的手帕交”她拉过其其格,站定在自己身前道:“您看这五官轮廓,不活脱脱像当年的良妃娘娘吗?” 胤禛听她这一说,反倒是愣住了,再仔细打量了其其格,方道:“果然是像得很,弟妹不说,我倒一时想不起来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告辞先回木兰去了我知道,此刻不是说正经事的时候,可我没有时间再找机会和你详谈,你且听我简略的提一下” 胤礻我才敬酒回座,见上座的尘芳似在说着什么,胤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禁好奇地走过去,却听胤禟低声喝道:“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是存心在考量我的胆子吗!” 尘芳抬头看了眼走来的胤礻我,轻声道:“我说了,自己也是最近才见到她的少女随着拨得越来越快的胡琴,身体也飞旋起来,五色罗裙抖成一把伞,细密的长辫散开来,连同那帽上的银铃抡成了一片环皇太后道:“这孩子的身体真柔软,叫什么名来着?” 其其格想起尘芳的嘱咐,便抬头道:“回太后娘娘,我的名字叫其其格!” 皇太后待看清了她的脸,不由倒抽了口冷气,说不出话来 其其格惶恐地站在銮座前,手足无措,她瞟了眼面前的康熙,虽近花甲之年,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炯,只觉伟岸英武,不可直视,慌得忙又低下头” “是只聪明的兔子,死了也让那豺狼得不偿失胤礽则恢复了常色,淡定地接受着其其格目光的巡视只希望,日后她能觅得个好夫婿,也算了却我的心事 “谁让皇上会调教呢?您的阿哥们站出来,一个个皆是人中之龙,只可惜当初我与九阿哥有缘无份,所以一直想把这份遗憾,弥补在其其格身上我凑过去仔细一打量,果然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 康熙哈哈笑道:“好!其其格,你告诉朕,你适才盯着的是哪家的小阿哥啊?” 其其格羞愧地捂着脸跑回珠木花身边,一头扑进她怀中,珠木花笑指着边座上一位身形修长,面容白净的小阿哥道:“就是他了 “就差了四、五岁,比这大多的,也不是没见过啊!我看他俩倒是匹配右下桌,尘芳依着胤禟的肩,也正看向自己,笑若蔷薇,轻抚如柳以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相信咱们四哥,定会好好保护其其格,不敢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缘定(上) 秋狝结束后,这日胤祥和筱琴来到慈宁宫给回鸾的皇太后请安我府中便收有一幅宋代林和靖的梅篆字帖,细看来,这题字之人的功力,竟可和那‘梅妻鹤子’的林和靖不相上下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尘芳说着,便想挪步而去她垂下眼,良久,方哽咽道:“那年遇见你时,我还太年轻,对这个世道,这个宫廷认识得还太肤浅光凭这点,你就不如他!” 胤禛听到此处,便无意再停留,浅步离去 石氏问道:“四弟,可曾看见太子殿下?” 胤禛想了下,道:“没见啊!想是还在皇上那儿吧?” 石氏疑道:“我刚从养心殿来啊,这倒奇了胤禛叹息了声,顾自离去 已走到门口的尘芳,听了这话,转身又道:“你说倾其所有?那你能放弃皇太子的身份,远离朝堂,做个不问世事的闲云野鹤吗?” 胤礽当即愣了,惶然道:“此事怎可能?我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胤禟冷笑道:“看来日后,我不用担心内眷们争风吃醋的事了”尘芳仰面,伸手抚着他俊美严肃的脸道:“即便是要下那十八层地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缘定(下) 珠帘绣幕,画栋雕檐,朱户金地,琼窗玉宫那丫头说,这画只完成了一半,若要展现画中的意境,需得她亲自在您面前完成” 胤礽忙谢恩,又道:“今年孙子预备下的寿礼,您可中意?” “金银玉器,哀家还见得少吗?只要是心意到了,哀家便高兴”皇太后念着两旁的对联,又见画端题上了《寒塘落梅图》,不觉赞道:“哀家虽不懂字,却也知这字写得好,画境虽清冷,但这对子却气势磅礴,吉瑞祥兆”尘芳笑道,美目无瑕地望着太后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如今年岁大了,便了悟到,其实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身后的石氏,看见露在他手外的那一截五彩丝攒花残穗,不禁喉头一紧,酸涩地看向正与胤禟并肩而跪的尘芳 “宣旨——”洪亮的声音响彻慈宁宫内外,“皇恩浩大,福泽大清,今日赐婚——” 烟花灿烂,宫城巍峨,环宇四海,普天同庆 “尘芳是胤禟的福晋了——梅儿要嫁给阿九了——”胤禟高声喊道,顿时山峦中回音不觉,绵绵不断地传向天际能够在这宫廷中生存下来的人就一定不简单,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中翻云覆雨了数十载的主人呢? 与此同时,慈宁宫的一间耳屋内,齐嬷嬷将一对玉镯放在桌上,对面前之人道:“你这件事办得不错,太后已答应将你阿玛受贿一案,从邢部提出来重审” 噩耗 待皇太后寿筵后,这日石氏喜滋滋地拿着手中的画轴,来到书房外问道:“太子殿下,可还在里面?” 门外的小太监道:“安巴灵武将军刚从察哈尔回来,此刻正向太子殿下回话呢?” 石氏颔首,想到手中的《洞庭西山图》,道:“那本宫便在此稍等片刻“昔时婀娜窈窕身,今日萧条白发人 重重叠叠千层门,冷冷清清万年恨”安巴灵武道:“太子殿下,奴才刚到京,还未到兵部去过,也该是去点到了 石氏惊恐地望着胤礽,缓步退到墙角,眼前这个面带戾气,眼神阴郁的黄袍男子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温文儒雅的丈夫,还是那个风清云淡般的皇太子吗? “在这大清国里,如果连我都要不起她了,还有谁能要得起她!”胤礽的眼似蒙上了层水雾,泛着漪澜,他猛地背过身冷哼道:“指婚了又怎样?现在她有孝在身,想大婚?等着吧”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 “这里哪里的话,三年五载,我都能等只是你此次去了,不会不回来吧!”胤禟玩笑道,脸上却流露出忧虑的神色但愿老天垂怜,让我们这一路上少些波折、困苦 看着眼前的混乱,石氏突然厉声呵斥道:“够了!一个个都没用的东西!真以为我也疯了不成?” 尚嬷嬷忙道:“娘娘您没事就好!”众人也随即都安静下来”石氏咬牙切齿道:“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盲目行事,自毁了前程!这宫中上下,朝廷内外,有多少人是依附着他而活的,他怎么能枉顾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和身家!” “老奴不知您在说什么?”尚嬷嬷揣测道:“是太子殿下做错什么了吗?” 石氏冷笑道:“太子殿下一错再错,我若再袖手旁观,岂不有负这太子妃之名”尘芳望着波光粼粼,泛着碧稠的湖面道:“有时候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死者的逝去,而是生者的思念 “能,一定可以的” “其实我阿玛并不畏惧死亡”贺什语重心长道,突然又笑道:“如果你肯留下来,我们也许可以一起营造一个你梦想中的家园可是我的心里明白,我是不会死的,因为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为了你,为了能和你一起放马草原,追逐戈壁,我决不能死我映象中的云珠,决不是个容易软弱屈服的人当你面无喜色地答应我的求婚时,我已感觉到,你内心的彷徨和不安心中的不甘和苦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益积累就在额娘终日以泪洗面,自己惶惶不安的时候,选秀的圣旨下达到了自家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尘芳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径,仍然如往昔般谈笑风声董鄂格格,可是最讨厌旁人动她的手稿的 “九阿哥,既然董鄂格格不在,咱们就先回去吧” “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瞅瞅 胤礻我看了眼桂月,尴尬道:“绝色佳丽还见得少吗,何必眼巴巴地跑到街上去瞧说不定啊,又被哪个王子贝勒的看中了,纠缠得不得脱身呢!” 胤禟铁青着脸,骤然握拳,唬的婷媛忙躲到胤禩身后,嘴中仍不讨饶道:“就见不得你心里明明不喜欢,却还一昧地装做很受用”胤禟对胤禩道:“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婷媛也握着胤禩的手道:“你我既成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胤禩与胤禟则疑虑的对视一眼” 胤礻我看得津津有味,不禁又道:“有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 凝思不及向君诉,南柯已到梦醒时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疲惫地捏着鼻梁,暗叹自己为何会招惹了这个大麻烦这宅子里都是女眷,不是你一个男子能久留之地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尘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目静思,良久方道:“时代不同,所接受的思想和观念也是不同的我害怕的,就是有一天必须要面对这样的局面”穆景远怜悯地望着她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尘芳红着眼,淡笑道:“自然知道了,我可是自小便熟背族谱的” 尘芳接过这朵火红的玫瑰,指着一旁的蛋糕道:“这是你做的吗?” 穆景远搔搔脑袋,笑道:“是啊,为了做这东西,我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还被你那小丫头踢了两腿呢!” “真是难为你了,我可有许多年没吃过这东西了,要知道我是最喜欢吃甜品的”尘芳感动道” 尘芳笑着伸过手,遗憾道:“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音乐伴奏” 穆景远笑道:“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熟悉自在?不如你放弃这里的一切,我们俩一起浪迹天涯,环游世界如何?” “那你呢?你能放弃一切留在这里吗?”尘芳狡黠的反问道”穆景远转眼看到远处走来的人影,不禁诡异的笑道:“完了,看来咱们俩是被逮了个正着 跟在胤禟身边的几个太监侍卫,岂容他如此轻易逃遁,忙一拥而上的追了出去”尘芳垫起脚,亲啄了下胤禟的唇道:“但只有这里,才是留给最心爱的人的胤禟,与你的姻缘,决定了我必须容忍你生命中的其他女人 那牢房里的囚犯,艰难地抬起戴着刑具的双手,努力想触及从窗缝中射入的几缕阳光见此情景,安巴灵武忙跪安告辞若不是那丫头跑得快,还能容她活到今天?这次切不能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占了先机只见胤礽垂目静思了会,手指猛敲击了下桌面道:“听说大阿哥也在追查此事,你要速战速决,切不可有一个漏网之鱼即便是乱贼的一根头发,宁可要化为灰烬,也不能落到他手里” “是吗?”胤礽冷笑道:“终究是不放心了只不过,你此刻过来,不会有人起疑吗?” “今夜奴才不当值没人会注意到奴才的” “哦,他们去哪里了?”胤礽随口问道”六合回忆道只见胤礽面色灰暗,摇晃着身子,颤微微地指着门外,极为痛苦地道:“快!快把安巴灵武追回来!快把他给追回来!” 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尚嬷嬷关上窗,转身不禁奇道:“娘娘,安巴灵武真的会那样做吗?” 石氏边欣赏着手中光灿夺目的蟾桂玉雕,边道:“一个连自己同朝共事,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同僚都可以出卖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个邀功的机会?看吧,若真不能如我所愿,也算是那丫头的造化了!” “娘娘这个法子,想得极是巧妙转眼又见到一群顽童在雪地里打雪仗,一个个玩得灰头土脸的,不禁回首笑道:“看那些孩子,可真是调皮!” 胤禟瞟了眼,随即放下车帘道:“外边风大,小心着凉小俩口斗了两句嘴,婷媛一时怒火攻心,便病倒了 事后,胤礻我嘲笑她是个醋坛子我眼瞅着下来,她倒不是个会争风吃醋的主” 婷媛立即接嘴道:“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即便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都禁不住会醋海翻腾” 尘芳一愣,随即笑道:“你问这个好生奇怪,我当然不会离开你的” “原来如此再说了,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谁敢擅自闯入?”胤禟安抚她道 见前路已被封锁,尘芳叹道:“也只有如此了尘芳的额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沿途不断听到路人的哀叫和哭泣,她强自镇定,只用力地握住胤禟的手,心中默念: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见小敏仍紧闭着双眼,她颤声问道:“小敏是睡了吗?” 胤褆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挣扎了下方涩声道:“她死了”随即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一滴泪水滑落在纸间,男孩替她抹着眼泪叹道:“还在为昨天受罚的事感到委屈吗?我知道你是因为隔壁的小胖嘲笑我是个‘软脚虾’,才和他打架的舅母沈氏手牵着个瘦弱胆怯的少女走进来,笑着对自己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刚过继到我房里”沈氏忧心道 “知道为什么,你会从刑场刽子手的刀下逃生,又被押回这监牢里吗?”胤禟道:“是我和大阿哥,在皇上面前为你求的情”安巴灵武牵扯着肿胀的脸,低声道每日给他灌食,不准让他饿死和自尽原本你是该死的,但念在我还欠你的这份人情上,就让你继续活下去吧此乃急症,不是一两碗汤药就可以救缓过来的这几日,我瞅着他的神情,连吃人的心都有” 太医忙声称是,哆嗦着下去开药方子 惠妃则走到床前,看着面红如潮、气息虚弱的尘芳,她口中不断念道:“敏——小敏——敏——小敏——” 同样的情形,令惠妃恍若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口中不断念着心上人的名字那一夜,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心中最是伟岸高大的丈夫,流下了痛苦的泪水;那一夜,她赫然发现,原来这世间最是英明神武的君王,也会有恐惧和害怕的时候;也是在那一夜,她终于明白,即使终其一生,自己也永远比不上那个女人 尘芳狠心转过身,向前大步跑去,脚下的剧痛逐渐消失,荆棘也变成了彩云,承载着自己飞向胤禟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尘芳浅笑道:“适才想到了南唐的李后主早知是这个下场,还不如当初城破时就以身殉国呢,也免受了那么多的凌辱践踏 “别磕着了!”胤禟高声道,随即也追了上去皇阿玛小时候在这文华殿内读过书,现虽改用来举行经筵之礼,但却明令不许任何人移动这里的一草一木”胤禟道:“也只有你,敢想在这里造房子了唐僧极为懊悔,孙猴子却道,盖天地不全,佛经便也是不全的,此为不全之奥妙也” “若真如此,我求你两件事,可好?”尘芳问道 “怨我吗?”胤禟双手抹着脸,叹道:“我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等傻事来,许是太在乎你了 “这次,我看再立就难了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这也太偏心了吧!”惠妃冷笑道:“当初大阿哥被幽禁时,也不见说过一句求情的话当年鳌拜结党专擅,扰乱朝纲,被皇上逮治禁锢,列其大罪,并追纠同党若不是孝诚仁皇后力保我马佳氏一门,哪还有你我母子今日的存在可如今,想已是被废太子伤透了心,经再三考虑才做的决定”荣妃笑道:“别说是你,就是大阿哥都没出生呢!想当时赫舍里——”当说出这个名字时,荣妃自己都不由一愣,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你是谁?” 那女子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兄长 随康熙和赫舍里皇后来到坤宁宫,马佳氏忍不住四下端详,但见皇后寝宫中棂扇花门、金毗卢罩,装饰考究华丽,空气中则弥漫着清淡的檀香” 康熙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盒中,冥思片刻又道:“不知是否能势均力敌?” 赫舍里想了下,突然起身,素手一扬,将整个棋盘掀落在地,顿时棋子飞溅,惊得众人忙都惶恐下跪 赫舍里双颊不觉一红,忙撇开脸转而道:“荣妹妹,你进宫也有段日子了吧” 马佳氏点头,心中默记 惠妃颤抖着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赫舍里站在面前,怜悯地问自己道:“明惠,你真的如此恨我吗?” 坤宁(中) 尘芳见惠妃摔倒,忙上前与王贵一起扶起她道:“娘娘,您没事吧?” 惠妃惊魂未定,颤声问道:“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是齐齐格,科尔沁呼沦王妃的女儿刚走进大厅,却见荣贵人马佳氏、贵人纳喇氏皆在此处,厅中气氛凝重,心中不觉惶恐 康熙为难地看向赫舍里你的阿玛和兄长皆是朝廷重臣,叶赫那拉氏中,更是出了数位大妃”赫舍里望着东升的旭日,感叹道:“造化弄人,你与后位失之交臂,我却进驻了坤宁宫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 “玄烨,你竟敢杀老夫!”鳌拜怒吼一声,大步冲向他 康熙一众人虽多,却都是些年小力弱的太监,一时哪擒得住那久经沙场,力大无穷的鳌拜 风抚青丝,花间垂笑,琥珀色的双眼如同遥远夜空中的星辰,清澈淡雅,霍然间虏获了少年帝王悸动的心四哥难道只凭些毫无确凿证据的传言,便将此呈报给皇上吗?若真如此,您就不是皇上的四阿哥,大清的雍亲王了!” 胤禛审视着她清丽的面庞,不觉叹道:“此刻,我可真有些羡慕老九了臣妾梦醒后,想这必是神明在指点臣妾,故此才有后来的欺瞒之举” 待见她在旁刻完自己的名字后,康熙又道:“你这名字的花,朕找遍了整个御花园都没寻到?是希罕的花种吗?” 赫舍里拍着手中的泥泞,道:“御花园不敢种这种花?” “为什么?”康熙奇道:“是不易种植吗?” “紫芫,清香扑鼻,可用来做香料今日若不是她在天庇护,你娘和我,决不会如此轻易逃过此劫 “如若在从前,你何来这般闲暇时间,观看这小小的蜘蛛织网这蜘蛛的故事在于告诫世人,即便再完美的人,在神的眼里,永远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可以将你羽化成仙,也可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尘芳不觉叹道:“若非逼不得已,皇上决不会出此下策毕竟你——你是他最心疼的儿子 “他说我结党营私,意图谋逆” “你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尘芳更奇道:“竟惹得皇上发此雷霆之怒”胤礽回身道:“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在这一剑中,也算是彻底断绝了”尘芳随即道:“齐齐格,给你阿玛磕个头吧”胤礽蹲下身,抚着齐齐格的脸,哽咽道:“当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笑声和欢乐”赫舍里奄奄一息道:“这孩子——无论将来是一登九鼎,还是庸碌无为” 赫舍里脸上浮现出清淡的笑意,琥珀色的双眼逐渐呈现出近似透明的璃光,她将头轻轻靠在康熙的肩头,喃喃道:“我好舍不得离开你——玄烨!|奇^_^书-_-网|真想回到十三岁的那年——我站在兰花架下——回头第一次看见你——那时——真得好快乐——好快乐——” “芫儿——芫儿——”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你——等等!”胤礽唤住她,迟疑地看了眼一旁的齐齐格”随即又招手道:“过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尘芳迟疑了下,方慢慢走到胤礽面前,欠身蹲下 “原来如此有时候运用得当,催命符也会成为保命丹”说着,瞪了尘芳一眼” 尘芳见婷媛脸色一便,忙责怪道:“你一个男人家,知道什么啊?别胡说了!” 只见婷媛冷着脸猛站起来,拍着桌子道:“我一不舒服,难不成就是有身孕了?我知道你们这两年,心里都在嘀咕猜疑你对不起的是八哥,又不是我们!” 胤禩皱着眉,拉住婷媛道:“别使小性了,九弟只是关心你的身子罢了,并无他意” “婷媛!”胤禩轻轻整理着她的衣襟,淡淡道:“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即便你终无所出,那又能怎样?你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和硕额驸的女儿,我的福晋近得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近得似乎可以触摸到彼此的灵魂,近得似乎那百年光阴只在弹指一瞬间! 德州(下) 康熙第四次南巡至德州,一时间德州府各处官员,皆奔相忙碌,安排各项接驾事仪,调运马匹粮草,停定船只 这日尘芳由于前夜睡晚了,到天已大亮,听到屋外有打扫、走动之声,方朦胧地睁开眼 “我才不出去呢!”胤禟索性倒在床上,悠哉道:“你又能奈我何啊!” 尘芳冷哼了声,将被子一把往他脸上蒙过去,信步下了床待九阿哥走出庭院,见房内并不动静,忙草草打扫完毕,各自散去 待用过午膳后,尘芳独自一人在行宫的园林中散步德州府这座用来接驾的行宫,原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别院,后经扩建修造,才有了至今的规模但见全园景色简洁古朴,落落大方,不以工巧取胜,而以自然为美,颇有苏州园林之纯简之风所以太子殿下,请不要再来打扰奴婢了!” “如若能放手,我早放手了”尘芳撇开脸,沙哑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除了两个丫头,出去采办女眷们的随身用物外,咱们府里选出来南巡随侍的奴才里,就只有他今早出了院子 六合浑身打战,不住地磕头道:“九阿哥饶命啊!九阿哥饶命啊!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贪财,做了这等下贱的事!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早就怀疑自己府里有内奸”胤禟冷笑道:“看你长得也还算机灵,怎得就这般容易上钩呢?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站起身,淡漠道:“小崔子,念在他服侍了我两年的份上,赏他个全尸吧!” 六合登时两眼翻白,昏了过去”尘芳闪过他,决然离去面前这个男子自出生以来,上只跪天地,下只跪君王;他傲视群臣,典阅三军;他一呼百应,万众捧举”胤禟道,俊逸的脸上尽是宠溺的笑意 “我也只向你撒娇而已” “这是自然,若是有个差错”说完,便走出了厨房不似咱们这般无牵无挂,就让她拿去贴补家用吧!” 剑柔眼见那小丫头猫身跑了出去,正欲追上,却被绵凝拉住道:“你以为格格不知道这些事?她也是体谅这些人的艰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绵凝听了,也红着眼,呐呐道:“格格宁愿自己心里苦,也不会表面上显露出来” 曾经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她,总能在朦胧中,感到额头那怜惜的轻抚,听到耳边那婉转的低语” 那个人,是她此生最尊敬、爱戴的主人,是她黑暗人生中的曙光,是她心中最美丽的女神! “剑柔!”绵凝秀丽的脸上闪过寒意,斩钉截铁道:“为了格格,即便是杀人放火,我也会毫无犹豫!” 康熙四十二年的秋天,温馨恬静的阳光洒在御池上,金秋的微风和煦轻柔,吹拂地人昏昏欲睡 “这绣的是什么啊?” “梅花!”绵凝笑道,待抬头望见一张清冷淡漠的脸时,随即变了脸色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 “德州?”胤禛打量着她,道:“是个好地方,可惜上回南巡,我没去成” 在胤禟欣喜雀跃的欢声中,绵凝的肩膀被一双用力的手紧紧按住,只听得那蛊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道:“难道你一辈子,就只做个屈居人下的丫头侍婢吗?你不想象你主子那样,成为人上人,成为阿哥的女人吗?” 绵凝回首,终于在那双平淡无波的眼中看到了点星星之火,那是在逐渐旺烧的燎原之火,那是可怕得令人发颤的权欲之火 胤禟握住她的手,不禁轻语道:“你是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尘芳心头一热,只望着他无语双目交会,灵犀相映 “你做什么?”尘芳讶异道 “你还记得?”尘芳惊喜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望着胤禟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现在还未到隆冬,你怎能让梅花开放的?” “这是我特地让人从杭州运过来的树种,那里四季较北方温暖,梅花向来早开晚谢”尘芳抬头,手指抚过他冰冷的唇道:“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我都不知,该如何还报你这份情义 胤禟将那声痛呼含入嘴中,舌尖的纠缠暂化去了几分痛苦,“梅儿!梅儿!我的梅儿!我的宝贝!” 听到那一声声心醉的低喃,尘芳忍不住睁开眼,望着他道:“知道为何处子,都要忍受这初夜之痛吗?” “这还有缘由吗?”胤禟一怔,反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 “那是为了让女子,能够记住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 刚走进宫门,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问了个小太监,方知良妃久病多时,忙快步跨入内室 卫氏摆手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不愿收拾的” “舍不得——”卫氏呐呐自语,随即望着尘芳摇头道:“幸而你不是我,幸而你比我,还多了这一份舍不得” “娘娘——”见尘芳还想说什么,卫氏又闭上眼,挥挥手道:“我也乏了,你先回去吧” 尘芳迟疑了下,见她确是精神不济,只得跪安退了出去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你猜,我今日遇见个人,知道长得像谁吗?” “我只是说说罢了,何曾动心了!她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后妃的待选之一,岂是我能冒犯的!” “我几时说过,嫌弃你出身低贱了!若有这念头,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替代得了,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包括你的出身,你的家人,你所有的好与不好,我都喜欢!” “你现下年纪还小,待到过几年选秀时,我便可将你要了过来,正式迎娶你过门!” “皇上亲自送大行皇后梓宫,去了北沙河巩华城殡宫” “皇太后昨儿给我指婚了,新婚在即,你的事只得拖后再提这是最后一次的道别,从今后咱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当日复一日的等待终于要结束,多年来的期盼即将成为现实时,当时还是宫女的卫氏高兴得一夜无眠,索性来到紫禁城东边的文华殿前,等着旭日升起,等着全新的一日的到来 文华殿的大门被轰然关上,阻隔了东升的第一抹曙光,卫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承受着随后她人生中永无休止的黑暗 “朕该如何补偿你呢?以弥补朕犯下的过错?” “皇上的不闻不问,便是对臣妾最好的补偿” 在胤禩的惊呼中,卫氏颓然倒地” “我只恨自己势单力薄,帮不上他 “八哥!”胤禟走过去,沙哑道:“这外面风大,咱们还是进屋去吧!再是不好,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胤禩缓缓回过头,望着他淡笑道:“我额娘生前最爱枫叶,她总爱坐在枫树下吹箫,沉思冥想长叹了声,却见尘芳正往这里走来,忙迎上去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望良妃娘娘啊!”尘芳隐约听到哭声,狐疑道:“有什么事吗?是良妃娘娘的病情加重了吗?” 胤禟摇头道:“良妃娘娘比前两日好些了,正和八哥说贴己话呢我可要恼了!” “梅儿!”胤禟的双臂倚着山石,将她困在自己身下,“直到今日,我才发觉,其实我是这宫里最幸运的人” 绵凝手中做着针线,抬头张望了一眼,抿嘴道:“还能像谁?自然是格格您了!” “怎么会像我?”尘芳摇头道:“我说啊,像她阿玛,满脑子的鬼主意!” 噗哧一声,绵凝忍不住大笑道:“是——像贝子爷见尘芳赶过来,慌忙道:“不是我!四妹妹是自己倒下去的,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尘芳忙安抚了她两句,转身见绵凝已抱起昏迷的兰吟,她上前探了下兰吟的额头,只觉烫手,便忙吩咐着去请太医 待太医被请来后,胤禟也闻讯赶了回来,两人嘀咕了两句,都道是无妨” 听到福晋的吩咐,众人皆散开忙碌起来待尘芳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双手,似也感到了母亲的气息,兰吟这才平复下来,鼻息也渐渐均匀可你却一直说,腹中的定是个女儿” “弘腾——兰吟——”尘芳不禁低声念道:“多好听啊!” “若是个小阿哥,我希望他日后能成为像贺腾那般,侠骨柔肠的铮铮铁汉;若是个小格格,‘梅花谢后知谁继,付与幽花接续香’,我希望她能似她额娘一般,吟诗作对,样样皆通 黎明前的夜最是黑暗,凝重哀伤的气氛压抑着每一个人”尘芳道:“那个穆景远真是了不得,不仅会治病还能画画,他为兰儿画了一幅肖像,连你九哥都直夸好呢!” “是吗?那定是画得很漂亮了!”筱琴止不住拍手笑道尘芳听闻后,只是不信,却想到穆景远素日的言行举止,也是没规没谱的,才会惹人非议,乘一日有空闲,便想去提醒他两句她不禁摇头失笑,刚想上前招呼,却又猛地顿住了脚步还未待自己开口,尘芳便严肃道:“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只问你,兆佳筱琴是否就是你一直在找得那个人?” “你变了,变得比过去要犀利多了!”穆景远笑呵呵道:“女人还是要温柔些,才惹人怜惜!” “你不用闪烁其辞,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尘芳道:“如若不是,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请你立即收拾行礼,离开这贝子府!筱琴是个很单纯的女子,不是你可以招惹的“我甚至漠然的对待深爱着自己的女子,让她抱憾终生,抑郁而终”尘芳赞叹道:“那你岂不是样样精通了!” “那到谈不上,只是都有些涉猎而已你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在那里焦心痛苦,却无动于衷奇Qīsuu人可以支配自己的命运,但若我受制于人,那错不在命运,而在我自己” “这是自然了不知今日一别,将来何时能与福晋再见?” “穆先生要走吗?”筱琴不禁失望道:“我本还想请先生去府中小住几日”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穆景远自言自语道:“这一次,我定会好好的游历一番,不再匆忙倦怠了您帮我还给穆先生吧!” “那是胸针,西洋人用来别在胸口装饰衣物,或是固定纱巾,当然也还有其他的用途”尘芳沙哑道:“我这一生,受益于他良多,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他才好”筱琴提议道:“不如咱们疏通一下,让各州府替他留意寻找,如何?” “不用了,那个人他已经找到了那一个妙人儿开动了你玉肌,眼儿漏了多少香和气——” 花香缭绕,红纱绿裹,精致华丽的包间内,一名十一二岁的青官怀抱琵琶,唱着令人搔心的艳曲” 青玉酒盏重重地摔在桌上,房中众人立时安静下来胤禟一怔,抬头讶意地看着胤祯,道:“十四弟,你这是怎么了?” 胤祯满脸通红,瞪着胤礻我道:“我知道,十哥又在说九嫂的坏话了!打小十哥就不喜欢九嫂,从前也就罢了,可如今咱们是一家子骨肉,你却还要挑拨九哥与九嫂!” “我何曾挑拨他们夫妻了!”胤礻我也借着酒意,站起来喊道:“我和她只是叔婶,虽是一家子,可再亲,也亲不过九哥这个亲兄弟啊!我是心疼九哥罢了!这些年来,九哥为她——” “胤礻我!”胤禟呵斥道:“别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胤礻我唬了下,胤祯乘机拍桌子吼道:“九嫂为九哥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难道就没长眼看到吗?先别说在宜妃娘娘那里不讨欢喜,她这么个伶俐的人,却处处在宫中受到挟制,即便在自己府里,也要面对一帮处心积虑谋害她的女人,难怪她要逃回盛京去呢!” “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胤禟冷下脸,眯起眼严厉的问道:“你说尘芳在宫中受到挟制?府里则有人要谋害她?” “我是说——我是说——”胤祯不禁逃避着胤禟的目光,结结巴巴道:“我是说九嫂子很可怜,九——九哥你也太博爱了!” 胤禟勾着嘴角,冷笑了声,只盯着他不语绵凝替她多点上了盏灯,便到外屋和剑柔去说话了 胤禟甩帘进来,见灯光下,尘芳的皮肤如晕染了层瑕光,暖暖生华,眉眼墨黑如画,神态安详地坐在那做针线,心头不禁一热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忽然听到一声重响,却见尘芳端着一个银盆走进来,用力放在茶几上,随后绞湿了帕子,来到身边,开始擦拭着自己脖子上的胭脂“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 胤禟一惊,低头望向她 白佳氏桂月坐在菱花镜前,用黛墨细心地描绘着柳眉,房中的侍婢打水回来,见她如此,忙惊道:“主子,您怎么起来了呢?太医不是说要卧床修养一月的吗?” “不碍事的” 桂月手一颤,不禁冷笑道:“是吗?我倒忘了这茬了人都道,母凭子贵,一个小格格也值得这般大肆铺张?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阴德,才能投胎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侍婢禁声不敢再语,桂月修饰完容妆,挑了件鲜艳的衣裳换上,便道:“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看一看这世间最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格格,究竟是何等的惹人喜爱!” “这排场,可比得上宫里小阿哥的满月酒了” 尘芳一置而笑,也不去理会”婷媛转而又冷冽道:“除非是没了亲娘,自幼便养在身边,倒是还可靠些”桂月红着眼,低声道:“妾身这就回房去了为人父母,保护子女是天职和本能” 捋着她垂落颊边的秀发,胤禟怜惜道:“辛苦你了尽管开口吧!” “真的吗?如今我这胃口也吃不下什么——”尘芳妙目一转,笑道:“若是能不吃些什么,便好了!” 胤禟瞪着眼,佯怒道:“其他的都可依你,唯独这一件不行”尘芳嘟囔道:“比黄莲还苦”胤禟勺了一匙递到她嘴边,“自小在宫里看多了这些阴毒的把戏,怎能不防着些呢” “好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东西”胤禟将碗中的药喂完后,道:“你呀,就是爱胡思乱想” 尘芳点点头,目送他欣然离去,良久方道:“大夫怎么说?” 绵凝跪在床前,红着眼,哽咽道:“奴婢将东西拿去给药铺里的大夫看,大夫说那如意平安荷包里裹的是徐长卿和雪莲花,有安神补益之效,慈宁宫御赐的波斯香料中混杂了牛膝粉,孕妇虽忌,但不食用也无碍即便不是食用,长久的吸入,也会致胎儿中毒衰毙”桂月迟疑了下,又问道:“福晋的身子可安妥?这三、四个月时最是要仔细,妾身当时就是因不甚滑倒才掉了孩子的” 胤禟一愣,径自将斗篷递到她手中,走到软榻边对尘芳奇道:“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素日里可没见她对我这般殷勤啊?” 桂月则难堪地收回双手,讪讪地走回到原位”尘芳吐着舌,俏皮道:“看你这般火急火燎地过来,定是吓坏了吧!” “我说今夜要陪着你的,偏生是你硬逼着我去别处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在我看来,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我穷极一生,都不会放过他!” 将脸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尘芳痛苦地闭上眼,泪花闪烁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在这个颓废、美丽的季节里,自己的心却是那般冰冷、孤寂 “格格,奴婢在厨房取药时,正遇到了白佳主子”绵凝放下药盅,笑道:“奴婢知道格格这两日呆在屋里闷地慌,便硬拉着白佳主子来陪您说会话 “这丫头真是刁钻!”尘芳望着桂月微颤的手指,笑道:“她明知我定不会推诿你,才让你喂我吃药爷要娶妾身的性命,妾决不敢偷生”桂月观察着胤禟阴晴不定的神色,乘势又道:“福晋之所以要打掉这腹中的骨肉,是因为她不想再有拖累,她——她与皇太子殿下暗通曲款!” “胡说!”剑柔上前,连煽了她两个巴掌道:“你自己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竟还敢污蔑我家主子!” “我胡说?”桂月吐出口血水,戏谑道:“福晋,我若是胡说,又怎会知晓您和皇太子殿下过往的私秘之事呢?我区区一个妾室,又何来这天大的胆子,敢污蔑当今的太子千岁呢?” 胤禟面若死灰,上前按住尘芳的双肩,颤声问道:“是——是真的吗?你,果真还和他——” “阿九!”尘芳眼中一热,喘着气道:“你若相信她,我们岂不是——白认识了一场,白做了这几年的夫妻!” 胤禟一犹豫,忽听得绵凝一声大叫,回首只见桂月已拾起地上的剑,正泪目盈盈地望着自己后面跟来的兆佳氏,见了这血肉模糊的场景,当即便昏了过去 “九爷!”剑柔不断磕着头,泪流满面道:“求您先让太医给格格医治吧,她的血都快流光了!奴婢求您了!” “有胆喝堕胎药,难道还怕流这点血吗?”胤禟青筋暴突,摇晃着尘芳薄若柳絮的身子,低喝道:“你不怕死吗?你不怕事情败露,我杀了你吗?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吗?”说着便拽起她,推开众人往屋外走去 尘芳被胁迫着在大雨中,踉跄而行,她捂着腹部,颤声道:“阿九,我实在痛得厉害!阿九,你听我说,那孩子——”雨水不断灌注入嘴里,细微的喃语被淹没在了轰雷中 众人只得退后数丈,在雨中屏息观立 胤禟搂她入怀,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面颊,不禁哽咽道:“别怕!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来纠缠你!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永远属于我!” 混杂着鲜血的雨水自眼前淌过,染红了路边的青苔,剑柔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道:“爷!您没看见格格在流血吗?您真的这般忍心吗?” 婉晴则瘫坐在地,痛哭流涕余下众人皆跪地叩首,苦苦乞求 “福晋小产后气虚血亏,本该悉心调养,却失血过多,寒邪侵骨,导致冷热失调,肾脾两虚,肝郁宫寒只不过——”太医谨慎地看了眼一旁的胤禟,叹息道:“福晋今后——恐再也不能生育了”尘芳摇首,哽咽道:“是我自作聪明在前,如今这般下场,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他人!” “奴婢不甘心啊!”绵凝咬牙切齿道:“那恶妇临死还反咬您一口,害得您与九爷夫妻反目,害得您断了子嗣,真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尘芳仰息闭目,一时无语胤禟,此刻有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弥补你我之间的这道裂痕呢? 也许逃避是遗忘这段伤痛的唯一良剂,也许时光可以麻痹彼此间的伤痛,也许我该远远地离开你,让你的生命至此远离苦恼和折磨! “九爷,再喝一杯!”‘百艳居’的花官吴侬软语,酥手轻带,将酒盏递到胤禟嘴边 听到哀泣声,胤禟猛地将她摔到地上,恶声道:“哭什么!难道爷没给银子吗?” 擦拭着嘴上的血迹,花官委屈地站起身,颤微微地上来为他斟酒胤禟一口口灌着酒,最后索性端起酒壶豪饮 “九哥,原来你在这里!”胤礻我走进包间,看到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胤禟,不禁大声道:“你可让我好找啊!” “胤礻我!”胤禟笑呵呵,打着酒嗝道:“来得正巧,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上几坛子!我今日才发觉,这酒真是个好东西,简单、痛快!比女人好懂,比女人听话!” 胤礻我心中一酸,打发了那花官后,才道:“你府里的奴才正四处在找你呢,我听到了消息便尝试着来这,果然你在此处” 胤禟一愣,良久方纳纳问道:“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带着两个贴身的奴婢,收拾了些细软便走了 “别看了,风都漏进来了当值的统领,见面前的锦衣男子站在夜风中,眺望关外,身形纹丝不动,不由担忧地上前道:“九阿哥,您站在这里,己足有半个时辰了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莫,莫,莫! 誓言 金鸡报晓,蜡尽灯枯 “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是如此”她回首望着胤禟,叹道:“未想,我这一走,便是四年”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一日有十二个时辰,人生在世,又能够挥霍多少岁月呢?”尘芳红着眼道:“更何况对于你、我来说,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因为当初的护你之心,没有错!错只错在天意弄人,错只错在你我命运不济,错只错在——我爱你至深!” 胤禟心中一酸,颤抖着回过身,望着那梨花带雨的素颜,不禁摇头叹道:“你为何是这般的倔犟呢?我一心呵护宠爱你,想让你享尽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想你每一日都能过得快乐舒心!可如今,我该如何面对你,该拿什么来补偿对你的愧疚呢?” “我要的很简单从前如此,现亦如此,今后更是如此!细想来,自四年前你回到我身边后,这偌大的贝子府哪里还曾再纳入过新妾,哪里还曾再有阿哥格格出生乱花迷人眼,我们身在其中,竟不能看清楚彼此!” 尘芳忍不住捂着嘴,哽咽道:“是真的吗?是真的!” “我爱新觉罗胤禟,在此向天神盟誓此时此刻,你的誓言使未来,变得神秘不可预测真是羡煞旁人啊!” 尘芳听她话中含酸,也不去理睬,只转过脸望向台下” “从前十三爷还没坏事时,他总是输给十三哥稍得了空闲,便跑去练习,卯足了劲要挣回这面子今日名为听戏,实则是他已按耐不住,早早的邀来众家兄弟,想一争高下” “我押一百两,赌十四爷能获胜” “是纽祜禄氏我呀,就押五百两,赌十四弟能独占鳌头” 那边的纽祜禄氏听了,也道:“既这样,我也押一百两在十四弟身上 娇阳下,胤祯身姿英挺,目露精光这般的豪情壮志,又能持续多久呢?”尘芳望着胤祯笑意昂然的脸,不禁低叹道:“少年自古未得意,日暮萧条登古台” 沂歆脸红若霞,喃喃道:“也只有你这般夸我,十四爷还一直说我长不大,小孩子脾性呢!”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尘芳欢喜地拣了一幽暗处坐下,仰目望着这遮日的竹林,心中暗叹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正想着,忽闻得脚步声,刚要发问,待听到来人的声音,心中一紧,不觉蹲身躲到了块九孔大奇石后 “哭什么!我说过,不准再提这个的!真是骨肉至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一样的讨人嫌!” “可是爷,弘历已六岁了,难道还不该请个先生管教,任由他这般荒废学业吗?”女子呜咽道” 纽祜禄氏身形一颤,微微点了点头,便随着胤禛离开 各府的女眷,被安排在了刚兴建完成的汤山行宫夜宿 “没——没什么!”弘历支支吾吾道,不时回首看着来路实不知,竟在此处会遇到福晋” 剑柔先是一怔,随即道:“你一个小小领班侍卫,竟敢在我家主子面前顶嘴反驳,你该当何罪!” “奴才虽只是个侍卫武官,却也是食君之禄,自然要担君之忧,为君效忠了婶子的好意,侄儿心领了便是,还是不要牵连您的好!” “傻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们是一家子的骨肉呢?”尘芳抚着他的脸,柔声道:“你额娘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将来还有段大福等着你们母子呢!你必要好生保重自己,不可再任性枉为了!” 弘历听了虽有不解,却止不住感激道:“婶子的恩情,弘历铭记在心为皇太后祈福的法事完毕后,尘芳忍不住避开众人,出了大雄宝殿,来到法海寺的后檐,观赏其墙上的壁画沿着条溪石小径,来到座废弃的佛楼前,只觉香郁更浓 胤禛调息了下,身形也渐恢复平稳,方冷笑道:“原来你早已知道了这扁盒中的秘密” “的确,若是换作胤禟在此,我二人即便是呆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嫌烦闷” “哦?”尘芳不觉讶意道:“原来她竟是落选的秀女四哥,想来您心中必有许多话,憋了数十年无人可述,难道弟妹我,不是一个好听众吗?”尘芳也淡笑道:“再说,从我将药盒归还之时起,已注定是个死人,再也走不出这废墟了,不是吗?” “和聪明的女子说话,唯一的好处便是不费气力” “我若为男子,定当追随与四哥身旁,待来日扶步青云,跃登龙门 胤禛朗声大笑,但似吸入了些空中的尘埃,顺即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他顿时只感胸痛异常,大汗淋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倒下 胤禛混沌中睁开眼,见尘芳跪在自己身侧,面冷若霜,长发披散,手中握着支闪着寒光的金簪,不觉大惊失色地喊道:“你——要做甚!”随后便堕入了黑暗中我想找回十年前,那个不曾被病痛折磨着的你,想找回那个背着我在山间采集野花的你,想找回初次相遇时那个笑容灿烂的你!” “可是——我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胤禛了!”胤禛埋首在她的肩头,嘶哑道:“我是个怪物!我是个被天神诅咒的人!” “你若如此意志消沉,才真正不是我所认识的胤禛呢!”凌潇推开他的依附,冷然道:“我的丈夫,需是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他能体恤百姓疾苦,能悲天悯人,能整顿朝纲,能创世立业看你将来,还敢对我不好!” “我哪里敢啊!福晋大人!”胤禛作了个揖,笑道:“你不欺负我,已是万幸了!” “福晋?”凌潇撇着嘴道:“四阿哥的福晋,听起来,也不过如此!” “若我将来做了贝勒,你便是贝勒的福晋了!再不成,我做了亲王,你岂不就是王爷的福晋,一品的王妃诰命夫人了!”胤禛见她虽面无喜色,也不禁沉下脸道:“难不成,你想做太子妃吗?” “谁稀罕!”凌潇啐道:“太子妃的头衔,谁爱得便得去,我便是剃了头去做姑子,也不愿意受那罪!” “嘘——”胤禛点住她的唇,叹道:“母后生前便不喜欢你这孤僻倔傲的性子,你呀,将来踏入我这帝王之家,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凌潇冷笑道:“若连你都不能护我周全,我还能指望谁呢?” “潇儿,我的潇儿啊!”胤禛长叹道:“我真恨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皇子!若是能登峰造极,俯瞰江山,若是能让你凤撵香车,坐拥坤宁”胤禛淡笑道:“我既为帝,你便是后将来帝后同撵,游遍这天下的名山秀水,宝塔古刹” “你倒是个贪心的!”胤禛捏着她的鼻尖,笑道:“这终究也是咱们的玩笑话!”说完感口渴,便转身去斟茶”凌潇的眼角淌下一滴清泪,哽咽道:“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 “凌潇——”胤禛大喊着抱住她淡缈的身影,待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还身在废墟中”胤禛眯起眼,不解道:“你为何要救我?难道你不知,你我两人中,只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这里吗?” “四哥您通晓洋务,一定听说过在西方有个叫罗马的地方凯撒王睿智英勇,征服了东西方的无数个国家可是他同时也是一位羊颠疯病人,他也会似您这般抽搐、震颤,可这丝毫也不能影响他在罗马帝国中的声威,他永载史册,名垂千古 “四哥——”尘芳仰起脸,深吸了口气,决然道:“我只求你,能用我的命——换胤禟的一生平安!” 废墟(下) “笑话!”胤禛撇过脸,避开她的眼神,冷笑道:“胤禟的平安是否,与我何干!如今圣心叵测,也许明日被圈禁的人便会换作是我,我又何来能力保他人周全?” “世事难料终于忍不住,将一直的疑惑脱口而出道:“四哥,为何这画中的凌潇格格,只见其形不见其容呢?难不成,是因作画之人,不曾见过本人,才留下这遗珠之憾吗?” “此画,乃是我亲手所制” “我又何必诓你呢!”胤禛痛苦地捂住头,喃喃道:“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的每一件事,她的每一举每一动,都历历在目,清晰可见,却想不起她的容貌,她的笑颜在梦中,我总是狠狠地盯住她的脸,将那容颜铭刻在心间,可每一次梦醒后,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即便死后,也被厉鬼缠身,受尽千般折磨,永不超升!” 那誓言如今仍循循在耳,当初她既已发了这般的毒誓,为何后来又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呢?她一生信佛,难道真得不怕死后的阎王厉鬼,纠缠于自己吗? “这法海寺中香火鼎盛,我将她供奉于此,便是希望这寺中诸多的神佛,能守护她的亡魂,让她获些阴德,早日超升”胤禛不由攥紧拳,恶声道:“可是我想了二十年,还是不明白——她为何要背叛我!” “四哥!四哥!”胤祯红着眼,跑进撷芳殿内自己的住所,拉着他道:“你快去救救凌潇姐姐吧!东所里的嬷嬷说,凌潇姐姐秽乱宫廷,皇太后已赐下三丈白绫,命她自尽了!” 胤禛缓缓站起身,面无血色,哑声道:“是吗?如此——如此便也干净了!” “四哥!”胤祯推攘着他,大喊道:“你是急糊涂了吗?咱们这就去找额娘,请她向皇太后求情凌潇的容貌和遗言,就这样在自己的记忆中永远地消失了” “这世上又有谁不怕死呢?即便是得道高僧,也会希望多活一日,以宏扬传颂佛法” 尘芳心中一窒,正待开口,忽听得自头顶上传来的敲凿声,不禁面容惨淡地望向胤禛”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眼见着日落西山,我越发的心寒恐惧 “自地震后,剑儿翻遍了这寺中每一处坍塌的残壁,拼了命的寻找您的踪迹这会儿想是精疲力竭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大雄宝殿,来到了其西间迥廊的祖师堂内 床上之人心中一惊,抬起一张皱若橘皮的脸,深陷的眼窝内空无一物,干瘪的嘴喃喃地问道:“是谁——” 松石色祧纹的衣缘,轻轻掠过桌角,“王谙达,还记得我吗?” 床上的垂暮老者,先是一怔,随即激动地张开双臂,尖声道:“是——是四阿哥吗?” 胤禛坐到床边,握住老者的手,叹道:“王谙达,未想今生还能再见到你,我还一直以为你已病逝了娘娘出身显赫,又是当今皇上的表妹,自幼抚养在深宫,锦衣玉食,万般娇宠,天下间可说没有比她更惬意的女子了” “这是什么话!”佟佳氏面色一僵,冷笑道:“我纵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咒你早死,毕竟咱们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 “若非不是当年我一时把持不住,向五哥倾诉了衷肠,也不致令太皇太后震怒,将宫中的一干格格从速指婚,也令你央及渔池,黯然出阁比较起来,你更占先机花冢旁,一位宫装女子在垂目哀泣臣妾想问,皇上最是喜好何物,不知王爷可否相授?” “你倒是个有心的” “谢王爷提点!”德馨笑廧如花,感激道:“王爷真是个好人” 弘历局促不安地跟在胤禛身后,来到了一处云阁阿玛——的确对不起你” “好——好了倒是我阿玛,每逢到了她生祭之时,便会消沉伤感好一阵子” “胡说!”胤禟沉下脸,将她搂住怀中,语重心长道:“我的梅儿,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世间无双呢!近些年,我时常自问,若今生从未遇到过你,我的人生将会是如何?每每思及,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尘芳自怀中的荷包内掏出一物,道:“你可否答应我,一旦戴上了,再也不摘下来?” 胤禟见她手中的玉佛分外眼熟,稍回忆了下,随即不悦道:“这不是前些年,你生辰的时候,四哥送给你的贺礼吗?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吝啬,这借花献佛的东西,我可不希罕!” “这是四哥送的贺礼,却是不假”尘芳笑道:“可今日这玉佛,却也非昔日之玉佛了 刚到花架下,只听得绵凝、剑柔的窃窃私语声,正想乘机吓唬她们,待隔篱一听,不觉又煞住了脚步他若是真心要娶你,便让他亲自向我来提亲吧” “福晋请讲,奴才自当从命”楚宗躬身道 “你这是做什么!”绵凝上前一把抢过她手中残存的书信,道:“你平日里不是最宝贝这些的吗,没事就爱拿出来念念,怎得就都烧了呢?” “既然分了手,留这些个烂字纸的做什么!”剑柔拍着手,笑道:“要断就断的干净,一了百了的方好己所不欲,勿施予人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真是个如诗如画的季节啊!” 坐在对面的绵凝笑道:“难得今日格格好兴致,愿意出来郊游,让我和剑儿也连带沾了光,可以出来透透气” “我知道格格这是在哄我高兴呢!”剑柔红着脸,扭头对绵凝做着鬼脸道:“姐姐别生气,今日就让我扬眉吐气一回,明日便给你赔不是去!” 绵凝破涕为笑道:“才说你长大呢,这会儿却又说孩子话了” 尘芳也浅浅一笑,对剑柔道:“记得当年在盛京服丧期间,我夜来孤寂,你便时常瞒着你额娘偷跑到我房中,陪着我长嘘短叹每回额娘打我后,阿玛拿块酥糖给我,我便高兴得忘了痛,也不会再哭了 绵凝赶紧掀帘外看,只见剑柔躺在地上,满身风尘,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直直地望着飞尘而去的马车” “格格!”绵凝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您要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呢?您这样,剑儿该有多伤心啊!”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在这康熙五十六年的暮秋,在这个美景如画的季节,在这片温暖和煦的天空下,我的心却异常惶恐悲凉” “你倒挺自信的”胤禟忙摇首道:“学这个没用的做甚?白耗费了精力不说,还耽误我的时间” “这里可有个巧宗儿,你若不学,将来后悔可没处喊冤去!”尘芳嘴角含笑,道:“你若学了,我便应允昨夜的事 “小心着凉了!”胤禟将她的手臂拉回被中,吻着那光洁细腻的肩膀,柔声道:“累了吗?” 尘芳将脸埋在软褥中,闭着眼低喃道:“你下去了,压着我全身筋骨都痛了!” 胤禟笑着起身,看到弃落在床角的那册书,倚着床拣起翻了下,便道:“这拼音也不是实用的学问,值得你如此费心讨好,非要逼我学会吗?” “谁说不实用了!”尘芳睁开眼,支起脸道:“不实用的学问才稀罕呢!只有你看得懂的文字,岂不方便联络” “这个更说不通了,若是旁人都看不懂的东西,我学来何用呢?”胤禟捋开她额前的湿发,道:“还不如去做些正经事的好!” “旁人都看不懂,岂不更好可正是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才更要想到这法子变通”胤禛侧首瞅着她,道:“不过,你的主子却也值得这般对待”绵凝将微颤的手藏于背后,哑声道希望她不会令我失望,否则她的主子会更失望” 蝶梦 “当春天地争奢华,洛阳园苑尤纷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德妃垂首,喃喃自问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巨大的疑惑长期在心中盘踞,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深夜,她跪在孝懿皇后的病榻前,就不停地责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孝懿皇后对她如此痛恨不齿”佟佳氏喘了两口气,道:“来人啊,掌嘴”德嫔擦着眼角,感叹道”尘芳望着那凋逝的蝴蝶,凝重道:“即便是螳臂档车,也终归要一试,方能甘心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对啊!那是您的梦啊!”德妃松了口气,笑道:“王爷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娘娘也是个天真随和的人!”常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随后嘴角勾着苦涩的笑意道:“我的梦,其实早就醒了!” “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尘芳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喃喃道:“五皇叔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呢?” “喝了这烫热的酒,果然全身都暖和了!”德妃放下酒盏,笑道:“十四说你心思沉重,果然不假想这些做什么?来,我给你看样好玩的东西 “怎么了?”德妃回过头,见她惊讶的眼神,忙了然道:“是了,看到我项后的胎记了吧!好大一块,所以我自幼便习惯戴上项圈、围脖之类的遮掩” “癫痫?”尘芳的手指微微一颤,又道:“若是长期或大剂量的食用呢?” “药物的副作用,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尤其是这个时代人类的体质又与后世不同” “所以你才急忙派人把我从天津找回来,做分析鉴定?”穆景远没好气道:“你呀,简直是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尘芳淡笑了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首见绵凝走过来,手中抱着一只玳瑁色的碧目波斯猫”绵凝梳理着波斯猫身上厚重的背毛,笑道:“幸而没事,否则这么乖巧的小东西死了,岂不可惜?” 尘芳神色复杂地望着绵凝的笑颜,良久方道:“你——以后再也不准去见他了!” “为什么?”绵凝诧异地抬起眼,不解道:“难道奴婢做得不好吗?” 将手中的猫放下,尘芳凝重道:“这猫没死,他给你的便决不是毒药时值雍亲王侧妃纽祜禄氏的寿辰,雍王府设宴延请各府的王爷贝勒及家眷丝竹琵琶,清韵悦耳,歌舞乐姬,曼妙婀娜 尘芳坐在席间,望着上座的纽祜禄氏,见她华服秀饰,身形丰腻,容光焕发,与以前判若两人” 沂歆撇撇嘴,摊手道:“再说吧!她可是个极无趣的人,每回遇上,和她聊不到几句,我便生厌了胤禛起身淡笑道:“贵州都司朱九龄送了坛希罕的酒给我,我见着有趣,便趁今日拿出来与大伙儿一起享用” “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丫头!”尘芳微眯了下眼,看着她道:“以你的言谈举止,不似是一般普通人家的女儿?” “她是朱九龄的女儿”胤禟冷笑道:“不会是四哥专为咱们这帮兄弟,特意酿制的吧?” “此酒虽名百花,实是由蜈蚣、金蚕、蛤蟆、阴蛇等百种毒物酿制而成 朱凤芩顿时神情错愕,待胤禟将空盏放回盘中时,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说罢,也一饮而尽”还不待胤禟阻止,尘芳已端起剩余的那杯黄酒,饮干掷回盘中,冷冷道:“夫妻本就该同舟共济,生死与共,我又焉能辜负四哥的这番美意!” “好,弟妹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令这世间男儿皆都汗颜” 待胤禛与朱凤芩走后,胤禟则忙道:“梅儿,你没事吗?” “没事” “我想也是” 穆景远烦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望着桌上的对烛发怵” “你——”穆景远见她面含苦楚,眼角挂泪,心中不禁一动,撇开脸道:“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并无他意” 穆景远反复阅读着红皮药典上的这段文字,只觉背脊发寒,心中隐隐不安听到背后的开门声,忙回首道:“是他们回来了吗?” 绵凝走进来,面容惨淡道:“不是” “哦?老九还会有不如意的事?”胤禛冷笑了声,不置可否道:“我倒不曾发觉” “四哥您位列亲王,执掌重权,时下又圣宠正浓,外人看来不也是光鲜灿赫”胤禛整理了下衣襟,冷漠道:“这条路既然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也休要怪我无情了您的命令,凤芩哪有不遵从之理 一件外衫搭上肩头,尘芳一顿,方道:“绵凝,此刻也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了 “福晋,这池边的风大,您还是早些回房去吧倒是你身形单薄,还是快将衣服穿回去吧!” “不,我不冷” “还在意你兄长的那件事吗?”尘芳将外衣罩回她身上后,叹道:“其实一切皆因我而起,你要恨便恨我吧!” “兄长如今仕途风顺,我兄妹二人对您和贝子爷的资助之事,感恩带德,哪敢有半分怨意” “费心了逢遭剧变,却处惊不乱,坦然处之,能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您离开,我决不会再做出些针对伤害您的事” “离开?那倒是简单的很可这从痛苦中滋生出的爱,却是维系我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余下的人也皆一阵混乱,慢慢地都散了去 胤礻我正在庆幸之时,眼前人影一晃,却是尘芳冒雨步入了梅林,不禁急道:“九嫂,雨大得很,你快回来!” 雨水当即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尘芳浑身似笼着层白烟,茫然地环抱住一株残存的梅树包扎着绷带的手,轻轻抚摸过粗糙的树皮,她红着眼喃语道:“树儿,你一定还记得吧!我说过,如果夏日的傍晚坐在你的身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你红芳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你处祭饯花神,秋天则在这里临帖读书 胤禟犹豫地走回到梅树前,望着那枝干上残留的点点红斑,不觉剑眉深锁,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爷,您怎么在这里啊!”朱凤芩尾随而至,小心翼翼道:“这梅林的事,妾自会办理妥当,您就不用再费心了!” 胤禟不语,修长的手指轻触过树梢,嘴角随即勾起淡不可及的笑意”小沙弥将早膳收拾了后,犹豫道:“还是不去理会她吗?” “唤她进来吧”尘芳抢在巧萱前答道:“到了用晚膳时,便会回来” “奴婢今日既然来了,就从未想再回去终于在数日前,从一位奥地利的教士口中探听到一些端倪那就诊的小男孩患有癫痫症,导师便将配置大仑丁的方子送给了那对母子”穆景远见尘芳眼中一亮,便笑道:“想来你已猜到那对贵族母子是谁了?西药也是从植物或动物中提炼出的化学成分,似大仑丁这类药物其实并不难配置,配方也只是几种简单易寻的植物”尘芳冷笑道:“其实我早已猜到了这世上哪会真有控制心神的药物,否则岂不天下大乱了” 尘芳闻言,正欲详细盘问 “剑儿!”尘芳忙不迭地下了地,气急道:“你胡闹什么!伤了她更解不了蛊毒!你不是已知解蛊的方法吗?” “这女人歹毒,她下的是母子蛊十阿哥教给剑柔的唯一解蛊之法,便是一个‘死’字”绵凝盯着经文,冷涩道:“王爷又何曾对人坦诚相待过?” “如你这般说来,反倒是我的不是了?”胤禛哼声道:“我看你的主子,接人待物未必会比我少些戒心!” “格格表面看似清冷,其实心地善良,悲天悯人 待绵凝回过神,正欲去倒水,却见他捂嘴的手缝里淌出刺目的猩红,不禁当即愣在原地抚远大将军——皇十四子胤祯,奉上喻率军远征青海” 望着胤祯绝尘而去的身影,尘芳止不住潸然落泪 罗浩的座位被安排在梅的后排,他一坐下,便友好的向四座打招呼,待和梅说话时,更是双眼发亮,笑意昂然只是反复对我强调,还有半年就是高考了,要专心学业,不要被其他事分心打扰我立志要做记者的原因也在于此,将来我会踏足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能与他相遇在我的映象里,你是个美丽、聪慧、神奇的女人,犹如女神般神圣不可侵犯”巧萱迟疑了下,又道:“福晋,贝子爷为了此事很生气,将您送回府后,都不曾来探望过” “人言柳叶似愁眉,更有愁肠似柳丝本意是想忘却前尘往事,安分守己地过好此生可到如今方才领悟,只要是付出过血汗所得的,即便再刻意忽略,也终究不会遗忘”说罢,扬手抬腿,轻垫起脚尖,身体旋转起来胤禟吃惊地望着她轻灵飘忽的身姿,快速律动的足尖,仿佛遥不可及的仙子在林中漫舞,恍有嫦娥临别奔月之势” 胤禟一怔,随即笑道:“是啊,何苦压抑刻薄自己呢” “我的回答?”尘芳摇首,凄凉地笑道:“我不是您爱过的那个女人,您——也不是我最爱的那个男人” “渥巴锡?”尘芳一怔,又道:“他何时与兰儿这般熟识?我却不知这大半年来,四格格受了许多的委屈,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可见与这王子定是极为投缘” 尘芳一怔,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面前少年老成的土扈王子”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兰吟一进屋便直嚷着累,倒身上了软塌休息渥巴锡则见正墙的紫檀架上放着只银盘,盘中供着数只黄色冻蜡佛手,不禁好奇地走过去端详了番,方道:“这东西有趣,在土尔扈特从不曾看过!” “王子若喜欢,尽可拿去玩耍” “看来,您事后必定失望了吧?”尘芳淡然道:“那黄马褂乃是他人转送,而我虽是皇上的媳妇,却人微言轻,无足轻重”渥巴锡眼中闪过异光,邪昧地笑道:“你将银盘中的冻蜡和你的女儿都一并都送与我吧!” “王子说笑了”尘芳来到软塌旁,为兰吟盖上条羊绒毯,抚着女儿的脸,轻声道:“即便是将我的性命拱手相还,我也不会将兰儿当礼物送于任何人的后虽形式上臣服于沙俄,形成了一种双重主权的特殊状态,但土尔扈特的领土离沙俄的政治中心太近,受到俄国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不觉有了重返天山北麓故土的念头” 渥巴锡嘴角抽搐了下,起身平静道:“我的随从还在角门等候,告辞了” “不送”望着渥巴锡的背影,尘芳回头拍着兰吟的身子道:“鬼精灵,人都走了,还装!” 兰吟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道:“还是额娘厉害,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他” “额娘,您在说什么?”兰吟眨巴着大眼,疑惑道:“兰儿听不懂!” “兰儿,不要怪额娘狠心见是位金发蓝眼的洋教士,士兵不觉一愣,又听对方用流利的京腔对自己道:“这位小哥,车内坐着的是英吉利大使夫人” 此刻又走过来一名守城官员,对士兵道:“隆科多大人吩咐过,出入的车马必严加搜查,不可轻易便放关出城不会因爷的失宠,而疏远我们;不会因四哥的得势,而曲意奉承;暗地里送来西药,治疗您的腿疾;每每在人前,维护照顾我”说完,扫兴地拂袖离去 朱凤芩怀抱着栋喜,坐在湖边,望着清水潺流,黄花随荡,不觉喃喃道:“福晋,一年又转眼即逝”朱凤芩亲着栋喜稚嫩的脸,叹道:“为了喜儿,额娘往后再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了无论在野蛮或文明社会,无论在过去还是未来,即便母亲本人是个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罪犯,也没有任何人能有权利,剥夺母亲腹中孩子生存的权利!” 穆景远一怔,良久方道:“那——那你怎么办?胤禟怎么办?” 尘芳淡然一笑,转而看向朱凤芩,将带血的右手抚到她雪白的面颊上,红着眼道:“看到了吗?这是我为你流的血,以血偿血,以命抵命,至此我再也不欠你们母子,不欠爱新觉罗家任何东西了!” 朱凤芩的脸沾染上了猩红,看起来血肉模糊,分外狰狞”见朱凤芩诧异地抬起眼,尘芳继续道:“只有你活着,胤禟才不会从蛊毒中苏醒过来,也只有如此,他——才会永远忘记我!” 朱凤芩身形一颤,惭愧地低下头来不——应该说,我不相信一个母亲对我的承诺 来到一片山石内,见一角青衣露在石缝外,朱凤芩猫步走进石洞内,边笑道:“喜儿!额娘早看到你了!还不快出来!” 青衣一闪,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朱凤芩不觉一愣,随即剧痛袭身,低头一看,腹部正赫然插着柄精巧的匕首 “别碰我!”胤禟伸出手,拧眉嘶哑道:“谁都别碰我!”说罢,便踉跄地冲了出去见他站在正屋的门外,迟迟不进,那粗使丫鬟放下扫帚,擦着手过来问道:“贝子爷,要奴婢帮您开门吗?” 胤禟望着房门上厚积的灰尘,默然摇头,那丫鬟方泱泱地走开,口中嘀咕道:“好些年都没人来这屋子了,不想今日贝子爷却亲自过来,倒是稀奇” 颤抖地推开房门,潮湿阴暗的气息夹杂着飞灰,扑面袭向胤禟 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内屋门前,从前每当他走进这帘子后,总能看到里面清丽的玉人迎身上前,对着自己淡笑道:“你回来了!今日可想我了吗?” 可是—— 胤禟屏息掀开门帘,看着一室的空寂寞寥,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热泪终于顺着脸颊而下,无声地滴落在地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望着满屋子拂面拭泪的人,胤禟忽然觉得阴冷空虚,不禁自房中落荒而逃,来到一片艳阳高照下 “为什么?为什么?”胤禟眼前黑懵无光,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终于一头栽倒在一个馨香的怀抱里” “朕?朕——”胤禟突然扬声大笑道:“跳梁小丑,竟敢枉自称帝?试问你有何德何能,可坐这金銮宝座?” “放肆!”胤禛拍案而起,厉声道:“允禟,你竟敢出言不逊,以上犯下!” “窃国之贼,又有何资格在此放肆!”胤禟拨开众人,走到銮座近处,阴沉地瞪着他道:“胤禛!你要的只不过是身下这个座位,我从来没有打算要与你争,却为何要害我至深?” “不要以为你是朕的兄弟,朕便不敢办你!”胤禛捏起拳,涩声道:“你若再不跪下,休怪朕无情了!” “九哥!”一旁的胤礻我忙上前扯住胤禟道:“算了,来日方长!你何必逞这一时之勇呢!” 胤禟淡扫了眼胤礻我,随后又望着面色阴晴不定的胤禛,冷哼道:“今日我便杵在这大殿上了,若要我向你下跪,却是万万不能还不快于我退下!” 两个侍卫一愣,犹豫地看向銮座上的胤禛 “九哥,皇阿玛啥时候给了你这宝贝?”胤礻我瞪大眼道:“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啊!” 那面丹书铁券犹如一根利刺,扎进了胤禛心头,他将目光从窃窃私语的群臣转移到了銮座左首处更未料想,即便有御赐的黄马褂在身,也保全不了九嫂的性命!” “打得好!”胤禟颤微微地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水,沙哑道:“十四,你果然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好男儿,也不枉皇阿玛当初对你的一番栽培和厚望!” 胤祯看着面前形容枯槁,华发纵生的胤禟,心中一酸,撇过脸望向銮座上一身明黄的胤禛,眯起虎目道:“四哥,你好狠的心啊!” “十四,此话怎讲呢?”胤禛哼道:“你与朕乃一母同胞,朕待你向来宽厚,何曾有过半分怠慢轻视?” “既如此,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将先皇大殓发丧?为何不等我回京,你便匆忙登基为帝?”胤祯自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丢于地上道:“为何皇阿玛病重时,命我即刻回京的八百里快递,半月前才送到我手中?” 胤禛闻言不语,良久方道:“朕是大清之主,天下间诸事无不听从君命,朕又何须向你解释你纵是手握千军万马,却也不能在这紫禁城中纵横无忌吧?你奔丧随带的五千亲军,不是还驻扎在城外吗?难道,你想他们群龙无首,束手就擒吗?” “你若知道他对我,对九哥,对九嫂的所作所为,还会这般帮他吗?”胤祯抓住胤祥的前襟,咬牙道:“我真是错看你了,十三!” 胤祥反手揽住胤祯的胳膊,贴近他压低声道:“年羹尧已早你一步到京了,你的五千兵马,此刻正被他重重包围切记!切记! ——————————————————————————————愚姐 芳 针芒 “朕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允禟、允禵他们竟敢在朕的登基大典上,公然挑衅朕你出言不逊,难道不怕朕杀了你吗?” “出世之人,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其他所谓的骨肉亲情,朕根本从来不曾得到过,又何来失去之痛呢?” 香雾缭绕,春梦沉酣,胤禛倚着藤凳恍惚睡去能看到你的容颜,能触及到你的身体八五八书房,能将你这般的拥抱在怀,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你——做了皇帝?”凌潇打量着他的龙袍朝珠,颔首道:“你果然不负我所望,终成就了自己的千秋大业 “我曾经答应你的一切,如今都做到了站在暗处的妙音,嘴角噙着冷笑,径自走出了纷乱的院落胤禛!你的噩梦至此开启一颗药丸挽回不了胤禟的心,也改变不了他与我的命运!你又何必在这里虚耗光阴,任人肆意侮辱呢?” “一切都是奴婢的错!一切都是奴婢自作聪明!”绵凝红着眼,哽咽道:“格格!反正奴婢是贱命一条,不值得您这般操心费神”绵凝跪到尘芳脚下,仰目含泪道:“格格的每一言,每一行,绵凝都不曾忘记!” “绵凝,你便是那颗久经磨难,雕琢精致的珍珠!”尘芳梳理着她的一头乌发,沙哑道:“你是我的绵凝丫头,是我耗尽心血培育出来的明珠啊!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的绵凝可是这世间最善良美好的女子!” “格格——”绵凝扑到尘芳怀中嚎啕大哭,“对不起!格格!奴婢让您受苦了!奴婢对不住您!” “错不在你,只怪我当初太过自私,不曾断然阻止你与雍亲王的接触”胤禟颔首道:“梅儿素来便喜明山秀水,这番充满诗情画意的华夏风光,定能令她耳目一新而我与梅儿却是磨难重重,生不能同欢,死不能同寝” 穆景远冷哼了声,继续低头整理,半晌面色不善地跳起来问那乞丐道:“我的圣经呢?我包裹里的圣经呢!” 崔廷克略一施力,那被压制的乞丐痛得哇哇乱喊道:“什么经不经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可没藏起来啊!” 见那乞丐不似说谎,穆景远搔着一头金发,龇牙咧嘴道:“圣经啊!我的圣经啊!在那里啊!快现形啊!” “一本经书而已,丢了也罢一旁的崔廷克则指着身下的乞丐道:“爷,这贼子怎么惩办啊?” “在洋人面前,把咱们大清国的颜面都丢尽了!”胤禟厌恶地皱起眉,冷涩道:“先剁了他的手指,再交给官府查办吧!” “饶命啊!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才偷人钱物的!”乞丐哀求道:“这位大爷饶命啊!小人家里尚有六旬老母!她还等着小人买米回去下锅呢!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胤禟充耳不闻,使了个眼色,崔廷克当即便拔出靴中的匕首,向乞丐撑在地上的手指砍去—— “等等——”穆景远眼中一亮,自乞丐和车轱辘间的夹隙中抽出一本半旧的圣经,不住掸着书上的灰尘,笑道:“好了,好了!找到了!既然东西没丢,就放了这家伙吧!看来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不行!”胤禟断然拒绝道:“谁知他是否是在诓人!偷了就是偷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饶恕!” 穆景远深沉地望着胤禟,良久方叹息道:“你变了!变得尖酸刻薄,变得愤世嫉俗,变得冷漠无情了!我明白失去至爱的痛苦,可这并不能成为迷失本性的借口因为你是尘芳最爱的男人,所以你绝不会是个随波逐流,放任自弃的普通庸俗男子!”穆景远自圣经内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道:“所以我来了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看我受苦的!” “回去吧!你即便在这里站上三日三夜,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胤禩看着婷媛眼角的盈光,淡漠道:“娶你,只因你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宜妃的的侄女,系出名门,我不能拒绝” “我明白,当初你娶我确是迫不得已”胤禩握紧身后颤抖的手,瞥开眼道:“可你多疑擅妒,骄横跋扈,且身无所出,又不容妾室,令得府中子嗣单薄,先皇更是不喜厌见对面这一切,我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尽折磨,身心憔悴!胤禩,我的心一直好痛,好痛啊!” 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撞开,胤禩神色狼狈地冲了见来,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刺鼻酒味,心中暗惊,待看到坐在菱花镜前的婷媛,脚步不禁一顿,霍然愣在了原地自那日起,我郭络罗婷媛生是你爱新觉罗家的人,死是爱新觉罗家的鬼这也许是种幸福,也许更是种负担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年羹尧瞄了眼上坐的胤禛,见他仍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棋局不语,继续又道:“既然皇上将监视允禟之责,指派给了奴才,奴才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年羹尧见圣旨以下,便跪安告辞胤禛拍案而起,阴沉着脸,厉声呵斥道:“年羹尧——年羹尧——” “这年羹尧植党营私,贪赃受贿,当年他在四川时,为一己之私而挪用军饷,若非九叔替他及时填补亏空,他早被皇爷爷撤职查办了”弘历面露忧色道:“儿臣恐怕,长此下去,皇室宗亲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啊!” “一子错,满盘皆输”弘历红着眼,哑声道:“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大清江山稳固,社稷安定”弘历颔首,叹息道:“哀莫大过心死,只可惜了八叔和九叔!” “如今也只能指望你十四叔了,他生性豁达开朗,想来倒能熬过这段时日当听到轻浅的脚步声在面前停下时,他方懒散地睁开眼,细瞅了下眼前之人,才倦怠道:“原来是你” 见胡什礼掩门而去,巧萱回身道:“其实半盏茶的功夫也不用,妾身只想对九爷说两句话而已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福晋让妾身在这一日,给九爷您贺寿道喜并让妾身带两句话给您楚宗忙碌了一日,用过晚膳后方回到房中,刚推门进入,却见一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在为自己缝补衣裳我已将那些替换下的衣裳裤子都浆洗好了” “你怎么来了?没带随从?”楚宗惊喜地走过去,端量着她道:“虽说保定离京城不远,但你一个妇道人家,孤身出行,终是危险如今他终于能摆脱人世间的痛苦,去地下与格格聚首了不知明日消息传到京城,会掀起何等轩然大波” “我看这官不做也罢他日回京,莫说是以渎职降罪,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楚宗虽知她言过其实,但当下也不好反驳,只讪讪道:“待回京后再做打算吧既有其生,必有其死”剑柔迎视他的目光,淡笑道:“如今,我只想用腹中这个鲜活的生命,与你交换——” “交换什么?”楚宗撇开眼,哼道:“若是犯上作乱,违纪枉法之事,我可决不会应允”剑柔忍着胸口的郁闷,深沉地望着他,强颜笑道:“你放心,你若有事,我也决不会独活”穆景远走到她身旁,遥望两岸重山,舒展着双臂道:“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皇上以悖逆之名将九哥治罪,但事到如今,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呢?”胤祥红着眼,沙哑道:“没有,一切都是您的揣度而已!臣弟倒要问问,在皇上心中,真得还有兄弟情份可言吗?” “放肆!”胤禛怒呵着,指着养心殿的大门道:“你给朕滚出去!好好在家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这是九哥至死都攥在手中的,想来必是他的钟爱之物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先生若要打尖,我与我爹说去,包管给您便宜些!” “有劳姑娘费心在下来此是找人,若能找到尚好,若是找不到,想来便真要久住了不知这其中是否出了差错,也未可知” “妻子?”桃花眼中一黯,随即又道:“难怪先生您要挑窗口这座位呢,此处望去,正可看清崇武码头的全貌不知先生的妻子容貌是何,我也可为先生留意打听一番” 望着桃花天真浪漫的脸,青衣男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以往种种温馨,双目渐生暖意,柔声道:“她——是这天下最美丽聪慧的女子当她笑时,百花也会黯然失色,当她落泪时,日月都会暗自神伤” “谢谢叔叔!”男童坐下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望着桌上的菜肴,止不住咽着口水” “叔叔,您给我吃鸡腿和包子,您也是个好人 那女子一身淡粉色蝉翼薄纱洋裙,裙子褶皱处镶着白色镂空花边,黑发简单地盘了个团髻,用一朵紫罗兰的宝石发簪固定住,待她回首,面上遮着轻而薄的绢网,五官模糊,依稀不清 女子的面纱飘然落地,一双含泪的美目深情地望着前方欣长消瘦的背影” “腾儿这孩子外表看似斯文,其实骨子里可调皮得很呢!他是个出了名的孩子王,专会指使手下的那帮孩子调皮捣蛋,和他阿玛一样会耍心眼用心计只可惜兰儿执意要留在土尔扈特,无缘见到她这个胞弟的确面对自己的姓氏,你们有骄傲和自豪的权利,毕竟我们的家族曾统治了一个伟大的国家整整三百年之久,但一切的权利,终究会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掩埋和遗忘 这是个华丽的时代,在一代伟大帝王的统治下,将我们的国家推到了历史最繁荣的颠峰为了皇位权利而两败俱伤的他们,更确切地说来,其实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得你死我活 一代代血脉传承,一世世生死相依,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我们的命运却息息相关 “波丽!”看见身材臃肿的管家走过来,浩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撒娇道:“波丽,我的波丽妈妈,我可想死你了!你知道吗,丹佛的食物太难吃了,我好怀念家里的烤羊排,熏肠,还有彼得大叔独家秘制的奶油蔬菜汤啊!” 波丽眼角的皱纹若扇般展开,她将浩的脸紧紧贴到自己丰满的胸前,呵呵笑道:“浩少爷,波丽也想你啊!您可是波丽从小看着长大的,您去丹佛念书这段日子,波丽心里难受得要死有一件生日礼物,我要给你!”说罢,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册 “我还以为会是把车钥匙呢!”浩失望道,当接过书册时顿感吃重,忙不迭用双手紧紧捧住,唏嘘道:“好沉啊!” “这是当年你祖父送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我一直将它存放在书房的保险柜中,如今也到了该留给你的时候了” 见梅好奇地抬眼望向自己,浩不禁灿烂地笑道:“大家好,我叫罗浩,今年十八岁,出生在美国旧金山十一岁的她,刚从死神那儿被带回;半天之前,她的项上人头因为一场阴差阳差的官司误判而差点搬了家,幸赖身旁这位陈小韬不顾一切,领着人劫了法场,才把她抢救回来   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纵然她在那男人心中没占多少分量,她还是希望他能过来送她”他笑睨着,伸手小拧了她鼻子一下   “陈先生,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京城,将军府   “冯即安!”女人的怒喊声调高八度的吼出来“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她沉下脸,再度逼问   “还有什么事啦他眯着眼仔细瞧半天,却猜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成亲数年,从前他那没得商量的硬汉形象全在她面前被剥削得所剩无几,就连这一搭一唱的“龟毛”习惯,也都是被她潜移默化给教坏的   “当年我们联手从东厂抢救下来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2018年第70期摇钱树六合网站-70期特码白姐玄机他戏谑地盯着侯浣浣,而后逸出低沉的笑声”   “那又怎么样?你后悔啦!”提起当年,侯浣浣月眉一竖,瞟了丈夫一眼   “哪敢?”狄无尘将她抱至大腿上坐着,轻触她的脸颊后才笑道:“你那时候的口气既狂妄又自大   “这我可不清楚   “再怎么与众不同,我还不是乖乖栽在你这个一事‘无成’的手里”   “傻话罢了,随他们去吧,我能帮的也仅限于此,缘之摭拾由自取,如果真成了定数,任谁都使不上手的”   ☆        ☆        ☆   苏州反而是对江磊这个同在“阜雨楼”共事的伙伴,虽然胸中无半点文采,对她的感情和怜惜却不知强过黄汉民几倍   无奈这桩婚事是上一代订下的,这种承诺强过现实的感情   “不是我还是谁!”她重重吐了口气,再开口时全然失去新娘子应有的端庄典雅她要没拿袖子煽风,他可能还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梁红豆算了,我还是把这衣服给换下“怪怪的你们不觉得吗?”   “梁姑娘……很美,简直有如仙女下凡   “樊……樊二少今晚春风得意,大展神威,明年……明年赶早大伙儿跟着小萝卜头一块喊你作爹!”一个醉得连话都说不流利的男人大着舌头喊道   她目光扫过樊多金的脸以一个男人的标准而言,这张脸的确俊秀,唇红齿白,又玉树临风她早早上了楼,在栏杆旁摸索张望多时,却仍没看到任何锚勾绳索抛上来尤其以梁红豆的哀叫声最为凄惨,虽然,承受大部分撞击力的并不是她   “我是……我是……喂!是我先问的,你就不能先回答吗?”   “谁规定先问就赢的?”冯即安低吼,转了转双臂,这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是我自己跳下来的……”   黑暗中,即安瞪大双眼,夜色仍黑得像团墨,辨不清楚对方的脸孔,不过,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想到这里,冯即安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原想做件好事积德,偏偏上天捉弄他,积德不成,却搞成蠢事   “没事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想不开也找偏远的地方跳嘛,这么搞法,你不会死,别人会先给你压死,妇道人家就是妇道人家,没一点见识!”低吼间,冯即安抬手又用力的搓揉肩耪   “从这么高的地方砸到我身上来,不是故意的?”冯即安夸张的问要你早早在牧场里挑个汉子嫁你不肯,却玩起这种把戏来“死小子!要救你那琼玉丫头也不是这么搞法,咱们红豆可还是个清清白白一个闺女,要是这事出了什么差池,赔一百个也换不回咱们红豆儿!”   被骂得有些不服气的江磊,一想到杨琼玉,只好闷闷忍下”这下子连梁红豆也不高兴了,她闷闷地瞪着刘文,嘴里连珠炮似的嘟嚷了几句   “要骂回头再骂,后头有人追来了啦若不是顾忌着前头两人心情都不佳,大概早放声笑出来了   “糟了!”梁红豆脸色一慌,想着玉佩一定在她跳下高楼的时候弄丢了   “少爷交代,一定要找到杨家的姑娘!”领头的一名男子大声宣布,领着人绕去别的地方了   远远瞧见那名骑着黑马的高大男子,梁红豆松了口气;她跳下马,以最快的速度翻上墙,小小的身子缩在茶楼檐上,观察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可恨!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人,他早一脚把人给踹死了,冯即安懊恼的想   梁红豆仍瞪着那张俊逸的脸孔发呆   八年前她因偷窃罪名而刑狱缠身,在法场上本来要问斩的,但这个男子却伙同卜家牧场的人闯入法场,将她劫出救命之恩,她时时记挂在心,却始终未能再见到他   “我要那块玉虽然阿磊好心的没提半分她毫无方向感的糗事,可是在心里,她已经够难堪的了,但这男人却敢当面指责她,提醒她无可救药的白痴方向感,想起来就让她生气   生气中的梁红豆是没有理性可言的,她哪里还想得起来,冯即安根本不知道她方向感差得可怜   “我——跑、去、接?”冯即安瞬间失去了笑”   冯即安眉一挑,生气了,他确信自己真的真的生气了   从来没人用这招威胁他,冯即安僵在原地,下一秒他捉狂,愤怒的在原地跳脚,却因为不忍爱驹受伤,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女人消失在黑暗中   同时间,客栈侧边纸窗,几个男人挑开窗,鬼鬼祟祟的注视着他哎,不过就是要你们在客栈里头吵个架,引开他的注意,也要跟我讨价半天困惑间,却似有什么东西滑上他的包袱,冯即安冷哼,头也不回,掐住包袱一缩手,一根细细绳索带勾,正将他的包袱往窗外扯   跑出大门,只见一个红裳女孩的背影,步伐慌张的往人群里钻大白天里被他逮个正着,这脸要她往哪儿搁去林外是一片绿得沁心的湖泊,湖的一边栽满了野生莲花,徐徐南风中翻飞着黛绿裙衣,娉婷的舞动着,摇曳生姿的芦苇和水草错综复杂的生长着,几声唉乃拨水声,七、八只小舟乘载着采莲女,悠悠然然在湖上荡漾   另艘小船尾端,一个始终抿着唇的白衣女子则对他微微颔首,手中木桨一拨,载满莲蓬菱角的小舟渐行渐远去了   采莲船划到更远处,堆满船头的莲蓬里,猛然钻出了梁红豆湿答答的小脸蛋   “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   “喜绫儿,你知道他?”   赵于缣手下没停,小船往岸上拨去”   “我才不相信   “就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怎么?温佬又骂你?”红豆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温喜绫嘴一撇”温喜绫顺势握住她的手   偷偷翻阅了柜台后的登记簿,梁红豆很快的找到了冯即安的房间   见纱巾后那对灵动的眼珠子贼溜溜的想闪,冯即安一笑,顺手掩门上闩,又大步朝东侧那扇小窗跨向前去   “既来之,则安之嘛,杨姑娘既然敢在两日之内打扰在下三次,应该是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吧?你放心,我只是想清楚一些事情,不会把你吃掉的”把闯入者的惊慌失措看进眼里,冯即安仍是一脸的笑意然后,他把窗户也上了闩一想到自己的腰身被他紧紧搂住……天!她大概会全身瘫软吧?思及自己一脸的孬相,梁红豆厌恶的挥去那些不入流的画面,投给对方一个自认非常凶恶的眼光   一看对方被激怒了,冯即安笑得更邪恶   原以为对方会气得火冒三丈,没想到他居然拍拍手,像个被赞美的孩子一样,笑得喜孜孜的,梁红豆气得又一阵磨牙   “你……你要干什么?”她颤声问道这种夫妇间才做得出来的亲昵举动,让她溜到嘴边的粗话全吞了下去这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曾经名震江湖的边关三侠,他根本就是个下三滥、无耻之徒!待她的方式有如嫖客妓女,梁红豆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他回头,对呼吸紊乱的女孩说道,口气里没有怒意,反而有微微的赞美   这样子他还能笑得出来,梁红豆冒火了,开始挣扎天杀的!这紧要关头,他偏偏忘了她叫什么   拿他的命下注,这丫头绝对不姓杨,她姓……该死呀,她究竟是姓哪个什么鬼呀!   “你姓梁,是不是?”五分钟后,他跳起来,指着她翘尖尖的小鼻子问道   但是指间无意间触及她的肌肤,那分细柔白润令他心头没来由的大震见鬼!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在刑场里被他救下的小女孩   “你不是人在关外吗?什么时候跑到江南来的?”   她冷哼一声“是吗?”   一枚红线穿过的玉佩晃过红豆面前,她本能地伸手去抢,冯即安比她快了一步   “我就知道一定在你这里,快点还给我!你真是可恶,霸占别人的东西!”   “你确定这是你的东西?”他又笑起来,表情却冷冰冰的吓人”没半分钟,冯即安又被激怒了   长期以来,他一直都是跟女性同胞最处得来的那种“好”男人,下至刚出生还不会笑的小婴儿,上至八十高龄的老婆婆,他一律与之相处甚欢,这其中,就别说那豆蔻年华的青春女孩,以及严守礼教的闺阁女子了所以,他才能逍遥这么些年   终于,冯即安移身离开了床铺,拉开窗户的闩子,又打开了门;然后,更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打了一个深及喉咙的大呵欠“如果你要从上面,我也不反对,不……呵……”他含糊不清的打了个呵欠,才喃喃开口:“不过,我盘缠有限,得请你先留下修理屋顶的银子   她气忿的走了他眨眨眼,忽然颓力地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子,两肘弓在脑袋底下,尽是瞪着上头泛黄的墙壁发呆   无法忽略的是,他枕下那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方才躺下时,他甚至无法忽略薄被子上的暖香余温   更有谁能想得到,她居然变得这么清丽脱俗   他摇头,继而想到自己曾企图剥下她的衣服,突然又恼怒的把拳头朝空中一挥;那起于全身的骚动不安令他再次躺下去,结果,他无奈地唉了一声   看到她黑眼圈,刘文话里虽凶虽恶,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抓着算盘,忙着清点水缸里游来游去的鲤鱼,她不甚专心的应着刘文的话”   梁红豆有些不耐烦的依言转过身还有,那个臭男人死男人!剥女人衣服这么顺手,也不晓得这些年来干了多少下流勾当!   看到梁红豆无神之间忽然蹦出的火花,而且是属于会转为熊熊大火的那种火花,刘文啜了口茶,也跟着精神百倍   “是吗?”刘文拖长声音,非常不相信她这句话她先是动动鼻子嗅了嗅,接着又腾出手指去戳了几下   “姑奶奶,土豆在这儿候着呢”伙计土豆慌慌张张地掀开布帘冲进来   “丫头,今年几岁啦?”   “别吵我,干爹”   “丫——头”   “你的措词儿不能文雅些吗?”刘文拢起眉心,随即悲惨地叹了口气怎么办?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还会任其发展下去?但话又说回来,这本来就是他们三人之间的问题,干她这个局外人什么屁事“哎哎哎,我不知道啦人多事杂,张华无暇照应,只得拜托身为他红颜知己的花牡丹帮忙   “发傻呀你”   “拿什么?”梁红豆脸上装迷糊,身后十指齐动,把信揉得一团乱”温喜绫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睇着她脸上的红晕,下一秒钟,立刻涎着一张笑眯眯的脸贴向前去”   “知道就好,再这么胡说瞎说,你看着办”她干笑,失败这两个字怎能随便乱讲,尤其那一晚又是这么丢脸的下场   ☆        ☆        ☆   杂着零星火花的木头烧裂声自炉灶里断断续续传出,梁红豆欠身向前,提起火钳拨开了柴薪,一时间熊熊的火势把厨房的温度提高了一倍”   “嗯,你怎么啦?”   “没事啦,一早先是我干爹,再来是喜绫儿,叽叽哝哝的叨了我半天,天气又这么热,这刀子钝了,连砧板也该换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真是气死人   “跟一位姑娘上了‘雨’字厢房“挺……挺有名气的   她忽然将手中火钳大力朝后丢去,一分钟以前的柔软情绪全被抛到天涯海角去了,眼前整个人愤怒难当的朝雨厢房大步跨去!   上天明鉴,她非宰了那个“既来之则安之”不可,居然敢带那种女人到阜雨楼!   “凉拌红豆上菜”   门一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梁红豆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冯即安的怀里竟贴着一条蛇……梁红豆瞪着这个妖娆女人攀在冯即安胸前白嫩嫩的肥手,半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去了;如果这种下流动作不能列入爬虫类里,那她就不晓得什么才叫无耻了   右一句即安,左一声即安,梁红豆整个鸡皮疙瘩都上身了“她那双眼睛盯着我瞧的时候,活像个妒妇,要是人的眼睛会喷火,我大概会被烧得尸骨无存“咱们别提她了,谈正事”   冯即安沉思了一会儿“我很早便听过这个人   “你没听完”梁红豆不自在的站起来,哼哈两句”   “我……谁说要嫁他来着!?”她胀红脸,懊恼的辩解   这句话猛然袭上心头,梁红豆硬生生收住嘴   偌大的阜雨楼里,除了杨琼玉,她连半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而眼前琼玉的三角习题就够烦人的,她不愿意再去烦琼玉,温喜绫那儿更是不用说了三天没见人,她想他想得半死,没想到他居然坦承不讳,说自己窝在那破窖里胡搞瞎闹   “玉佩还在我这儿,你不打算要回去吗?”   “你想给就给,不给就算了   女孩?女人?少妇?寡妇?   嗳,该死,他居然有点儿在意她嫁过人,甚至有点儿在意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更有点儿在意她听到“寡妇”那字眼时,居然没有半点儿难过好样的浑人,死的活的好的坏的全一口气让他给说光了,而她连半句话都吭不出来   她明知道他不是这么斤斤计较、贪小便宜的男人,而这件事一开始要说收钱就是她不对“那儿龙蛇杂处,对你的名声不好“这样不准,那样也不准,你怎么这么麻烦”他拍拍她的肩”   “嘎?”梁红豆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半信半疑的上楼,她才发现,江磊、黄汉民和杨琼玉早早等在房里”刘文拿出冯即安交给梁红豆的玉佩,还给他   交还玉佩的同时,刘文定定的看着他   见没有人对他寄予同情,黄汉民又急又气:“你怎么可以悔婚!”   “你答应把玉佩交还给我的!”他把炮口转向梁红豆她真是看不下去了,揪住黄汉民的衣襟,她浑圆明亮的眼睛直逼黄汉民心虚的脸   她披上外衣,睡眼惺忪的拉开门,看土豆在门外满头大汗   “阿磊,红豆儿……红豆儿跑到里头去了!”杨琼玉吓傻了,左右顾盼,好一会儿瞧见江磊,急急奔向江磊   “她进去抢救   “那你说抢救!她在抢救谁?!”这一次,刘文、江磊和冯即安三人异口同声的大吼起来“我去把那死丫头带出来,再好好揍她一顿!”   “干……爹……阿……磊……”一声尖锐的呼啸在火场中响彻夜空,众人抬头一瞧,全惊恐的喊出声   “镇什么定哪!镇你个大头鬼!冯即安,我再不跳下去,就等着当烧鸭吧!”好一会儿,梁红豆终于认出底下那个男人并不是江磊,这下子更气得她又吼又跳脚”没等冯即安先开口吼人,梁红豆已经在他怀里嚷起来   “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都被你压得死死的,还敢说什么   “是,我当然关心你,你忘啦?我救过你嗳,你就像是我妹子,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   “只是这样吗?”她不死心的问“自己白痴驽钝不说,还敢说我难搞   “你终于承认了,你还在为那件事恨我?”   冯即安捶着腰站起身;他不止腰痛,这会儿连头都开始胀痛了”她嘴一撇,“你还在生我的气”   “为什么?”她的双眸亮晶晶的,无辜的朝他眨呀眨的”他恼怒的指指胸膛,然后指着她大吼:“而你,是——个——女——人   等待了这么久,原来这男人对她一丁点儿感觉也没有,她的少女恋爱梦破碎了怀中盆里锅底搁的碗盘碟筷匙也跟着她的动作,悲情似的闷闷锵锵响着   “可是……”杨琼玉张口喊道   “我送你回去吧大概是跌昏了,他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然而,那感觉还是一样   “红豆儿”他轻声喊”他摇摇头,状似哀怨的轻叹,唇角却以旁人难以察觉的些许角度微微翘起;似乎在这时,才愿意流露出从不对她说出的不舍与疼怜   踢开脚下的小石头,他们走到长街的尾端,人烟渐渐少了“要真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怎么跟绿蔻儿说去!”   “哎哟!”她护住额头   ☆        ☆        ☆   晌午用饭时间一过,阜雨楼后的码头难得一时半刻显得如此寂寥,人声散得干干净净冯即安自门外进来   “都过了晌午,这儿还这么热从那一晚后,他们不约而同、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梁红豆就连平日冯即安吃的饭菜,也是特意命人送到他房里,好似下了决心,不再对他生情   冯即安摸摸身上这套阜雨楼伙计的制服,有些喜孜孜的“少迂腐了,一套衣服就能自毁身价,我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身分,不过好玩罢了”他这么挺拔,看人的眼光又这么有侵略性,说像奴才才奇怪呢嗳,你脸上都是汗”他清脆的弹指,忍着想替她拭汗的冲动,表面却笑嘻嘻背过身去   “这不就是了   有什么不一样?她怔住了,说不出所以然来,看见他又呕又呛的咳了好几回“反正也是刻好玩的,你请便吧   “你也该找个婆家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男不婚女不嫁,这世间成何体统”天!这简直跟个NB462NB462嗦嗦的老太婆没两样   “这是什么?萝卜吗?”   “不是,”她憋着气,闷闷的说:“你把它洗净削皮,你拿出去,慢慢练习吧冯即安沉下脸,这下子可真火了   听到哭声,江磊自柜台后匆匆走出来,只见土豆歪歪斜斜的背着黄汉民,后者身上一脸一身的伤,哼哼嗨嗨的哭个不停   土豆蹲下来,拍着心口一脸喘息难定   “到樊家去了汤瓢?佟良薰揉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那真是根汤瓢,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这号人物?   “这位姑娘,有何贵事?”   “你是谁?”   “在下是这儿的管事,姑娘有何指教?”自始至终,佟良薰谈吐间都带着微笑与和气,丝毫不以眼前乱象为忤   眼前梁红豆没欣赏男人的心情,她眯着眼睛,语带威胁的觑了他一眼   “NB462嗦!快快放了人便是!”   “放人?放什么人?姑娘的意思,在下不懂”佟良薰困惑的望着她,表情无辜怎么她就这么倒楣?碰上的男人什么都不会,空有一张好看的脸,就只会装糊涂   “不让我进,我偏要进!”梁红豆怒斥,衣袂翻拍,汤瓢使得虎虎生风梁红豆连连退了好几步   “你不出头,还有我呀!”他不加思索的吼回去   “凭我是你大哥,你的事一切由我作主!现在跟我回去!”   “琼玉不放,我不回去!”她大叫,汤瓢朝他抓来的手拍去一甩身,他招降似的对梁红豆举起手来   “你没听清楚吗?他们没放人,我不走”这一次她动了动,却没挣开他的手   “佟兄弟,别来无恙”   “冯兄行走江湖向来独来独往,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标致的妹子,我怎么不晓得”   “你说什么啦哩啦喳的我听不懂,不要拉我!”她哇哇大叫   梁红豆整个人呆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省得你又找错门“你也想笑的,干嘛这么假道学“佟掌柜,我还是很担心琼玉和江磊,还有土豆,他一定在阜雨楼等急了一进厅里,只见一名蓝衫少女掩着脸跪在地上,其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江磊见状怒吼,飞身过去想把樊多金一拳揍倒在地;两名下人扑上去及时拦住他,但这一着已经把樊多金吓得连手上的扇柄都掉了下来”   “这两位可是樊少爷要找的人?”   樊多金斜睨佟良薰一眼,嚣张的跷高脚”冯即安拍拍衣袖,原以为他已是怒容满面,谁晓得竟还是和佟良薰同样一张笑脸“你又是谁?”他走过去,不客气的瞪着冯即安”冯即安抱胸以待,对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樊多金”   “好,至少得让我清楚一件事“这位姑娘真是你的未婚妻?”   “是的”   “既然如此,她为何跟黄汉民在城外纠缠不清?”   江磊困惑的转向杨琼玉,只见她无奈的摇头”   “新娘子偷东西?”冯即安揪起眉心,语气变得怪异”   “如果找到她,你会打算送她见官吗?”那件事佟良薰完全不知情,仍一派天真的问”   “我怕你撑不到解释清楚,相信我,”佟良薰叹息”   “我不想拔毛,”江磊的口气坚决   “我……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红豆从冯即安踏进阜雨楼以来,一直都是笑脸一张,就算方才面对樊多金那般惹人厌的嘴脸,也没见他皱眉过,更遑论见过他连眼神都可以让人血溅当场的怒火   “我早说过的,太岁顶上的毛,拔不得的”   “哪儿的话,”他摇摇手“平安就好,赶紧过来瞧瞧,这是昨夜从濠州快马加鞭送到的,这可是‘僖绮庄’上我义母领者那些织工花了一个月完成的”他满脸的不耐烦   不过只要想到樊多金誓言非找到新娘子的话,冯即安便一肚子火”提到这个就有气,就算不拿她梁红豆斤斤计较的个性,卜家牧场恩仇分明的作风,想忘都不许忘   “红豆儿!”她真是没办法沟通,冯即安这一刻突然希望回到八年前,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而他可以把她按在腿上,狠狠的揍她一顿屁股”这人真爱训人,哪里像江磊口中发怒的老虎,说是呱呱乱叫的乌鸦还差不多“你有没有算过八字?你的命真的很好嗳,记不记得那一晚,要不是我冲上去抱往你,你怕不早跟那顶凤冠一样,四分五裂   “好嘛好嘛,这事冲着你,就这么算了,可是我得跟你约法三章,不准你再提我……”   “提你什么?”   “提我……”她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小声的咕哝:“提我认错路的事,再提,我会翻脸的这臭人,每次想要跟他讲东,他就顾着说西,若跟着他说西,绕回来偏偏又把人气得半死!   “NB462NB462嗦嗦的烦死了,什么逢凶化吉,说是逢必楣还差不多!”她狠狠捶着桌子”见梁红豆迟迟不动笔,杨琼玉又开了口   “不要,我不想写了记得,你得温柔点儿,嘴也甜一点儿“做当家要这么倒楣,那‘阜雨楼’我送给你好了还有,要我学那花牡丹,妖娆娆的攀着他讲话,我梁红豆还有这么点儿品,做不来!”   收好笔墨,杨琼玉看她那副样子,摇头叹气   她当然明白琼玉问这句话的用意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乎?就算是他亲口说了,这话也得打个折儿才成认识梁红豆这么久,一直只瞧见她独立争强的一面,哪知她对感情如此低能   “打什么折儿?你何时见他瞧我像江磊瞧你那样”杨琼玉脸一红,忽然挤到她身边坐下还有啊,你没有没想过,樊家这件事,我和磊哥和他没半点交情,他何必NB467这浑水?”   听着那些话,原被浇熄的希望被重燃起,应该是说这份感情从来没消失过,只是被压抑了   土豆摇橹,小船渐渐移近岸边,冯即安走上前来,帮忙把她扶上岸之前他跟张华在百雀楼订了个不确定的约,而阜雨楼这个宴,他只是个陪客;眼前自是以正事为主混迹江湖多年,他太明白那种感觉,不到一刻钟,冯即安惊醒了,他清清喉咙,没经思考便开了口:   “当然不是我那晚我看百雀楼离失火现场很近,所以顺道绕去牡丹那儿,她一瞧见你睡成那样,说什么女孩子蓬头垢面的,很难看   是不是当女人的都有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呢?是不是没看到他一副快断气的模样,不帮忙也就算了,搞什么还叽叽喳喳的,口口声声死啊死的,弄得他不会淹死都会被气死!冯即安疲累的想   话虽如此,他却只能颓力地把脸贴在石头上   “你怎么会跌下去?”   “还不都是你,”他甩开她的手,没好气的开口   “谁哭了来着!你听到了吗?波涛这么汹涌,风声这么大,我就不相信你的耳朵这么灵、这么厉害,比顺风耳还了不起!”   “那你干嘛去擦眼泪?心虚了吧,为我哭就为我哭嘛,这又不是件坏事,而且我又不会说出去,你犯不着恼羞成怒成这样”   她忽然不否认,只是重重的点头   “没话说了吧?哈……太好笑了”她疯疯癫癫的抱着黑仔边笑边走,连伞都忘了拿”她拾起袖子,一道道菜指给江磊瞧   “是呀,明虾蛋清合炒,吃起来清淡可口怎么样,闻起来味道不错吧?”她捧起来,很得意的送到他面前”   ☆        ☆        ☆   那个臭丫头毁了他美好的夜晚难怪樊少爷虽然挨了打,仍对她念念不忘“我佟良薰对孩子向来只有疼,没有爱   “发乎情,止乎礼“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毕竟他一辈子还没在他人面前这么糗过;尤其,还是他曾急欲摆脱的女人   讲到认路……捧住午后撞上石头还肿得热辣辣的半边脸,冯即安的笑容在手掌间加大   “花姑娘派人来找你   “呃,这个……”佟良薰犹豫的望梁红豆一眼”难忘当日那巧笑倩兮,土豆一脸陶醉的说   “那就别等他了,大家开动吧   他不来,肯定是记恨下午的事了   “今儿个一早啥事,这么吵?”   “呃,”杨琼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何家父女在包厢唱曲儿,几位公子爷吃醉酒,硬拖着姑娘陪酒,嗳,小事一桩,解决了   “既然你要和气生财,那么我猜一定不是江磊出面送客,是不是?”知道江磊的脾气和自己一样,梁红豆抬起头,也冲着她笑了”   “那是谁处理的?”   杨琼玉瞅着她,嘴角浮着温润的微笑”   虽然知道前天晚上冯即安的缺席,在梁红豆的心里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在杨琼玉心里,事情过去便算了,这会儿她只恨不得多替冯即安美言几句,好教红豆别轻易死心   “也真亏得冯少侠,略施小技便把人赶走了   他倒是真会做人,客人都被他赶走,阜雨楼里还有人拍掌叫好   “你实在太可恶!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我梁红豆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早说了女人不可理喻   她早知道自己功力不如他,再打下去也只是让自己出糗,可是积了这么多怨气,爆发出来时早没了理智,梁红豆忽地扯下腰间的围裙,举手挥得虎虎生风,然后气急败坏的朝他抽去冯即安苦笑,要不是也因为心里太明白,他何必彻头彻尾的装傻,跟她嬉闹这么久   “可惜呀可惜,就要成功了呢”   “那丫头喜欢你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等你,连我这个糟老头都看得出来   “怎么可能天!方才不小心,他竟把真话说溜了嘴,真是糟糕   “刘老爹,有的事我不想……”   “我不听那些,只要你说清楚,你对红豆儿到底是什么心?”   “我没存什么心”他哀号   “吃吧,这可都是你爱吃的”   表白心迹?天知道他目前最最不想做的就是这件事,冯即安哀怨的叹了一声   那模样全落入花牡丹眼里,她低头又从盘里挑了颗花生,笑吟吟的递给他”   梁红豆叉着腰,啼笑皆非的瞪着她”   见她恼了又吼人,温喜绫吐吐舌头“不晓得怎么跟你讲   第七章   憋了一肚子的气,梁红豆跟着温喜绫游了半天的湖”温喜绫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不高兴,我偏要说”   “是吗?”那大婶掩着嘴笑了“姑奶奶要听到你这么说,肯定很开心”另一位大婶扬声喊,冯即安回头,看见梁红豆和几个正料理食物的女眷说着话   “好的,姑奶奶”那位大婶放心的笑了笑”   “我住了这么些日子,还是弄不懂你们怎么老喊她姑奶奶的   “不喊她姑奶奶,要喊她啥?咱们两年前在这儿帮忙,就跟着土豆一块儿喊咱们这群婆子,全都是没了男人,比不得那些有钱人家的少奶奶,养家活口的担子全得挑起来姑奶奶明着不说,挑了咱们到这儿帮忙,算的工钱却比附近酒楼的伙计还好,我们全当她是活菩萨”另一位大婶挽起袖子,提刀剖开砧板上的鱼肚,用水冲净后,才抬起头回答   “长舌   “鸡丝冷盘不用鸡肉,难道用猪肉?”她叉着腰,皮笑肉不笑的跨前一步想到那朵妖娆的花牡丹,梁红豆垂下目光,瞪着自己实在不怎么样的平板身材苦着张脸,她端起菜,闷闷走到前头无人的饭厅   “清炖鲈鱼香,唔,不错,不错”吃人嘴软,咧开一口白牙,冯即安努力讨她欢喜   “那你干嘛摆这种脸?很丑嗳,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很像真的寡妇,你知不知道?”   梁红豆惊喘一声,给呛得大大咳起来撇开干爹帮她挑的对象,独独为他待着,她难道守的不是活寡?!   越想着,就越不值为他跟温喜绫吵的那场架   “怎么了嘛?你不吃吗?很好吃的”想哭的念头全没了,梁红豆忿忿的站起来,忽然举高筷子,将之用力朝桌子上一戮,蹬蹬蹬的走进厨房去走遍大江南北,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土豆,你倒好心,人问一句你答一句,嫌事情少是不是?!”   “没有没有……姑奶奶,土豆很忙,很忙   冯即安耸耸肩“想介绍给我也未尝不可?”   “好,我这就拿给你看看……”   下一秒她出现时,一样东西已经抓在她手里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肯定又跑去了百雀楼那儿想到白天瞧见两人卿卿我我的那幕,她就满头满脸的火袭上心头,这口气,哪是方才整了他便算数的”竟在这里被她逮到,梁红豆脸色难看无比   花牡丹微笑,轻柔的抚触自己的脸颊   花牡丹当真被骂得收住笑   “不准你再纠缠冯即安这些人镇日汲汲营利,虽有钱有势,但骨子里却是个空架子,谈不上什么内涵才学,自然是寂寞空虚你在阜雨楼,想必也看得多这种暴发户了你说,他们心里称不称得上寂寞?   “第三种人呢,则是一般升斗小民,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待养,整日忙着三餐,只图温饱“我只问你一句,他心里有你吗?”她吞住泪,咬牙问道原来是打算一切都算了,但眼见冯即安在这地方寻欢作乐,胡闹瞎搞,梁红豆还是被气得肝火上扬   一男子背着门端端正正坐着,而花牡丹粉脸微醺,烛光映着她的脸更显娇艳   “哈!我古承休有什么不敢的!这狗官剿杀我兄弟数百,今日拿他一命,算便宜他了”   “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古承休冷淡的觑着她   “再不放人,我让你们这些龟儿子全部当龟蛋!”她标悍的瞪着他们   “来者何人?!”惊见这种身手,紧急避开瑶琴追杀的古承休仿佛也惊魂未定他出现不过数分钟,已把花牡丹和张华平安的纳入身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请将他交给下官处理”   冯即安闻言,硬生生收手,弹指封了古承休几处大穴,一面揪起他“你还愣在这儿干嘛?”   眼见她差点毙命,冯即安心情恶劣无比;气咻咻把头一摆天!他没法子在这种情况下讲道理!   “我送你回去”他憋着气,突然拖着她往前走   “你以为我喜欢?我是怕你走错路,又闹笑话!”他大吼,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为什么她总要让他担惊受怕   想到这儿,冯即安不禁一拍脑袋,喟然叹口气冯即安呆呆的瞪着她越奔越远的背影,竟只能待在原地,什么都不能做”   “那是你说的,她不一定不……”   “你……找他做什么?”望着花牡丹,这是杨琼玉第一次跟青楼女子说话,口气有些结巴这个花牡丹今日来时一身朴素,脂粉末施,也不招摇,看起来特别诚恳”   花牡丹点点头,嫣然一笑的施个礼走了”   “喔   “为什么每个人都叫我别放弃?!”她不平的嚷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那天我受了伤,他只字不提,却独独对你关怀备至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花牡丹被吼了一顿,张口欲言却无从辩解”梁红豆喃喃加了一句,鼻头一酸,又难过了”   “那又怎么样?”   “你走开行不行?”推开门,一见梁红豆绞着手绢落了泪,温喜绫两道横眉竖了起来,七手八脚的把高她两个头的花牡丹大力推出门”   “干嘛?”她应了一声,掐着手里的几根葱,刀板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问他什么事,招呼一声便成了,何必要我出去”   刘文冷眼旁观,把她那又怨又倔的表情全看进眼里   当那个男人嘤嘤啜泣的脸庞映入眼底,梁红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气不过……气不过你们仗势欺人,把我的琼玉抢了去,她原来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背信忘义   “你怎么能?是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你怎么能伤害他们   “别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干什么!”没防她会来这么一下子,冯即安跳过去,半抱半拖的把她拉开   黄汉民的话不是一针见血吗?人家若对你没心没情,你再怎么争气也没用   “别生气,人都在你面前,好好审他便是,不要气坏了身子   刘文狠狠瞪了梁红豆一眼,以示警告,又抱歉的对冯即安一笑   “也……没有啦几天以来绷紧的脸色放柔多了,莫非他是为查案而来?和花牡丹之间也是公事公办?   但为什么浣姐姐没在信上说明这一切?   回过神来,刘文和冯即安仍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讨论着冯即安说明他追案的过程,而刘文提出许多疑点,冯即安也能一一解释,两人谈得兴起,居然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好,这回你可真是帮了大忙,红豆儿一定会感激你的”温喜绫冷哼,作势要把鳖扔进水缸里   刘文急忙拨开众人”不知是生气,还是哀怨,总之冯即安的声音疲软得可怜   “别笑了!”刘文怒瞪了温喜绫一眼“你这娃娃,小小年纪,心眼恁地坏,我非送你回翠湖帮,让你爹好好管教一顿不可!”   温喜绫打住笑,不服气的噘起嘴,正要骂回去,不想梁红豆却开口了“你受伤了?”   “是呀!是呀!我受伤了,我身上都是血!那王八咬得我好痛呀!”黄汉民泣不成声   ☆        ☆        ☆   捉到黄汉民的第二天,刘文召集了大伙人,到他房里相商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天大地大的消息呢,结果只是这种小事,全部人发出不以为然的啧声,没好气地摆摆手”另一名伙计凄惨的说,显然也被梁红豆“照顾”过”   “别生气了,刘当家,琼玉说得没错,赶紧想法子才是”刘文懊恼的坐下来”   “你的意思是……”刘文沉思了一会儿,也渐渐回忆起某些片段“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想让我离开楼里,回牧场去是么?别想!”   “呃……是呀是呀,咱们再商量,再商量就是”刘文干笑两声,捧着茶杯,也避开去了   帘外的江磊偷睨着他的反应,只差没出声大笑   该让这家伙对上个麻子脸,才知道梁红豆有多好!江磊闷闷的想   又来了!这种渴望把他送入牢笼的眼神,冯即安厌烦的拨开他的脸这一次就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他也要好好骂这大木头一顿再说有你们这么宠她便够了,少我一人又何妨?”   见如此也无法点化他,江磊只得无奈的转身”一旁的温喜绫啃着糖葫芦,漫不经心的说”杨琼玉悲惨的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样子岂不挺好的,这么多的男人,够你挑的了她心头一恼,开始诅咒这个空前绝后的烂计划”   “是呀是呀,阿磊哥哥就回来了,你再等等”杨琼玉也赶过来拦她   众人全都呆了!   “绣球抛下来了!”底下人群先是一呆,也不及细想时辰还没到,已经骚动起来   “你干什么?”刘文眼尖,先叫骂了起来“少给老子耍嘴皮,今儿个有我坐镇,绝不许你胡闹!”   空中掠过一道身影,一掌便朝那男子拍来,只见那位男子伶利地将彩球揣进怀里,轻轻松松避开了攻击,整个人安然无恙的坐在阜雨楼对面石宝客栈高翘的屋檐上”那男子生得极为俊朗,尤其一口白牙,笑得特别迷人“请佟哥哥帮这个忙,他的条件绝对比那痞子好,你嫁他定不吃亏“你说那什么鬼话!”   “温家娃娃说的没错”   冯即安没理会他的调侃,捏着镖子尽在那儿嘀嘀咕咕:“拿了东西就乱扔,也不想想,这要打伤我,谁还有这个胆娶她再说,你也没有亲自下场抢绣球,任谁也难以心服   “冯老哥,你真好口才,瞧他吓的,也该你上场了她定神一瞧,正是那想抢绣球没抢成的樊多金,他手里仍紧紧捏着那条绸带,显然不甘心之至   “是我又怎么样?!”梁红豆恼怒的收回手,还手之后仍不敢相信自己吃了亏来人哪!把这贱蹄子给我架回去,我非治得她服服贴贴不可!”   “你要治谁?”刘文冷冷的声音在楼梯间传来,跟在他身后的全是阜雨楼的伙计,菜刀板凳碗盘全拿在手里,只等一声令下,随时随地对樊家的家丁当头砸下   “就是不算话,你他妈的樊家又能拿咱们怎么样!”一位伙计朝地上啐了口痰,两手的菜刀应声相砍,擦出几道火花   “你想要什么回去?”刘文脚一跨,亮晃晃的刀已经抹到樊多金脸上   “你没听到吗?阜雨楼今天不开张,要吃,到别地方去   “哪有这种事,你乱讲   “是江磊说的,你会做吧?你一定会做吧?我可是丢开正经事,就为了莲子羹来嗳   “莲子羹?想起来了吧?”他仍然像个孩子似的,一脸期待的盯着她笑“讲和吧,算我怕了你,成不成?”   “哼,为了一碗粥,你倒是连面子也拉下了”打从出娘胎,她说话从没这么尖酸刻薄过   “从我到江南之后,你就这么一路呕下来,你没有感觉,周遭的人可全都抱怨连连”尽管两腿自膝盖以下已经被她踢得瘀青处处,冯即安仍笑吟吟的接口   不知是那温柔的哄骗语气,还是突然间这些话代表的意义令人难以接受,梁红豆心一酸,突然泪汪汪的哭起来;在同时,她扭身反手狠狠朝他脸上煽去一巴掌,又大力的推开他,嘴里细细碎碎的骂起来:   “为了碗莲子羹,居然想用这招骗我?你这可恶的混蛋,滚开滚开,从今以后,别说是莲子羹,就是一碗水你也休想要,我讨厌死你了!”   他抚着半边已经热辣辣肿起来的脸颊,龇牙咧嘴的喊:“你怎么莫名其妙的打人!我说的是实话,你别疑心病这么重成不成?”   “就是打你,怎么样?!”她叉着腰气急败坏的喊   埋进他怀里,梁红豆笑了   “我觉得我好像被嫂子骗了   “怎么了?”见她古里古怪又发起脾气,冯即安不禁问道   每一番话都合情合理,显然她是接受了,但口里还是忍不住哼道:“你就不会叫我吗?”   “叫你,叫你!我的天呀!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来得及吗?”他被气得欲振乏力她突然狠狠跺脚,大发娇嗔:“这全都是你的错!谁叫你什么都不说,我会误会你、打你骂你也是你自找的!”   “我的错!”最后一句话把他搞火了   “你嫁了他别人是没话说,甚至我也无话可说”   说罢,他点头笑了,梁红豆眼前那些飘浮的云降了下来,凝成一朵最美丽的蝶花   “怎么不说话?”突然没听到她的声音,冯即安有些不习惯   ☆        ☆        ☆   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竹帘应声断裂,以刘文和江磊为首,后头跟着几个伙计全滚进厨房,横的竖的直的歪的栽成一团   冯即安一口气把她抱得紧紧的”江磊在她身后喊”温喜绫瞪着她梦幻般的双眼,天!是很美丽,   但也很肉麻,她呕死了   “好吧好吧,那是你给他下了药?”温喜绫烦躁的问   “干爹在哪儿?”梁红豆敲敲她的头   “我不是不喜欢他,可我怕他定不下来   “干爹,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已经长大了,是非曲直、进退分寸我会拿捏,不管去了哪里,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的,即安也不会的”刘文似乎意有所指,表情有些感伤”   两人闻言回头,冯即安站在背后,怀里还揣着一个荷叶包待他走近一点,梁红豆才看清楚,那荷叶包里包的是一些水果”刘文转过头,尴尬的笑了笑”   “我知道”冯即安说   冯即安被她搔得痒,强忍着笑,很大男人的摇头   “我会的食谱全教给你了呀,你煮我煮不都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吃起来就欠这么一点火候!”他有些焦急”她微笑   “我们凑巧碰上,才聊上几句的”她呵呵笑着 第一章   春风和煦、金色阳光遍洒的安静老旧的社区内,有户人家正以兴奋的心情期待贵客的莅临   一个月前,骆健东从好友凌常青的口中得知,他任职的公司有意往大陆扎根发展,所以派他至大陆做公司第一批开疆辟土的先锋   闻知好友凌常青在烦恼什么,于是骆健东豪气的哈哈大笑,「我以为什么事在烦你,原来就这么点小事   其实不仅仅这样,为了让好友就读国中的儿子住得舒适,骆健东特别将自己这幢有两层楼建筑及独院的老房子翻修,还添购不少新的家具   骆健东摆摆手催促,「嗯!妳快去吧!」   就当骆苡琪转身要拉开客厅的纱门时,急促的电铃忽然响起,最靠近门口的骆健东赶忙打开朱色大门,「别按了,人来了、来了」   骆健东打开门后,一个高大俊挺的身影走进来   骆苡琪还没进屋,好奇的转回头去看是什么人,端量了几眼陌生人后,脸上泛出和父亲一样的困惑   被发现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骆苡琪难为情的转开眼,「没、没有啦!」视线和他交会的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她居然有些悸动   「没有啊!小斳,我没看到你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骆苡琪好生尴尬   骆健东摆摆手,不把女儿的嘟囔看在眼里,「不会啦!小斳,你会介意吗?」他反问凌褚斳   除去那些海报,这个房间让他颇为满意   其实来这里之前,他很气愤父亲没问过他的意思,擅自作主的将他寄托给多年好友」她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触及这些海报时,蹙起了眉首   忽然,她吶吶的开口,「嗯……那、那你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下去   她本来就很少和男生单独相处,今天跟凌褚斳在一起,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比和其他人往来更甚   还有,有一个原因也是自己不能从容的在他面前,他不该这么俊美,让人一接触到他明亮灿烂的俊眸,就方寸大乱   被他接触到的地方传来微微的热度,鼻子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阳刚味,教她难以克制的窥视他好奇怪,他看起来十分聪明,应该不需要她课业上的帮忙啊!   「那我先谢谢小琪姊姊   这个女生羞怯的模样很吸引他,让他有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念头   骆家男主人骆健东展现他殷勤的招待,就是将个人私藏多年的烈酒拿到餐桌上,喜孜孜的炫耀,「小斳,你看骆叔叔拿出什么好酒?二十年的白兰地!」   一看丈夫拿烈酒出来,陈素芬顿时放下碗筷,神情有些紧张,「健东,你拿酒出来干嘛?该不会是要小斳喝酒吧?你别忘了他还是孩子啊!」   骆健东不理会妻子的大惊小怪,拿出两只玻璃杯放在桌上,「素芬,小斳都满十八岁了,不是什么小孩子,说不定他也想喝点酒,对不对?小斳」   她的学业成绩一向在中间,以她的实力教个国中生绰绰有余,但高中生实在有点勉强   「会吗?我觉得还好   凌褚斳挑眉,不明究竟的看着她憨直的脸,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反问:「怎么会这么问呢?小琪姊姊,妳是不想教我吗?」   骆苡琪连忙摇手,赶紧解释,「不是啦!我没有不想教你   至于有何用意?嘿嘿嘿!以骆苡琪单纯的个性,是无法从他善于隐藏的俊脸中捉摸出来   耳畔充斥他迷人的声嗓,她呼吸开始紧张,「没事、没事   凌褚斳嘴噙笑的在她头顶上注视她不是他自夸,他按摩的技巧圆熟且高超,丝毫不输给以按摩为生的行家,这也是他历任女朋友对他念念不忘的理由之一   怎么回事?她怎么发出那种像A片女生的声音!   「妳怎么了?小琪姊姊」他平稳的音调感受不出他已发现她的异样,唯有从他指尖故意在她耳后若有似无的掠过,才会识出他心怀不轨」有股焦躁感忽然从身体内窜升,骆苡琪挣扎的从他掌下起身   如果骆苡琪肯抬头瞄他一眼,会骇异他的眼眸晶亮得绝对不若他口气那么平和、驯良   算了!操之过急反而会让她小心提防,不如慢慢来,无形的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比较好   *** *** ***   滚热的水蒸气弥漫整个封闭的浴室,白雾茫茫中,一具染上红霞的胴体半浸在浴缸里   爸爸常在空暇的时候,会拉他看职棒或者NBA,一起热烈的谈论球赛,而妈妈则因为多了一张要讨好的嘴,整天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努力钻研菜色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而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这让她十分的紧张!   想到这里,思绪混乱的她低下身,缓缓的潜入热水中,直到胸口的气不够用,才冲出水面有时候,她不免会认为是自己反应过度,看见人家长得俊美无比,就想入非非」丝毫不受她尖锐的嗓音影响,澄亮的视线在打量她裸露的肩胛和微露的胸口后,凌褚斳笑咪咪的说   机会稍纵即逝,不趁此时饱览她的娇美,要待何时?他熠熠闪亮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猎住她就算她不说,想也知道他手上的东西是她的内裤,属于她的贴身物品,他却明知故问   瞥见她气急败坏涨红的杏脸,凌褚斳捉弄她的心更是起劲,「小琪姊姊,妳不说吗?那明天我拿去问骆叔叔好了   凌褚斳对她浅浅一笑,眼角透出促狭,「小琪姊姊,妳还没向我说声谢谢」握住她的手也不规矩的摩挲她沐浴后滑润的肌肤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的环住自己,满脸的惊骇   「丫头、丫头,老爸问妳话,怎么不回答?」骆健东盯着在餐桌上精神散漫、不集中的女儿   被父亲斥责,骆苡琪满脸通红,悄悄的看向凌褚斳,发现他嘴角上扬的盯着自己   「爸,那么……」骆苡琪艰难的咽下口水,悚然的看向神色怡然的凌褚斳,「不就剩下我和小斳……」   「对!」骆健东斩钉截铁的回答,「别说妳向学校请十天的长假不好请,为了让妳在家照顾小斳,这次去欧洲玩,就只有我和妳妈为什么父亲说的话,恍若要将她推入火坑呢?她心里好着急她才不在乎去不去欧洲,她在意的,是有十天的时间剩自己和凌褚斳在一起」   母亲都这么讲了,不想为难母亲的骆苡琪无奈的点头,「嗯!」   在一旁不断注意骆苡琪动静的凌褚斳,看到她屈服的答应,隐藏住脸上的得意,表现出可以让人放心托付的稳重,「骆叔叔、骆婶婶,你们放心的出去玩,这段时间,我会和小琪姊姊看好家的   他忖度,这是他自信过剩,径自以为她会迷恋自己俊美的外表,结果并不是这么回事」凌褚斳赶紧附和」   真好玩,她想得入神,竟然没发现他早就醒过来,是他没耐心继续看她拧眉冥思,才打破沉默出声叫她   她伤心难当的愁闷,凌褚斳看了一股气恼立刻上扬   喜欢他?骆苡琪震愕的瞪大了杏眸,半张着小嘴,直勾勾的看着他   喜欢她?凌褚斳诧异自己轻率的脱口而出他嘴角扭曲的抖动,险些大骂她愚蠢 第四章   不若先前急躁又强硬的吻,这次凌褚斳对她的吻充满了柔情蜜意,彷佛积极在说服她,说喜欢她绝不是信口开河   久久,凌褚斳吻也吻够了,在她娇颜上也留下自己的烙印,他的大手不再扣住她的后脑,轻柔的滑下,到她睡衣的领口   半晌后,她才回神反抗,小手不断的扯住他逐一解开睡衣上扣子的大手,「不、不要……」   凌褚斳不理会她无力的阻止,大手熟练的解开扣子,直到全部解开,褪去她的睡衣   瞥见她睡衣底下寸丝不挂,旖旎春光让他黑色的细眸闪闪发亮,流泄着惊喜,实在克制不住昂扬的欲情,颤着手去摩挲她美丽的胴体」沉湎于她美丽中的凌褚斳突然咬牙冒出了这句话   他贪恋的在她的蓓蕾轻啄、舔舐,将它们逗弄得又翘又硬才罢手   压抑不住随他赴云雨的念头,骆苡琪掀唇哀求,「不要,求求你,小斳……」   理智快要离开她扬长而去,再不阻止他的侵犯,将铸成大错   他重重的咬囓她已绽放嫩红的乳尖,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剧烈的震动上半身,「会痛,小斳……」   「不要叫我小斳,叫我褚斳   「啊!」分不清楚是他在耳畔的撩逗,还是接触到他火热的坚硬较令人悚然,骆苡琪尖叫一声,浑身不住的轻颤   果然,两手受困被他挟持的骆苡琪,因为感受到他充血的坚挺上下的擦动,娇嫩的身体迅速的灼热,情不自禁的随他摆动   俄而,他的话应验了,他狂野的冲刺带来的,不再是如利刃割的痛楚,一股模糊带点酥痒的快意在下腹崛起,慢慢的取代剧痛   察觉到她热情的迎接,凌褚斳的动作更加激烈,他不只狂野的冲刺,大手也分别捏住她上下震荡的玉乳,不间断的摆动腰部深入她紧小的花穴   在她最销魂的吟哦中,他的撞击次次都顶到体内的最深处,一双贪婪的大手分别揉搓爱抚着她的俏臀和丰乳   「啊……不……」她胸口激烈的起伏,绯红肤色是激情已灌满她全身的症状,她用力的吐着气,口中不断吟出盈满欢愉的娇啼   浑身香汗淋漓的她,在他全力以赴的挑逗下完全被欲火支配,她摆动着圆臀,配合他律动的节奏,拱起迷人的娇乳,引诱他火热的舌尖玩弄   在倒饮料的骆苡琪一听到被她邀回家的女同学温誉琳的问题,小手忽然抖了一下,险些将保特瓶装的饮料倒出杯子外,「他、他……我不知道耶!」   每次一想起凌褚斳,她的心就是一阵哆嗦和混乱   一思及和他俨如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样,两人一丝不挂的拥抱整夜入眠,她的脸蛋倏地飞上了红云   「是喔!都八点多了」温誉琳没有置疑,边说边饮下沁凉的饮料   温誉琳是骆苡琪的高中同学,两人在高中同班,但大学虽读同校却不同科系   她太小瞧他的决心了,领受过她甜美滋味的他,绝对不会因为她小小的阻扰而罢手」   第一眼看到凌褚斳,就急着想和他说话的温誉琳,马上接骆苡琪的话,「小斳吗?你好,我是温誉琳,你叫我誉琳或小琳都可以   忽然,温誉琳阖起手机,转身看向隐隐对峙的他们两人,插进来的口气有些烦忧,「琪琪,抱歉要不要我先陪妳去医院看温妈妈?我自己再搭计程车回家   温誉琳笑笑的推辞,「不用啦!放假的时候,妳再去探病也不迟啊!」她看向站在一侧的凌褚斳,「小斳,你小琪姊姊说爸爸妈妈不在家,会很害怕,你可不要睡死了,忘记保护我们可爱胆小的琪琪喔!」   凌褚斳笑意盈眶的接下她的话,巧妙的隐藏心中的得意,言之凿凿的承诺,「妳放心,我整晚会守护着她   唉!心底十分了然,说是这么说,教他绝情的舍她离去,谈何容易?   看见他发火,骆苡琪骇得不知所措   如果她是温誉琳,那该有多好,至少不用烦恼自己匹配不上他   骆苡琪重重的喘气,微抬眼看向努力调整呼吸的凌褚斳,发现他投过来的眼神闪烁着得意,她的心里不断涌出羞赧   不,不可以一错再错!她告诫着自己   骆苡琪很快的发现他的企图,原本渐渐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清醒,她挣扎闪避着他的囓咬,慌乱的小手推着他强横的嘴,「不要这样……」   凌褚斳依然故我,吮住她的肌肤深深的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放我走   凌褚斳立刻将她抱往长沙发一丢,且以一个熊扑的动作,压制她反抗的躯体   这个深吻温柔至极,让她很快的沉迷于他的撩拨中,不由自主的放弃抗拒   「唔……」骆苡琪感受到他大手温柔的爱抚轻颤的上半身,不由自主的娇啼」   她没有先前的抗争,听话的让他快速脱下还留在她身上的衣裳   顷刻之间,她便全身光溜溜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啊……」她微微惧怕的吟哦,弓起的嫩体因为他的撩拨先是僵硬,而后轻轻的摆动起来他搓红她花核的手指,转而冲进她女性柔嫩的幽穴,刺入她窄小的甬道」由他大手撩出的愉悦,强硬的逼迫她投降」   室内明亮的灯光让骆苡琪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矫健的体格,她屏住气息,在第一次欢爱后,再度为他生气勃勃的坚挺而兴奋   俄而,在她体内的激情已濒临最高境界,全身的神经被尖利的挑起,以要吞噬她意识的力道,推挤着她迈向欢愉的巅峰   「当然有事!」温誉琳白她一眼,「这几天我忙着医院学校两头跑,一直找不到机会跟妳说话   「这样啊……」她的回答让温誉琳皱着眉头思索着,不过没一下子就松开,「琪琪,不然这样好了,你问他下个星期六要不要去游乐园玩?我们一起出去玩   好像一根羽毛掉进水里,骆苡琪心中激不出任何的涟漪,她淡淡的回应,「嗯!我知道」   没料到她听到后会无动于衷,温誉琳面有困惑的盯着她,「妳知道?」   骆苡琪勉为其难的回她一个没传达到眼底的笑意,「小琳,我知道了,我会问小斳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不等温誉琳将话说完,骆苡琪截住她的话后旋即向她道别,「我有事先走了,小琳   「啊……」挨不住凌褚斳剽悍的力量,骆苡琪咬牙用力的仰头,他火热的坚挺不断刺入她湿滑的窄道里,摩擦出阵阵教人筋骨酥麻的欢愉父母远游的这几天以来,她没有一晚不是在他的身下沉睡去,没有一早不是在他身上苏醒来他咬牙切齿的问:「给她一个机会?这是妳心里所期盼的